鸳鸳相抱 by 莫惊鸳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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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鸳相抱 by 莫惊鸳鹭(3)
·这下常容糊涂了,这既象猪又象猴子的到底是什么呢·九月初九这个日子早几天的时候苏昭就告诉了常容,他们要以两个人的力量把苏严曲的人一网打尽,到时候说不定还有无极门和摘星楼的人帮忙,准备工作和一定的计划是必不可少的。
对地形熟悉是他们有利的地方,常容的实战经验匮乏是对他们不利的地方,何况苏昭还严重担心常容会有什么危险,总想让常容跟在他的身后,考虑再三无法实施后才不得不兵分两路进行包抄,从那一刻起常容几乎认为苏昭被花老附身了,嘱咐来嘱咐去的喋喋不休,常容实在熬不住睡了过去。
九月初八月上中天之时,苏昭和常容两人准备停当,醉人被留了下来,她抱着兔子站在竹屋前看二人携手越走越远··“可以让公子改变,让公子笑的孩子,苏棋,我很羡慕他们”·这日的苏宅的防范不同寻常,原想着提前一天防范会松一些呢,要躲到第二天上午没个稳妥的地方是不行的,原本做的准备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他们的应对之策是到苏昭的房间里去,虽然来过几次了,但苏昭似乎从来没有回去他自己的房间看看的想法,常容也就一直没有见过,心里面还是好奇的,兴头头的向苏昭的房子的方向摸去。
苏昭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已经被锁了起来,确认没人注意到后两人跳了进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常容匆匆地环顾了一圈,里面的房间都没有上锁,有些窗纱已经破了,在黑夜里更显萧瑟。
“走吧,就到我原来的床上去睡一晚吧,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了”·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了艰涩的吱呀的声音,房间居然意外的干净,苏昭狭长的眼睛猛然睁大,冷眉刀瞬间出鞘指向了门后。
一个声音颤抖着说道“公子,真的是公子吗我听那老贼说公子还活着,刚才听到公子的声音,醉月还以为是听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昭把刀收了回来,但并没有还鞘。
常容借着月光也终于看清了醉月清丽的面容,她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我经常偷偷进来打扫,今夜正好无人注意于我,正也好做好了一件新衣就偷偷过来了,醉月每天都在等公子回来,公子的衣服醉月都放在这个箱子里了,大概够公子两个月的穿用了,醉月以后会尽快赶制的”·苏昭的头略低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那把刀已经被收了回去,醉月又向前走了两步,水汪汪的眼睛深情的望着苏昭,忽然合身扑了过去,苏昭本已经放松了警惕,显然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被醉月一把抱住,常容被惊的目瞪口呆、僵立在了当场,醉月把头靠在苏昭的胸前,手里摸着苏昭粗拉拉的衣服“公子受苦了”·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常容头蒙蒙的,本能的想往后退然后转过身,苏昭已经把醉月拉离了自己的身体,幸好醉月也意识到了行为的不当,红着脸整整衣衫退了开去打开箱子,捧了一袭滚着红边的华美黑袍到苏昭面前“公子请更衣”·苏昭在望着常容“先放着吧”·常容赌气似的说“干吗不穿”·“都一样的”·一样的什么一样是说他们现在都是穿的青麻布衫一样还是青麻布衫黑色锦袍一样常容干脆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
醉月捧着黑袍愣在那里,有一点不知所措··情人节现场采访:·苏昭走进采访室,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有找到他家小容··昭:小容呢怎么我去帮他拿点心的功夫就不见了·鸳:刚才莫文阳在找他,我替他把小容叫出去了。
冷冷的目光扫过来,某鸳抖了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们的小容沐浴着神的光辉出现了,顿时温暖重新回到了人间··容:苏昭,你来了。
昭:他找你有什么事·容:……是哥哥的事,我回家和你说··昭(笑)(某鸳对其流口水中):这样啊,饿不饿我给你拿了点心。
鸳:(对如此肉麻的场面再也无法容忍)好了,采访正式开始,你们的娘—我客串支持,咳咳··容:你要紧张就喝点水··鸳:小容乖,(某鸳喝掉水半桶)请问二位的攻受关系如何·容:……·昭:……当人家娘的为什么要问这个,未免太为老不尊了吧·鸳(彪悍状):为老不尊的是花老,不是你娘我,说吧。
容(脸红):互相··鸳(激动中):容啊,娘疼你啊··昭:疼他的是我,他受了那么多苦,也不知道是谁干的··鸳(怒):没良心的臭孩子,娘那是给你和小容儿制造单独相处和英雄救美的机会,要不要我把这机会留给毋丰和莫文阳啊。
昭:……据说现在在严打··鸳:严打那你以后就禁欲好了,为娘成全你··昭:还是别吵了,我家小容都睡着了··鸳:……昭啊,你们H时他会不会也这么忽然睡着啊·某鸳被TF中。
“醉人姐姐和公子在一起吗”醉月把衣服放回柜子上,怯怯的问道··“嗯”··“这就好,以后又能和以前一样了”。
苏昭没理醉月的话,如今醉月既然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怎么处理就是个问题了,醉月不回去的话显然是不行的,那样肯定有人会发现的,如果让她回去的话,这里面的风险又是无法估量的,他禁不住开始沉思,待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常容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弱弱的眼神,这严重刺激了苏昭的神经,无论他们遇到过多少困难和悲伤,他都没有看到过常容这样的眼神。
·“小容,怎么了”·“啊没什么,没什么”常容慌乱的摆着手,他的难过和妒忌都是不对的,作为兄弟他应该为苏昭高兴不是吗他变坏了,爹娘知道一定会伤心的,急忙说道“你想说什么”·“醉月先回去吧,免得让人怀疑,我送你回去”他再看常容“小容先躲起来,等我回来”。
“哦”··此时的醉月颊染双霞,一双深情的双眼望定了苏昭,脉脉含情,轻轻唤道“公子”··苏昭并没有注意醉月,他还在对常容嘱咐着“我没回来千万不可擅动,一定要小心”。
常容看着醉月机械的点着头,直到他们走出去带上了门··苏昭须臾便回,回来却不见了常容,握刀的手马上青筋浮现,到了内室才看到了坐在地上靠着墙的常容,他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着,连进来了一个人都不知道,苏昭当下就有点火,他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发愣,如今进来的如果是别人可如何是好他都不敢想下去,亏他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要他小心,所以也如往常一样到常容的身边,而是直接站在了常容的面前。
常容显然被吓了一跳,抓着剑几乎跳起来了才看到是苏昭“啊你回来了”·“当然回来了,不是说了要小心了吗为什么又发呆”·听出了苏昭话里的责备之意,明知道苏昭也是担心他,但常容就是任- xing -的闹起了脾气,他发呆是因为谁“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快回来再说,哪里还有人来了”·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常容隐在黑暗中动也不动,最后还是苏昭妥协了,叹了口气靠在常容身边坐了下来。
“咱们还没有吵过架呢,是不是我走的太久等着急了我也没办法啊,为了预防万一,我点了醉月的睡- xue -,明天天亮前她是不会醒的了,这样做或许委屈了她,但也只能这样了”·“对不起”·“睡一会吧,明天会很累的”·二人在那张旧床上合衣而卧,渐渐的还是依偎到一起去了。
晨光刚刚照进屋里的时候,醉月再一次回到了那间屋子,确切地说是和苏冒一起回到了那间屋子,可惜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或者说是一直都没有过人,锁起来的屋子里怎么可能有人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被扰动过的痕迹,就连她昨天来放的那件衣服都好好的在柜子上放着,醉月恍惚,昨天是不是她做的一个梦。
“三夫人很尽心哪,看来这里没少来啊”苏冒拎着手里的一串钥匙晃荡着,脸上不加掩饰的挂着幸灾乐祸的笑,谁让这个三夫人如今在苏家的位置这么尴尬呢“老爷似乎下过禁令,任何人不允许踏入逸仙居,不如我们去见见老爷好了,三夫人请吧”。
苏严曲的书房里苏冒满怀期望的看着他家主人,他早就看这个三夫人不顺眼了,一个苏昭留下来的侍妾吧了,居然一直不把他的老爷放在眼里,如今抓住了她这么大的错处,看老爷怎么收拾她,待看到苏严曲把手中的毛笔放下,急忙把身子躬的再低些。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老爷,老奴刚才带人巡查,一大早的就发现三夫人在逸仙居外鬼鬼祟祟,老奴心下生疑就进去看了看,里面居然也算干净整洁,显然有人违逆了老爷的话在偷偷打扫,还有件墨色新衣在里边的柜子上放着,老奴不敢造次,特带三夫人过来,请老爷亲自处理”。
苏严曲冷冷的目光从苏冒躬着的背上扫过“苏冒,客人都该到了,还不快去招呼”··苏冒“这,老爷”·苏严曲依然冷着个脸,醉月低头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随她去,让她看看到底能怎样,你去吧”。
“是”··“等等,把逸仙居的钥匙留下,以后你也不准去”··“是”苏冒抖着手摘下钥匙,恭敬的递了过去,他怨恨的瞥了眼醉月,慢慢的退了出去。
苏严曲的脸更黑了,他心里的恼怒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个笨蛋苏冒,难道非要自己明着接这顶绿帽子吗让所有人看这个笑话他真是越来越自作聪明了,看来不教训教训不行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苏昭和常容一眼不落的看全了这一幕,他们二人已经先苏严曲一步到了他的书房里,如今正安稳的蹲在他头顶的房梁之上··苏严曲平复了很久才起身踱到醉月面前,神色已经非常平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就算他真的回来了,你以为他的身边还有你的位置吗”·说完后再不管脸色苍白的醉月,笑眯眯地开门出去了,醉月扑通坐到了地上,泪眼婆娑。
苏严曲重新梳洗、更衣,喝了点米粥吃了块点心后苏冒就派人过来请了,苏严曲抖擞精神去迎接客人,作为苏家的主人去迎接客人,这件事永远能让他感到愉悦··今天的苏府里的人多了许多,他们多是苏家在外的管事,这么大的苏家要生活总有些营生的,苏家的营生以镖局为主,今天他们虽然回来了,但在客人未入座前是轮不到他们的,所以他们分散了各处与熟识的人打着招呼,谁也就没有注意到多出来的两个人,前面是个四十岁左右的黑脸男子,后面跟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对师徒,不知道是哪个镖局里派过来的。
这两年生面孔越来越多,自从三年前的事后苏严曲接管苏家,各处管事虽然没有什么确切的理由,但大多都对苏严曲持怀疑的态度,因此年底或者有事时很多都消极的只随便派个人回来,这两个人应该也是,管事和苏严曲矛盾冲突不断倒是让各处的人都有了免费到泉城游玩的机会。
一个灰衣男子侧身拦在了他们面前“敢问这位兄台怎么称呼”·一个灰衣男子侧身拦在了他们面前抱拳当胸“敢问这位兄台怎么称呼”·年长者也一抱拳“在下夏城白成”。
“幸会,在下阑城宋彬”··“久仰”··“哪里,哪里,在下一直想去夏城瞧瞧,无奈没有机会,白兄可曾到过阑城”。
“未曾”·“白兄以后如果到了阑城一定要来找小弟,让小弟尽尽地主之宜”·就这么黏黏糊糊的纠缠了起来,这被拦的师徒自然正是苏昭和常容,他们本想探察一下今天都有哪些宾客,没想出师不利就碰到了个自来熟的宋彬。
常容对这个神似花老的人很好奇,偷偷问苏昭“你认识他啊”·“阑城管事宋桥之子,擅使枪,以前没有见过”·对于他们的嘀嘀咕咕宋彬视而不见,兀自又说起了到了泉城后见到的的民风气象、听到的奇闻逸事,他们就这么一时难以脱身,平白的被耽搁了下来。
待能脱身之时已经有丫鬟来带他们入席,呼啦啦的一大群人拥过去,待前面的人四散找位子时他们也已经深入腹地了,一抬头入目的就是一身醒目的紫袍,常容脚下一绊,幸而被一只手拎住了,然后迅速的被扔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上,背对着主席的方向,但离的并不远,主席上的说话声可以清晰的听进耳中。
“想不到毋五侠肯赏光”··“我清屏山的人都是知礼之人,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小侄满月时苏二老爷也费心了,现在苏家虽说是苏老爷和苏大少爷都突然失踪了,但二老爷还有如此雅兴做寿着实难得,大师兄特地让在下前来祝贺”。
常容吐了下舌头“这话听起来好象我二哥说的啊”··苏昭第一次露出了好奇之色“你二哥他不正在清屏山呢吗他总这么说话”·“是啊,也许毋丰被传染了”。
他们只顾着说悄悄话,不知道他们身后的苏严曲的脸都绿了“知礼既是知礼,穆掌门为何不来架子大了,老夫请不动了啊”。
“苏家二伯说的是,苏二伯做寿我大师兄作为晚辈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大师兄也不是执着计较身份的人,怎耐山上都在准备迎接君楼主大驾,实在走不开,还望苏二伯见谅”话里的讥讽贬低之意越说越是明显。
“哼,哼,是该好好准备,要准备的东西只怕很多吧”苏严曲动了怒,冷笑着回答,看毋丰似是依然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这时就坐常容对面的宋彬忽然又悄悄插了一句“听说今天清屏山送的贺礼居然是两条青头鱼”··“啊”常容的嘴张的大大的。
“他们有心了,看来信已经收到了”苏昭低头边喝茶边小声说··这个宋彬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一直都跟他们一起聊天的不是吗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的人显然都受了惊吓,都悄声议论起来“清屏山显然是不把苏老爷放在眼里啊,两条鱼也能做礼物吗”“你没听人家一句一个二老爷吗,人家对这个家主根本就不认”“不认他们为什么还派人来啊”议论范围有益发扩大的趋势。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一个家人忽然急匆匆的跑到苏严曲近前禀报“老爷,无极门方门主亲自过来了,现在已到门外”··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苏严曲精神为之一震“好,好,前面带路,老夫亲自去迎接”。
苏严曲到门口迎接方啸尘去了,有想巴结攀附的宾客也纷纷跟了去迎接,毋丰依然坐着八风不动的样子,好整以暇的继续喝茶,喝完一杯又一杯,说话多了干渴的很呢··常容回了几次头看毋丰,他到底是少年心- xing -,分开几年猛然见到故人难免激动,要不是被苏昭压着只怕就要奔过去叙旧了。
宴席上虽然有人维持着秩序,但主人不在难免乱了些,加上刚才的猜测和疑惑,宾客们话题是不会少的了,而且到哪里都少不了好事者,正当他们打点精神准备好好发挥口才的时候,有人很没眼色的打扰了大家的兴致,还没见到人先听到了他豪爽的笑声“在下来晚了,还望苏老爷不要见怪啊”。
好吧,如果有更大的热闹可看,打扰就打扰了吧,心胸宽广的众人都安静了,就见方啸尘和苏严曲一同进来,边走边与认识的人一一见过,直到了面前时毋丰才一摇三晃的站起来“见过方门主”。
“没想到还能得见毋五侠,毋五侠这样的高手不需要留在山上帮忙的吗毋五侠不在只怕是很麻烦的吧对了,还来得及赶回去的”方啸尘在苏严曲另一侧大马金刀的一坐,开口就是挑衅的话,下面的人都禁不住咂舌,果然是对着干上了。
毋丰一挑嘴角“那点事哪用的着区区在下啊,听说方门主家如今也忙的很,一门的人出去了一半在找人,方门主依然不辞辛劳的赶过来,看来方门主与苏二老爷当真亲厚的很呢”。
一句话正点中了方啸尘的死- xue -,虽然别人即使知道他们在找醉人,也只是以为小夫妻闹别扭醉人离家出走了,实情如何他自己可知道的很,当年他是真的看上了醉人才问苏严曲讨了去,从目前的情况怎么看,所有的可能- xing -都指向了同一点,那就是苏昭还活着,醉人知道后对苏昭难以忘情跟着跑了,他亲自来也是想看看苏昭是不是带着醉人回来了,如若醉人把书信给了苏昭还真是比较难办了,看着毋丰忍笑的脸,他就觉得这一切对方该是都知道了,那张脸是红了白,白了青的,压了几压才把那口气压下去,嘴里说着“那是自然,来人,把送给苏老爷的贺礼拿上来”心里想的却是“小子你别得意,看你还能蹦达多久,君不知那个老妖怪不去找你们也就罢了,你们居然主动招惹他,哼哼,你们的死期也不远了”。
方啸尘送的是一棵千年老参,听着众人啧啧的赞叹声,方啸尘和苏严曲都很满意,主客都挣足了面子重新归座,毋丰的眼睛开始在各个房顶上溜来溜去··他暗自揣摩,都这时候了他们怎么还不来,难道自己猜的不对可今天确实是个好机会啊,就连常林都是这么说的,所以他才会自告奋勇来的,不然这样的事打死他都不来,这个苏昭越来越无趣了。
百无聊赖之际,他开始四处乱瞟打发时间了,今天来的人多,说不定有什么乐子呢,要是能离开这张主席到下面去就更好了,他哀怨的瞟了眼低语着方啸尘和苏严曲,就在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的时候,在人缝中他看到了一双亮亮的眼睛,虽然那张脸是陌生的,但这双眼睛他一直都记得,就是这双眼睛曾经在一个早晨这么定定的看过他,好啊,居然藏到宾客里去了,还连他都瞒着,本事见长啊,他旁边那个肯定就是苏昭了,看身形就是。
一剂强心针打下去,毋丰再次回归战斗状态,他托着下巴看着方啸尘和苏严曲笑,对不住了二位,他们不着急在下着急了··正低头说话的方啸尘和苏严曲只觉一阵- yin -风扫过,整个脊背都凉飕飕的,抬头就看到毋丰那暧昧的笑,苏严曲当即就拉下了脸“敢问毋五侠,我们二人有什么好笑的吗”·“没,没,小侄还想苏二伯能成全小侄个心愿呢,苏昭一去多年生死不知,小侄当年与他也算相交一场,不知道能不能让小侄去他房中看看,也算是个念想”毋丰笑的欢快,看不出一点悲伤难过的意思,就连苏昭听了都撇了撇嘴。
苏严曲的恨意已经掩藏不住,无奈当着许多宾客不便发作“自昭儿走后,他的房间老夫从没让人动过,更不要说进去了,贤侄要怀念在哪都是一样的”··毋丰咂着嘴摇头叹息“果真是情真意切啊,叔侄之情让人叹息,不过,既然他的屋子都不许人动,那怎么他的两个侍妾却一个被送给了方门主,另一个却是苏二伯自己娶了去,您老人家就不怕引人非议吗那说起来也算您侄媳妇啊,这占了家业还要占老婆的,苏二伯的胆识果然让人敬佩”。
整个宴会刹时如同开了锅一般,心里怎么想也就算了,一直也没人敢当面这么说出来,苏严曲气的浑身颤抖,也不管什么仪态了,厉声喊道“来人,将这胡言乱语的小子给我拿下,老夫倒要拿了他到清屏山上去问问穆原他意欲何为”。
一旁的苏冒早就等着主人的这句话了,一听苏严曲的命令急忙催着家丁上来抓人,家丁们虽知以自己的武功不可能抓的了毋丰,但无奈还是慢慢围了过来··毋丰见目的已经达到,后面就不是他的事了,急忙喊道“苏兄,你说在下所言是也不是”说着望向那个一直沉默的背影。
那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但并没有回头看主席一眼,只淡淡地回道“苏家的事就不劳毋兄费心了,苏昭自会处理”··“苏家的事就不劳毋兄费心了,苏昭自会处理”。
这冷冷的声音一出口,识得的都停止了一切动作,呆呆的望着那个陌生的男人,毋丰对这个效果极为满意,向着苏昭身边的人就扑了过去“那是自然,苏兄请自便,小容啊,你就陪我聊聊天好了”。
眼看着常容亮亮的大眼睛就在眼前了,一条手臂就向他伸了过来,他微微一笑,很久没过招了,虽然现在不是较量的好时间好地点,但也禁不住手痒,探臂膀就去抓,可眼看着那条手臂就在那里却没抓住,而他也确实被拦了下来。
心下暗暗吃惊,他与苏昭交手,向来是各有胜负,这本不算什么,但那也是好好打过之后,如今他只轻描淡写地一拦,自己居然就不敌了,百花谷真是个好地方“看来苏兄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不如咱们找机会打一场吧”。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可以”··无视有时也是一种羞辱,何况这种无视还是来自于你心目中最强劲的敌人,苏严曲把不稳的手隐在袖中“两位要闹场吗苏家不欢迎这样的客人”。
“叔叔似乎还不能代表苏家说话,虽然叔叔是长辈”··苏严曲脸上的肉都颤抖了,要说一开始还有怀疑的话,就这两句也足以让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
“哎呀,你们挂着这么一张脸不难受吗”毋丰殷勤起来“醉月夫人,可否给你家公子准备点清水”·原本藏在墙角的醉月忽然被毋丰提到免不了一惊,但还是转出身形,对满院的人视而不见,稍稍矮了矮身就转身离开,片刻后端回一盆清水,走到苏昭身边,把铜盆放在桌上,转身又回到了墙角。
苏昭拿手拨了拨水,不紧不慢的先帮常容仔细清理了,才动手把他自己脸上的东西都去掉,那个冷艳的苏昭重新回到了苏家··“啊,真是苏公子”“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还要易容回来”“你笨啊,看看今天的形势还不知道吗”今天来的人都很兴奋,这种话题场合终于也让他们赶上一次,太荣幸了,赶紧掏掏耳朵听清楚。
苏昭是一贯的不喜多言,现在却不得不说“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今日却必须做个澄清,免得这两年来叔叔的所作所为让苏家的名誉受损,当年叔叔和方门主勾结,引诱贪恋武功的君不知掳走我和常容,借以引诱我爹和周盟主前去和君不知比武,以达到除去我爹和周盟主的目的,叔叔自然要的是这个苏家,方门主要的就是盟主之位了吧”·方啸尘看到苏昭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此时更是咬着牙说道“苏大公子还是不要含血喷人的好”。
“方门主明知道我手里有什么,难道真要拿出来昭告于天下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寻找醉人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嘛,时前辈”苏昭转身到一个白发老者近前“时前辈是武林前辈,不妨看看这些书信,看苏某说的话是否属实”。
方啸尘一见到那些书信就猛扑向苏昭“卑鄙无耻的小人,勾引女人用这种下三赖的手段陷害于我”··苏昭并没有管方啸尘,毋丰笑眯眯的一掌接下了方啸尘的招“方门主不要如此激动,气大伤身,保重”。
方啸尘再是生气也知不是毋丰的对手,冷笑一声也不再抢夺,径自在一张椅子上坐了冷眼看着他们,毋丰重新坐下喝茶··现场静静的,除了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外没有一点声音,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姓时的老者身上,老者看了良久后声音颤抖“方门主和苏二老爷居然做出此等令人不齿之事,着实让老夫寒心哪”说着转手把书信交给他身后的另一名老者“还请戴大侠也瞧瞧”。
姓戴的老者也接过去看,只看了几页脸上就变了颜色“不错,他们的字迹,老夫还是认得的”·在场之人本来听苏昭说的时候几乎就都认定他说的是事实,苏昭没有说谎的理由,再看的反应已经深信不疑,现在也只是等这意料之中的一句话而已,书信被分散到更多的人手中,方啸尘和苏严曲已经放弃了挣扎,面色- yin -郁。
“请问苏公子,苏大侠现在何处”姓时的老者颤巍巍的问道··毋丰在旁边插了一句“听常林说苏伯伯把吴师叔的尸骨送回去后觉得心灰意冷,就留在了那里”·当下也不便多问,众人目光重新回到了两个罪魁祸首的身上,苏严曲此时身上穿着的专为做寿做的深红福字袍显的格外扎眼。
苏昭没有一丝激动或者愤怒的情绪,依然冷冷的说“方门主的事苏某无权处置,方门主还是请回吧”··“醉人呢,让她出来见我” 方啸尘气急败坏地问道。
“她如果想见自然会见”苏昭依然没有什么情绪··方啸尘怒视片刻后,带着手下愤愤离开··“下面苏某要处置家务事,还请各位离开,苏昭有失礼之处,改日一定登门道歉”。
“苏公子太客气了”谁也不想当被殃及的池鱼,宾客鱼贯而出,苏家各地赶来祝寿的人都待在原地没敢动··苏严曲桀桀冷笑“你也不能杀我,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我不亏”。
“二叔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按祖制我是不能怎么了二叔,可跟着二叔的这些人二叔却连想都不想,也太心狠了些”··苏昭的话还没说全,原本老实坐着的几个人突然分别四散奔去,苏昭先点了苏严曲的- xue -道抬手把他扔到了醉月的脚边“看着他”,也看准一个方向追了过去,苏昭毕竟是正统的主子,这一发难居然也有不少原本就没有对苏严曲屈服人帮忙,常容早就准备着了,此时也和别人一样围追堵截,还有一个不请自来的毋丰,他倒是玩耍比帮忙的成分更大一些。
武功上的差距还是不能忽视的,很快大部分逃走的都被抓了回来扔在地上,由苏昭的人看管着,常容留在屋顶上戒备着,苏昭去捉拿已经跑出去了的两个叛徒,毋丰也跟了苏昭过去。
常容想不到今日能如此顺利,柔软清爽的秋风从鬓边抚过,又远远的去了,或许也有那么一两绺是往回吹的“不对”··待意识到风声部队想要回头时却已经晚了,一把如钢钳般的大手卡住了他的喉咙,好在收的并不紧“啊,你干什么”常容一声呼喊。
地上的醉月等人听见喊声忙抬头去看,苏严曲- yin -冷的一笑,忽然出手拍向醉月的胸口,醉月痛呼一声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该死的小贱人”。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屋顶“周师兄,你看他长的象不象月儿,不如让他去陪你,也省得师兄寂寞”··常容看到醉月萎靡于地的身子,也知道了卡住他的人是谁,身子不由得控制不住的颤抖,后面的人嘶哑的叫了一声“月儿”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师兄带你回去”。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不要,苏昭,救……”··被夹在腋下带走的同时,他看见了苏昭急奔而回的身影,毋丰也跟在他后面,双手里还分别抓着两个晃悠悠的人。
“小容”··“师父”(莫莫极想在这后面再加一句:悟空,汗)··两声急促的召唤后常容在后脑受了轻轻的一掌后还是失去了意识。
毋丰把那两个人重重的丢在地上后直追前面的苏昭而去,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往院子里看一眼··苏严曲脱离了控制,一场打斗再所难免,苏严曲的武功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高,苏昭回来的时候苏严曲正在与宋彬和苏家的一个老家人混战,苏昭上前两三下就把苏严曲一掌拍在了地上,苏严曲嘴角的鲜血也流了出来,此时的苏昭暴躁而又烦乱,苏严曲桀桀- yin -笑起来。
毋丰一回就来一把抓住了苏昭胸前的衣服“他们呢到哪去了”·苏昭手一挥把毋丰的手打落一旁“要知道可以自己去追”。
“你这是在取笑我轻功不及你吗”·“想不到尊师的武功已达如此地步,你们清屏山瞒的好啊”··“我师父到底怎么了他老人家失踪已经将近三年,我们也是遍寻不着,当日跟去的三师兄也跟着失去了踪迹,师父为什么要带走常容”·“我也并不比你好到哪里去,刚出泉城便失了他们的踪迹,至于原因,恐怕就要请教二叔了”。
苏严曲此时已经爬起了身,就那么在地上坐着,依然桀桀的笑个不停,倒是没用问就自己开口了··“你现在也尝到了心爱之物被人抢走的滋味了吧感觉如何呀你猜对了,周孟是我叫来的,只是没想到他来的这么是时候,别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他的弟子们都找不到他,但是我能找到,他的底细我太清楚了,从小时候起,每次吴月荼来泉城他都要跟着,结果怎么样看来看去还是看丢了吧我只是告诉他常家的小子长的越来越象吴月荼,他就巴巴的跑了来,人有了弱点就好办的多,你当年跟着他跳悬崖时我就觉得不对了,也活该他是吴月荼的儿子,我虽然失去了一切,你也注定一辈子都别想再找到他,怎么样恨死我了吧但是,你却不能杀我,哈哈哈哈”。
苏严曲刺耳的笑声让苏昭的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手比头脑的反应更快,手里的刀已经抬了起来,刀尖直指苏严曲的咽喉而去,眼看刀尖就要碰到苏严曲皮肤时“啪”的一声,一颗小石子打在了刀尖上,刀就这么擦着苏严曲的皮肤而过。
“谁”苏昭此时就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容不得丝毫侵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一点青风在眼前打了一个旋,一个青衣男子落在他们面前·“既然祖制是不许噬亲,你又何必为了他背这么个难听的罪名,有理由杀他的人有的是,苏严曲你记得”说到这里他竟微微的笑了“到了阎罗那里记得说,杀你的人叫常林”重剑轻轻一划,苏严曲那还想说什么的喉咙发出嘶嘶的声音,然后连嘶嘶声都没有了。
“常林”倒是毋丰先反应了过来··虽然气质完全不同,但细看那眉眼和他的名字苏昭也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小容的哥哥吧,你怎么在这里”·常林蹭了蹭剑尖上很少的一点血迹“君不知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现在除了小三,我还需要去管谁呢”·不存在了就这么不存在了吗所有人皆愕然“不是十一月初一的吗”·“他等不及去投胎”。
“你什么时候到的”·“那个老家伙喋喋不休的时候,难道我紧赶慢赶的赶过来就是来听他炫耀如何算计我弟弟的吗都进来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吧”说完转身奔正屋而去,毋丰见过很多状况下的常林,但象今天这么- yin -冷还是第一次,而这一切都因为他的师父,他不免踌躇了。
苏昭还在院子里站着,手悄悄的在怀里摸出昨天才削好的木头小人,傻傻的笑着的样子真的是既象猪又象猴子··与此同时的清屏山上,离开了两个多月的莫文阳匆匆而回,但物是人已非,他也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属于常林的传奇。
·与此同时的清屏山上,离开了两个多月的莫文阳匆匆而回,但物是人已非,他也只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属于常林的传奇··小十二麦中很高兴终于抓住一个人可以让他说说常林的故事了,他这些天都憋坏了,那一场比试清屏山上的人几乎都到了,往往一讨论起来一堆人在说,现在虽说莫文阳的神情憔悴了些,但他也没有把这些话留到明天再说的意思,索- xing -莫文阳看起来也没有赶他的意思,于是兴头头的从头道来。
那天是八月二十六,毋丰在几天前已经起身去泉城了,常林那天原想着和麦中一道去后山打猎的,谁想刚打开院门就看见守山门的一个小童狂奔到他们面前,多亏常林抓了一把,不然那孩子收不住脚就要直接撞到他们身上了。
那孩子大张着嘴显然是要说什么,但嘴里出来的只是呼呼的喘气声,常林很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孩子“是不是看见妖怪了”·那孩子使劲摇头,常林继续问道“那看见的是神仙”·麦中见那孩子也被逗的差不多了,急忙解围“你别着急,先喘口气再说”。
那孩子狠咽了口口水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那个,师伯……找.的……那个……君不知……来了,我已经……禀报了掌门师伯,掌门师伯让我来禀告常师伯”。
“哦到哪里了”·“您去正殿瞧瞧吧,这会儿大概该到那了”··“哦,他倒是心急,稍等片刻”说完转身回屋去了,片刻后拿了一个瓷瓶出来,在手里转了转放进怀里。
“是解药”麦中试探着问··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是”··“你就放在屋里不怕他来偷”·常林笑的愉快“以他的自负,怎么可能来偷呢,象今天这样直接来夺才对,走吧,去看看吧”。
常林在前面走的气定神闲,麦中原本还有点惴惴不安的,此时看着常林的样子,他的情绪倒是安抚了下来,惟独跟在他们后面的小童一直在哗哗的不停淌汗,一路上有不少人站的或远或近的看着他们,看来消息传的很快呀。
穆原原本漠然望着君不知的目光现在也变的有些凄然,如今的君不知已经不负当年的神采,曾经的君不知自负、好战倒也磊落、洒脱,小眼睛永远闪着算计的光芒,即使是个小人也算是个真小人,三年过后的君不知他几乎认不出来了,干瘪、瘦小,脸上和露出的手臂上都有一些抓痕,虽然细小,但抓的很深,有殷红的血渗出来,还有的地方已经结了痂,在椅子上坐的也极不安稳,动来动去的,神情甚至有些凄惶“常家的小子到底敢不敢来,要是敢耍我老人家,别怪我血洗了你清屏山”。
“师伯好大的火气啊,可是怪小侄没有登门拜望啊”远远的声音传来,听着倒是越来越近“这可怪不得小侄,师伯不肯给小侄这个机会啊,无奈只得出此下策了”这时人已经到了门前,脸背着光,只能看到一个青色的轮廓,还有手里抱着的那把重剑“小侄对师伯思念的紧呢”。
君不知轻嗤“果然是他的儿子,连这把剑都给了你”··“师伯肯认小侄真的是太好了”常林也没有进屋的意思,就在门口歪着,从怀里摸了那个细细的瓶子出来“要说这个药还是我小时候贪玩配的呢,本想让小容儿试试的,结果被我娘发现后几乎被打死,想来当时他们带走这个时心里也是凄惶的很,躲到那么荒无人烟的地方都躲不过,不知道师伯拿了那本画梁春可有什么用处吗”·“小子你明知故问,不过师弟也太固执了些,什么都不肯说”他说着又挪动了下身子,他身后有他带来的六个人,从头到尾都不动无声,类似于能站立的尸体。
常林抬头看着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曾朦胧的金色“就算我爹说了,师伯可会信会信听起来那么可笑的原因就因为没练那最基本的出世,结果就不能练画梁春”·“说的不错,老夫自然不信,要不是验证了那上面的注解确实是师父的笔迹没错,老夫到现在只怕也不能相信”君不知又在身上抓了两把,说话的口气已经有些不奈了。
“那就是了,师伯今天既然来了,我今天就用摘星楼的功夫向师伯领教一番,也好让师伯指点一二,不过,师伯这个样子也着实难看了些,小侄的解药就算见面礼好了”。
瓶子被抛出的瞬间,从各个方向传出了含义不明的各种惊呼声,在这一片惊呼声中瓶子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君不知的手中,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哼哼,小子,老夫欣赏你,够狂妄,可是老夫可以相信你吗”·常林耸了耸肩“你可以不吃,不过一会败了可不要说小侄胜之不武,占了老人家的便宜”。
君不知默然片刻,又在身上抓了两把“好,且不管是不是计策,我老人家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怕你个小子算计了不成”说完拔开瓶塞倒出里面一粒赤红的药丸出来,在手心里转了转就扔进了嘴里。
常林嗤笑“师伯的意思其实是,今天如果拿不到解药,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吧让师伯受苦了”··君不知听了常林的话也没生气,倒笑的花枝乱颤起来“真是女干猾,不过,你如果赢过了我,摘星楼的楼主还是姓常的”。
常林听了这话收起了从开始就挂着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冷然的站直了身体“姓常的二十年前能弃之而去,二十年后也照样不在乎,君楼主觉得可以了吧不如请吧”。
君不知从他一直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夕日的神采马上就回来了“想不到你居然有这样的胆量和气魄,也罢,该了的也终究要了了,端看你学到了常师弟的几分”。
他与常林一前一后到了院中,他带来的人和清屏山的众人自然也是鱼贯而出,散立在了各个角落,但摘星楼的人还是自然的和清屏山的人保持着相对合理的距离··但凡有点经验的人都凭经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使劲擦擦眼睛,生怕少看了半招一式的。
常林把剑缓缓的抽了出来,直直的望着君不知,君不知的小眼睛转了转,从衣袖里掏了一把小小的匕首出来,匕首上并没有套子,他就这么放在衣袖里也太放心了些,他在手里掂了掂自己的匕首,又看了看常林手里的重剑“想不到还有用到它的这一天,说来他们也许久没有遇到过了,当年它们可是很难分出胜负的”。
·“师伯果然是老了,话多的很”剑尖往前一送,两人战在一处··说到这里麦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就着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对于对面莫文阳的反应极为满意,让莫公子发怔岂是那么容易的,精神抖擞的又开始了叙述。
如果以前有人和他们说比武也可以这样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是如今在他们面前的两个人,明明可以看的出是在以- xing -命相驳的,但他们的动作却象被什么拉住了一般,缓慢而沉重,哪怕一根手指的动作都能让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就如同他们所在的空气都是粘稠、有重量的,并且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这两个人的身上一样。
呼吸愈发困难了,吸进的空气刮的喉咙生生的疼,已经有年纪小的弟子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麦中有心要过去看看,脚下却无法移动分毫··君不知虽然年老,但跳跃躲闪倒比常林来的更灵便了些,瞅准了常林的空隙就会一匕首刺过去,麦中紧握的拳头里都是惊出的冷汗,常林一把重剑大开大阖,每次看似危险却也都化解了,也只有穆原和鲁白、麦中几个人注意到了常林的左脚,他始终没有动过一步,而且他面临的危险也越来越小,君不知能找到的破绽也越来越少。
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麦中只觉得眼前都模糊了,看到的东西渐渐出现了重影,常林和君不知的身影也模糊着,从一个变成两个、三个、很多个……直到一句冷冷的话语炸雷一般响起。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花老希望能饶你一条- xing -命,但有些仇是一定要报的”··“师父他没死他在哪”声音穆然凄厉,再看时君不知手里的匕首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却没看到那把匕首是何时不见的。
“他当然没死,但是知道不知道对你来说都一样了,因为你要死了,死于你心心念念的画梁春”··君不知眼看着常林的左手扫向他的咽喉,明知道是虚招,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就向旁边躲去,而那只右手已经拍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待众人再抬头凝神看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只有一个青年漠然看着脚下一个干瘪的尸体,尸体的眼睛还睁着,遥遥的不知望向哪里··当下摘星楼的人见他们楼主已死,并没有任何表示,手脚麻利的收拾了尸体就很快离开了,当天夜里常林在月虹轩里仅留下了两句话就不辞而别,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们啊”麦中喝茶叹息··莫文阳静静的看着外面一点点逝去的阳光,难道就此就错过了吗一错身的功夫一切已经都从指缝中流走,再回首人已远、花已逝。
在莫文阳听小十二说着常林的故事的同时,泉城苏家的正厅里常林正闭着眼睛听苏昭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周孟带着常容向北方去了,以苏昭的脚力也只到城外就失了他们的踪迹。
“想来周孟当年以治病的名义,收集了天下无数药草,单单治病又如何用得了那么多了,他当时就存心打起了沉醉的主意了吧,亏他作为武林盟主还一直记挂着早就作为禁药被禁止了的沉醉,真真是用心的很呢”。
毋丰愕然抬头望着冷厉的常林,随即低头默然不语,那终究是把他养大的师父,虽然现在常林口中的这个人,和他以往认识到的如此不同,如果一切真如苏严曲所说,在这件事上清屏山要如何自处,又如何面对常家兄弟和苏昭呢小容现在又如何了·秋风吹拂着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藤蔓不断的被扯动,但依然牢固的紧紧的抱住了大树,伟岸是一种力量,柔韧有时也是一种力量,能懂得利用身边的资源也是一种智慧。
安城最大的西龙茶馆里,每天最不缺的谈资,大到婚丧嫁娶,小到杀人越祸,无一不可充做谈资,类似于门派争斗、寻仇报复等等更是下饭的最好咸菜··最近江湖上又纷纷扰扰起来,喝茶的人几乎比平时多了一倍,而且声音一个比一个高,要是说私房话那谁到茶馆里来啊。
一楼靠里的一张小桌子旁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矮矮胖胖的正低头抿着小二刚送过来的茶,他对面一个穿着深绿色衣服的年轻人则在吃茶点··胖子放下茶盏“兄弟,听说了没,无极门已经和东山的人结盟了”说话中气十足、声音洪亮。
穿绿色衣服的赶紧把嘴里的糕饼咽下去,两眼都在放光了“听说了,这个方啸尘被苏家大公子揭穿了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勾结了东山,还真是想不到”··胖子鄙夷的撇撇嘴,声音更高了“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他不赶紧找人帮忙,难道还干等着清屏山和苏家去找他们的麻烦不成,说也奇怪,早就有人说,方啸尘做出此等不义之事,清屏山作为正道领袖怎么也得有点反应,这都两个多月了,清屏山和苏家居然放任不理,是何道理”·旁边桌子忽然伸了个脑袋过来,那脑袋比胖子的脑袋只大不小,但眼睛却只绿豆一般大,还眨的格外迈力“二位还不知道吧”看见两个人好奇的眼神,他的小眼睛一下从绿豆变成了黄豆,居然还出现了精光“我表弟就在清屏山上,听他说,现在就只鲁白鲁大侠在清屏山上,穆掌门和毋大侠、麦大侠他们都不在,听说是一起走的,有一个多月了”。
“哦难道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气氛更加热烈··今年果然是个好年景,不寂寞啊··泉城苏家如今的管家苏代是老管家苏世之子,从小和苏昭一起长大,如今拖家带口的从乡下的田庄里赶过来,还没完全熟悉,苏昭就把整个苏家丢在他的手里不知所踪了,害的他紧张了整整一个月,生怕苏昭不在会出什么问题,索- xing -苏昭处理的还算干净,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天他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一定又发生了什么另人忧心的事情,毋丰当天告辞离开,据说是要回清屏山商议一下,另外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公子说他叫做常林,他也很快离开了,当天夜里修罗一样的苏昭手握冷眉刀亲手杀了苏严曲手下的十三人,然后就把苏家丢了给他也走了。
他隐约地也听一些当时在场的家人提到过当时的一些事情,才知道苏严曲是常林杀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他的兄弟,就是和公子一起坠崖的那个人,这中间的过往又岂是一句两句可以说的清楚的,何况那位小公子如今不见了踪迹,他寻机会对那些嘴巴快的责骂了几句,也再没有人说这些有的没的。
如果再有什么让他慨叹的事,恐怕也就是重新回到苏家的醉人了,他们一起长大,心思总是知道的,醉月如今死了,醉人回来后在苏棋的坟旁的最近的一坐小屋里住了下来,还把给她派过去的侍女都送了回来,一个人养着只兔子,无事时就种些蔬菜和简单的药草,除了每日送饭的丫鬟再不见任何人,他亦无言可以规劝。
·回到自己家中抱着儿子,接过妻子递过来的碗筷,昏黄烛光摇曳中一天的疲乏烟消云散,谁的幸福在哪里也只有自己才能体味··苏昭的突然归来并没有给已经基本恢复秩序的苏宅造成什么混乱,苏昭对家里的事也一句没问就回了自己房间,苏代命人送了洗澡水和饭菜过去,苏昭洗漱后就歇下了,他满脸风霜之色,还有风霜都掩盖不了淡淡哀思。
接连两日泉城又来了很多人,有常林、毋丰还有穆原、麦中,甚至还有一个不速之客莫文阳··几人默默相对无言,不用说也知道没有一点线索··莫文阳胸口压抑的难受“周盟主离开已经三年,难道从没有一点消息吗”·“没有,开始我们也很担心,也多方寻找,始终未果,三师兄在师父身边,也并没有传回一点消息”毋丰的眼窝都青了,说话的时候偷眼看了看常林。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常林一直闭着眼睛,所以谁也看不清他现在的情绪“西北即是荒原,应该不在那里,那就只有正北和东北”··“东北都是雪山,北方却是草原,我们这次也是到了草原边上,难道他们去了那里”麦中边琢磨边嘟囔着。
苏昭忽然站了起来,碰的木桌晃了几晃都没在意,只一双眼睛灼灼的望着常林“既然叔叔能找到他,那么同样和他们一起长大的父亲肯定也能找到”··常林的眼睛霍然睁开,那瞬间的光华在- yin -暗的屋子里晃了别人的眼“说的是,既如此,你留下来继续搜集消息,我去找苏伯伯”。
“好,任何消息我都不会放过”两只手啪的一声击在一起,然后紧紧握住··晦暗的一方石洞之中,常容正百无聊赖的敲石子玩,这里异常寒冷,索- xing -常容从小在荒原长大,虽说在江南住了几年,这耐冻的本事却并没有下降。
他当日被周孟所掳,周孟几乎一路不停,奔了八日到了此处,常容被他扛着尚且累厥,周孟却只是闭目养神,常容知道自己如果反抗自是不敌,苏昭肯定也是不敌,不然一定不会看他被掳而不管,或许也只有花老可以与他一战了,想到这里不免神情沮丧,手下用力,几颗石子在他手下化做齑粉。
“想不到你如今的武功这么高了,但要离开这里还是难了些,师父这几年功力越来越高,神志越发的不清楚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你且不要烦躁,师父回来后等他清醒时我们和他老人家好好说说便是了”似是被他所扰,一个苍白的没有感情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山洞里。
周孟并不在这里,已经几日未归,从把常容带回来就是这样,经常- xing -的没了踪迹,然后突然回来又突然离开,而据初痕所说,这样的情况大概已经有两年了,而他也一直不知道周孟离开时都去了哪里。
那次离开是最长的一次,离开了半个月,而在回来的时候带回了常容,初痕当时也是在打坐,听到东西被扔到地上的扑通一声响才睁开了眼睛,被扔在地上的正是已经昏迷的常容。
初痕心里纵使有一万个疑问,看周孟疲惫的神色和紧闭的双眼也不敢贸然发问,只好找了厚实的毛皮把衣衫单薄的常容裹起来,又灌了一碗热汤,常容的脸色才好起来,看常容裹的圆圆的静静的躺在火堆旁,似乎还是最初遇到时的那个少年。
他们所有的吃穿之物都是周孟带回来的,他不在时常容可以说是完全放松和自由的,他自然是巴不得离开这里的,可是初痕告诉他,此地地形复杂,如果不熟悉地形,是无法走出这茫茫之地的,他在这里待了三年,也只有被周孟带着出去过两次,何况他一直觉得常容没有必要逃走,周孟清醒时一定会把他送出去的,常容只是站在山洞边望着茫茫白雪,一直看到眼睛里流出眼泪不能视物为止。
周孟花白的头发披散着坐在火堆旁,常容把自己缩到了一个角落里,周孟身上的气息总是让他不寒而栗··周孟是刚才刚刚回来的,初痕小心翼翼的把烤好的一只兔子的腿扔给常容,常容在角落里默默的吞咽食物,初痕把另外一只兔子腿递到周孟面前“师父”。
周孟接过兔子腿沉默的咬了一口,他的情况看起来比较正常,初痕深吸一口气,恭顺的说“师父,常容兄弟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如师父看什么时候合适送他出山吧”。
初痕一直都低着头恭顺的回话,他没注意到的是周孟的瞳孔正在迅速变黑变暗,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再开口时连声调都变了“常哪里有姓常的月儿,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初痕吓的后退两步,周孟已经跳将起来,眼睛四下一扫看到常容就扑了过来,常容手里的兔子腿已经被吓到掉到了地上,看周孟扑过来下意识的单脚一点地身子就平平的向后飘去,谁想身形刚一动起来就被一只大手使劲扣住了肩膀,常容几乎听到了自己的肩胛骨碎掉的声音“月儿,你是我的,我的”霸道狂乱的唇压在了常容的唇上,血腥味弥漫开来。
“师父,你做什么他不是吴师叔,他是小容啊”初痕本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此时更是苍白一片,他再没想到自己一直敬重的师父会对常容做出这样的事情,急切的就想把周孟从常容身上拉开。
他的手才碰到周孟的肩膀就被周孟一下甩了出去,身体撞到山洞洞壁上,嘴角很快渗出了一丝鲜血,滴在他纯白的长袍上,红白分明··他挣扎着又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奔了过去,此时的常容的眼神已经木然空洞,初痕看了忍不住心中一痛,也顾不得那许多,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师父,求您了,求您放开小容”。
周孟确实如他所愿终于放开了常容,却把一双血红的眼睛放在了初痕的身上“哼,你居然帮着外人,是想背叛我吗老夫就让你看看背叛的下场”。
待常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洞口的时候看到的也只是最血腥残忍的一幕,周孟的手直接从初痕的头顶拍了下去,那白色的衣服散在冰雪覆盖的地上,渐渐看不分明,殷红的鲜血从衣服下流出,慢慢将那衣服也浸红,然后变凉凝结,在冰面上如同一朵最最艳丽的花。
常容的身子再次软倒下去,一滴泪没入发根··泉城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这几日还飘起了片片雪花,雪花落在肩头留恋的依附着,肩头已经变白的苏昭手上缓缓落下一只白鸽,他轻巧又迅速的从鸽子腿上的竹管里取出一张小小的纸,小心翼翼的展开,上面只有七个字“东北,雪山,往复镇”。
·严冬的往复镇寒冷干燥,一般人都猫在家里很少出门,这个时候收皮货和山货的人也不会来,无关的人更不会冒着被冻死在半路的危险到这里来,已经快正午了仅有的一条的街道上依然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往复镇一年中冰雪覆盖的时间长达九个月,但那仅有的还算温暖的三个月里却可以用热闹繁华来形容了,这里是最靠北的一个镇子,北边的山民们挖的药材、打的动物的皮毛都到这里来卖,货也都是上好的,所以这里的人也算安逸、富足。
太阳照在冰面上反- she -的光分外刺眼,安静中环境中偶尔的狗吠都能传的很远,突然的哗啦一声响也显的格外醒目,原来是镇东一家的木门被拉开了,房檐上的雪被震的掉落了一大块,落在地上和原来的积雪混杂在了一起。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一个团子一样的小孩几乎是滚出了家门,还不忘时时按住头上的帽子,一张小脸黑里透红看着格外健康,他对着门里招手“爷爷,爷爷,快点出来啊”。
“你急什么你再急也赢不了我,还是快点把你的糖拿出来给爷爷好了”一个干瘦的老头裹着一张巨大的白熊皮踱了出来,眯着眼笑着··一老一小两个人的出现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小镇顿时鲜活起来。
爷孙俩找了一块干净的冰面,然后在上面挖了一个浅浅的小洞,然后各自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个木球,后退五步排成一条线,趴在上冰面上开始往小洞里弹木球,时不时的就能听见男孩咯咯的笑声。
苏昭的神志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急促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怎么似乎听到了常容的笑声了呢脚步比先前更急了··待到那笑声把他带到了那爷孙俩跟前时他的心凉了下来,确实是相象,同样的不染杂质,但即使再相象也不真的是。
他躬身施礼“敢问老丈,这里可是往复镇”他从小虽然骄傲却从不会无礼,过了这几年更加的深沉内敛··“啊,啊,大概是吧是吧,虎子”那老者迷茫的看看他然后转头去问那个小孩。
“是,是,是往复镇,爷爷,这个哥哥长的真好看”孩子的声音很清脆··“是挺好看的”··“爷爷,今年好奇怪,往年这时候都不会有人来,结果昨天来了一个人,今天居然又来了一个人”爷孙俩说的高兴,倒似忘了还有苏昭这么个人。
“昨天有人来了吗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住在哪里”苏昭当然不会当没听到他们的话,问的很是急切。
那叫虎子的孩子刚想回答就听见了远远的一个声音“你也来了吗”·苏昭站直了身子,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那一丝急切也沉淀了下来,来的人依旧是一身青衣,在这么个地方就显的单薄、萧索了些,苏昭并没有多话“怎么样”。
常林看看又恢复了一身墨色的苏昭,同样是墨色,但不再华丽、繁复,也没了那标志- xing -的大红色滚边,泉城比荒原到这里的路程要远的多,苏昭又是后出发,却仅仅比他晚了一天,可想而知他是怎么赶路的,他收起眼中的欣赏和赞许,露出一个朝花一样的微笑望着那爷孙两个“敢问老丈的名讳可是薛松”·“老朽不才正是”老者的眼中有了一丝清明。
“听说您是这个镇子里对雪山最熟悉的人”·“这个镇子上的人都知道,去过雪山深处还能回来的人只有我爷爷”小孩骄傲的昂着头,小脸上都是自豪和兴奋之色“将来我肯定比爷爷还厉害”。
老头呵呵笑着慈爱的看着孙子,也没说话··常林不遗余力的再问“您这几年可曾进过山”·那孩子又抢着说“当然,我爷爷现在还是每年都进山的,比那些年轻的还厉害,他们都得跟着爷爷才敢进山的”。
“那老先生在山里有没有见过两个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和一个穿白衣服的年轻人”··这下苏昭的眼睛里也恢复了神采,几乎是用小孩子看糖果的眼神看着老者,虎子张了张嘴没话可说了,老头望着孙子,眼神有点茫然“啊,似乎是有啊,可我怎么不记得了呢”·“不记得了”·“这个”那孩子为难的挠挠头“其实我爷爷的记- xing -很不好,经常会忘记很多事情,其实大家都很奇怪,我爷爷这么糊涂怎么就是能记得进山的路”。
常林有一瞬间的怔愣“那,能不能请老先生带我们进山”··“现在吗这个时候”·“对,越快越好”。
“那让我想想进山的路怎么走,似乎又想不起来了”··常容的精神很不好,下眼睑处黑的厉害,他已经很多天不曾睡过好觉了,自责和焦虑一直在折磨着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初痕也许就不会死,闭上眼睛时晶莹的冰面上的那朵初痕的鲜血凝成的艳丽的大丽花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但是,现在初痕的尸身却已经不见了。
周孟的存在给常容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他有时会- yin -郁的看着他,有时又柔柔的抚弄着他的头发,嘴里轻轻叫着“月儿,好月儿”,常容颤抖着身体,咬紧了牙关。
从那天晚上过后周孟都没有离开过,山洞里明明有两个人存在,却整天无声无息,如同死地,但这已经是常容求之不得的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吃饭了,周孟一直坐在火堆边,常容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即使是守着火堆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烤来吃了,好在还有两块初痕以前做的干肉,常容就着融化的冰凉的雪水咽下肚去,寒冷从里到外把他包围。
时间一天天过去,常容的状况越来越糟糕,再这么下去常容最可能的结局即使饿死了,从那天后常容没见周孟吃过任何东西,难道他已经连吃东西都不需要了吗·常容始终坚信,即使再困苦的生活也总有过去的那一天,所以他总在坚持,坚持到周孟再次离开的那一天,为此他等待了整整八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八天,但在周孟离开的那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常容把所有的衣物都套在身上,不顾一切的向着周孟每次离开的方向跑去,他并不怕会碰到周孟,因为即使他拼了命的追也追不上周孟的速度,他只是希望能有点线索,不让自己迷失在茫茫雪山深处。
走路、走路还是走路,脚下的路似乎永无尽头,几天没有吃东西,胃里空空如也,冷冽的冰水将身体里的最后的温暖也全部带走,常容不得不运功来抵御寒冷和饥饿、以及渐渐模糊的意识,但时间久了喉头里也有了一丝腥甜,从日出到日落,他可以确认自己是向着一个方向走的,但还是没有尽头,这座雪山到底有多大。
·腿很重,连抬起来都很困难,眼皮上是挂了冰吗沉的厉害,扑倒在地的时候常容甚至释然,努力过了不是吗似乎还是不行啊。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苏昭,记得有时间的时候回百花谷看看啊,别让房子塌了,也别让花老给拆了才好”··“二哥,一定要为爹娘报仇啊,小容想家了,想你,想大哥,也想爹和娘”。
遍及全身的麻痒几乎让人难以忍受,常容想伸手去抓,这才注意到手脚针扎一样的疼痛,惟有胸口是暖暖的,并且那点热气正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常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心里越急越是睁不开。
胸口的热流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难受的感觉稍缓,虽然依旧痒的厉害,但常容还是舒服的轻轻地低吟了一声,想挪动一下身子,却发现身子被人箍住了,想动也动不了,这个苏昭,做什么这么压着他,还压的这么紧,不对,是勒着,勒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还有抵在他后心的一只手,源源不断的热流就从那里传到他的身体里,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就有那么一点恼,想打开他的手再薄嗔几句,看苏昭那副没办法的样子。
“你居然又想离开我,我绝不允许,不管是活着离开还是死了离开我都不允许”··这个不是苏昭的声音,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苏昭每天叫他起床叫了三年,即使是在熟睡中他也识得他的声音。
一瞬间的恐惧让常容原本沉重的眼皮豁然睁开,忽然的明亮又让他的眼睛不适的眯了眯,晃动在眼前的人影终于清晰,但也是常容最不想见到的噩梦··“你,你怎么回来了”话是喊出去了,听在耳中却只有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
“月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兄喜欢你”··周蒙的眼睛迷蒙的厉害,随着他的话语,呼吸中的热气没头没脑的喷在常容的脸上、颈项,常容拼命的想躲闪,急了一身的汗依然难以移动分毫,原本厚实的衣服如青纱般被人轻轻一扯就扯了下来,有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后腰处,常容开始战栗,随后开始象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一样拼命的挣扎,甚至打、踢、咬。
所有的反抗都是如此的无力,有个炽热的身体覆了过来,每一块被碰到的肌肤常容只想拿刀狠狠的挖掉,再洒上一把盐··羞、恼、怒,一股股急火冲击着他的内心,在完全陷入黑暗以前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苍白的一个字:杀。
冬季里进山自是异常凶险的,首先那个叫做薛松的老人的家人就不同意,薛松本人倒是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就只开始怀疑的询问了下就顺利接受了,既然老人的家人不让老人去,苏昭和常林开始指望着老人家能给画个图,或者口头叙述一下都成,结果老人家异常茫然的说“还能怎么走进去就直接走呗”。
在完全努力无果的情况下,两人赌咒发誓,即使他们死了也要保护老人的安全,就差没有没虎子的爹娘跪下了,才让那夫妻点了头,然后又找了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陪着,然后按老人家说的准备进山带的干粮、火石等物,甚至还备了一些木柴,他们虽然着急,但还是按照老人说的认真准备,只是手脚麻利了很多。
结果终于要出发的时候又出了变故,顶头碰到了穆原、毋丰和麦中,常林反常的冷了一张脸“你们怎么来了”·穆原敛眉“我们到泉城的时候苏昭刚走,我们看到了你的飞鸽传书,我师父在这里我想不管以什么立场,我们应该和你们一起去”。
常林依旧硬邦邦的回答“我们没有准备你们的东西,也没时间等你们准备,如果你们一定要跟,那么后果自负”··“好,干粮我们还有,我和五弟跟你们一起,十二弟留下”。
“师兄”·麦中还想说什么,却被穆原打断“就这样”然后转向常林“现在要去哪里”·“进山”。
从始至终苏昭都只遥遥的望着雪山,对他们的对话置若罔闻··山里的雪很厚、冰很滑,薛松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很好,小伙子也动作敏捷,他们久居此地,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气候和地形,常林等人虽然有武功在身,在这样的冰雪之地倒也不占什么便宜。
一路上常林都在对周围仔细观察,也耐心的请教老人家,看有没有人进出的痕迹,不知不觉中天就黑了下来,他们也在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下休息,想来这一天也没走出多远,小伙子收拾了部分干柴混上他们自己带的木柴燃起了火堆,然后和老人一起收拾着晚上要吃、用的东西。
苏昭坐在一旁沉思,常林过去坐在他身边,把手里的高粱酒囊递了过去“他们此时难说是敌是友,某些情况下恐怕是敌非友”··苏昭接了过来猛灌了一口“是我当时大意了,不过,此事没得商量,挡路者杀”。
常林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小心”··几个人都围拢到火堆旁,穆原和毋丰穿的还算暖和,只是一直赶路没有休息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疲惫了些,毋丰谁也不看,拿根树枝拨弄着火堆发呆,穆原始终不急不怒不骄不躁,他喝了口热水,老神在在的问常林“苏大侠说师父会在这里吗”·常林懒懒的歪着,似乎对火堆上烤着的干粮很感兴趣,回答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似乎当年外公就是在这里拣了周孟回去”。
穆原点头也不再问,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只有干柴燃烧时噼噼啪啪的声音和远远的一声声糁人的狼嚎··第二天的情形还是一样,常林和苏昭一左一右不放过丝毫蛛丝马迹,穆原有时候和老人家说几句话,毋丰在最后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跟着,倒是那个小伙子被他们闷坏了,自己唱了两支山歌,老人家一高兴也跟着唱了两句,那种紧张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苏昭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常林突然蹲下身去,声音中竟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穆原和毋丰也跟在苏昭身后急奔过去,原本光洁的雪地上赫然是一进一出的两排足迹,出山的足迹很深,走到这里就断了,然后是被蹭压的很凌乱的一片雪,进山的足迹却很浅,苏昭指着那排浅浅的脚印,声音比这雪山更加冷清“这象是刚刚过去不久,他看起来有些心绪不宁”然后凝望着那排踩的很深的脚印“那是小容的脚印,我认得”。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常林只来得及对老人家说了一句“老人家,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我们去去就回,您在这里等我们就好”就用上轻功,追着苏昭的身影狂奔而去。
·天上有淡淡的月光,他们的目力又好,即使是夜晚也还是能分辨出地上的脚印,只是眼睛辛苦了些,穆原和毋丰只要跟着他们走就好,所以也并没有被拉下,月亮从东转到西,太阳总算来接班了,真是不忍心看到这些可怜的人。
太阳一出来,常林和苏昭与穆原和毋丰之间的间距开始拉大,穆原和毋丰尽力追赶,到后来也只能远远的看到他们一个影子··常林和苏昭几乎是同时冲进了山洞,脚下连一丝的停顿也没有,既然来了,要么一起回,要么一起死。
只是眼前的情景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山洞里冷冰冰的,常容发髻散乱的裸身躺在一堆凌乱的衣物中,身上还有点点血迹,一张小脸隐隐透着青色,牙齿还在紧紧的咬着嘴唇,血把牙齿都染成了红色,周孟衣衫散乱的跪坐在旁边怔怔地发呆,对他们这么两个大人闯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常林冲过去抱起常容,先探了探鼻息,然后抓起衣服胡乱裹在常容身上,又怕弄痛了常容,很是小心翼翼的“小容,容儿,二哥来了,来晚了”常容明显是已然昏迷的,对常林的触碰呼喊没有丝毫反应,苏昭眼睛已经红了,拔刀向周孟砍去。
穆原和毋丰赶到时面对的就是这一幕,二人顾不得许多,拔剑加入了战团,他们的本意是把苏昭和周孟分开,可惜他二人的武功本来就不及那二人,此时左挡右支辛苦异常还没有什么成效,他们一边招架一边哀戚的喊着师父,周孟的状况就奇怪的很,倒象是不认识他们了一般,虽然主要是和苏昭打,但双掌也照样往他自己徒弟身上招呼。
对手的强大加上本身的愤怒让苏昭使出了毕生所学,一把冷眉刀使的滴水不露,所有狠辣的招数都毫不迟疑的用在了周孟的身上,同时的看那些跟着捣乱的人也就显的更加讨厌,刀招愈发狠厉。
周孟就如同一个没有思想的打架玩偶一般,打的久了不但不显颓势反而越战越勇,苏昭的刀已经明显的慢了,穆原和毋丰已经在大口的喘气,他却连一点汗都没有,连呼吸也未曾重上一分。
眼看着这么下去必输无疑,苏昭咬了咬牙,没有办法只有那一招了,想着就抽刀,把所有内力凝于刀尖,门户大开不顾一切的送出了这一刀,这本就是两败俱伤的招,不见鲜血誓不罢休,所以此招名为杀佛。
眼见着苏昭使出的是同归于尽的招数,本来已经接近虚脱状态的穆原和毋丰合身扑了过去,苏昭的刀先是被毋丰挡了一下,虽然毋丰的剑被磕飞出去,但苏昭的刀的去势还是被阻了一下,穆原紧跟其后用尽全身力气架住了这一刀。
他们的眼里只看到了要取他们师父- xing -命的苏昭,却看不到同时要取了他们所有人- xing -命的周孟和把他们三个人一起打了出去的那一掌··常林一直在帮常容验伤,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这才一抬头就看见了被打倒在地吐血的苏昭,常林大怒,把常容稳稳的抱到旁边放好,提剑大喝一声“周孟”。
随着这一声断喝周孟才看到这一个人的存在,就见他登时呆立当场,嘴唇抖了抖,腿颤了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啊,师父,师父啊”··常林只愣了一下,随即把脸一沉“周孟孽徒,你太让老夫失望了,居然这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你自己说该如何发落”·山洞里静的很,所有人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立当场。
“徒儿知错”周孟伏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师父,徒儿罪孽深重,自当自断经脉,然后任师父发落”··毋丰的一句“不要”尚且卡在嗓子里,周孟已经举起双手,向着自己的双腿拍了下去,一掌下去他已经脸色惨白,然后连一刻也没有停顿就两手互相拍在了一起,就听砰的一声响,周孟的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人已经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常林两眼一瞪提剑就到了周孟身前,穆原一下扑到了周孟身上,把他护在身下,毋丰过去一把抱住了常林··“我师父他已经是个废人,请饶恕他一命吧”。
“如果换成是你们,你们能饶恕他吗”常林现在恨不得把周孟剁成肉酱··毋丰的动作顿了顿,松开抱着常林的手,扑通跪在了常林身前“毋丰愿意代师父偿还小容一条- xing -命”。
常林握剑的手紧了紧,回头看向他身后的苏昭,苏昭看了看他们几个,抹了把嘴角的血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到常容身边,对着常容的脸看了很久,轻轻地怕吓到常容一般的说“我带你回百花谷”俯下身抱起常容就走,对身后的那师徒三人再不看一眼。
常林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回过头来咬着牙说“从此以后我再不想听到周孟两个字”··被丢下的穆原和毋丰在背起周孟走出山洞时才猛然想起“三师弟怎么不见了”·百花谷内四季都温暖如春,常容静静地躺在竹床上一动不动,数日以来他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但从那日以后他却一直未醒。
苏昭每天都尽心的给他喂药、擦身子,除了有时和常容低低的不知道说几句什么外,也总不说话··常林有些急噪,喝茶都是牛饮“小容他怎么还不醒难道是中了什么毒”·花老难得的没有呱噪,装模作样地捻着胡须说“只怕是他自己不想醒”。
春天还是来了,百花谷的桃花没有任何意外的再次盛开,一阵柔柔的风吹过,无数粉色的花瓣飘落在桃树下青年人的头上、身上,他轻轻地把花瓣从腿上拿掉,那么小心翼翼的,他的脸还有点苍白,眼神也时常飘忽起来,直到另一个人把他揽了过去,他稍微的挣扎了一下,见挣不过,也就不再动。
自从常容醒了并确认身体无碍后常林就离开了,把常容全权托付给了苏昭··苏昭握着常容依然冰冷的手,唉,还是这么冷,以前的常容总是嚷嚷着热、热、热,可如今都这时候了他却依然手脚冰凉,凉的只怕不只手脚啊,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重新活过来呢。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小容,现在和两年前有什么不同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花老还是花老,你已经没有了练剑的动力了吗”·“我还不是连自己都不能保护”常容垂下眼帘。
“如果被带走的是我,我也打不过周孟,你会不会去救我”苏昭问的小心翼翼··“当然”··“但你现在这个样子能救我吗”·常容玩着自己的手指,默然。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如果我有一天有难,我希望你能帮我”··“我们去练剑”··常林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正在桃林里练剑的常容,虽然眼角眉梢的忧郁依然无法让人忽略,但比起他走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他笑吟吟的靠在树上看着这个曾经被全家保护的很好的小弟弟,也许到了该长大的时候了。
“二哥,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常容看到哥哥明显的高兴起来,话也多了许多,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样的丢了出去,阳光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我回家了”··“啊你怎么不带我”常容明显很失望,还生气的撅起了嘴··“你不是在生病吗现在好了不是想去哪里去哪里”·“哼,反正你从来都是欺负我的,大哥呢还在家呢吗”·常林的眼睛又一次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当然了,大哥在家照顾大嫂、我们的小侄子还有苏伯伯,告诉你哦,大嫂似乎又有身孕了”。
“大嫂”常容跳了起来··“你乱跳什么就是镇上的小喻啊,咱们的小侄子都快三岁了”··“啊她不是……”·“说你傻吧你就真傻,你不要以为她每次来咱们家说是来找谁的就真是来找谁的,也就你这个小傻瓜看不出来,你以为她真是来找我的”·“是”常容可怜巴巴地“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成婚的”·不远处的苏昭正贪恋的望着常容的笑脸,明明很想靠近,但又怕这是个梦境被他打碎,只好痴痴的望着。
“是爹娘来中原以前让他们成婚的,如今想来也三年多了,我们说好由我来处理中原的事情,如果我不行他再来,你都不知道我这次回去被大哥好一顿揍,到现在我的屁股还疼呢”。
常容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情形,笑的坐倒在了地上,身上沾到的泥土和花瓣终于把他重新拉落凡尘··“小容和我一起回泉城吧”苏昭走了过来··常容的眼里蒙上了淡淡的一层雾,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二哥,我想回家去”- yin -霾又一点点的在回归。
常林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一转头看到苏昭担忧又希冀的目光,他的头脑瞬间清明,要是让常容回了荒原,他这辈子有可能就永远走不出这个结了“我回来的时候苏伯伯说苏昭没有兄弟,拜托我们多帮帮苏昭,可二哥还有事要处理,你看苏伯伯帮咱们把爹娘送了回去,咱们要是连这么点忙都不帮是不是很不好”·“二哥还能有什么事”常容低头嘟囔。
“摘星楼到了彻底消失的时候了,师公也希望有个了结的时候”··“好吧”常容终于点头,顿了一顿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初痕死了,被周孟打死了”。
常林站在那一大片空地前抬头凝望,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摘星楼,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这里是他父亲长大的地方,同时也是花老顺水推舟诈死想离开的地方··他其实并不是很了解摘星楼里真正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是却知道这并不是个好地方,不是个可以让人的身心健康存在的地方,那么它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就以花老来说吧,他现在可以说是已经超脱于物外了,不会对一人一事一物执着,但他至今也不愿出谷,也不愿让人知道他还活着,明明在这些年中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可他连摘星楼的存亡都不顾,想来他对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的记忆吧,不然也不会那么热切的想把楼主之位让出去。
然后是爹爹和君不知,爹爹也算沉默的可怕了,君不知醉心于武功,为了武功什么都可以做,还有那些有着各种各样肢体残缺的人,每天生活在压抑、沉闷的气氛中,不如归去或许才是最好的出路。
常林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那是他出谷前花老给他的,他现在正在手里转个不停,走到门口果然有一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了看常林手的的匕首,迅速低头敛目在前面带路了。
他们并没有让常林等多久,一盏茶的时间不到人已经全部低眉顺眼的整齐站立在院落里了,常林也没耽搁,这样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大家该知道我是谁,我现在拿着的这个东西你们也该认识,我只有一句话,摘星楼以后不会再存在了,钱财大家分了吧,相信以各位的修为,即使出世也不会沦落到无以为生的地步,各位好自为之吧,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意外的没有任何反对,象聚集到这里时一样,这些人迅速而有秩序的退了出去,一个时辰不到就各自背着个小包袱重新回到了这个院落里··常林点了点头,果然是常年服从命令惯了的,几乎没有了自己的思想“走吧,你们从现在起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常林站在高高的塔顶上看着那一列整齐的队伍进了森林,他在从高塔跃下的同时把手里的火把向身后丢去··一直过了很长时间,才有人发现了这个被完全烧毁的地方,这里已经成了一座废墟完全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了,索- xing -这里和周围的树林是隔开的,所以并没有殃及周围的林木。
再又过了半年,才有消息渐渐的传出来,说是那个杀死了君不知的常家的青年拿着失踪多年的摘星楼主的信物解散了摘星楼,并且一把火烧了那里,惋惜的、惊讶的、不信的终究也只是些别人的看法而已,不听也罢。
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别管别人怎么说,对于常林来说这件事既然办完了就和他再也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只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办了··清屏山上的松柏环绕之中是吴天岳夫妇的安卧之处,鲁白正在指挥着人安排着吴天岳的祭礼,今天是他的祭日,鲁白的精神不太好,原因就是他那个又残又疯的师父。
即使在清屏山上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别人都不知道周孟已经被带了回来,对外面的人来说,周孟的一生永远止于他当年离开清屏山的那一刻了,所以周孟都是他们师兄弟几个轮流照顾,当时听穆原说了前因后果的时候他怎么都不能相信,奈何事情在那摆着,想到常家兄弟他都觉得抬不起头来,甚至站在吴天岳的墓前他都觉得心中有愧,可是那终究是他们的师父,还有五师弟,从回来的那一天就到后山的山洞闭关去了,到现在一个人也没见过,要不是看到每日送去的饭食被吃掉,他几乎以为毋丰已经死掉了,只是他们派出去寻找初痕的人却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鲁白把一切安排妥帖后回到自己房间,换过衣服后到了前厅,众人已经在等了,就连久未露面的毋丰也在,他看起来有些苍白,沉默的看着地面,鲁白在心里又忍不住叹气,毋丰可以情愿以自己一命换师父一命,但心里对周孟做的事还是有怨恨的吧。
他转开目光“掌门,都准备好了”··“好,时辰也快到了,我们过去吧”··与此同时的后山上,负责在现场看管照料的小童只觉得一阵疾风刮过,眼前也花了一花,眨眨眼睛向四周看看却什么也没有。
这时又一个小童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快点都站好,掌门他们要过来了”··小童们都按照自己的位置一一站好,一会工夫一丛人衣衫飘飘的上得山来,穆原当先在墓前站好,后面的人按照长幼顺序两厢分别站立,只有鲁白站到桌案旁负责照料。
鲁白刚想问穆原可以开始了吗结果一眼扫到吴天岳的墓碑上居然放着一个木头盒子“哪个胆敢把盒子放在师祖的墓碑上”·小童们一看都吓的浑身颤抖“我们不知道,原本是没有的,决定不是我们放的,我们一直在这看着,没人来过”。
木头盒子看起来很普通,穆原一挥手打断了鲁白的责问,他走过去轻轻打开,里面有一本薄薄的书,上面端正的写着“化鸟为凤,逆风飞翔”··穆原的手都抖了“是化凤,师公的化凤”。
“啊”鲁白和毋丰在走上前去,别人站在原地都没敢动,难道是师祖显灵了,众人面面相觑··“真的是化凤”“看起来是真的”鲁白和毋丰先后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穆原抬头环顾,周围除了风和树什么都没有,他轻轻说“谢谢,清屏山是师公的心血,我们一定不会让清屏山败落下去”··鲁白和毋丰听后均是一震,也都默然。
“这是什么”鲁白疑惑的看着盒子里一张很新的纸,那纸与化凤明显是不同的纸张,穆原方才太过激动,这才看见书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他把盒子和书放在鲁白手上,拿起那张纸打开来,上面用洒落的字迹写着“初痕你们不用再派人寻找了,小容说他已经被尊师一掌毙命了,尸身小容也不知道被尊师弄去了哪里,我们很感谢他对小容的维护”。
已经了无牵挂的常林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游山玩水,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泉城探望弟弟,顺便考察苏昭的表现就可,日子过的怎一个逍遥了得··他不知道也想不到的是,有人先是听说他们去了百花谷,奔到唯一知道百花谷位置的毋丰那里询问百花谷的方位,无奈毋丰闭关不见外人,后来听说摘星楼出了事,披星戴月的赶到摘星楼见到的却仅仅只是一座废墟,而清屏山一地更是只见气物不见其人,此后更是全然失了踪影,连追随脚步都是不可能的了。
只是这个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什么又想得到什么他到底在追寻谁的脚步直到连追寻都成为了不可能的那一天,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做了决定后他把弟弟叫到书房“我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他行踪不定、到处漂泊,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也不知道要寻找多久,但我还是想去找他,找多久都无所谓,也许要找一辈子也说不定呢,就原谅哥哥的自私吧,把一切责任都抛给了你,如果你觉得累,就让水儿回来帮你吧,他也该长大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想他总要回荒原的吧,实在不行我就去那等他好了,我算计来算计去却没算到原来我也会遇到我命里的劫数”。
莫家当家的二少爷莫文阳不知所踪,莫家原本并不起眼的书呆子三少爷莫文天执掌了莫家偌大的家业,虽然开始的时候颇为吃力,但两年后不但将家业全部接管,还做的风声水起,令人敬服。
武林第一世家如今仍为泉城苏家,继上任家主苏严正退隐后,苏家现任家主苏昭武功、能力更胜其父,苏家的第一世家地位无人可以撼动··苏昭继任家主后身边多了一个叫做常容的青年,凡见过的人都说此人是个很好的人,但总是避着别人,据说武功也很强悍,只是亲眼见过的人很少,难免让人怀疑,但苏昭对此人非常信任,无论去哪里都带着他,并且食则同桌、寝则同榻,异常亲厚,有人曾经想借此人拉拢、靠近苏昭,却每每被他避了过去。
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苏昭并未娶亲,以前还有两个侍妾,如今一个死了另一个基本算是带发修行一样,所以苏昭如今是彻底的孤身一人了,加上苏昭貌美在江湖上久副盛名,又兼如此的身家地位,惹得很多人纷纷上门提亲,但一个个连苏昭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管家打发了回去,谁料想这样一来提亲的反而更多,就连泉城大街上的年轻姑娘都比别处的多些。
就在泉城中还有一个大的帮派名为金枪帮,金枪帮据说已有百年,因为和苏家在同一城中关系也算亲厚,金枪帮帮主有一女儿今年刚满十六岁,前几年小的时候曾随自己的父亲到苏府做客见过苏昭一面,如今大了自然就存了别样的心思,要是搁前两年苏昭两个美貌的侍妾还在时,金帮主也许还不太愿意,如今苏昭一个人了,这样的亲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于是仗着自己的面子亲自上门来给自己的女儿提亲,料想苏昭难道还驳了他的面子不成·天作之合江湖恩怨爱情战争阴差阳错·既然来的是金帮主,苏昭自然要亲自出来应酬,这个金帮主把老脸一抹,厚着脸皮就当面给自己的女儿提起亲来。
常容平时很少到前厅来,刚才是管家苏代忽然闯到他的房中去,说他把一个帐本忘在了前厅,可他现在太忙,请常容帮忙去取,常容虽然觉得奇怪,但他生- xing -随和善良,也就答应着去了前厅,他先进了前厅旁边用来休息的侧屋,侧屋和前厅之间的门开在前厅的侧后方,他这一推来门正好看见金帮主拉着苏昭给自己的女儿提亲,常容愣了愣,直觉着就想抽回脚去再带上门,谁想他的脚还没收回去,苏昭已经一下闪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他又怎么能错过。
对于苏昭刚才突然的举动金帮主明显非常错愕,苏昭抓着常容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按下,手也已经没有松开,他对金帮主微微一笑“伯父想必是误会了,这也实在是怪在下不好,没有及时通知让各位误会,其实小侄不日就将成亲了,还请伯父和武林各位英雄到时能来喝杯喜酒,请柬一定尽快送到府上”。
金帮主怔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心里不免暗暗懊悔,事前怎么不打听清楚,这下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他赶紧编了几句说辞,急惶惶的走了,自然他也没注意到旁边那位传说中的常容公子同样怔愣的表情。
·常容趁着苏昭送客的时候回到自己房间,或者说是苏昭的房间,苏代已经不在这里了,显然已经走了,看来他也并不是真要自己去拿什么帐册,也只是想让他知道苏昭要成亲了吧·几年来他们一直同居一室,从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苏昭要成亲了,他自然也要搬到别处去住,常容忽然间觉得玲珑雅致的苏宅忽然之间萧索起来,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到底不是自己的家,这里只是苏昭和他未来夫人的家,而常容也只是一个客人而已,是客人就有离开的时候,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常容茫然四顾,要收拾东西吗他的衣物全部都和苏昭的混杂在一起,要全部拿出来一件件分开吗心一抽一抽的疼。
苏昭回来的时候常容正对着箱子里的衣物发呆,眼睛茫然没有焦点,苏昭看了心就一揪,快步走过去把常容抱住,然后把头埋在了常容的后颈处··常容被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有想到苏昭这时候会回来,忽然之间就觉得委屈,想把伏在他背上的苏昭推开。
苏昭抱的更紧,他的声音听起来也闷闷的“小容,你看咱们哪天成亲好,我好去写帖子,喜帖我想亲自写”··“什么”·苏昭终于松来了手,转到常容的身前,捧起他的脸“我说,咱们俩成亲好不好和我成亲吧,然后永远在一起”。
他微微俯身,常容象是被那温柔的唇烫了一般几乎跳起来,但又满是丝丝缕缕的不忍,不忍离开、不想躲开、不愿失去,原来亲吻也可以这么美好,原来他没有被抛弃,原来要和他成亲的人是我,原来这里将是我们共同的家,真好。
夜晚抱着睡梦中的心上人的苏昭开心的想:我和小容成亲,就当送给某人个现成的机会好了,他寻找的时间似乎也够久了,虽说他带小容去妓院让我很生气,但在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机会是给你提供了,抓不抓的住就看你自己的了,那么洒脱的人,要追上他的脚步就很难了吧何况是抓住。
不过,人一旦有了希望,石头上也能让它开出花来··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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