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宗耀祖 by 余不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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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宗耀祖 by 余不知(下)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第92章 第九十二章·荣真卸了户部的值,闲适的多,得了空本想多和木樨亲近亲近,但一纸传召就把他召进了宫··“为什么我要娶亲,我不需要皇后”·荣真一走近太后的宫门口就听见李韫的大喊,抖了下身子,“我”都出来了,小皇帝怕是气的不轻。
他没着急进去,等在门口听着··“你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太后的声音不大,沉稳得很,“这事□□关国运,你又不是没看见上书的那些奏章。”
“呵,”李韫冷哼了一声,“那些不过是赶着把闺女送进来的人·”·“是,就算他们有那么个意思,但也是顺应圣意,你上次和她们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比如呢”小皇上挑起眼眉。
“公爷……”站在荣真旁边的小太监轻声问··荣真嘶了口气,这时候不进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便给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喊了一声,“荣国公到”·屋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母子俩各归各位,都等着荣真进门。
两边的太监给荣真开了门,荣真向前一跪,“臣参见皇上,太后·”·“起来吧·”李韫抬抬手··荣真低着头站了起来,“不知皇上太后召臣来有何事”·“给荣国公赐座。”
太后令道··荣真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大好,这是要持久战了··荣真战战兢兢地坐到凳子上,看着那母子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李韫问,“荣国公,母后让你负责中秋宴会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臣还在筹备之中,这原本是礼部的事,臣还要多和礼部尚书商量才好。”
“嗯,”太后总算遇上个舒心一点的事情了,“我和他讲了,他会多配合着你的·”·“谢谢太后·”荣真两手拱起来。
“中秋宴上是不是也要邀请大臣们的家眷啊”李韫问··“那是自然,”太后瞟他一眼,“这是惯例了·”·“母后是不是又要为朕做媒了”·太后深吸了口气,“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你就算怎样挖苦本宫,这大婚都是要成的,总不能让中宫空着。”
“太后,”荣真出声,“臣看不必急着决定皇后人选,不如先选些皇上看着可人的放进宫里来,再逐个考量品- xing -升到皇后的位置上·”·“这也未尝不是个好方法。”
荣真清楚,太后自身就不是他们这种大氏族里出来的人,也对世家看不大惯,真要让她像从前似的直接从世家里选一个女孩当皇后她也不一定同意,这般方法算是折中,对这母子俩都是个妥协。
“皇上觉得呢”太后又看皇上,皇上还是那副软硬不吃的样子,“母后的话朕什么时候反对过”·“你”·荣真连忙打断太后,生怕她当场气晕了过去,“皇上,臣听家嫂提过,说您和江家的小姐聊得不错啊”·“那个,”李韫微微抬眼,“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太俗。”
“要提到才女,御史大夫家的女儿可是首屈一指啊·”·“她半天都不敢和朕说一句话,无聊·”·“大理寺卿家的那位小姐呢,虽然父亲的职位低了些,但是那小姐常混迹民间,亲切的很。”
“你都说了,她父亲的职位低了些,更何况朕对野丫头也没兴趣·”·荣真如今可明白那些走街串巷的媒婆的难处了,碰上这样的公子,真是想一盆水泼过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了。
他这么想着,抬头看了眼李韫··气质高贵,长相英俊,身份就更别提了,这世上也找不到比他更有斤两的人了,只得耐着心又提了几个姑娘,可惜都入不了皇帝的眼。
半天,太后突然好奇地问,“荣国公怎么会这么了解朝中大臣的女儿”·“啊,”荣真清了下嗓子,“是丞相家的杨槿公子常跟我提的。”
“杨槿”李韫也来了兴趣,“他很了解吗”·“杨槿是出了名的才子,和佳人多有交往是很正常的。”
“我看是荣国公叫人也帮自己留意着的吧,”太后两手并在一起,搭在腿上,微笑着看荣真,“荣国公今年也不小了,本宫催皇上婚配的时候,他也曾说朝中这么多才俊没成婚,何必逼他。”
“太后的意思是……”荣真心虚地问··“不如荣国公先成个亲,给皇上做个榜样·”·荣真不禁怀疑起太后的目的,她究竟是想逼着皇上成亲,还是想逼着自己,还是,一箭双雕。
李韫也看着荣真,但那眼神分明就是为了看好戏,半点没有同甘共苦的意思··“臣……”·“本宫知道你在民间做得那些不规矩的事。”
太后缓缓道,“但玩乐也总该有个头不是”·荣真眨眨眼,果然每次让轿夫停在樱雪楼不是件好事情,他只能把太后的重点接着引回到皇上身上,“太后,臣和皇上这事还是不一样的,帝后和谐是国运昌盛的表现,臣娶不娶姑娘,却是没什么干系的。”
“荣国公,我们不都一样吗,朕要有子嗣延续天命,你也要有子嗣填充荣家啊·”李韫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从宫中走出来,心中一直郁郁,皇上的话他不是没考虑过。
荣乾虽然还活着,但是他的孩子不一定会来继承荣家,那自己百年之后,这荣家不就……·荣真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管这么多做什么,连自己活不活得过去都不知道呢。
他乘着轿子,轿夫又问他,“公爷,还去樱雪楼吗”·荣真翻了个白眼,舒了口气,“不去了,回府·”·“诶。”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荣真走到荣国府门口,正瞧见木樨坐在门槛上,手里抱着小钱,手心里似乎放了什么吃的,小钱伸出舌头,舔个没完··木樨笑了一会,才发现荣真已经走到自己跟前了。
他的手颤了一下,抱着小钱忽然就向院子里跑了进去··江玉簪扭着身子,手里端着个小碗,刚走过来,被木樨吓了一跳,看着荣真道,“我刚把吃食拿来,这孩子又上哪去啊”·“我怎么知道”荣真暗暗笑了一下,擦过江玉簪的身边,又道,“你今日用的香粉还不错。”
江玉簪捧起脸,惊喜道,“真的”·荣真不置可否,走了过去··江玉簪看着他的样子,“今天心情可真是不错了。”
一到饭点,杨槿就准时来报道了··“你都快把荣国府当家了,丞相就没点意见”江玉簪这么说着,又吩咐人给杨槿准备碗筷。
杨槿眨了眨眼,“我爹近日忙得都不回家来吃饭了,我家的丫头都不待见我,宁可饿死我·”·“别胡说了,”荣真瞟了下自己身边的座位,“坐吧。”
杨槿喜笑颜开地坐了过去,他正对着木樨,便问,“木樨,下午有空吗,和少爷我出去逛逛啊·”·木樨原本只看着自己眼前的碗筷发呆,一听杨槿叫自己,愣了下,头歪了歪。
“我是问你下午要不要和我出去玩啊”·木樨恍然大悟的样子,很快笑笑,表示愿意··江玉簪瞥了一眼他,又问荣真,“你是不是欺负木樨了,这孩子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
“我怎的欺负他”荣真眼里都是笑意,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杨槿看了眼他,又看看木樨,勉强笑了下,又道,“你知道吗,李啸快到了。”
“已经上路了”·“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皇上是不是要你接待他”·“是啊,”荣真点头,“那我下午还要去一趟礼部。”
“你去礼部”江玉簪来了兴趣,“那待会我给我爹写封信,你帮我带过去吧·”·“我又不是信差·”·“诶,”江玉簪不悦,“你帮我个忙又不会怎样,况且我跟我爹说的事跟你也有关系呢。”
“什么事”杨槿好奇··“皇上这不是要选后吗,我的小表妹很有希望的,我得让我爹提点她一下啊,机灵点·”·荣真想起早上李韫评价江家小姐的那话,摇摇头,“我劝你家别抱那么大的希望。”
“为什么”江玉簪侧着身子看荣真··“我见过我见过,”杨槿举起手,“特别好看,若不是你那表妹心比天高,我都要派人问问了。”
“你喜欢那个样子的”荣真好笑地看着杨槿,若是按李韫所说,这江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那跟杨槿可是万分的不配啊··“嗯,我就喜欢金玉其外的。”
杨槿想了想,又肯定的点点头··荣真听他这话,总觉得这里也含着挖苦自己的意思··“瞎说,”江玉簪埋怨道,“我那表妹可不只是长得好看。”
“嗯嗯嗯·”杨槿连着点了几个头··他越这样就让人觉得越敷衍,江玉簪恨不得把筷子扔到他头顶上,“吃你的饭吧·”·“你若是带木樨出去,多照顾些。”
荣真临出门前又嘱咐了句杨槿··杨槿满口答应,接着就拉着木樨的手往门外走了··今天并不是什么节日,街上有些冷清,不过木樨现在也不大在意了,跟着杨槿,他走哪就到哪。
“木樨,”杨槿终于觉着有些不对了,带着木樨到一处茶馆歇下,“你究竟怎么了”·木樨摇摇头··“不对,不会是怀春了吧”·木樨更加用力的摇了摇头。
“是荣真”杨槿整个身子都倾前,脸差点和木樨贴上··木樨微微张嘴,又合上,接着摇头··“荣真和你说了,他喜欢你的事”·木樨已经无法再摇头下去了,心里默默佩服杨槿,真不愧是能考上状元的人,这么聪明。
“这事我早就知道了·”杨槿心里虽不是滋味,但为了安慰木樨一直强忍着,试探道,“你怎么想呢”·木樨抬起手肘,“想不明白。”
“嗯”·“不知道怎么办·”木樨嘟着嘴,“看到公爷就想跑·”·杨槿忍不住笑,“你跑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和他睡在一个院子里。”
木樨叹了口气··“你不必担心,这种事啊,顺其自然吧·”杨槿一边说着这样冠冕堂皇的话,一边又觉着胃口堵得难受,今日吃的中饭不断上涌。
等把木樨送回府,杨槿才算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一个劲埋怨自己,充的是什么大头菜啊··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少爷”杨家的小丫头连忙搀住差点摔在门口的杨槿,“怎么去了趟荣国府,骨头都软了”·“怎么说话呢,”杨槿眼里有光闪过,却装着不大在意。
可他的小丫头哪是那么轻易糊弄的啊,一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张帕子,“少爷,给您擦擦汗·”·……·荣真从礼部回来已经入了夜了,他一把江玉簪的信递给礼部尚书,尚书大人就拉着他不放手了。
这江家当年好好的书香门第,也不知道从哪一代就变成了这样,荣真被江大人吵得头都大了,扶着太阳- xue -一推门,正看上木樨在给自己铺床··一听见门响,木樨就连忙转过了身,还是低着头。
荣真眯起眼,“又想跑”·木樨横跨了一步,站到了墙边上,好离床远一些··“不想跑就好,”荣真回身带上了门,看着木樨,“是因为我昨天的话”·木樨下意识的摇摇头,后来又忍不住点了两下。
荣真走到木樨跟前,低着头看他,轻声问,“吓到了”·木樨上牙咬着嘴唇,没个反应··“你看着我,”荣真手掌托着木樨的下巴,嘴唇边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他的力道不重,却有些迫着木樨看自己的意思··“我不止喜欢你,还……”荣真离着木樨越来越近,眼神不断在木樨的眼睛和唇上游移……·木樨脖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闭地紧紧的,手颤抖着握着荣真的小臂,在上面轻轻地掐了一下。
时间好像过得飞速,荣真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以为我要做什么”·木樨羞极,推了一把荣真,从荣真的侧边连连逃走了··荣真看着敞着的门,舒了口气,兴许自己一直都是用错了方法。
一直旁敲侧击的暗示对木樨根本不起作用,倒不如这般直接一些··作者有话要说:·码字软件崩了··啊 好痛苦·第94章 第九十四章·杨槿倚在荣真身上,打了个哈欠,今早上他睡得正好,家里的小丫头就把他推了醒,“少爷,您今天要去接平南王爷的啊。”
外面连点光都还没有,杨槿翻了个身,“他又不是没腿,不接还进不了城啊·”·“可您现在可是他的下属啊·”小丫头又道,“荣国公早就在府外等着您了。”
“天啊·”杨槿绝望··城门口站着两排禁军,把他们包在中间,都直直地瞪着前面··荣真看到远处有一圈黑影,终于耸了下肩膀,“醒醒,人来了,”他的手搁在杨槿后腰上,防着他迷糊糊得再摔到。
“可来了,”杨槿揉了下眼皮,“得等了两个时辰了吧,我快不行了都·”·“有点正经样子·”荣真嘱了一句,把杨槿推直,他也是疏忽了,应该备个躺椅,让杨槿补补觉,“皇上的命,咱们就是在这等一辈子都得等。”
“我都看不出公爷您这么忠心·”·杨槿搓搓手,拨了下额前的发,看马车越来越近,终于有些精神了··马车越近速度越慢,李啸撩开马车帘子,只注意着一身白衣的杨槿,嘴角弯了下,“真是俏不俏一身孝。”
他一下马车,荣真同杨槿就带着来迎接李啸的官员一齐跪了下来,“参见王爷·”·李啸身上披着件披风,“起来吧,”他把肩膀上的绑带解了下来,“许久不来京城,还以为会很冷。”
杨槿刚想撇嘴,眼前就一黑,原来李啸直接把披风扔到了杨槿的头顶上··“自己该站哪边的不清楚吗”李啸冷声道,但看着杨槿委屈着抱着他的披风,往自己身后的随行官员里走又觉得有趣。
荣真两手拱起,“过些日子京城确实该凉了,王爷多带的衣物总归是有用处的·”·“我也喜欢凉些,”李啸对着荣真笑了一下,手伸到前面,“劳烦公爷带路了。”
李韫为他这位小皇叔在京城里安排了一处大宅,是以前的王爷府,荣真一早就让人收拾干净了··李啸一行有近百人,从他的亲信护卫,到王爷府里的伙夫都带了来,他们一进到府中,就自动自发的安置好了,让礼部的官员省了不少心。
荣真和李啸坐在大厅中,客套了起来··“本王听说这府邸是先前武宗住过的地方啊·”·“是了,”荣真点头,“这后院还有当年武宗练武时用的木桩子呢。”
李啸瞟了一眼吊儿郎当站在自己旁边的杨槿,“武宗时候,你们杨家可是出了位护国公呢·”·“嗯”杨槿努了下嘴,眼皮不断打架还有力气回嘴,“就算我有护国公的才华,你可不见得有武宗那气魄。”
“你……”·“王爷,皇上特意拨了两个御膳房的厨子来,想让您尝尝北方的风味,现在可让他们备膳”荣真看李啸和杨槿之间又要吵起来,连忙岔过了话题。
“也好·”李啸瞥了眼杨槿,“你也留下来·”·杨槿连着早上的起床气一齐发了出来,“王爷,我可不是你,三天不合眼都无所谓的,你让我来接我也来了,陪着到这破王府也到了,都这个点了,就不能让我回去睡个觉吗”·“吃饭。”
李啸丝毫不在意,起身往饭厅里走,“吃完饭就让你睡觉·”·荣真看了看李啸的神色,说他说是成心碰杨槿的晦气也不像,但又不清楚他为何执着于跟杨槿闹不过去。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不愧是御厨的手艺,这一大桌子珍馐的确让人胃口大开,南境几个官员颠簸了这么久都吃得津津有味··可杨槿可没那么好的胃口,他现在看着眼前的碗都是重影的。
“好歹吃两口·”荣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杨槿的碗里··杨槿把菜放嘴里,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王爷,我吃饱了·”·李啸偏着头看他,心想着今天就算了,“去吧,我让下人给你收拾出房间了。”
“嗯”杨槿眯起眼,“我在京城又不是没有家,为什么要和你宿在一处·”·“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属下。”
这句话可真是灵药,杨槿打不起精神和李啸吵,使劲最后的力气瞪了李啸一眼,认命地跟着下人往李啸说得那个房间里去··等杨槿走了,李啸才问荣真,“他以前就这样任- xing -”·“这,”荣真皱了下眉毛,“是您非要他的。”
“也是,你既然能忍我又为何忍不了·”李啸这话里有话,听得荣真心里有些不舒服··因着明天才是皇上正式接见李啸的日子,荣真有许多礼节上的事要和李啸商量,两人一直说到了下午。
杨槿睡足够了天都有些暗了,问了下别人,说荣真还待在李啸书房呢,来了些兴趣··他一推门,李啸的眼神一变,“你怎么来了”·杨槿清醒之后,总算有了些礼节,两手一拜,就要退出门去,“习惯了,王爷,我这就退下。”
“不必了,”李啸抬抬手,“我和公爷也聊得差不多了·”·“那你是要走了”杨槿看了下荣真。
荣真朝他点点头··杨槿眼里的失落不用言喻,李啸也看的出来,他向杨槿招招手,“我和公爷在说皇帝选后的事呢,你有什么看法”·“又不是我成婚,我能有什么想法”杨槿把门合上,走进来,大咧咧地坐在了荣真旁边的椅子上。
“杨家就没准备推个人上去”·“有吧,”杨槿想了想,“但我那小侄女好像看不大上皇帝·”·“竟有看不上皇上的姑娘”·“是了,你呢,看好哪家的”杨槿没怎么搭理李啸,转过头问荣真。
“我觉着可能还是会选太后娘家的人吧,皇上年纪小,肯定是要听太后的话的·”·“哈哈,”李啸抚掌大笑,“越是他娘让娶的人我怕他越不愿意,”他又问,“你心里就没什么人选”·“反正我们荣家又没有女儿,我心里看哪个人选都不合适。”
杨槿听见这话觉着好笑,又觉着心疼,斜呢着眼看李啸,“你也是婆妈- xing -格,人家娶妻跟你到底有个什么关系”·“我就是这样婆妈的- xing -格,你今天才看出来”·“早看出来了。”
杨槿心想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李啸完全就是故意寻自己不痛快,他揪了下荣真的衣角,“你不是要走了吗”·荣真站起身,“王爷,那我先告退了。”
“我送送你·”杨槿跟着抬屁股··李啸的眉心颤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心里就觉着十分憋气··第95章 第九十五章·杨槿成天被李啸管着,骨头都觉得紧了不少,终于闲下功夫松快一下,他看荣真又来找李啸商量中秋大宴的事情,便识趣地自己上了樱雪楼。
楚溪笑着看杨槿,“槿公子可有些时日不来了”·杨槿的腿搭在桌上,悠悠然道,“我倒是想,”他掰着手指头道,“你也不看看我,现在可是个大忙人了。”
“可没看出来,”楚溪整理着柜子里的藏书,“即将中秋大宴,朝廷里的大官来得都少,就你有空·”·“楚溪,”杨槿眯起眼,“怎么觉得我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你变得伶牙俐齿了起来”·楚溪耸了下肩膀,“好像公子去了很久似的。”
“好歹有几个月了吧·”杨槿算着日子,“我兴许这次能多待几天再回去·”·“嗯”·“我听李啸是那意思,我现在都得听他的。”
楚溪笑,“难得见您这样,平时连公爷都得听您的·”·“他听我的”·杨槿无奈地摇摇头,倚着椅子没再说话,就看着楚溪对着书架子忙忙碌碌的,忽然觉着楚溪日子这倒也轻松。
“楚溪,我来看你了·”程督云也没经人引路,自己就跑到楚溪的房间来了··他一推开门,就跟杨槿对上了眼··杨槿一愣,有些尴尬地看楚溪,“你有客人”·楚溪转过头,“啊,”他看看程督云,“程公子,您今日可没有约我啊。”
“我有些东西想交给你,就直接过来了·”程督云挠了两下头发,把手里的油纸包的点心放在桌上,他看向杨槿,“没想到在这也能遇上杨大人啊。”
杨槿站起身,“既然你是来找楚溪的,那我就不打扰了·”·“不必,我才是打扰·”程督云也要走··“既然两位认识,就一同留在这吧,刚好也到了饭点了,我去催他们准备午膳。”
楚溪说着反倒自己退出去了··杨槿尴尬,他从先前那事之后就再没见过程督云这人了,多少还是有些介意···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程督云则从容得多,又坐下来,“南境如何,听说四季如春,不知公子在那里待的是否惬意”·“惬意,惬意。”
杨槿口不对心,说完便叹了口气··程督云笑了下,“杨大人,你这不悦都写在脸上了,早就听闻平南王爷- xing -情诡异,看来不是那么好相与吧·”·“自然,”杨槿表情愈加绝望,捂着脸,“他那个脾气一般人是受不得的。”
“是不是觉得我当初的提议比这强得多”·“程大人……”·“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程督云眼睛扫了一圈楚溪房中陈设,“但有件事我还是想听听杨大人的意见。”
“什么事”·“皇上,选后一事·”·杨槿摇摇头,本来就避着谈这事,都到了这了还是逃不过,“我自然还是希望杨家的人入选了。”
“若是杨家的女儿应选,杨家可会高兴”·“这有什么高不高兴的,皇上总归是要娶媳妇的,除非这姑娘能和太后一样……”杨槿斟酌了一下措辞,“优秀,”他呼了口气,“不然娶谁家的不是一样”·“怎么讲”·“外戚是否能掌权关键看得是皇上本人,若是皇上昏庸,听两句枕边话就能换了个- xing -子,那外戚自然猖狂,若是皇上心神坚定,一心只为国家安危,那谁躺在他身边又有何干”·“杨大人果然见解非凡。”
程督云是打心眼里佩服杨槿的,他出身不好,无心科举,却在无意间看了杨槿的文章之后,忽然对这个国家又抱起了期望,在皇上向他询问这当今朝中谁人能用的时候,他第一个推荐的便是杨槿。
但杨槿又不一样,他一听到自己那个疯狂的想法之后就果断地拒绝了自己··程督云便也不强求,杨槿这样的人是属于盛世的··楚溪再进门时,程督云已经不见了,只剩了杨槿,偷偷拨开油纸,拿里面的点心来吃。
杨槿被抓了个正着,不好意思道,手指指了下门口,“他刚刚就走了,我闲着,嘴馋·”·“吃罢,”楚溪坐到杨槿边上,“程公子总拿这些吃食来,但我其实不爱甜。”
“那你为何不同他讲”杨槿问··“他那样用心,我不忍·”·杨槿听了楚溪这话,叹了口气,楚溪这- xing -子,实在令人心疼,喜欢着荣真的人偏偏都是这些温柔的人,杨槿连恨都恨不起来。
·程督云离开樱雪楼,便进了宫,把杨槿关于选妃的话传达给了李韫,李韫略加了些思索,“他说的很对·”·“杨槿果然是看得清局势的人,臣觉得,他是对皇上您抱有期望的。”
“就凭他那几句话”李韫道,“但他又不愿帮着朕·”·“他是不会帮着您,但更不会帮着太后,杨家是帮着公理,帮着百姓的。”
李韫叹口气,“这样正直的人世间都难得·”·他又道,“若是荣真能有这样分辨是非的能力就好了·”·“荣真就是根墙头草,谁有能力就会立刻倒过去,譬如他现在帮太后,可皇上您只要有能压过太后的苗头,便可以收服住他。”
“真是这样就好了,”李韫眯起眼,“只怕我并不是那最好的选择啊·”·程督云听了这话也垂下了眼··第96章 第九十六章·中秋大宴可是一年间罕有的几件大事之一,百姓们阖家欢乐,而朝廷官员们却不能与家人相聚,穿着盛装走进那虽然被墙封着却愈加寒冷的宫殿之中。
大臣们按照品级,坐得离帝王越来越远··荣真看着几乎坐在门口的那几个新科进士,心里羡慕的紧··杨槿也羡慕,他中状元的时候坐的也是那个位置,可现在,被李啸胁迫着坐在了旁边,皇上坐着的高台一数下来第一个就是他们了,不过也难得,他和荣真这便挨着了。
杨贤坐在他们对面,一个劲给杨槿使眼色,生怕他做出什么越礼的举动··但他明显不了解他儿子,杨槿生来就是惹祸的主,一个不注意,就往荣真的位置上挪了几步。
荣真瞟了一眼杨槿,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给杨槿挑的衣服,颜色艳得和农苑里养的公鸡似的,好在杨槿的相貌出众,愣是把这衣服衬出了贵气··“你还知道哪是你的位置吧。”
李啸冷冷地来了一句,满意地看杨槿又挪回了自己身边··“王爷,”杨槿仰着脸,看着李啸,皮笑肉不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实在管得有些宽呢”·“没有。”
李啸回的坦然,手捧着杯朝台上的皇上敬了一下··杨槿皱着眉看李啸,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啸此来京城,三个王妃谁都不带着,难道是怕会被留在京城为质·算了吧,杨槿自己都不大相信自己这想法,李啸这种人心狠手辣,根本不会在意他人的。
但李啸管着他的身子,可管不了他的嘴,哼,“公爷,公爷·”·“怎么”荣真转过头看他,嘴角微弯,还是想笑··杨槿用筷子指指面前一道菜,“你不喜欢这菜是吗”·荣真顺着他的眼光看了看,这菜可并不是自己不喜欢,而是杨槿真爱的,他又笑,“你吃完你自己的,我再把我的给你。”
杨槿听了这话,筷子就不停下来了··李啸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等太后也就了位,皇上终于站了起来,他手里端着金盏,“今天是中秋团圆夜,朕心里一直惦记皇室宗亲,特请平南王爷来京中一叙……”·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李啸被点了名,朝李韫一低头。
“这般好月好酒,也让朕不得不想起当年长兄带着朕第一次参加中秋宴时的情景了·”·他这话一说出来,在座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有往好处变的,比如荣真;也有往坏处变的,比如太后;更有往悲戚处变的,比如杨槿。
“时间真是匆匆,如今朕也和当年的他一样大了·”李韫深深地叹了口气··“皇上总该看开些,”太后悠悠开口,“今天不还有件喜事吗”·李啸颇带玩味地笑了一下,又看看荣真。
荣真和他敷衍一笑,便听着站在皇上身旁的太监宣告江家小女入主中宫,麻雀变凤凰··这倒是选的不错,江家那女儿正好没什么脑子,当个摆设再合适不过··大家一齐敬了皇上三杯酒,便都坐了下去。
歌舞表演之后,太后就称疲累,提前离了席··皇帝道了句大家尽乐,也跟着走了,而宴席这才开始热闹起来··各位大人都站了起来,这是给他们机会联络感情了。
苏堂走到荣真边上,向荣真行了个礼,他眉目上扬,都是得意的气息,像是在兵部混得不错,“微臣来敬公爷一杯·”·“来·”荣真也端起酒杯,凑到苏堂跟前又低声道,“不必这么明显。”
苏堂笑了一下,表示明白了,再没多话,喝罢这一杯便走了··其余和荣真亲近的官员因为都被打了招呼,所以也没怎么上前,荣真面前清净不少··尤其和李啸比起来,杨槿看官员一波一波地往李啸身前涌,幸灾乐祸起来,往身侧一挪,直接就坐到了荣真边上。
杨贤看着他叹了口气,站起来,也预备着回府··“怎么你这人这么少”杨槿给自己和荣真各自斟了一杯··“他们不是有新欢嘛。”
荣真眼睛扫过李啸那一桌,“你不是刚刚就想吃这菜嘛,来·”他说着端起盘子,放到杨槿的面前··杨槿吧唧了下嘴,朝荣真眨了下眼,“这几天我都被李啸禁着,没去过你府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啊”·“没什么吧。”
“那你和木樨怎样了”杨槿这话看似无意,心里却暗暗紧张了起来,持着筷子的手发着颤··“没怎样啊·”·“你这遮遮掩掩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了”杨槿放下筷子,看着荣真。
荣真对着杨槿的眼,片刻放弃了抵抗,“如果我和你说我们之间很好,你会不会难过”·杨槿的瞳孔突得一收紧,先笑了起来,“我为什么难过,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杨槿,”荣真叹了口气,把酒一口气咽了进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喜怒哀乐就算没写在脸上,我也是看得明显·”·“你可真是无趣。”
杨槿转过身子,提起酒壶,斟进荣真的杯里,“有些话不说出来不是更好·”·荣真看着杨槿微微佝偻的身子,心里一颤,却不能再说什么,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灌醉自己。
·若是能一直醉在酒中,是不是就不用理会这些烦心的事了·荣真看着杨槿被李啸搭着肩膀上了马车,自己也晃晃悠悠地往府里走··他今天是喝得有些多了。
杨槿从小被所有人惯着,最天不怕地不怕,可当他看着自己,那眼神脆弱得和一戳就破的薄纸一样让人不得不心疼··他是罪魁祸首··荣真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倒在地上,他伸手摸了一下脸,擦去了上面缓缓流淌出的悲哀。
这辈子最难过就是自己明明看得明白了,却又不得不卷进这红尘中造作一番,伤人伤己··昏沉之中,有人扶起了他的身子,带着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荣国府门口。
那人敲了敲门,便离开了··荣真看着木樨朝着自己小跑过来··第97章 第九十七章·几个下人同着好不容易把荣真扛到了床前,连江玉簪都被吵醒了来,担心地在荣真的门口走来走去,“怎么,真儿又犯病了”·陈展摇摇头,“公爷好像只是喝多了,”他唤来个小丫头,“你进去问问木樨还缺什么吗”·“他这身子弱成这样,还喝这么多,”江玉簪听了这话放下心来,“怕是又遇上什么堵心的事了,”她伸手向几个小跑过来的下人挥挥手,“他要是心里不舒服,就留木樨一个人就够了,旁的人都去歇息吧。”
陈展犹豫,“夫人这……”·“听我的吧,就·”江玉簪打了个哈欠,自己带着彤儿回屋了··陈展对着荣真亮着灯的房间叹了口气,里面还能映着木樨忙前忙后的影。
木樨看看外面围着的人都走了,自己也松了口气,他一开始看荣真倒在地上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弄得大家都紧张了起来,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悔··他浸- shi -了棉布,解开了荣真的衣领子,顺着荣真的额头往下,帮他擦身。
他正忙活,荣真的眼就睁了开,抬手就抓住了木樨的手腕,“不用了·”·木樨愣了下,马上摇摇头,荣真酒后很容易发烧,如果不用- shi -布擦身,怕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真的脸变得通红,他也跟木樨摇了摇头,口齿模糊,“别管我了·”·木樨想着这兴许是醉话,没放心上,想接着解荣真的衣服,可手怎么也挣脱不开荣真的束缚。
荣真手上的力越来越大,终于让木樨耸了下肩膀,不解地看着他··“别管我,你去睡吧·”荣真又重复了一遍··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木樨心想,你拉着我的手,就算我真的要去睡,又要怎么去。
他呼了口气,看着荣真,觉得荣真的脸红的诡异,难道是已经发烧了,才说这么糊涂的话,木樨这么想着,低下了身子··木樨的额头贴着荣真的,感受着荣真浑身散出来的滚烫的温度。
真是发烧了·木樨要起身去拿药箱,荣真却依然不放手··这来来回回的,连木樨这样的好脾气都要急躁起来了,他推了下荣真的胸口,以示不满。
“不用了·”荣真眯着眼,他困倦得厉害,眼里都是血丝··木樨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挣扎,坐在床边看着荣真,他用没被荣真控制的手轻轻拍了下荣真的胳膊,意思是要他快睡。
房中的烛光摇曳,床上的丝被温暖,却不能让荣真老老实实地睡觉,尽管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但只这样静静看着木樨都让他心里满足··木樨估计也看出荣真那奇怪的眼神,却没办法,只能以毒攻毒。
木樨把眼睛眯起来,像是他平常对着路边的野狗一样,凶狠地盯着荣真,希图以这种气势让荣真害怕自己··谁知道荣真看着这样的木樨,在醉意中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用胳膊肘撑起了上半身,就着发木樨发愣的功夫,在他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木樨呆呆地摸着刚刚被荣真亲过的地方,又看着沉沉睡去的荣真,再瞧瞧仍没被荣真撒开的自己的手,大脑停止了思考··一清早,陈展便推门进来,“公爷……”·他的话刚说到一半,便看到荣真坐在床上,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个“嘘”的表情,他这样之后又用手指点了下趴在他床边睡得正酣得木樨。
陈展连忙点头,撤了出去··荣真抚了下木樨的头发,昨晚的事他基本都记不清了,只是早上看着木樨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便有些懊悔自己怎么能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中秋大宴之后的一天是不用上朝的,怕是设这个规矩的皇帝应该是也尝过宿醉的痛··荣真便也不急着叫木樨起来,只是觉得他这样的睡姿怕是不舒服的··他又不知道该不该把杯木樨攥的死紧的手抽出来,两个人只好这样对峙着,直到荣国府门口的大锣敲了响。
这大锣平常是不会敲的,只有极重要的事情才会敲响,比如圣旨到了··木樨被惊醒,满脸迷茫地看着荣真··荣真舔了下嘴唇,清了下嗓子,朝门口看了看,“接旨了。”
荣国府大厅里跪着两排人,荣真和江玉簪跪在最前面··来传旨的太监看着他们跪齐了才开始念圣旨上的东西··大意便是李啸来了,皇上高兴,决定带着京城这些天天食髓知味的贵族世家们一同到北郊的猎场上放放风。
大家三呼过万岁之后,陈展就上前把预备好的银子塞进了太监的手里··荣真则一脸烦躁地站了起来,看着木樨,“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清闲几天呢·”·“这不是好事”江玉簪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木樨正好也没到北郊去过,你带着他,好好玩几天。”
“你怎么这么积极”荣真好奇着看江玉簪··江玉簪并起手来,坐到位置上,仰着脸看荣真,“我们家那小闺女不是被选上了嘛,我这些天也准备回娘家帮她忙活忙活。”
“你能帮着忙活什么,女工诗书你一概都不懂,”荣真斜呢着江玉簪··“要你管”江玉簪哼了一声,“我表妹也不懂啊,不一样要当皇后,我跟你讲,等我们家飞黄腾达了,你可别嫉妒。”
“我嫉妒什么,”荣真打了个哈欠,他又觉着有些困了,“荣家出得皇后还少吗”·“哼·”江玉簪气得站起来,“木樨你和我回娘家吧,北郊又荒又凉的,不适合你。”
·木樨偏了下头,他倒是真的想到北郊看看的,但他又不好拒绝江玉簪,只好把求助的眼光看向荣真··荣真笑了下,转头就严肃地对着江玉簪,“木樨是你手底下的人吗”·“你”江玉簪咬着嘴唇看着荣真,手里的茶杯威胁似的对着荣真甩了甩。
但等荣真拉着木樨走远了之后,她的脸色又骤然变了,手掌缓缓攥成了拳··第98章 第九十八章·荣真都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来北郊这猎场了,其实中秋之后行猎是老规矩了,但因着这些年越来越冷,皇上也开始重视文治,所以便荒废了下来。
不过行不行猎对自己来说都是一样的,荣真裹着大麾,缩着身体站在马场门口,看着杨槿对着靶子哈哈大笑··他刚刚- she -中了靶心,高兴得恨不得从马上跳下来。
杨槿转了下马头,飞驰道荣真面前,“看着了吗”·“看着了·”荣真冻的鼻尖都红了,耸着肩膀抬起头,他连脖子都不想暴露在风中。
他回答完杨槿又扬扬下巴,“你去看看木樨·”·木樨坐在马背上,有人在他身前牵着马,他也不跟人攀比,自娱自乐得紧··“王爷”·杨槿和荣真听到这声音一同转过头,只见李啸骑着马,狂奔着,手中长弓拉满,冲着一匹驮着靶子的马把箭- she -了出去。
正中·靶场里立刻迎来了一场欢呼··荣真也跟着碰了碰指尖,算是鼓掌了··李啸的马停在他们俩跟前,“瞧见没有”·“王爷真不愧是南境第一勇士,这般困难的移动靶都设得准。”
荣真恭维着,一边说嘴里一边冒出白气··李啸咧嘴笑了一下,他对于自己的骑- she -功夫是相当自信的,他看着杨槿,挑了下眉毛,手底下收紧缰绳,“跑一圈”·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谁理你”杨槿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他,两脚夹紧马肚子,往木樨的地方去了。
“皇叔若是有心思,朕倒是可以和你一起·”李韫骑着他的御马往这边也走过来··荣真想了想,刚才是为什么选的这块风水宝地来着·李啸打量了一下李韫,看他一身装备倒是穿的齐全,“不如我们出去,这靶场地方还是小。”
“好啊”李韫应得痛快··荣真隐约觉得不大对,但还是让开身侧,“那臣就不打扰皇上和王爷了·”·“没想到荣国公身子这样虚弱,早知道朕应该顾虑一下你的。”
荣真摆摆手,“行猎本身就是重在参与,臣跟着看看热闹就很高兴了·”·荣真看叔侄俩的背影远了之后也往木樨那边去了,杨槿站在木樨的马边上,“别怕,自己走走试试。”
木樨紧闭着眼,头晃得像拨浪鼓··“你别逼他了,能坐上去就挺厉害了·”荣真走过去,坐到一边,把手套脱了,两只手并在一块,“这行猎的主意该不会是你们王爷出的吧”·“还能有人想得出这天气里到这北郊跑马么,”杨槿坐到荣真身边,“我听说北郊现在都没人住了,有点钱的都往南迁了。”
“总感觉一年要比一年冷·”·“这都这么冷,极北的人还活的下去吗·”杨槿又叹了口气··“总能活下去的。”
荣真看着脚面,若有所思··木樨总算鼓起点勇气,拽着缰绳,按着杨槿教的法子,顺着边缘走了两步,眼见着成功了,兴奋得直咧嘴··“小时候木樨都是因为跟着你躲在营帐里,不然现在都能上战场上当个将军了。”
杨槿对着木樨挥手,顺嘴就要挖苦一下荣真··“我真是把木樨的好前途毁了个尽啊·”荣真瞥了一眼杨槿,站起来,对着木樨招手,“走到我这边试试。”
木樨照做,稳稳地把马停在了荣真面前··荣真的手摸了下马脸,看了看,“倒也温顺,”他说完这话退了一步,抓住了马鞍子,忽然就翻身上马坐到了木樨的身后。
杨槿一愣,笑了下,把身后的弓箭和长弓递给荣真,“显摆一下就得了,别真累到·”·荣真看他一眼,护住身前的木樨,一夹马肚,马便奔了起来··木樨伏在马背上眼都不敢睁,只听得一阵欢呼之后,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荣真和李啸刚刚一样,也是- she -中了移动的靶子,不过他的表现可没李啸从容,这么一动之后,抽搐了下身子,从马上跳了下来,顺手也把木樨接了下来··“你要是体力好些,也能做个将军了。”
杨槿笑道··他们小的时候都是一同学得骑- she -,荣真的眼睛就像长在靶子上似的,仅练习了一会儿就能中了··于是他刚好休息,坐在凳上看他和李桓练习。
那时杨槿就不满,“你若不多练习以后怎么办”·“我练习这些干什么,以后又不用我自己冲锋陷阵·”·“好歹也是个将门之后,说这话你就不嫌丢人。”
李桓垂着眼,一边说一边把箭搭在弓上,他和荣真不同,像是完全没有- she -箭的天分··“我这身体,能- she -出箭去我娘亲都高兴得不行,还求其他,”荣真毫不在意,“你自己不也是嘛,学这个就是做做样子。”
“我每每听父亲说这大楚的天下是你们两家在马背上打下来的时候都不信,”杨槿撇嘴,“一个懒一个笨·”·不过杨槿刚说完这话,便一眼瞧见木樨端着糕点走过来了,手上的东西全然放下了。
荣真和李桓一齐看着他那样子,异口同声,“一个馋·”·这江山混到他们仨这一代,怕是要完了··玩了一会之后,荣真左边杨槿,右手跟着木樨,三人都有些冷了,准备到营帐中取暖,忽听见身后有人一声大喊,“皇上坠马了,太医”·他们都是警惕的一回头,只见李啸牵着马,李韫挂在马上,正走过来。
但最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往他们那边跑过去,所有人都用着一种奇特的眼光看着李啸··时间诡异得像被静止了一样··第99章 第九十九章·“愣着干什么呢”荣真一挥手,喝了一声。
·杨槿回过头看着荣真,又从荣真的眼里看着李啸··人群慢慢涌了上来,带过来的太医吆喝着,“快把皇上带到大帐里·”·木樨扬着头,有些担心,抓了下荣真的衣角。
荣真这才低下头来,“你去看看,回来告诉我严重不严重·”·木樨点点头,朝着人潮跑了远··杨槿舔了下嘴唇,只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李啸就会坐上那匹御马,带着他们一同回京了。
李啸那么个心狠手辣的人,难道还有什么恻隐之心,想留着小皇帝这条命··李啸朝荣真和杨槿这边走过来,他身上的衣服也很沉重,每走一步都在干燥的土地上泛起灰尘。
“王爷,”荣真看着李啸,低下头一拜,眼睛撇到李啸手腕上被勒出的一道血痕,“用否帮您也传太医”·李啸把手套摘了下来,摔在杨槿的手里,抬起自己的手,盯着那道鲜红,看了看,“这都不能算是伤。”
“这么一道印·”杨槿咧了咧嘴,“还是回营帐里涂些药吧·”·“嗯·”李啸说完这话便揪着杨槿的衣领子往自己的营帐里走,连荣真看都不看一眼。
荣真叹了口气,自己往皇帝的大帐里走,若是小皇帝真的出了事他反倒不知该做怎样的反应,若是李啸掌权,李桓再想回来可就难了,他现在唯独祈祷的就是一切都维持着原状。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杨槿扯了一把自己的衣服,“你够了啊,”他好不容易把被揪乱的衣领弄整齐,“我是小狗吗,天天被拖着·”·“本王倒想你是只小狗。”
李啸把杨谨往前一推,“药膏在箱子里,给我拿出来·”·杨槿不情不愿,在李啸随身的行李翻了许久,终于看到李啸所说的药瓶,他回过头,晃晃药瓶,“这个”·见李啸点头,杨槿就站起身来,也不把自己弄乱的地方拾一拾,箱子一合就坐到了李啸的床边。
李啸把手伸出来,露出伤口,刚才看不出来,如今近点一瞧,那道伤痕很是骇人··“坠马的是皇上,你怎么弄成这样”·“我当时看他要掉下去,便卷了鞭子勾住他,”李啸叹口气,“稍作些缓冲吧,不然他现在早头破血流了。”
杨槿从用手指抠出一大团药膏,敷在李啸的伤口上,“你为什么要救他”·李啸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自诩不会错过任何机会,而他刚刚放弃掉的却是最好的一次机会。
“果然是亲侄儿,下不去手吧·”杨槿涂药的时候倒很细致,“不丢人,你又不是小人,就算想要江山也肯定是光明正大的抢,这种事做不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小人”李啸忽然反问··“凭感觉,”杨槿又去找来棉布,把李啸的手腕缠起来,“虽然我的感觉经常不准吧。”
李啸垂眼,看着杨槿,心里不知为什么舒坦了些··李韫的营帐里跪了很多人,血水一盆一盆的被端出门,清水一盆一盆的被端进来,可他头上的的血依然止不住。
此次行猎因为没有带女眷,所以也没有贴心的丫头服侍,木樨便被太医抓了壮丁,半跪在李韫面前帮他清理伤口··荣真跪在床前,看着紧闭着眼的李韫,各种想法在脑海里纠结。
但他总归不想让这小皇帝死的··给京城传信的侍卫已经派出去了,过两天就应该能收到太后的回信,不知道那荒唐的母亲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李啸此时必须避嫌,所有事务便都要压在荣真的身上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后跪着的,不知所措的世家子弟们,他们都是金汤匙养大的,哪想到第一次出门就遇上这样的事,都慌了神,“你们先退下吧,五个人一班,隔两个时辰来皇上这边候着。”
“是,公爷·”·大帐里终于清净了些,荣真觉得总算能喘口气了··“木樨,来,”荣真又对木樨招手,他比划了两下,“皇上的伤势如何”·木樨知道荣真这样就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意思,便也比划,“血很快就止住了,应该只是外伤。”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不知道·”木樨摇摇头··这样也不知道该不该拔营回京城了··荣真依旧跪在原地,杨槿掀了帘子走进来,大帐前的侍卫都被荣真交代过,杨槿和李啸都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怎么样”杨槿跪在荣真边上,轻声问··“血已经止住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荣真低声回答,“王爷呢”·“他没事,能吃能喝。”
杨谨说,“我替你在这跪一会吧,你多久没休息了”·“不记着了,”荣真摇摇头,“他不醒过来,我也睡不踏实。”
“那我陪着你罢·”杨槿看看四周,又问,“木樨呢”·“他被太医叫走了,当时就不应该让他跟着,一起被折腾。”
“木樨少说也会些医理,现在太医们是抓着一个是一个,伺候李啸的也被叫走了·”杨槿尽量说些让荣真宽心的话,“太后还没来信”·“没有,”荣真叹了口气,“她怕是比谁都想让这小皇帝死得快一点。”
“啧,”杨槿晃晃头,“可怜了这些头一次被皇上带来行猎的世家公子们,”他瞧一眼那些在京城里耀武扬威,现下只能哆哆嗦嗦的贵族们,“心里怕是都得有- yin -影了。”
“又没叫他们做什么,在这守着而已·”荣真叹了口气,他们这是规矩,皇上遇难,总要贵族待在身边为他守夜,生怕有鬼把他的灵魂招走··但这么一群废物,不自己被鬼招走就不错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荣真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他全身都酸胀得很,又不敢活动下手脚,他斜着眼看了一下倚在自己箭头呼吸均匀的杨槿,无可奈何,究竟是来陪自己的还是添乱的啊·第100章 第一百章·李韫微微睁了开眼,营帐里的光并不很强,他也就没那么难受。
他对之前的情景记不大清,他似乎是向李啸挑衅了一阵,之后两个人驾着马一直跑了很远,他太急于超过李啸了……·李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头还是很痛,只能抓着眼前离他最近的东西。
木樨的手被李韫揪着,只能忍着,皱着一张小脸去看李韫··眼光清明,知道疼,说明就是没事了··木樨松了口气,把住李韫的手腕,摇摇头··李韫看着木樨的影慢慢清晰,手也放了开,“你怎么会在这”·他的嘴唇因着这两天缺水,干裂得不行,一张嘴就有血丝冒出来,他舔了一下,引得满嘴都是这股血腥的味道。
“是老臣请得他来帮忙,皇上您带来的人虽多,但是顶用的没几个,”太医在一旁为木樨解释,“这小厮虽然不会说话,但听公爷讲是会些医理的,帮了大忙。”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国公”李韫只听到了这么句,他向床榻底下一瞟,一众人都用急切的眼光看着他··荣真跪在中央,眼底一片青黑,他这两日也不好过,他朝李韫一拜,“皇上您终于醒了。”
“朕睡了多久了”·“两天整·”荣真答··“皇叔呢”·“平南王爷自认有罪,不敢跪在塌前,跪在帐外呢。”
“叫他进来·”·李啸听闻传召,跪着就进来了,他运气倒是不错,这刚一跪下,皇上就醒了,“皇上……”·这悲戚的眼神倒是不错。
“皇叔,”李韫虚弱道,“你没错,是朕太大意了·”·“皇上快别说话了,这刚醒,要不要吃些东西,”李啸膝行几步,蹭到李韫床边上,“一直都热着粥呢。”
“好·”·荣真跪在地上,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这么两整天,还不如李啸这一会儿的功夫讨喜得多··不过他自有人心疼,皇上跟平南王爷其乐融融的时间里他也终于能起身回到自己的营帐了,木樨始终搀着他,眼波随着荣真一跛一跛的动作而颤动。
一沾着床,荣真就像是卸下了多大的包袱似的,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木樨伺候着把荣真的衣服一件件剥了下来,隔着内衣都能感觉到荣真冻得硬邦邦的身体··有侍卫进来,提着热水,一桶桶倒进荣真营帐中的用来洗澡的木桶里。
热气氤氲,仅仅看着荣真都觉得舒服了些··他松了下胳膊,开始解衣带,忽然想到木樨还在身边呢,又停下动作,“木樨,你出去吧,我自己洗·”·木樨点点头,走出营帐。
看木樨一出去,荣真就捂着额头后悔起来,多好的机会啊··不过疲累还是战胜了这点悔意,他可没心气再调戏木樨了,他脱光了衣服,泡在热水里··他的病是着不得凉的,一进秋天,他就要比身边人多穿好几件衣服,到了冬天甚至门都出不去,这在冰凉的地上跪这么久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啊。
木樨一出营帐的门,自己就耸了耸肩膀,冰凉凉的手贴在脸上,刚才真是好险,如果荣真留自己在身边伺候,他还真不大好意思··从荣真向他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感觉就好像变了。
虽然他们平常还是主仆的样子,但就是有地方变了··木樨叉着腿捧着脸蹲下来,他的身体一下子就缩小了一半,杨槿远远瞧着就觉得有趣··他蹦哒蹦哒地跑过来,“皇上醒了”·木樨看见杨槿,便招招手,两个人蹲在一起。
木樨朝杨槿点点头,又用手比划,“王爷在看他·”·“那咱们估计也要回京城了,”杨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都没怎么玩·”·“你是不是就要回南境了”·“是呀,”杨槿嘴都瘪起来,头偏了偏,磕在木樨的头上,“我会想你的。”
木樨仍是舍不得,却不能说什么··“荣真在里面呢”杨槿问,“干什么呢”·木樨嘿嘿笑了一下,比划道,“在洗澡,不让别人看。”
杨槿两眼冒光,“都是男人怕什么,”他□□着,抓起木樨,推着木樨的后背就往营帐里走··木樨扭捏着不想进去,但是又禁不住好奇,等他一进到营帐里,脸色立刻就变了。
“荣真”杨槿大喊一声··荣真的头搭在木桶边缘,半张脸都沉在水里了,毫无意识··木樨连忙跑过去,让杨槿帮着,两个人好不容易把荣真抬到了床上。
“我去找太医,你先看着他,”杨槿握了一下木樨的手,“别担心,没事的·”·木樨趁着这个时间帮荣真擦干身子,又盖上被子,紧张地握着荣真的手。
太医也是劳碌命,皇上那边刚有点起色,荣国公又病了,心里已经被砍了好几百次头了··“没事没事,公爷只是寒症又犯了,”太医也松了口气,“这两天累得。”
杨槿又问,“那他这要什么时候醒啊”·“等他暖和过来自然就醒了·”太医摸了一把胡子,看木樨,“你会针灸吧”·木樨点点头。
“那你施针我看着·”太医吩咐道··木樨便去拿自己的医药箱··这时有侍卫掀开了营帐的帘子进了来,“这是给荣国公的信。”
“他还晕着,怎么看”杨槿急躁道··“可,这是宫里传出来的啊·”·杨槿一愣,走到门口想把信接了下来,“给我吧。”
“这……”·“不然你就去交给皇上·”·侍卫更加为难··“我和荣国公什么样的关系,你不相信我”·“杨大人,您就别……”·“给朕看看吧。”
侍卫听到身后这声音,跪了下来,眼神趋于绝望,“皇上……”·“既是宫里的信,朕还不能看吗”·李啸扶着李韫,和杨槿对视了一眼,抬了下眉毛,“还不把路让开。”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不知道信上的内容究竟是什么,小皇帝脸色愈加青紫,杨槿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护在荣真的床前,生怕他一个激动,他和荣真得有个人搭条命进去。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过了许久,李啸终于忍不住了,“皇上,我们不是来看荣国公的病情的吗”·“朕看在荣真守了朕两天两夜的份上,特赐黄金万两,宝剑一把,”李韫的嘴唇泛白,咬着牙道,“至于这信,谁都不要说见过。”
杨槿连忙低下头··李啸冲着杨槿摇摇头,又扶着李韫走了··营帐的帘子一被拉下来,杨槿就抓着木樨的袖子,喘了一口气,“木樨,天啊,刚才那就是九死一生啊。”
木樨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能从刚才的氛围里感觉到与众不同,打着手势问杨槿,“现在没事了吗”·杨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还得看那信上写了什么。”
他又拍拍木樨的肩膀,“你也别着急,先给荣真治病再说·”·木樨悬着的心也放不下,给荣真施过针之后就和杨槿一起守在荣真床边··太医不愧是太医,药有神用,荣真过了一会就清醒了过来。
杨槿连忙把刚才的事细细跟荣真讲了··荣真听完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太后能说什么,但太后不应该表现得很明显才是·”·“那现在怎么做”杨槿问。
“我先去小皇帝那请个罪吧·”荣真说着要掀开被子,却被木樨一把按住了··木樨比划道,“你再跪一会身体会垮的·”·荣真看着木樨,摸了把他的头发,故作轻松,“不跪的话一样会死。”
荣真指指屏风上的衣服,“杨槿,把衣服拿给我·”·杨槿垂着眼,没说什么,把衣服递给荣真,又把木樨拉出了营帐,“木樨,就听他的吧。”
木樨低着头,他头一次想知道荣真究竟想要做什么··这场复仇究竟要付出多少··李韫倚在床榻上的枕头上,头上还缠着纱布,看着跪在眼前的荣真,他已经在这跪了至少一个时辰了,来换药的太医和下人们全都当瞎了一样,没人看得见他。
李韫呼了口气,终于问,“你的病好了吗”·“好了·”荣真顿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回答··“看起来警告了杨槿也没用。”
“是臣自己问出来的·”·“母后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李韫低着头,荣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直觉地感受到李韫的气场和以前有了些不一样。
“是,太后是您的母亲,说得自然都是关心您的话·”·李韫咬着嘴唇,“对啊,都是关心朕的话·”·荣真又问,“皇上,我们是否即刻回京”·“这么着急做什么”·“极北传来军报,说梁国有动作了。”
“怎么回事,”李韫抬起头来,“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情报”·“就是刚刚·”荣真看着李韫,“皇上可曾记得我有个家奴现在极北军中服役”·“你这眼线安插得可真是及时。”
“皇上……”·“好,通知行猎的所有人,明天一早就回京·”·荣真松了口气,出了门就差点晕倒在地上,但是他身边有个人扶住了他。
杨槿看着荣真,眼里的心疼冒着水光,“木樨已经把针都备好了·”·“嗯,没事了·”荣真强挤出一个微笑··李啸坐在荣真营帐里的椅子上,手臂举着,眼睛看着手腕上缠着的棉布,“为什么梁国这时候打来了”·“快冬天了,蛮族当然忍不住了。”
杨槿看了他一眼,嫌弃他的明知故问··“现在也不知道谁看谁是蛮族了,”李啸嘴角弯起来,“你天天死读书,不知道梁国现在的土地已经倍于咱们,军队近几年也扩充到百万,他们要是全力拼过来,极北军那点人可是挡不住的。”
荣真道,“他们吞并了周边几个小国,又占了燕国十三个县,有些膨胀是肯定的·”·“当年我们可是献祭了个皇帝才换来两国之间这七年的和平,”李啸笑道,“小皇帝这么着急往京城走,不会是怕跟他哥走一条路吧。”
“你够了·”杨槿提到这事脸色就沉了下来··“不管皇上怎么想的,我们都照办就是了·”·“内患还没解决,外敌又来了,”李啸仰着脖子,“天要亡我大楚啊。”
“你要说这种风凉话回你自己营帐里,别连累我们行吗”杨槿瞪着李啸··李啸反倒被他这样的神情逗笑了,“好了,我不说了。”
“皇上会先解决外敌,还是解决内患呢”荣真喘了口气,捧着木樨刚放在他手里的小暖炉··“我赌一个内患,那老婆子这回是真把小皇帝气疯了。”
荣真听他的话觉得有理,“不过我怕正好是反过来的·”·李啸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样不是更好”·“你……”杨槿看得懂李啸这眼光,他是相当佩服李啸这完全不隐藏的野心,又或是李啸根本就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告密。
不管哪种,杨槿都讨厌极了李啸··跟他待在一个屋里都让自己汗毛直立,“木樨,你饿不饿,我们去找点吃的”·木樨点点头,正要跟杨槿一同走。
“皇上来让我传木樨·”一拉开营帐,便看见守卫在御前的侍卫跪在地上··木樨看看杨槿,杨槿看看荣真,谁都猜不得小皇帝这是为了什么。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道,“皇上为什么传召我的小厮”·“回公爷,”侍卫抬起头,“皇上说别人伺候得没有木樨好。”
“什么”荣真接受不了这样的理由··“请木樨跟我走·”·荣真看看李啸,恨不得他现在就造反,但也只能忍着心里的怒气,对木樨点点头,“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下一篇要开个甜甜甜的,我这脑子写权谋真是不够用……·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小皇帝这是握着你的软肋了,”杨槿翘着只腿坐在荣真的床边,有些担心,“你打算怎么办”·“我能怎么办,”荣真食指骨节抵着眉心,“他若是拿着木樨吓唬我,我还真没辙。”
李啸看着他们俩,“其实我这疑问早就有了,你们为什么都对这么个小厮这么上心呢”·“木樨可不是普通的小厮,”杨槿瞥他一眼,“我们从小长大的,说是兄弟也不过分。”
李啸挑了下眉毛,他可不懂这种兄弟之情,他们李家的兄弟从最早那一辈就不和,不然又怎么会出现个平南王府··“好了,等回了京再说吧·”荣真的太阳- xue -突突发疼,让他不想再思虑太多。
“木樨不在,谁照顾你”杨槿又问··“轮不着你·”李啸哼了一声,走出了荣真的营帐··杨槿翻了个白眼,“算了,你自己静静吧。”
他拍了下荣真的肩膀也跟着李啸走了··荣真窝着身子,虚弱地吐了口气,刚闭起眼迷糊了一会,一抬头,桌上就出现了封信··这是谁送来的·荣真拆开信,却是楚溪写来的。
那想必是影卫队里代替云苍的人了,这人功夫不错,倒是不错··楚溪这信上没写什么,只是交代了些琐碎事情··有件事让荣真有些在意,楚溪说荣乾从山上消失了几天,后来又出现了,似乎是打猎时候迷了方向。
虽然荣乾无恙,但这时间总让人觉得有些巧,尤其后面提到江玉簪从娘家回到了府里··不是荣真多想,江玉簪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女人,她那钻牛角尖的劲真会逼死个人。
但荣真实在身体虚弱,根本没力气再想,钻进被子里就睡熟了··再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一想到明天就要拔营了,荣真就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抻了下胳膊,还要收拾东西··一阵冷风从营帐敞开的帘子吹了进来,引得荣真一阵颤栗··同时让他心颤的还有随着风带来的木樨··木樨看着他,抿紧了嘴,用手比划,“我来帮你收拾行李的。”
“那正好,”荣真眼睛微微弯起来,“我正发愁呢·”·木樨点了下头,走进营帐,拿了个小凳,坐到荣真边上,帮荣真把脉··似乎是没什么事了。
木樨总算放下心,他一看李韫睡着了就赶紧跑回来了,实在是怕荣真的病复发,又担心他没人照顾,心里紧张的很··荣真垂着头,看木樨,“别担心·”·说实话,荣真这句别担心木樨听得都腻了,但是这种事哪是他说不担心就不担心的。
木樨抬起头,对着荣真的眼,他们俩的默契早就不需要言语了··他的手从荣真的腕处滑到手掌,按了一下··荣真微闭了一下眼睛,实在忍不住,抬起手,手背推着木樨的下巴,头缓缓沉了下来。
……·杨槿手里的热粥洒了一身,烫的他上蹿下跳,“哦呦呦……”·“你怎么……”李啸跟在他后面,·“碗都拿不稳”李啸看着眼前一幕,退了一步,不是说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吗,兄弟干这事·杨槿龇牙咧嘴地蹲下身子,去捡碎了的瓷片,“闭嘴吧,帮个忙,诶,木樨,不用你……”·荣真坐在床上,看着杨槿那般夸张的表情,呼了口气,“木樨,你不用管了,皇上那边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先回去吧。”
木樨把手里的瓷片小心捧在手里,朝着杨槿点点头,另一只手指指杨槿的手,叮嘱他不要被划到··“知道了,”杨槿没抬头,声音闷闷的··看木樨走了,李啸也觉得留在这不是个事,抬腿也出去了。
杨槿把瓷片都收起来,“我再去给你拿一碗·”·“不用,我不饿·”·“好,”杨槿不知所措地站在门边,尴尬一笑,“你脸色干嘛比我还难看,我又不是故意的。”
“杨槿,”·“不用说了”杨槿打断荣真,“我知道得有这么一天·”·“……”·“你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下行李啊。”
杨槿强打精神··“不用,我自己可以·”·杨槿嘶了口气,“那我先走了·”·杨槿出了荣真的营帐,走了进步,就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碎瓷片,血从他的手心里淌了出来。
不够疼,还是不够疼··“疯了吧你”李啸使力控住杨槿的手腕,迫着他把手摊开,把他手上的瓷片一个个拔了出来,“厉害的你,怎么不用这割脖子啊。”
“我们回南境吧·”·李啸应了一声,拽着杨槿往自己的营帐走,他可不想让这来回来去的人看笑话,“当然要回,再待下去,你不折磨死自己,也得折磨死我。”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李啸的营帐比荣真的大了一圈,他上过战场,里面陈设极其简单,除了刀枪无用的东西基本没有··“这倒好,猎物什么都没打到,各个倒是都负伤了。”
李啸和杨槿并肩坐在自己床上,一边给杨槿包扎一边念叨··杨槿面无表情,难得老老实实地听着李啸说话没有还嘴,“我喜欢荣真的事只有三个人知道,“·“嗯”·“你,李桓和荣真。”
杨槿看着李啸,“我第一次跟李桓说的时候他直接给了我一巴掌·”·李啸没抬头,手里的动作一缓··“他早就知道荣真不会喜欢我的,我没听他的……”·有水滴在李啸的胳膊上,他毫无反应,蘸了药抹在杨槿手心上的裂口处。
“我不是不想听他的,我真的控制不住·”·“十几年了,不管多烫,都想往上面扑,不管多疼,都想往心头扎……”·李啸实在听不下去,把手上的棉布打了个结,“别说了。”
杨槿闭了嘴,垂着眼看自己的手,“我很奇怪吧·”·“是奇怪,”李啸叹口气,把杨槿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哭痛快了之后就别这么奇怪了。”
……·“我不想再见他了·”·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木樨蹑手蹑脚地回到李韫的营帐里,看到随侍在李韫身边的小太监缩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他四处看看,找了个小毯子披在他身上,自己就坐在边上··这皇帝身边的下人过得一点也不好,木樨想着,抬起头看看熟睡中的李韫··李韫的脑袋上绑着一圈白布,上面微微渗着血,他长得李桓其实有些像,但不如李桓好看。
跟荣真比也差着一些··怎么又想到了荣真·木樨抱着膝盖,看着自己的鞋面,上面绣着一枝桂花,江玉簪给他绣的··荣真刚捡到他的时候并没有着急为他取名字,一直“娃儿”,“娃儿”,的叫。
后来杨槿实在看不下去,说不起名字,孩子会长不大的··荣真才开始给木樨想名字··那时他,李桓和杨槿三个人坐在一处,李桓的手扶着杨槿的后背,怕他盘着腿坐在圆凳上再掉下去。
荣真想想,“这是我家的娃儿,得姓荣·”·“人家又没说要当你家的人,”李桓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杨槿,“多事,这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杨槿点点桌上的孩子的小鼻子,“我叫杨槿,取得是木槿花的意思,你要不要叫槐花”·“花都是小丫头的名字,”荣真摇摇头,“好歹是个男孩。”
·杨槿侧着脑袋,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话奇怪··李桓从鼻子哼出口气,“叫花的名字有什么不好,雅·”·杨槿连连点头。
“花的名字啊,”荣真念叨着··杨槿看荣真认真的样子有些无趣,脸贴在娃儿边上,扮鬼脸哄着娃儿开心··娃儿咧开嘴大笑,两只手合着拍掌。
李桓看他俩这样,总算有了些精神,“让本殿下赐个名如何”·“殿下省省吧·”荣真连忙拦着,“他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不用这个福气了。”
李桓哼了一声,心想你以为我很想动这个脑子吗·荣乾此时已经是个半大少年,站在老远,眯着眼看着这几个小矮子,煞有其事的样子,摇摇头,“自己就是个孩子,还弄的很正经似的。”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乳娘都给娃儿喂了两遍奶了,这三个人一个名字都没想出来··荣真把另外两人送走,自己抱着娃儿,看着他的脸··娃儿笑了一下,把脸贴在荣真的胸膛上,眯起眼睛就睡着了。
他可比刚捡来的时候胖多了,荣真抱着都有些费力,使力抬了下手,撑着··娃儿身上传来的热度和奶香味道让他安心,那时刚入秋,桂花开的正盛,一阵风吹过,漫天都是花瓣,落了他们俩一身。
荣真一边择着娃儿身上的花瓣,一边道,“木樨吧,桂花,好嘛”·也不知道木樨是不是真的听见了,睡梦中就弯起了嘴角··“你还没睡”李韫睁眼,“朕疼。”
木樨连忙站起来,凑到李韫的身边,扳起他的头,看看他的伤口,摇摇头,意思是伤口没有事情··“那为什么会这么疼啊·”李韫使劲眨了下眼,觉着不只是伤处,整个头皮都发胀。
木樨摇摇头,又指指门口,想去找下太医··“别出去了,在这陪会朕吧·”李韫又道··“你想不想跟朕进宫”他问木樨。
进宫伺候是要净身的,木樨想到杨槿告诉过自己这个,下意识地赶紧摇头··“朕又不是要吃了你·”李韫看着木樨这夸张的反应,笑了下,“只是觉得你很好玩而已。”
好玩·李韫合着眼,“你知道吗,朕一直很羡慕你·”·“你们四个一直都在一起,什么都有人分享……”李韫的语气竟有些幼稚,“哪怕给我一个,一个朋友也好。”
木樨知道李韫的遭遇,但这也怪不了谁,李桓有时也想带着他的这个小弟,但是现在的太后,当时的贵妃,连李桓靠近李韫都不可以,别提一起了··他抿着嘴看着李韫,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母后说,帝王就应该是孤独的,任何偏好只会成为弱点·”李韫的小臂搭在眼睛上,“可朕也是个人啊·”·过了一会儿,李韫终于道,“我会放你回去找荣真。”
其实他把木樨叫来,也只是给荣真提个醒而已,并不想真正地惹怒他,“但你能不能每个月来看朕两次,像赏花那次,像现在一样,听朕说说话”·木樨呼了口气,点点头。
李韫轻声道,“这样便好了·”·木樨这时候还不懂,他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极奢侈的存在··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极北究竟发生了什么”李韫坐在龙椅上,- yin -着脸看着朝堂上的大臣,他的帽子底下还隐约可见缠着的棉布。
兵部尚书上前,“梁兵偷袭极北军粮仓,造成粮草短缺,当要之急便是调拨粮草到极北,不然到时极北军防有了缺口,不堪想象·”·“梁兵一快进冬,总会是到边境打劫粮草的,这种事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吗”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面传出来。
荣真想起那封被小皇帝半路拦了的信,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太后到底安排自己做什么呢·但看小皇帝只是把木樨抓过去了两天,又觉得不像很重要似的。
“回太后,平常兵部都是会继续拨粮给极北,若是粮草不够,也会调拨钱财,沿路收买各县的粮食送到极北,可今年,”兵部尚书一顿,看了看熊群,“户部连钱财都不给了。”
熊群咳了一声,站了出来,“回太后,兵部今年夏末已经调了三十万两给极北,如今又要三十万,国库里的钱可都是有数的,如此花费不知道的还以为极北军有百万人马养活呢”·“极北军是国之重器,居四大军队之首,怎可短了他们的粮食,你安得是个什么心”·“我才好奇兵部尚书大人安得是什么心呢”熊群不愧是在荣真手底下练出来了,一点也不怯兵部尚书那一把老骨头,“尚书大人的家乡最近建起了一座功德庙,占地比当地的知府衙门还大,足有三层楼高,我听说那样的功德庙至少要花费十万两白银,不知贡的是哪位活菩萨啊”·“你……”兵部尚书没想到熊群会在这时候提到这事,连忙跪下,“太后,皇上,那是臣的同乡自发建的,臣早就劝他们拆了那座庙了,这跟臣没甚关系,跟极北的军费更没关系啊。”
“那说点和极北有关系的,去年极北军费只需两百万两,但从今年立春开始,兵部就不停往极北运粮草银两,总价值近二百六十万两,整整六十万两,都去了哪”·“那是因为梁军今年的小动作变得多了,不然臣怎会在皇上行猎之时发出紧急军报。”
“梁国挺会挑日子啊,我大楚正是风调雨顺之时,他选今年”·“风调雨顺”兵部尚书嘶了口气,“你也不看看中原歉收多少,南边又因为饥荒成了什么样子,到时候就算北边不打下来,南边也要乱了”·他说完这话,窃窃私语的朝堂突然安静了下来。
李啸揉了揉发涨的太阳- xue -,他还站在这呢··熊群不为所动,挑了下眉毛,“尚书大人既然知道了今年歉收,就应该明白户部如今捉襟见肘,”他哼了一声,“您真要缺钱,把那功德庙拆了,余下的银子送到极北吧。”
杨贤怕是听不下去了,站出来一步,“两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极北的军防是极重要的,但国库的存量也关系民生,都是为了大楚的百姓,出发点都是对的。”
“丞相不用在这搅浑水了,”熊群打断杨贤,他可不像荣真,还给杨贤留那几分面子,“臣的意思皇上,太后都应该明白,这事还是让圣意裁决吧。”
荣真扶了下额头,也该自己出个声了,“臣也觉得此事还是由圣意裁决·”·“本宫知道了·”太后答了句,“皇上刚从猎场回来,身上还有伤,梁国在没有大动作之前,还不必放在心上,”她扫了一圈这朝堂上的众人,心里一寒,她多年浸- yín -政治的敏感让她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个朝堂即将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雨了。
“散朝吧·”李韫依着太后的意思,令道··李啸和荣真并肩走到杨贤的跟前,杨贤连忙向李啸行礼,“王爷·”·“丞相不必拘礼,”李啸抬了下手,“本王行程实在繁忙,都没时间到您府上……”·“以后有的是时间,王爷不必担心。”
李啸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可本王已经准备回南境了·”·杨贤摇摇头,“臣道听途说了些,怕是王爷不能如愿回到南境了·”·杨贤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荣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小皇帝不打算让我走”李啸问荣真··荣真想了想,“可能怕极北战事吃紧,南边再闹起来吧,兵部尚书都说得那么明白了。”
“呵,”李啸冷笑了一声,“他想得还挺缜密·”·荣真蹙起眉头,他怎么都觉得刚刚杨贤的眼神有问题,可又不知道最近自己是不是落了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李啸走在自己前面,“王爷,您有什么计划”·“静观其变吧,我倒是挺喜欢朝廷上这气氛的,”李啸嘴角弯起来,“你说得对,我可能都不用出手,这小皇帝自己都能把江山搅黄了。”
荣真低下头,“王爷,隔墙有耳,还是应该注意下的·”·“我倒不这么觉得,”李啸松松肩膀,“这京城里怕是沿街的乞丐都知道我有那份心了,又何必隐藏呢”但他又回过头看了荣真一眼,“只是有人会不高兴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愣了一下,他自然知道李啸说得是谁,从行猎回来,杨槿就没来找过他··他自然也不好主动去找杨槿,两个人便这样僵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都是明白人,道理他俩也都懂,差的只是时间了··从执着到放弃需要的许是一瞬,许是一生··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李啸一回府就接着了旨,说着皇叔好不容易来趟京城,多陪陪朕,可千万别走了。
想走你还拦得了·李啸一边让人把圣旨收起来,一边腹诽,看了看跪在他身后的杨槿,“别皱着眉头了,有些事就是躲不了的·”·“我躲什么了”杨槿哼了一声,站起身,掸掸身上的灰,一蹦就坐到椅子上,腿搭着扶手,“京城里好玩的多,我还不舍得呢。”
又不是那天哭哭啼啼的样子了,李啸瞟他一眼,也不放在心上,“正好,你带我转转·”·“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杨槿顺手从小桌上取了一把瓜子,边嗑边看着李啸,“你不是对我有意思吧”·“有些话说出口了和放在心里想想可不是一个意思。”
杨槿的瓜子皮黏在嘴唇上,怔愣着看着李啸走远了的身影··……·“槿儿不走了不是好事吗”江玉簪坐在饭桌上,和荣真聊着她刚得来的消息,“皇上大婚那肯定得大办啊,他不是最喜欢凑热闹的嘛”·荣真夹了口菜,“你们家里这回可高兴了吧,准备得怎样”·“好着呢,”江玉簪笑盈盈道,“我近些日子可能要常跑娘家了,府里的事,木樨,都交给你了啊。”
木樨抬头,撅了下嘴,平常不也是都自己在忙么·荣真笑笑,“估计没什么大事我也不会上朝了,我在家里陪你·”·“没什么大事”江玉簪咂咂嘴,“梁国要打过来了还不是大事”·“没那么快的。”
“你怎么好像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打过来一样,”江玉簪朝木樨挤挤眼睛,“永远这么胸有成竹的·”·荣真心里一虚,把筷子一撂,“我吃饱了。”
·“嗯”·“你少吃些吧,”荣真瞥了一眼江玉簪的饭碗,上面的菜都摞成小山了,“你的新衣服不是都已经开始做了吗,吃胖了就穿不进去了。”
“你怎么这么多事的”·木樨忍俊不禁,也跟着放下了筷子,朝江玉簪点了下头,跑到厨房里去拿今天的猫食了··江玉簪看他们都走了,叹了一声,“明明他们都是男人,怎么吃得都比我少”·“夫人别这么想,您天生丽质,吃不胖的。”
彤儿安慰道··“有道理,”江玉簪若有所思,却还是笑着答,“对了,彤儿,你待会帮我递个折子,我要进宫一趟·”·“嗯。”
彤儿乖巧应了下来··陈展走到荣真书房跟前,敲了下门,“公爷·”·“进来吧,”荣真手上拿着本书,不用处理平常那些文书,让他倍感清闲,“什么事”·“夫人刚刚递了折子,要进宫,问我用不用帮你带什么话”·“不用了,让她知道什么说什么吧,”荣真吩咐道。
看陈展要走,荣真又拦着他,问,“她回娘家那几天府里没什么事吧”·“没有啊·”·“那便好,对了,兵部尚书老家那庙拆了吗”·“不是去年才给他建上吗,这就要拆”·“拆了,”荣真令道,“他的用处差不多了。”
陈展点头,“那还要再提醒一下熊大人吗”·“嗯,告诉他一声,顺便给御史拟个密信,把尚书大人这么些年的事情都写进去,就该差不多了。”
荣真指指密室的门,“你在这等着·”·陈展点头··荣真旋动机关,打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这里放着无数的箱子,没有人打扫,却不沾什么灰尘。
他走到属于兵部尚书的那个盒子处,把盒子打了开··兵部尚书当年只是个穷小子,属于靠着多年的努力,由科举改变命运的那一类人··他很聪明,知道年轻人空有的那腔抱负在这官场中没的用处,很快就站到了荣家一边。
但荣家势力太广了,他在其中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再加上他没有背景,根本融不进荣真他爹的眼··更何况那时候他的上司是荣家的一个远亲,人家根扎得那么稳,不会给他任何出路。
于是荣家覆灭之时,他没理由不火上添把油··他还是有几分能力的,不然不会一直站在朝堂顶端这么多年,他有自觉,知道以他这样的身份一定会成为党争的牺牲品,于是从那件事之后一直作壁上观,老老实实地捞着自己那份利益。
虽然一直忌惮着荣真,但总存着侥幸,这么多年了,荣真都没有动作,想必也是放过了自己,这样才让苏堂进了兵部,算是对荣真的一种示好··但荣真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心胸宽广,他这一盒子也不是从七年前才有的。
兵部尚书上了年纪,收敛了很多,这也是他极力反对那些要给他建庙的人的原因··可以前做的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抹平掉的··有弱点的人才可以被利用。
荣真从小就听他父亲和哥哥这么讲··兵部尚书并不知道,他以为毁了的荣国府,其实依旧收着他年轻时做尽的坏事,他冤枉的人命,他收受的贿赂,他抛弃的妻子,他自己做的还有荣真替他做的事情都会随着这个盒子的开启被晾在世人眼前。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端着这盒子,沉甸甸的,放到陈展的胳膊上,“这就算是一个开始吧·”·陈展舒了口气,“公爷我知道了·”·“还有一年,就只有一年的时间了。”
荣真喃喃道··陈展退下之后,荣真又坐回到位子上,拿起了刚才那本书,手指却有些发抖··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杨槿撩了一下额前的长发,冲着台上正抚琴的乐姬笑了一下,登时便听到了一声错音。
看到乐姬那一瞬的懊悔神情,李啸皱了下眉,“这学艺不精的也能派上去”·“你这个人,”杨槿想着李啸府里好歹三个夫人,他为什么还能这么不解风情,“不过是错一个音,把你耳朵灵的。”
“收收你那乱飘的眼神吧,也不知道是谁害得人分心·”李啸毫不示弱,他是看不出,杨槿文文弱弱的,脸比那女人还白,究竟有什么魔力引得这一路的小闺女蜜蜂似的往他身上贴。
照理说这北方人该比他们南境人豪放才是,但反倒这里的姑娘更喜欢这种小白脸··杨槿咂咂嘴,心里想着自己真是中邪了才带李啸来这樱雪楼,他真是有一百种煞风景的方式。
“槿公子,你来了怎么不和讲”楚溪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墨色衣服,像是深山里成了精的树妖,每走一步都留一步的风情··杨槿朝他招招手,“我听人说你还没醒呢。”
楚溪撩一下头发,朝杨槿点了下头,“是,最近天冷,有些贪睡了·”·他走到杨槿桌边,看着李啸,微微侧头,“这位是……”·“这个……”杨槿想了一下,觉得也不必帮李啸想个假身份,“平南王爷,李啸。”
楚溪愣了一下,这可不陌生,他跟李啸互相传过不少的信,于是行礼,“王爷·”·“楚溪”李啸犹豫了下,他原以为楚溪得是一个,或者,怎么也不可能是这般柔弱的样子啊。
楚溪点头,大概也明白李啸的疑虑,尴尬地笑了下··杨槿拍拍自己一边的椅子,“坐啊·”·这樱雪楼白天不过是寻常的酒楼,没有什么客人,舞台下面就几个人都是懒洋洋的在听曲。
“你平常就这么消遣时光”李啸看着和楚溪相谈甚欢的杨槿,问··“差不多,”杨槿抽出点功夫应他,“这樱雪楼的每个人都认识我。”
“多骄傲啊,”李啸白他一眼,“那你是……”李啸斟酌了下用词,“找女人还是男人”·楚溪“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杨槿脸一红,“你脑子里能有点干净的事情吗”·李啸更莫名其妙,“你来青楼打算干什么干净的事”·“这不是一般的青楼好嘛,”杨槿叹口气,“你那两位侧王妃可都是这楼里出来的。”
“所以呢”·杨槿无语,也是,李啸对那两位王妃分明也是毫不在乎的态度··“王爷您听过这曲子吗”楚溪看出杨槿的不悦,主动和李啸搭话。
“没听过,”李啸收敛起对杨槿的那般不正经,看着台上的乐姬,“有何巧妙”·“这曲子是槿公子做的·”·“嗯”李啸把眼光落到杨槿身上。
杨槿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挺直肩膀问,“怎么样”·李啸这才认真听,这曲子确实和平常青楼里那些轻佻的小调不一样,欢快中隐着一种节制,就像是在你预备着放声大笑的时候被人捂上了嘴,又像是在你想翩翩起舞之时被人捆住了手脚,就是一种,“不痛快。”
“浑身都不痛快,你心里到底是有什么结才能谱出这样折磨别人的曲子啊”李啸接着道,“就和你的诗词一样,明明挺好的开头,结尾总是令人怅然。”
“王爷还读过槿公子的诗词”楚溪问··“随手翻翻而已·”·杨槿撅起嘴,“当年是谁说我才华横溢的,这才在你手底下做了几天,把我都嫌弃成这样了,”他不满地看楚溪,“你评评理。”
“我”楚溪眨眼··“你并不是生在这京城里的人吧,”李啸瞟了眼楚溪,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的犹豫,“你甚至不是楚人。”
杨槿此时也好奇起来,“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种越人的味道·”·杨槿皱起鼻子,嗅了嗅,“胡说,明明是茶香,楚溪常用那种带茶香的皂粉。”
“你怎么连人家用什么皂粉都知道”李啸蹙起眉··“这是风雅之事”·楚溪点头,“王爷说的没错,我确实来自南越。”
“这有意思了·”李啸嘴角一勾,楚溪这种人他见得很多,南越奴隶的一种,从小被人种下情蛊,用处也只有一个,楚国个别的有钱人也会从南越高价买进来。
一般这样的奴隶连十五岁都活不到,可看楚溪的样子至少也有二十多了,李啸舔了下嘴唇,“你多大了”·“二十有三·”·杨槿看着他俩一问一答,摸不着头脑,“楚溪,你们在说什么”·“你不接客”·楚溪抿起嘴,“偶尔也会。”
“喂,”杨槿用手肘捅了一下李啸,“你这样会冒犯到人家了·”·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那你为什么能活这么久”·杨槿恨不得掀起桌子,大声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李啸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听不得就坐远点。”
“槿公子不必这样生气·”楚溪笑了一下,“王爷也只是随口问一下·”·“你脾气怎么就这么好”杨槿更不满的事楚溪这种被人糟践惯了的态度。
“换了你这样的脾气还做不了这一行呢·”李啸叹了口气,看杨槿又要闹,拍了下他的头,“我不说了·”·“道歉·”杨槿瞪起眼。
李啸没办法,又朝楚溪低下头,“说的确实有些过分,你莫要往心里去·”·楚溪连忙摆手,“王爷您的意思我是清楚的,但至于为什么我能活得这么久,我确实也不清楚。”
“只有一种可能啊,你被荣真护得太好了·”·“这和荣真又有什么关系,”杨槿云里雾里,看着李啸,“你们从刚才到现在都在说什么”·“你也是被荣真护得太好了,天天出入烟花之地,竟然连我们在说什么都听不出来。”
李啸哼了一声,手指卷起一缕杨槿的头发,使劲一拉,“你刚才那态度是该对王爷的态度吗,道歉”·楚溪看杨槿那委屈模样,又禁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有小厮走了过来,附在楚溪耳朵边上低语了几句,楚溪这边抬头,“槿公子,过会儿公爷就来了,要留在这一同用个膳吗”·杨槿一愣。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杨槿拉起李啸的袖子,朝楚溪抱歉一笑,“那个,王爷还有要事处理,我们先回去了·”·“我可……”李啸刚想反驳便看见杨槿那眼睛眨得夸张,只得叹口气,“走吧。”
楚溪有些好奇,换以前杨槿可恨不得贴在荣真身上,怎么会主动躲起人来·但他也没再问,站起身,低着头,送他们出门··“我走到一半才想到提醒你一声……”荣真的话停在门口,眼在瞟到杨槿的那一刻立刻沉了下来,他故意忽略掉杨槿,朝向李啸作揖,“王爷。”
“还真是巧啊,”李啸笑了一下,“公爷也出来找乐子”·“只是来吃个饭而已·”·“走了走了,”杨槿又拽李啸的衣服,“别扫了公爷的兴。”
“等一下,”荣真出声,“不如一起”·杨槿嘶了口气,“还是不……”他刚要拒绝,却发现自己根本拒绝不了荣真的那双眼,“算了,楚溪你去准备吧。”
楚溪点头,“几位先到包间等着吧·”·“你们俩先上去,”李啸指指台上,“我还没听够这曲子·”·荣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槿便随着上了楼··李啸抓一把瓜子,握在手里,饶有兴趣看着他们俩的背影,他可清楚,只有荣真才能让杨槿真正死了那条心··他比荣真他们年长几岁,把感情也看得淡,当年宋菡嫁进门他也有一阵迷情,可后来不也是放了下来。
只有像杨槿这般长不大的孩子才为这点小事痴缠··李啸想着,抬头看乐姬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这曲子让他越听越心烦起来··“你打算这一阵子都躲着我”荣真和杨槿坐在对面,他看着桌上的茶杯,问。
“能的话,一辈子都想躲着,”杨槿舒了口气,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这不是躲不开嘛·”·“我不想我们……”·“哪还有我们,”杨槿提前打断他,“荣真,我知道你又想说咱们多年交情什么的,我明白,但你好歹饶我几天,让我好好伤心一阵吧。”
“你,”荣真真是拿杨槿的态度无可奈何,“你总是这样·”·“哪样”·荣真摇摇头,不再提,“好,等你伤心够了再来,江玉簪说让你帮她选选皇帝大婚时穿的衣服。”
“知道了·”杨槿笑着应下来··这般奇怪,明明心里难受得千疮百孔,可看着他的脸,却怎么也气不起来··杨槿一边鄙视着自己的懦弱,一边和荣真聊起过一阵京城要办的诗书会。
这诗书会是办在科举之前的活动,邀请的都是各地文豪,与会的也都是全国的书生才子,也算是给科举做个预热了··地方仍然是京城郊外的明德书院,大家都熟悉。
杨槿年年都是要去的,荣真偶尔会陪着他凑个热闹,顺便挑几个入得了自己眼的,好好培养一番··但今年形势这么混乱,怕这诗书会也会受到影响··“公爷今年也会去吗”楚溪上了楼来,听他们说这事便插了一句。
“若是闲着,应该还是会去吧·”·“他肯定要去的,木樨爱吃那会上的糕点,冲这个他都得去·”杨槿哼了一声,“可惜那糕点师傅每年就做这么一点。”
“我当年可是给了重金让他给木樨做一顿,”荣真想到这事就摇头,“结果等了半年,人家说算了吧,我不缺钱,气不气”·“真有那么厉害”楚溪笑,“我都想去尝尝了。”
“一起啊,”杨槿连忙提议,“你的琴技绝不比那会上的人差·”·楚溪摇头,“槿公子总是过誉·”·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他说的是没错,”荣真看楚溪,“邀请函回头我送你这里一份。”
楚溪听了荣真的话,便答应了下来··杨槿看楚溪这样子无奈极了,往包间外面看了一眼,团了个纸卷,稍加了些内力,朝舞台下面的李啸扔了过去··李啸头都没回,只伸手就抓住了纸卷,抬眼过去,看杨槿朝他招手,便又叹了口气。
前一阵子杨槿还对他毕恭毕敬的,什么时候变成自己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李啸看看荣真,自觉做到了杨槿身边,“你们说什么呢”·“说过几日的诗书会,你来不来”·“诗书会”这京城的活动可真不少,怪不得这些世家公子们天天到处蹦跶。
“美女不少的,”杨槿先提最吸引人的部分,“而且都是才貌双绝,厉害着呢·”·“你去吗”李啸问荣真。
荣真点头,“王爷要是能到场,必定使明德书院蓬荜生辉·”·“明德书院啊,”李啸对这倒是熟悉,他儿时曾被送到那修习过一阵子,“那倒是可以看看。”
“对了,我待会打算去你府里看看·”李啸又道,“这小子说你府里的茶好喝,我也想尝尝·”·杨槿扶额,“我的王爷啊,您来京城就是为了吃喝玩乐的吗”·“没错啊。”
李啸坦荡··楚溪怕是看得最清楚的人,这王爷对槿公子绝不简单,他心里又暗暗为荣真担心,荣真之后要做的事情可不简单,若是被槿公子知道了……·荣真何尝不这样担心呢·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木樨,你来,帮我看看那个花样好看”江玉簪把两张花样递给木樨,“我让人绣在新衣服上。”
木樨手里抱着猫,看了看,他使劲眯了下眼,希冀着能看出这俩的区别,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指指右边那个··可这似乎并不合江玉簪的意,她比对了一下,“等哪天杨槿来了我再让他挑一下。”
就按着自己想的做不就好了,木樨笑笑··“行猎好玩吗”江玉簪又问··一团糟··木樨这么想着却还是给江玉簪做手势,“除了皇上受伤,都挺好玩的。”
“他受伤了你们就好玩不了,”江玉簪可清楚,“荣真他们跪了挺久的吧,北郊那么凉,身体肯定撑不住的吧·”·木樨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荣真的身体,”江玉簪犹豫地开口,“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啊”·木樨抿起嘴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江玉簪讲,荣真的病很复杂,并且最近越来越不稳定。
“算了,”江玉簪看木樨为难的样子,“有几天就过几天的,他自己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木樨附和地笑了笑,又低下头摸着猫的耳朵。
“这荣国府可够气派了·”·木樨一听到李啸的声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吓了江玉簪一跳··江玉簪皱着眉问,“是谁啊”·“我们。”
杨槿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冲着木樨手里的猫就过去了··“我能抱抱他吗”杨槿问··木樨马上把猫放到了杨槿的怀里,两个人的动作都轻轻的,很是温柔。
“来的正好,”江玉簪连忙又让彤儿把花样递上来,“哪个好看”·“左边,”杨槿只消一眼,“纹样大气,你是未来皇后的娘家,绣这种也不过分。”
“我也觉得,”江玉簪大笑··木樨看她的样子,自己也想笑,他平时接触的都是小丫头,也不同自己说话,只有江玉簪这么一个豪爽的女子,自然觉得她怎样都可爱。
“未来皇后的娘家”李啸和荣真终于并肩走了进来··江玉簪看着李啸,有些犹豫,直到杨槿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才展开笑颜,优雅得体福了一礼,“王爷。”
·“夫人不必多礼·”李啸忙道··江玉簪笑笑,“你们大人说话,女人家不该掺和,我去吩咐厨房给你们准备些茶点。”
“不必不必,”李啸对江玉簪的礼数倒是很到位,“我们说得也不是什么正事·”·虽然这样说,但是江玉簪仍向彤儿使了个眼色,彤儿立马乖巧地小步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让我猜猜,你们说得是明德书院诗书会的事·”·“夫人很清楚啊·”·“自然,现在街市上除了皇帝大婚,便是这事了·”江玉簪笑盈盈道,梁国进攻的事早就被封锁了消息,京城百姓还都傻呵呵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呢。
江玉簪又道,“我去过几次,特别热闹,”她这时又看木樨,“尤其是那糕点,极好吃的对不对”·木樨跟着点头··杨槿揉着猫的肉球,无奈摇头,“我每次都吃不上什么,总被人拉着说话。”
“你是大才子当然了,”江玉簪哈哈大笑,“怎么,王爷也要去吗”·“是有这个打算·”李啸答。
“真儿,你陪着”·荣真点头··“真儿”李啸好奇起这个称呼来,“你竟然也让人这么叫你”·“她是长嫂,怎么叫都是她的自由。”
荣真冷淡着答···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没想到你这么重视这辈分观念,”李啸把头转向荣真,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真看不出来。”
“他们荣家都是这样,”杨槿抬眼看了一下,“家规摞起来比我都高·”·荣真没在意他的挖苦,做了个请的手势,回头又看木樨,“今天把你的茶拿出来显摆下吧,王爷就是为了它来的。”
木樨笑了一下,回头进了荣真的书房··“向来这茶是只有我才喝得到的·”杨槿不满地看了一眼李啸··“所以我才要尝尝。”
李啸头也不抬地回嘴··江玉簪早知道杨槿在李啸手底下办差,原先听杨槿抱怨,还以为李啸怎样怎样的严肃,但没想到连李啸却是这样忍让他,不禁会心一笑,杨槿这- xing -格,任谁都是喜欢的吧。
他们小时候就是这样··李桓高贵不可侵犯,荣真- yin -沉不爱言语,木樨虽然乖巧但毕竟不好沟通,只有成天展着笑脸的杨槿最像个孩子··岁数大过他的小姐们都拿他当弟弟爱护,小过他的更不用说,见到他脸都是红的。
江玉簪想到这,歪着头问杨槿,“姐姐给你介绍下我另一个表妹怎样”·“嗯”李啸和荣真齐声··江玉簪一愣,奇道,“你们怎么了”·杨槿也没想到,尴尬地笑了两下,“他们嫉妒吧,是说江家小妹吧”·“对呦,你还记着她”江玉簪惊喜,“她上次诗书会说碰见你了,一直就对你念念不忘呢。”
荣真皱起眉,上次的诗书会他明明一直在杨槿身边的,怎的对这江小妹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杨槿不好意思道,“姐姐你这也太直白了吧·”·“直白什么,你怎么想”·“对他念念不忘的又不只有你家小妹,排队也论个先后吧。”
荣真出言帮杨槿··“我这不是近水楼台么·”江玉簪哼了一声··李啸又道,“杨槿还要回南境,要是娶了亲,让个女儿家陪他来回来去的折腾,总是不好的吧。”
这李啸又掺和的是什么·杨槿看着他们俩这样,自己都觉得奇怪了,一回头,看木樨走出来了,连忙招手,“快来·”·江玉簪暗自也觉得不对,便不再说话了,仔细瞧着李啸和荣真二人的举动。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木樨来了之后话题也跑远了,微寒的天里喝着带着花香的茶实在是种享受,几人难得都闲闲在在,便像平常世家的贵族一般,享受起生活来··杨槿微眯着眼趴在桌上,“要是一辈子都这么过去该多好。”
“想得倒是轻松·”李啸躺在软椅上,哼了一声,他倒不把自己当外人,身上盖着彤儿刚刚送来的毯子··江玉簪早早走了,说是火力不及这几个小伙子,但木樨却知道她是急着去找成衣店的老板去了,竟然为了伪装,还不带着彤儿一起。
木樨想着笑起来,倚着身后的椅背,抱着膝盖,缩在椅子里··荣真看他,微微一乐,“怎么不去给自己也找个软椅”·木樨摇摇头,表示自己懒得动。
荣真眼里更加宠溺,“我叫人……”·“啊,我困了,回去了·”杨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推了一把李啸,“把椅子让出来吧。”
李啸叹了口气,顺着杨槿的意也站起来,“走吧·”·荣真正要站起来送,李啸摆摆手,“算了,你歇你的吧·”·他又朝木樨笑了下,“我们走了。”
木樨点了下头,心想这个王爷也没那么可怕啊··荣真看他俩都走了,松懈下来,头倚着软椅,指指一边,“过来吧·”·木樨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刚才李啸躺过的软椅里坐下,用小毯子盖着腿,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你是不是也想这么过一辈子”荣真笑着问木樨··木樨用力的点一下头,闭上眼,他能听见荣真的声音,能感受到晒在身上温暖的阳光,便可以过一辈子。
过了一会,木樨便觉得浑身疲倦,有些想睡,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他的嘴唇,但他也没去在意,只把嘴唇抿到了一起··耳边似乎又听到了荣真轻笑的声音,木樨迷迷蒙蒙地觉得自己的身体漂浮了起来。
等醒过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木樨翻了个身却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什么时候的事·他揉揉眼,摸了下肚子,饿··刚想着,荣真已经端着托盘进来了,“刚想叫你起来。”
木樨期待着看着荣真手里的东西··“便知道你饿了·”荣真把托盘直接放到了床上,“在这吃吧,但是注意些,别弄脏了·”·木樨点头,接过荣真手里的筷子,把托盘摆在自己盘起的腿上。
“秋天容易上火,少吃些荤腥吧,”荣真念叨着,却也知道木樨根本没放在心上,但在屋中有些昏暗的光中,他若是不说些什么,总觉得气氛会暧昧起来··但现在,·荣真怔愣着看木樨把夹起的炸物递到自己唇前,·这可不是自己主动的。
木樨笑眯眯地看着荣真,厨娘真是很懂他的胃口,这几样菜都好吃极了,不让荣真尝尝真是浪费了··他哪想得到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在荣真的脑子里延伸出了多少想法。
荣真收敛回心神,手扶着木樨的手背,把食物含进了嘴里··木樨又笑笑,低下头接着忙活··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明知道木樨没有别的意思,心里却仍颤个不停,他这些年,压抑着自己的想法,却适得其反,木樨对他的存在太过熟悉,反倒不易动心了。
想到这,荣真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像最近就没什么能让他开心起来的事情··先是杨槿突如其来的告白,又有小皇帝若有似无的威胁,接着是李啸不断施加的压力,加上艰险不断的复仇之路,太多的压力让他心情变得沉闷的同时,身体也渐渐地支撑不住了。
趁着木樨吃东西的时间,荣真把头靠在床柱边上,微合着眼,打算小憩一刻··可马上,他就感觉到一小团- yin -影把自己罩住了··木樨从身后轻轻地,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能敏感地察觉到木樨手掌的温度并在自己的手肘上,传达到自己的心里··木樨并不知道在荣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能知道,荣真并不开心,他需要安慰。
这像是他的天赋一样··又或者是从小的时候就这样,当荣真失落或是难过的时候,就会抱着自己,寻求着哪怕一点点的温暖··荣真睁开眼,却没看身后,而是看着木樨吃了一半的饭食。
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了,木樨还认为他并不喜欢自己呢··荣真想告诉木樨,爱有许多种,有的人一见钟情,有的人日久情长,不能凭一而论··但他却没有,因为若是问自己,他们属于哪种的时候他还是会犹豫。
他们的感情属于哪种呢·比友情要深重,比亲情要依赖,比爱情又少那份冲动··若说志趣相投,那他与杨槿反倒更合适;若说- xing -格相合,与李桓更是;但偏偏是木樨,偏偏是他。
木樨环抱着荣真,并不知道荣真心中所想,双眼懵懂··……·江玉簪从成衣店出来,顺道去了一趟药铺,把藏在袖子里的药方拿给了抓药的小厮看。
小厮看过,笑了笑,“恭喜夫人啊·”·江玉簪眼神闪烁,不知道是悲还是喜,只知道自己并不后悔··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荣真一行到的时候明德书院门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了,这以前曾是杨家祖上一位护国公建的书院,后来演变成了教化天下书生的地方,从这里入仕的官员能站满半个朝堂。
到了近几代,贵族们已经不再愿意把后人送进书院了,更倾向于请先生在家中教课,书院也渐渐没落了下来··但作为楚国最高文化的代表,明德书院在大家心里的位置还是举足轻重的。
木樨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等着荣真也下来之后,在马车边上摆了个小凳,手伸着,把江玉簪也接了下来··“这么多人,你非要跟着·”荣真嫌弃了一声。
“凑凑热闹不行啊·”江玉簪冷着脸答,这荣真一路上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木樨看他俩又要吵,四处看了看,总算发现了杨槿的身影,连忙挥挥手。
杨槿和李啸依旧别别扭扭,斗嘴不断··几个人终于凑做了一堆,一同在旁人的注视下进了书院··这诗书会上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且不说那些朝堂上的老熟人,就说说这新科的举子,各个都手握折扇,胸有成竹的样子,便让荣真想到了当年预备应试的杨槿。
他的爵位是世袭的,可杨槿还是要自己考的··不过杨槿善于与人交往,科举前就已经是三甲的候补人选了,得了不少人的恭维,比这些学生都多了份傲气··但只有荣真知道,杨槿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内心里早就紧张得不行。
他可是丞相的儿子,若是只取得平平的成绩那都是见不得人的··那一个月,荣真和木樨都在一边陪伴着他,陪他背诵诗书,讨论时事··荣真想到这,脸色又暗了下来,若是那个时候就察觉了杨槿对自己……·“想什么呢”杨槿拍了下荣真的肩膀。
荣真摇摇头,这才发现木樨和江玉簪都不见了,忙四处张望··“那呢,别看了,”杨槿指指摆放糕点的台子,笑着看木樨和江玉簪凑在一起··“这两个人,”荣真叹了口气,又问杨槿,“王爷呢”·“客套去了。”
“你说的倒是没错,他一来,我立刻被冷落了·”荣真自嘲了一下,平常这个时候他早被人围住了··杨槿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啸,哼了一声,“金主来了可不都扑过去。”
“什么”·“那些人不都是受过他的贿吗”·“你这话……”荣真无奈,杨槿也真是不看看场合,不过还好现在大部分人都在聊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人管他们。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荣真的太阳- xue -一跳,他希望杨槿的意思可别和自己想的一样··“你是打算帮他的吧。”
杨槿直直看着荣真··荣真眼神飘忽,“不是的·”·“你以前在朝堂上说他的坏话都是和他串通好的吧·”·“你……”荣真知道再瞒下去只会让自己变得可笑,便问,“他告诉你的”·“是,他还希望我也帮他。”
“什么”荣真的语气明显已经生气了,“我和他说过不会让你参与进来的·”·“我也是自愿的·”·“哈”荣真这一刻竟然看不透杨槿了。
“你打算让我就眼睁睁看着你颠覆王朝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我们现在还来得及,”杨槿拉着荣真往书院的后面走,那里人少得多,“我爹说如果我能找到李啸叛变的证据,就可以趁他在京城的时候把他擒住治罪。”
荣真眯起眼,这么说的话,杨贤也知道了·“我已经收集了许多,重要的是,我可以把你的从其中销毁·”·“帮我脱罪吗”荣真看着杨槿,眼里是杨槿不熟悉的寒冷。
“自然,我不想你做这么冒险的事情·”·“这件事你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做了”·“从我打算留在南境就开始了。”
“如果我说我打算就真的帮着李啸呢”·杨槿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为什么,就为了复仇吗”·“还不够”·杨槿哑然,他并不知道该怎么算这本帐,因为失去一切的并不是自己,便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他垂下手,“其实那些证据我都没有告诉过父亲。”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我也不知道,”杨槿耸耸肩膀,一边是荣真,一边是家国,他也算不清自己的这本帐了。
“你为什么不想让李啸当皇帝,你清楚的吧,他比现在这个小皇帝不知道好多少倍·”·“我清楚有什么用,”杨槿低下头,他这些日子和李啸朝夕相处,再清楚不过李啸的野心和能力,“可祖宗礼法。”
“他也姓李,为什么不能执掌天下”·荣真看杨槿不答话,“你也并不想告发李啸的对吧·”·他清楚,杨槿是个重情义的人,并且因着心善,很容易摇摆,如果这时候控制住他……·控制……·荣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想到利用杨槿……·“我不知道,昨天父亲来房中找我,跟我说了这些,他还说你也可能牵涉其中,”杨槿晃了晃头,苦恼的神色一看即知,“我真的不想你出任何事。”
“听着,只要你不把那些证据交给老师,我就不会有事的·”荣真扶着杨槿的肩膀,“不会有事的,你要稳住·”·杨槿抬眼,看着荣真,叹了口气,“我不想骗父亲。”
“你可以的·”荣真持续劝导着,“更何况现在李啸还没有任何的行动,走一步算一步好吗,如果真的有危险,我会及早止损的·”·杨槿有些崩溃,“你知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啊。”
“知道的,”荣真这话不知道是在说服杨槿还是说服自己,“我在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杨槿还想说什么,外院却传出十分混乱的声音。
他们两个立刻一起过去,却发现人群中央是摔倒在地上的惊恐的江玉簪,她紧紧抓着木樨的手臂,不知所措··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荣真推开挡在眼前的人,蹲下身子一把抱起江玉簪,“都给我让开。”
大家一看荣国公发话,自动自发的让出了条路,但仍有好奇的人探着头看他们··“你怎么回事”荣真看江玉簪的表情实在不同寻常也跟着紧张起来。
江玉簪紧张地快要哭出来,“你让木樨帮我看看,木樨……”·木樨跟在后面,小跑了几步,凑到江玉簪的面前,表示自己就在··书院的管事单独给江玉簪腾出了个客房,荣真把江玉簪抱了进去,他其实观察了下,江玉簪除了腿上有些磕伤了的血迹,看来并没什么外伤,怎得如此大惊小怪。
“你先出去,把木樨留在这就行·”江玉簪嘶了口气,朝荣真摆摆手··荣真更加奇怪,但他与江玉簪身份特殊,共处一室传出去必然不好,便退了出去。
等荣真出了门,木樨要给江玉簪看下腿上的伤,却被江玉簪按着··木樨一愣,但还是由着江玉簪把自己的手搁在她的腕上··他本来想告诉江玉簪摔一下是不会出内伤的,但是当他一静下来摸到的脉象却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瞪着眼看着江玉簪,一脸的不可置信··江玉簪却不在意他的态度,紧张地问道,“孩子有没有事”·木樨摇摇头,手默默地收了回去。
江玉簪松了口气,抚了下胸口,“我不懂这些,生怕他出了事·”·“这件事公爷知不知道”木樨抖着手,给江玉簪做手势。
江玉簪犹豫了下,头小幅度地摇了下,“不能告诉他,他不会让我生下来的·”·“这不会是大少爷的孩子吧”·江玉簪知道瞒不住,咬了下嘴唇便把实情说了出来,“你们去行猎的时候,我又去找荣乾了。”
“我用了些手段,”江玉簪蓦地觉得这事十分可耻,但自己做都做了,也不怕承认,“反正我已经怀上了荣乾的孩子了·”·木樨连忙把手指抵在自己嘴唇上,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荣真可就站在门外,如果让他知道了,场面怕是要更加难看了··木樨垂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现在立场微妙,如果刚才江玉簪不曾把事情告诉自己就好了。
“怎么样”荣真进门来问··木樨摇摇头,手比划,“没事的,就腿磕伤了点,血虽然流的多,但是没大事·”·“这便好,吓到我了,”杨槿也跟着进来了,站在荣真边上,没看到荣真复杂的表情,进了屋,问候起江玉簪来,“玉簪姐姐,你没事吧。”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江玉簪朝他笑了下,“我可是个娇小姐,磕破皮也会疼的啊·”·“知道知道,”杨槿跟着弯起眼,“今天人太多,我给你们偷了点糕点,咱们回去吃罢。”
于是杨槿就扶着一瘸一拐的江玉簪一齐走了··木樨也想跟着,却被荣真拦住了,他使了个眼色,让木樨走进屋里,自己也进去,把门关严··“她到底怎么回事”·木樨看到荣真的表情立刻就垂下了头,他知道荣真这表情的意思,自己绝对不能和他说谎。
·可这件事,如果不让荣真知道,以后江玉簪会更难做··“她怀孕了·”·荣真何等精明,立刻懂了,“行猎的时候,的确有人给我传信,说大哥消失了几天。”
木樨头垂得低低的,他再不知世故也知道这件事的轻重··世人皆知道荣乾已死,而他冥婚的寡妇怀了孕,说出去是怎样的荒唐··就算瞒得了这一阵,到时候荣国府平白添了个孩子,嚼舌根的人又会怎么讲江玉簪,怎么讲荣真……·荣真被气得不轻,眼前一阵恍惚,整个人晃了一下。
木樨连忙伸出手扶着荣真走到刚刚江玉簪躺的床上,令他坐下,手轻拍着荣真的后背,怕荣真一个情绪激动再犯病··荣真抓紧了木樨的手,“我没事·”·木樨半跪下身子,看着荣真,但他看不清荣真的眼神,只能盯着荣真颊上的睫毛的- yin -影而已。
“这个孩子不能要·”荣真果然同江玉簪想得一样,第一件事就是这个,“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堕掉”·木樨摇摇头,不是没有,但是他不忍心。
木樨从荣真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不断比划,“夫人她只有这点念想了,让她放弃这个孩子会要了她的命的·”·“那就要了她的命·”荣真抖着嘴唇道,这节点,弄出这样的事情,江玉簪这和普通的姑娘的任- xing -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木樨愣了一下,他可不觉得荣真是在开玩笑··荣真站起来,眼里闪着寒光,总是这样,发生一件坏事之后,总有一件更要命的等在后面··木樨想拉住他,却没拉住,被荣真甩了一下,只好跟在后面跑。
他们走到马车前的时候,杨槿已经等了一会了··他看着荣真冷冰冰的样子和木樨急迫的神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正要问,却被终于摆脱了那群苍蝇的李啸逮到了,“往哪跑”·“玉簪姐姐受伤了,我陪她回去。”
李啸看了眼荣真和木樨,瞪了杨槿一眼,“用得着你”·荣真强打起精神,对李啸行了一礼,“王爷,我们先走了·”·李啸点了下头,一直都没放开杨槿的手。
杨槿看着荣家疾驰的马车,放心不下,甩开李啸的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啊”·“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李啸反问道,“明知道人家不喜欢你,还往上面贴,你是贱吗”·“你说什么”·李啸惊觉自己说错话,但又拉不下来脸道歉,“我说的是实话。”
杨槿的嘴唇动了一下,竟气笑了,“王爷,你说得没错,”他点头,语气里竟然带着哽咽,“是我贱·”·他转身,背对着李啸,手在脸上一抹,“王爷,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杨槿……”李啸垂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对着空气使力一挥··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江玉簪一路上都缩着身子,看都不敢看荣真,等马车一停下来,就连忙想下车。
她本想扒着木樨的手臂,荣真却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嫂子,我扶你·”·江玉簪深吸了口气,竟比自己想象中表现的要镇定,“好。”
木樨看着他俩这样,心里担忧得不行,他这回都不知道先担心谁,是荣真的病,还是江玉簪的孩子··彤儿等在马车边,刚朝江玉簪笑了一下,就正对上了荣真的黑脸,不禁怕得向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吗”荣真问··江玉簪摇头,“这件事谁都不知道,我把有关的人都遣散了·”·“遣散”·“你要是不放心,我列个清单给你,你找人一一除去他们就是了。”
江玉簪靠在荣真的肩膀上,一瘸一拐,她的话也只让荣真听了清楚··彤儿不知所措,但木樨拉了她一下,表示还是不要跟着他们了,免得被殃及··荣真一路扶着江玉簪进了她的房间,除了新婚那天,荣真还没来过这里。
屋中供奉着的,荣乾的灵牌上遮着一块布,是江玉簪后来放上去的··荣真看一眼那灵牌,对江玉簪的动作也轻柔了些,把她扶到床上,终于问,“你怎么做到的”·“自然是有我的办法了,”江玉簪凄惨一笑,“荣乾现在身上一点功夫都没有,人又变成了一根筋,骗骗他还不容易。”
“你真的觉得很满足吗”荣真看着江玉簪这样子仅觉得可悲,“你明明知道他已经不是荣乾了·”·江玉簪强忍着,“那我又能怎样,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说放就放,”她看着荣真,眼里的泪光闪了一下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你不是该最了解我的吗,若让你放弃木樨,你做得到吗”·“他们不一样。”
“可咱们俩的感情应该是一样的啊·”·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闭了闭眼,坚定道,“就算我理解你,这孩子也不能要·”·江玉簪本能地捂住自己的小腹,慌乱起来,“荣真,我不会在荣国府里生下这个孩子,你让我去乡下,去没有人的地方,我求求你,”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哭了,“我只是想生下他的孩子而已。”
“你疯了吧·”荣真尽力让自己站在江玉簪的角度来想这件事,如果自己是个女人,如果木樨不再记得自己,自己会如此执着地让曾经的爱人在自己身体里留下这么个不可磨灭的种子吗,“你想没想过,这孩子要是生在无名之地,他会背负怎样的命运,过着怎样的生活”·江玉簪的眼眶猛地抖了一下,无言以对。
“你想的不过是自己而已,想的是怎么轰轰烈烈地留住你和荣乾的记忆,”荣真摇头,“我以前没以为你是这么傻的一个人·”·江玉簪不答,垂着头,像是失了灵魂的木偶。
“可你肚子里的终究是我们荣家的血脉,”荣真长叹一口气,他也明白这孩子不能不要,“我究竟该怎么做·”·他回过头,看着已到崩溃边缘的江玉簪,心里还是不忍,他小时候看着这个姑娘一步不离地追在荣乾身后,当时又亲手毁了她对荣乾的希望,如今还要她放弃腹中的孩子。
·明明祸首是个那个已经傻了的哥哥,但为什么亲手伤害这个女孩儿的人却是自己··荣真低下身子,张开了手臂··江玉簪终于再忍不住,扑进了荣真的怀里,“我真的没办法了……”·“他把我完完全全地忘了,我又不敢破坏他现在的幸福,我真的,真的想留下我爱过他,的记忆啊……”江玉簪的话语断断续续的,只有她自己才听得清,“我才是他的妻子啊,我却要……”·荣真知道荣乾在清醒的状况下是绝对不会和江玉簪发生什么的,但让他想象江玉簪是一种何等绝望的心情和神志不清的荣乾……又怎么一直做到能怀孕的程度……·这太残忍了。
荣真轻轻拨了下江玉簪的头发,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别的你先不用管,保着这个孩子罢,我再想办法·”·江玉簪呜呜地给荣真不断道歉,尽管她自己也清楚,这道歉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但只要能留下这个孩子,就足够了··……·荣真坐在椅子上,至少有半个时辰动都不动了··木樨站在他身后,已经帮他换了三次已经凉了的茶水了,看着杯中没啥热气了,他又准备拿起茶杯,这一回却被荣真按住了手。
“别走·”·木樨微微回身,把茶杯搁回桌上,低着头看荣真··“这事情现在只有你知道·”荣真看木樨,刚才江玉簪把名单给自己的时候他就已经吩咐陈展了,以他那班影卫的实力,若真按着江玉簪的说法那些人都散在京城各处的话现在应该都差不多了。
木樨一愣,摇摇头,意思是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不是担心这个·”·木樨眨了眨眼,那是为什么·“如今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荣真讲到这喉咙就跟被堵住了似的,说不下去。
木樨却期待着,果然是荣真,总有能解决的办法··“我会娶她·”·荣真看着木樨眼里的惊讶,心尖一颤,可他又能怎么办··荣乾既然已死,江玉簪总不能是和鬼魂生了孩子罢。
如果这孩子想保留着荣家后人的身份,那只有成为自己的孩子··尽管和嫂子偷情这名声不大好,但任谁都会理解的这孤男寡女处于一府,说什么都没有才觉得是笑话。
没错的,这样谁都可以理解··木樨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方法,他对荣真一笑,像往常一样支持着荣真的决定··这反倒让荣真倍感难过,甚至有些愠怒,他对木樨来说究竟算什么。
那朝夕相处的默契,那失落时候的拥抱,那营帐里差了一点的吻,究竟算什么·木樨侧着头,露出有些难过的表情,荣真把他的手抓疼了··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荣真长叹了口气,还是放开了木樨的手,小声道,“对不起。”
木樨把手收回来,摇了摇头,执着地要把荣真桌上的茶杯拿走··可他刚碰到茶杯,荣真就更加愤怒起来,“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木樨愣了一下,牙齿蹭了下嘴唇,把头低了下去,他不懂。
他不明白荣真这怒气从何而来,是江玉簪出格怀孕,是荣真决定要娶她,自己还无条件地支持了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发怒·荣真几番忍耐,却还是忍不住,忽然站了起来,“你不要管那个茶杯了”·可水凉了。
木樨抬起头,终于对上了荣真的眼睛,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可看着那双眼睛,他莫名地觉得心里有些堵,可又说不明这种感觉··他想离荣真远一点,他不想让这种闷闷地感觉围绕着自己。
他想,既然荣真不让自己碰那个茶杯,那自己走了便是··可是荣真也没有要他走··荣真伸出手抓住木樨的手腕,猛地一拉,把木樨拉到了身前··木樨的腿被桌角磕了一下,他却喊不出痛,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荣真,这一切都让他莫名其妙。
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不是要慢慢来的吗·荣真看着木樨紧蹙的眉头,有些无奈,这是自己带给他的苦恼··荣真闭了闭眼,还是放开了木樨的手,他又轻声地道了下歉,拿起茶杯,自己先走了。
不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茶杯被扔到地上,碎裂了的声音··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木樨盯着眼前有些杂乱的桌面,觉得全身无力,他坐在荣真的座位上,捂着脸,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仅仅只是看着荣真远离的背影就这么的难过。
他很想冲到江玉簪的屋里,问她,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喜欢荣真啊……·他明明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啊……·为什么没有心动,却先学会了心痛呢·……·荣真不想待在府中,在门口叫了个轿子,把自己送到了樱雪楼。
他有些想喝酒,想听点顺心的话,却在这与杨槿不期而遇··而杨槿的第一反应便是逃··“我又不是瞎子·”荣真无奈道··杨槿把蒙在脸上的旁边姑娘手里的帕子放了下来,“你来做什么,玉簪姐姐的伤重吗”·“没什么大事。”
荣真也不能把江玉簪的事全部告诉杨槿,指指楼上的包间,“一起”·本来打算让楚溪作陪的,但却听小厮讲楚溪和人约去了诗书会。
荣真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邀请函给了楚溪的,然而那场合,他却完全没有在意楚溪的去向··“楚溪估计玩得挺开心吧·”杨槿叹了口气,原本他也应该是其中一员的,却被白白毁了心情。
“你怎么也出来了”·这时候又不能说,因为我被王爷骂了所以负气出来,杨槿只好笑了笑,“没了你就没什么意思了嘛·”·“那你还想再去吗”荣真问。
“说什么呢·”杨槿已经拿起酒壶给自己和荣真斟酒了,“摔伤的不是玉簪姐姐吗,怎么你傻了·”·“嗯”·“我喜欢诗书会,是因为有你同在,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我又何必去诗书会凑热闹。”
荣真一愣,转过头去看杨槿的脸··“你看我干什么”杨槿抖了下肩膀,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许是让荣真觉得暧昧了,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嗯,”荣真把杯中酒饮了尽··“到底出什么事了”杨槿又问··“真的没什么,”荣真叹了口气,把酒杯伸到杨槿面前,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他却一件也不能同杨槿讲。
杨槿看荣真苦恼的神色,连着刚刚被李啸羞辱过的委屈,越觉得难过,自己也喝尽了酒··多可笑,他和荣真,明明是最好的朋友,现在却无话可说··杨槿愈加怨恨起自己当时同荣真告白的事情了,如果一切如初的话,现在自己总能开解下荣真的不悦了吧。
“我们当那件事没发生过好吗”杨槿听见自己说··荣真抬眼看他,“嗯”·“和我说说你现在究竟怎么了”杨槿直觉荣真现在这颓废样子和木樨有关,不然荣真也不会对自己开不了口。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在飞蛾扑火了,不烧到死,怎么会停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荣真明白杨槿是担心自己,“我,我很想放弃了·”·杨槿不语。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絮上一样,对方一点回应都没有·”荣真手里握着酒杯,“这样真的挺累的·”·“我本来以为自己是有那么些希望的。”
“我以为他也是以同样的心情看我的·”·“我……”·荣真终于说不下去了,他的手掌盖着眼睛,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杨槿的手犹豫了下,终于鼓起了勇气,去碰了下荣真的手背,“我知道的,”杨槿尽力放低自己的声音,“我知道这种感受的,”他缓缓地把荣真的手从他的脸上拿了下来,果不其然地看到荣真已经- shi -润的双眼。
没有什么比看着心爱的人为别人流泪更让人觉得无力的事情了··杨槿强忍着鼻头的酸意,凑近荣真,“别这样,”文采斐然的状元郎竟找不出适当的词语去安慰,他只能紧握着荣真的手,希图能分担一点他的忧伤。
杨槿的手和木樨的不一样,木樨的手总是暖的··然而他现在却没办法放开杨槿,这是他现在仅有的,唯一的能抓紧的手了··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木樨拘谨地跟在小太监的身后,往御书房的方向走着。
江玉簪告诉他,这宫中不比荣国府,他是绝对不能凭自己的心意行事的,必须要谨慎再谨慎,可他早没有心力想着这些事,刚刚险些扑到领路人的身上,·昨晚上荣真很晚才回来,府里的人都没睡,都站在门口等着他。
□□真醉成那个样子了,还是强撑着口气,避开了自己··一边的杨槿都愣了,连连拍了两下自己的手,才把那尴尬掸了走··“诶呦,”小太监叫了一声,回过头看木樨,不满道,“你今天已经第二次撞在我身上了。”
木樨露出抱歉的神情,两只手合在胸前,不断对小太监鞠躬··“算了算了,”小太监拂了下袖子,“到了,进去可别这么莽撞了·”·木樨点下头,看着御书房的门,深吸了口气,听小太监通报了一声,又把门推开了,才敢走进去。
李韫见到他,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桌前的椅子,“坐·”·木樨瞪大眼,他可知道御前赐座是极大恩宠,这点可不敢僭越,忙摇摇手··李韫看一眼门口的太监,示意他关上门,又朝木樨道,“没事,这屋里就咱们俩人。”
、·木樨点点头,坐了下来···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李韫瞧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在荣国府也是这样的吗,”他话锋一转,“还是朕比荣国公要可怕”·现在可不是了。
木樨低下头,今天早上也是,荣真早在他进门之前就梳洗好了,连话都同没自己说就去了饭厅··“嗯”李韫看木樨这个样子,有些好奇,“你怎么了”·木樨摇摇头,心想着就算我跟你说你也看不懂啊。
李韫像是看穿了木樨似的,“你觉得我看不懂是吧”·“不如你写下来,”李韫把桌上的纸笔转了个方向,朝着木樨··木樨叹了口气,拽着凳子一起前进。
吱呀吱呀的声音让守在门口的小太监眉头一皱··李韫看木樨写得认真,也没打扰,拿起一旁的奏章看起来,兵部尚书的事情算是结了案,可谁来接任这个重任他还没决定下来。
不少人跟他推荐那个苏堂,说他有见识有能力··可是他还记得当年刑部尚书没死的时候曾经提醒自己这个苏堂和荣真的关系可不大一样··连着损失了两位尚书大人,让整个朝堂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和急躁。
同样地位的大臣担心自己的地位,低位的又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官职··而他那总揽一切的母亲却在这时候成心把所有的麻烦堆在自己面前,等着这些政事把自己拖累下去。
李韫正头疼的时候,木樨把纸转了过来··上面洋洋洒洒好几百字··李韫甚至有些惊到了,木樨连外面有只野猫正在勾引府里的小钱这事都写了进去··李韫看着上面的字,越看越想笑,自己作为皇上日理万机,但是荣国府里的一个小厮甚至比自己更多烦恼呢。
“这畜生的事朕真的管不了·”李韫弯了下嘴角,“但是那糕点的事朕倒可以帮忙·”·……·江玉簪守在门口,看宫中的侍者把一盘一盘的糕点端进了饭厅。
“皇上让那师傅做的”江玉簪问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点头,“是啊,那糕点师傅虽然自视甚高,但是皇上下了旨也不能不从啊。”
“正好,我还为了那天没让木樨吃上这糕点有些愧疚呢·”江玉簪松了口气,跟着木樨一起坐到了饭厅里··宫里的人果然很有效率,把糕点撂下之后行了个礼就极快退下了。
荣真刚从书房出来,只瞅见了个影,他问陈展,“这是宫里来的人,什么事”·陈展点头,“只是给木樨送糕点的·”·“嗯”·“今天皇上不是召木樨进宫了吗,好像是听说他喜欢吃诗书会上的糕点,便着人让那师傅做了许多,全送来了。”
·荣真怔怔地看了下眼前,回过身又钻进了书房··过了会,荣真听见书房的门被敲了两下··他清了下嗓子,把手底下的纸折好,“进来吧。”
来人是江玉簪··荣真眼里闪过一阵失落,但很快掩饰了下,问道,“你来做什么”·江玉簪手里提着个食盒,“我和木樨剩了点,想问问你吃不吃”·“不了,”荣真现在看到江玉簪就觉得太阳- xue -发涨,“还有什么事”·“今天早上有大夫来给我诊脉了。”
“嗯,我找来的,木樨总归不是专治这种的,更何况我也不想他和你太多接触·”·说得可真是直接,江玉簪转了个话题,“你是有什么办法了吗”·“有,”荣真说完这话,垂下了头,好一会才振作起来,“我娶你。”
“什么”江玉簪手里的食盒落在了地上,食盒的盖子都弹了开,里面的酥点都碎成了屑··“这事我会和太后再商议一下的,具体的,我还得……”·“这……”江玉簪打断荣真,她有些情急,“难道……”·“你以为我很想娶你”荣真看着她,冷哼了一声,“你自己把自己路都堵死了,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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