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宗耀祖 by 余不知(下)(4)

分类: 热文
荣宗耀祖 by 余不知(下)(4)
·荣真皱起眉头,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啊·木樨看看荣真,强忍着笑··荣真瞟了他一眼,撑起身子,“我们继续·”·“公爷,”陈展站在门外,询问,“钦差程大人来了。”
木樨听着这名字耳熟,好一会想起他是李韫身边的人,他们上次在樱雪楼的门口见过··他好奇地看着荣真,荣真的脸色已经沉下去了,隔着门沉声道,“他来做什么”·“好像是要向公爷了解些情况。”
荣真长叹了口气,按了一下木樨的手臂,“你去找杨槿,别让他露面·”·木樨点头,和荣真一起出了门··荣真走到正厅,程督云已经坐在那了。
一看到荣真的影,程督云就站起身子,抖了抖袖子,两手合到一起,“公爷·”·“钦差大人不用这样,你就如皇上亲临,要行礼也该是我来·”荣真朝他抬手,示意他请坐。
程督云和荣真结怨已深,两个人唇枪舌剑的,普通的寒暄听起来都带刺··“钦差大人身上责任重大,怎么还有工夫来鄙人府上啊”·“回公爷,来找公爷正是因为所办之差,”程督云看着荣真,嘴角微微咧开,“公爷二月初四申报了公文出京,二月初五入夜,两位大人就分别死在了家中,公爷不觉得巧吗”·荣真眨眨眼,“哪里巧了”·“当时京中贵族只有公爷一人出京,还不够巧”·“钦差大人这话说的,这件事在京城里的人没有嫌疑,反倒是我这个在京城外的人嫌疑最大”荣真打量着程督云,“大人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公私分明还是能做的到的吧。”
程督云心里气闷,他明明就知道是荣真动的手,线索却都偏偏都查到一半就没了,不过他也确实后悔来荣国府这一趟,直接问荣真,怎么可能得到结果·“不过钦差大人既然怀疑,我也应当把我出城的目的告诉给你,免得到皇上那边落个不配合的罪名,”荣真对付程督云游刃有余,“荣家一直有这个习惯的,二月初到京城西郊的别苑赏春景,这也是为什么京州府尹非常爽快就给了我出城批文的原因。”
“每年,”程督云挑着眉毛看荣真,样子颇为挑衅,“即使夫人刚刚过世,公爷都有心气赏花饮酒”·荣真眼睛一颤,“我从不认为人死了便是终结,当年荣家被火烧光一切,我也是去赏了春的,京州府尹那想必还存留着当时的公文。”
“公爷没有忘记当年那件事就成·”·荣真抿着嘴唇,牙齿紧咬着,他知道这时候若表现出愤怒程督云的目的就达到了,所以他使力忍着··程督云终于站起来,“既然公爷的理由充分,那我也不久留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还望钦差大人办差顺利,”荣真坐在原地,“我就不送了·”·程督云瞪了一眼荣真,转身就走··过了会儿,杨槿和木樨抱着孩子从后堂走出来,杨槿问,“这人真是长了招人厌烦的脸。”
“皇上信任这样的小人为他办事,总有一天会后悔的·”荣真叹了一声··他话音刚落,程督云忽然折返了回来,他看到杨槿抱着荣真的孩子,一惊,又很快恢复正常,“公爷,我听说皇后娘娘曾来祭拜过尊夫人是吗”·“没错,”荣真答,“皇后是她族中要好的姐妹,这很奇怪吗”·“当然不。”
程督云又很有深意地看了杨槿一眼,才终于离开··“我看他看我的眼神心里发慌,”杨槿抱着孩子,他姿势甚是熟练,“你说他还不会因为当年我没跟他一队的事怨恨我吧”·“他怨恨你又怎样,我被他恨这么久了,不也没事。”
荣真伸出手,把杨槿手里的孩子接过来,“这个是哥哥”·“天,”杨槿无语的摇头,“眼睛下面有痣的是弟弟”·这到底谁家孩子·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你说在荣国府看见了杨槿”李韫看着程督云,“这不是常事吗,他们俩本来就是好友。”
“皇上您就不觉得哪里不妥吗”·“荣真”·“不,杨槿·”程督云抬起眼,“他既是丞相的公子,又是荣国公的好友,还曾在平南王手底下做过事,三方势力他都涉及了,却一直好好的活到了现在这是为什么”·李韫沉默了下来。
“皇上,您要说他和荣国公是童年好友,他们俩之间有情分互相照应可以理解,那平南王爷又为何也对这个杨槿也礼敬有加吗”·“皇上,不用我说,您也知道平南王爷是个多心狠手辣的人吧,当初他留杨槿在身边算是人质,可他逃回南境,没有把他带走还留着他的一条命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您就不怕他是平南王爷留在京城的眼线,更可能他就是荣国公和平南王爷联络的中间人呢”·“你的意思……”李韫眯起眼,“□□真和李啸两个人互相举报,照理说应该是针锋相对才是啊。”
程督云摇了摇头,“您为何这么天真,这荣国公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两面三刀,他是不是特意和平南王爷演这出戏成心要蒙蔽您的视线呢”·“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臣觉得,”程督云顿了一会,“这荣国公可能并不像皇上对他期待的那样,想要为自己的家族报仇,想帮助皇上匡扶江山,他可能只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决心了要给太后做走狗。”
李韫低下头,“朕,凭朕对他的理解……”·“人都是会变的啊皇上·”程督云信誓旦旦,“至少我肯定两位御史大人的死肯定是和荣国公脱不了关系的。”
“你可有证据”·“荣国公做事还能留下证据”·“督云,朕觉得你看事实在太果断了,”李韫摇头,“这样朕并不能全信与你啊。”
“皇上,是这样的,您当时软禁太后娘娘的事只有宫中人知道对吗”·“没错·”·“这期间,荣国夫人去世,皇后娘娘作为母家姐妹私下里出宫去了荣国府祭奠。”
“嗯·”·“可据臣了解,荣国夫人与江家早就断绝了关系,江家的人除了皇后娘娘就没人再去祭奠她·”·“皇后与她感情深刻,这很正常。”
“可是皇后也是荣国公在这段时间唯一接触到宫内的人了,同样,太后被软禁的消息,也只有这一个由路能被泄露出去了·”程督云目光颇有深意,让李韫心中一惊。
“你是说皇后也……”·“皇上,您当时决定迎娶皇后娘娘的时候也明白的吧,她本身就是太后娘娘放在您枕边的一颗棋子·”·李韫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朕……”·“皇上,您就下狠心吧,这荣国公不会是您的助力,他只能是您未来路上的一个碍脚石,现在如果不除掉他,可能下一个死在您面前的就是臣了。”
程督云说到激动时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你这也,”李韫叹了口气,显然有些懊恼,“可朕又有什么办法除掉他,他现在如此受母后的器重,荣国府又守卫森严,从哪里入手呢”·程督云弯起嘴角,“皇上这就不必担心了,自然有人会帮您。”
·“什么意思”·“您既然说他和杨槿是儿时好友,哪有比兄弟反目更大的打击呢”·“你想什么呢,”李韫觉得程督云可能没有搞清楚状况,“丞相摆明了是站在朕这边的,都没能让他俩感情有半点损伤,还能有什么办法”·“荣国公不正是想把您身边的人一一除去吗”·“你……”李韫瞪大了眼,看着程督云慢慢把身子伏在地上,“皇上,您务必要以大局为重啊。”
……·杨槿正打着哈欠坐在躺椅上,两个娃娃一个趴在他肩膀上努力想翻越过去,一个躺在他腿上··“我看你是真的闲,”荣真把倒好的茶推到杨槿面前,“老师那就没有什么差事给你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我不想当差。”
杨槿吸了下鼻子,“受不了那些,”他扶着荣玉的小屁股,怕他爬到自己身后再掉下去,“我现在就想着跟我爹以前似的,等这俩孩子长大了,给他们当老师。”
“那你可要等一阵了,”荣真打趣道,“我们家可没有你们家似的神童基因,怎么也要四五岁才能认字·”·“不不,”杨槿看荣玉扑腾的厉害,只能把他从脖颈子上抱到胸前,“有我给他俩早期教育,以后肯定能比你有出息。”
“再有出息也就是个一等公,还能当皇上了不成”·“诶呦,这还是我们荣国公吗,木樨快来看看,”杨槿一边笑一边招呼正端着茶点走过来的木樨,“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都说得出来。”
木樨笑着把茶点放下,给杨槿比划,“尝尝这个,西巷新开的点心铺子里买的·”·“好好好,我这些日子陪孩子啊,好久都没逛街了,樱雪楼换了新头牌我都没工夫……”·“啪”,荣玉的小手正打在杨槿的脸上,打断了杨槿的话。
杨槿惊讶地看着荣玉,“你这小崽子……”·“少爷我家少爷在吗”杨家的小丫头急匆匆地跑进了门,惹得大家好奇。
“跑什么啊,怎么了”杨槿问··小丫头整个脸憋得通红,一边说话一边流泪,“您快回家吧,咱们老爷出事了”·杨槿当即变了脸色,把两个孩子塞给木樨,冲了出去。
荣真心里也“咯噔”一跳,“木樨,你看家,我也去瞧瞧”·作者有话要说:·初一要出去玩七天,我能赶出多少存稿就发几天的啊……对不住了·第160章 情人节番外·十二岁的荣真被送到了山里,因这位传说中的名医最怕人惊扰,所以随从只跟了一个,刚刚过了七岁的木樨。
“这么小,究竟是你照顾他还是他照顾你啊”老大夫捋了下自己的长胡子,蹲着身子看木樨,这娃娃的小脸上全是肉,实在让人忍不住……·荣真看破老大夫的想法,忙用两只手包住木樨的脸,“大夫,我住哪一间”·大夫咂了下嘴,指着他那几件茅屋中最破的一间,“那。”
荣真看了看,牵着木樨的手,背后还扛着一个大包袱,“木樨,进去了·”·木樨黑亮亮的小眼睛瞅了瞅大夫,从荣真那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两手并在身前,给人家鞠了一躬,又跟着荣真跑走了。
虽是个孩童,但是懂礼,老大夫点点头,好苗子··“这屋子……”荣真挥了挥手,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吸口气能吐一嘴灰··木樨有点怕,站在荣真的身后,碰了碰他的胳膊,两只手比划了下,想先把荣真的包袱卸下来。
荣真点头,两个人有些绝望地站在门口,不知道从哪里下脚··“嗯,你们自己拾掇拾掇吧,晚上来那个大屋吃饭·”老大夫有些欠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让荣真都觉得这么讨厌的人世上也是少有。
木樨想着家里人说的,一定要照顾好二公子,开始动作起来··荣真一开始看着他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过了会儿,看木樨把袖子直撸到肩膀上,端起屋里的一个结满了灰尘的铜盆,晃晃悠悠地就走到院中那口井边上了。
木樨先前可是从没做过这种活的,他可是荣真从小养到大的,说是荣家的下人,更像是荣家的少爷,被人处处照顾着··老大夫坐在院中,旁边一个药筐,他正在分拣药材,看木樨围着水井左看看又瞧瞧,忍不住提醒,“转那个把手,把水桶摇上来。”
木樨回头,看他,又是一鞠躬,算是道谢··老大夫眯了下眼,不会说话吗·“木樨,我帮你·”荣真跑过来,他力气怎么也比木樨的大啊,两个人没一会就提上来一桶水,倒在铜盆里,一人拿着铜盆一边,往小屋里走。
木樨的包袱是管家给整理的,里面打扫的东西全齐,所以他挑出一块干净的抹布,放在盆里浸- shi -了,学着平常家里的小丫头的样子,把茅屋里的家具一样一样地擦干净。
荣真哪能看他一个人干活,也帮着··忙了一下午,两人都精疲力尽,还没歇会,老大夫就催上了,“你们还吃不吃饭啦”·荣真身体本来就虚,再好的脾气也要被磨得不耐烦了,刚要拒绝,木樨就跪在他的边上,拉拉他的衣袖。
“算了·”荣真无奈道,拉起木樨,两人衣服都没换,脏兮兮的跟中午走过来的大少爷完全两个样子··菜是山中的野菜,肉是没有,就是有御厨的手艺,尝惯了山珍海味的他们也难以下咽。
但实在是疲累,两个人还是不论味道的大口吞咽着眼前的饭菜··“吃完你们就休息吧,明天一早来找我,我给你诊脉·”老大夫嘱咐了一句。
“多谢·”荣真微微低头··老大夫还算满意他这个态度,毕竟是人上人的荣家子弟,能跟自己道个谢已经不容易了··忙活了一天,荣真可算松了口气,他自诩是同龄人里算成熟了的,也没想到会有这么想打人的一天。
木樨笨拙地帮荣真解着腰带,早上是小丫头给系的,她每次都弄得特别复杂,木樨紧眯着眼看着这个结的走向··荣真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他低下头,手指在木樨面前晃了晃。
好家伙,这,是站着就睡着了吗·荣真碰了两下木樨的肩膀,木樨的重心立刻就塌了下来,扑在荣真的怀里··荣真无奈,用肩膀托着木樨的身子,随手把腰带一拉便解开了,他把外衫一脱,扔在一边,又开始帮木樨解扣子。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他不忍看木樨这么累,想着转天要写封信,换个人上山来··等把木樨的外衫除了,他就拖着木樨,让他躺在床上,自己则躺在他身边··床很窄,仅够一个成人躺卧,亏了他们两个的身子都算单薄。
木樨的呼吸- shi -- shi -热热的,喷洒在荣真的颈项处,说不出来的痒·荣真把被子给木樨裹了紧,自己只沾了个小边,先把这个晚上过去再说··……·“咚咚咚”·老大夫眼皮粘在一起,倦道,“谁啊”·没有回话,敲门的声音却越加急躁。
老大夫不堪其扰,踢拉着双鞋,走到门边,一低头,木樨急得满脸都是汗,指着自己住的那间茅屋的方向··“他出事了”老大夫眯着眼问。
木樨连连点头,拽着老大夫的手想拖着他走,和白天那个彬彬有礼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老大夫跟着他,一进屋就听到荣真痛苦的喘息··他尚有些意识,唤了一声,“木樨啊……”·木樨连忙甩开老大夫,小跑到床前,抓着荣真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木樨”·木樨连连点头,想让荣真感受到自己,可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急得眼眶都红了··老大夫看了看这两个小人,摇摇头,想起一些往事,走上前去,把木樨抱到一边,“等着,”他卷开衣袖,帮荣真诊脉。
荣真只是因为着凉,引了身体里的寒症复发而已,不是大事··老大夫看着木樨紧张的样子,心想他是荣真的近侍,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了,早该习惯了而已。
还是说次次都这样·老大夫想到这忍不住瞥了眼木樨,他爬到荣真身边,跪坐下来,抓着他的另一只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手背··而荣真的表情,也随着这抚摸从痛苦中慢慢缓和。
老大夫挑了下眉毛,懂了什么似的,“我现在去给他煎两副药,你呢,去我屋里把那个炭火盆拿来·”·木樨的两条细眉毛揪在一起,点了下头,却马上又为难地看着自己的手。
老大夫这才意识到,荣真兴许每次发病的时候这小子都是陪在身边,寸步不离的·荣国府人多,自然有人去叫大夫,哪用得着他,他的任务只是陪在荣真身边而已。
看荣真着隔一会就喊人家名字一次的样子,也确实不能让他走··怪不得刚才急成那样··怕一离开了荣真,荣真就活不成了吧··老大夫叹了口气,“你陪着他吧,我去拿。”
木樨连连点头,只看着荣真··这一晚上,老大夫觉得自己胳膊腿都要累折了,天亮之后终于等到荣真转醒了··木樨也终于放心,端着铜盆出去打水了。
荣真趁着这个机会,问,“大夫,我觉得您说的没错,留木樨在这,确实不方便,不如我给家里写封信,换个人来”·“快算了吧,”老大夫挥挥手,“你没了他就得死了。”
荣真不解地看着老大夫··老大夫叹了口气,一把年纪了,还被两个半大孩子秀了一脸··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章·“爹”杨槿喊得凄厉,一推开门,看着大家都瞪着自己。
杨贤坐在床上,后背倚着个长枕,“干什么”·“您,您怎么了”·杨贤叹了口气,“今天想练练剑,谁知道太久没活动筋骨了,这刚一挥,腰就给扭了。”
他看见跟在杨槿后面的荣真,更是无奈,“怎么把你也叫来了”·荣真进了屋,向杨贤行礼,“老师·”·“我都说了,我没事,”杨贤瞟一眼杨槿,嫌他多事。
杨槿瞪一眼来报信的小丫头,“那你哭个什么劲”·“我前日得了砂眼,只要迎着风就流眼泪啊少爷您忘了。”
小丫头也满腹委屈··杨槿无语,只好走到大夫跟前,“大夫,我爹这腰伤严重吗”·“不严重,”大夫很是和气,“丞相这就是抻着了,没伤着骨头,公子不必着急,静养几日就好。”
杨槿放下心,走到杨贤床边,坐下来,“你说你都老骨头一把了,还练什么剑啊”·“就是因为老骨头了,不才想锻炼下嘛。”
杨贤推了一把杨槿,“你出去待会,我跟荣真说会话·”·杨槿瞟了眼荣真,拂了下袖子,“知道了·”·等杨槿出了门,杨贤拍了拍自己的床边,“过来坐。”
荣真点头,走到杨贤的床边··“我听说程督云去你府里了”·杨贤屹立丞相位置多年,并不只是靠他那一腔报国热血。
“是,他只是简单问了我几个问题而已·”·杨贤微微闭了下眼,“你们是不是有些私人矛盾,我总觉着他事事针对你·”·荣真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一直做事都很稳重,在朝中为人圆滑,不用我提点,你也知道该怎么做,”杨贤缓缓道,“朝中两党矛盾愈加激化,总有一天会有大事发生,我能感觉的到。”
“我虽然一直没有明确的表态,但众人也会把我分到皇上一派,毕竟他是嫡亲,是正统,”杨贤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我能长久辅佐皇上,他的年龄太轻,经验太浅,可……”·“可太后的势力有太大,”荣真接着杨贤的话说,“她的野心又重,很可能不仅是要废掉皇上,还有可能毁掉整个国家。”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杨贤抬眼看荣真,“你能看得这么远着实不易·”·“那老师想怎么办呢”·“我若是有办法,也不会把腰扭到了。”
杨贤笑得有些无奈··“老师……”·“这话我不能同他人讲,但我年岁渐长,是越来越看不清朝中局势了,我有事会想,到底什么是现在的百姓真正想要的东西,什么不是。”
荣真静静听着,杨贤的话也是他的顾虑··杨槿站在门口,耳朵贴在门边上,却什么也没听到··爹也真是的,到底和荣真有什么悄悄话说·他甩甩手,一想算了,铁定是朝堂上那些破事,也到了饭点了,先吃些东西再说。
“你我如今都不能上朝,最好还是静观其变,”杨贤叮嘱道,“皇上是否能成长也是在此一举了·”·“老师,”荣真犹豫再三,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把实情全都告诉给杨贤,杨贤会是支持还是反对……·但看着杨贤慈祥的面容,他心里的冲动就无法压抑下去··……·“诶,你出来了”杨槿嘴里填地满满的,刚走到他爹的小院面前,就看见荣真正在关门。
荣真把食指放在唇前,“老师已经休息了,你小声一点·”·杨槿噤声,迈着小步走到荣真面前,低下声音,“和你说什么了,这么神秘”·“没有你的事。”
荣真瞥杨槿一眼,“不过你也少各处跑,拿出点时间多陪陪老师·”·杨槿啧了一声,“我知道了·”·荣真向四周看了看,杨府里下人本来就少,分辨出谁是皇上太后的眼线不算太难,但他还是决定安排些人守在边上,以防不测。
想着这些,荣真对杨槿道,“我先回去了,你时刻注意些,有什么不对劲的一定要告诉我·”·杨槿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荣真这般紧张的样子很奇怪。
他虽然知道朝廷势力在大变,一切虽然隐于幕后,但是他清楚,最后赢得不会是太后也不会是皇上,而是一直掌握在最后的李桓··不管文臣怎样勾心斗角,掌握兵力的那个人才是最后的胜者。
但杨贤,荣真,他最亲密的两个人都是这棋盘上的重要棋子,这棋局的任何变化都会直接和间接的影响到他们··杨槿心慌得厉害,想推门去看看父亲,后来又想也不急于一时,便垂着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荣真回到府里,立刻安排了陈展,叫了几个家丁经常到杨府走动··他回到书房里,开始给自己磨墨,写起一封书信来··他想催促李桓尽早行动,他想让这一场政变的伤害达到最小,他不想再让任何在意的人因为这件事,因为自己再受到任何的波及。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是低估了过年亲戚们的能力,家里简直乌鸦开会,天啊……祝大家除夕快乐·另外这一篇终于要慢慢开始收尾了·顺便说一哈,预收里放了篇新文,还是主攻的,应该是甜甜甜的,不会像这篇一样,有兴趣可以收藏哈·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好久没梦到小时候了。
不到柱子一半高的杨槿坐在椅子上,哭得一咳一咳的··李桓掰着他的嘴,往里面探,又伸手摸了摸,“已经活动了,拔下来就成了·”·“疼”杨槿抓着石桌,一个劲闹。
“那你现在不也难受·”荣真把木樨放在自己的腿上,木樨手里拿着根长线,刚才李桓搁他手里的··他把小绳在半空中晃了下,不解地看着李桓。
李桓把线接过来,才顶端绑了个小结,捏着杨槿的嘴唇,套在杨槿活动了的那颗乳齿上··“你别哭了”李桓被吵得有些恼,“一下子就好,宫里的嬷嬷都是这么说的”·“得了吧,宫里的嬷嬷几个敢碰你的牙。”
杨槿不满地看他一眼,说完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哭了··“荣真,你拿着这头·”李桓把长线的另一端交给荣真,“我说拉的时候,你就使劲,我扶着他点。”
荣真哼了一声,把线缠在手指上··杨槿紧闭双眼,吓得哆嗦··李桓向荣真使了个眼色,荣真便用力一扯··杨槿瞪着眼,看着自己小小的乳牙挂在线上,嘴张得老大,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李桓忙掏出帕子,去擦他的唇边,“这不一下子的事吗·”·杨槿的哭声吵得这大半个杨府都睡不着觉··……·“少爷”小丫头跌撞了进来,依旧是满脸眼泪。
这回杨槿可不信她,“怎么了又”·小丫头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哽咽着指着杨贤房间的方向,刚要说话,便捂起了脸,“您快看看去……”·杨槿呼了口气,大步走过去,看着一家子人全都跪在了杨贤的房门口。
他一怔,抓紧了衣袖··杨贤平躺在床上,眼睛合着,睡着了一样··杨槿走到一半就没力气了,一边的小丫头忙搀着他,他紧闭了闭眼,如果这是场梦,快醒过来吧。
“为什么会这样”杨槿跪在床前,抖着嘴唇问··“不知道啊,”杨家管家老泪纵横,边用袖子遮着脸,边哆哆嗦嗦地答,“我早上一过来……老爷就……”·“府中最近可有雇佣什么新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这……”杨管家抬头,咬着嘴唇想了想,“有个,是荣国公那推荐过来的,嫌咱家人手不够,工钱也是荣国公付。”
杨槿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哪呢”·杨管家浑身抖了一下,向身后的跪着的一干下人看过去,“少爷,他不在……”·杨槿胸口一颤,差点栽倒过去。
怎么可能……·杨贤忠孝一生,是天下文人的榜样,到杨家凭吊的人除了他们本来的宗室,还有他的学生之外,一些自发组织的各地百姓也都上了京,他们有的人连杨贤的面貌都未见过,但依旧是来了。
杨槿面无表情地跪在灵柩边上,一旁人说什么就做什么··他穿了一身麻衣,机械的下跪,起身,挽着对方的手,点点头··另一边跪着杨家的宗室,他们大都在各地当官,听闻家主去世,都放下手底的事情远道而来。
·他们的官位有高有低,却都是百姓口里的清廉之官··再外面跪着的便是杨贤的弟子们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其中不乏已经花白头发的长者,只听过杨贤的一席话,便自认为是他的徒弟了。
一切事务都有杨家宗室的长老主持,杨槿什么都不需要管··他还在震惊中无法回神··“荣国公到”·杨府一众人都抬起了头。
虽然杨槿已经禁了大家的流言,但是杨府内的人又怎么能正视荣真··荣真一身素服,身后跟着穿着孝衣的木樨··杨槿看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一跪,磕头,二跪,磕头,三跪……·杨槿不能再抬起头来,他没办法看荣真的脸。
“杨槿,我有话跟你说·”荣真淡淡的声音在杨槿的耳边响起,“很重要·”·杨槿深呼吸了一次,站起身,晃悠了一下,荣真想扶他,却被拒绝了。
他们来到杨贤曾经的书房,上面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木樨左右看看,心中感慨,退到门外,候着··“你想说什么”杨槿坐在椅子上,手杵着额头,已是筋疲力尽。
“我派过来的那个下人,只是为了打探消息而已,绝对没有危害老师的心思·”·“呵,你还好意思叫他老师·”·“你说话不用这么难听,杨府中本来就有各方势力的眼线,你又凭什么确定是我”·“那我问你,那两个御史是怎么回事”杨槿瞪起眼,“你不就是要把皇上身边的人除去吗,又怎么会放过我爹”·“你”荣真气得想随手拿些什么东西扔到杨槿身上,“你我相交二十年,我会做什么事情,不会做什么事情,你心里都没数吗”·“我没数”杨槿忽然爆发,喊声震得外面的木樨都颤了一下。
“就算我爹不是你动的手,你又觉得自己逃得了什么干系”·杨槿这话实在诛心,荣真愣了好一会,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有我的原因。”
杨槿吸了下鼻子,头侧过一边,不让荣真看到自己的表情,“你走吧·”·“我们……”·“没有我们了,”杨槿冷着声音,“这件事我自己会调查清楚的。”
荣真舔了下唇,吸了口气,强忍着眼泪,转身便走··杨槿对着门的方向,缓缓地闭上眼,他一直想着能自由自在,却终究要被连累到这棋局之中··“少爷,”杨管家引着一个人往书房走,“钦差程督云大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准备带着电脑去泰国了能写我就写点·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杨府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荣真站在街边远远地看着。
他不能作为杨贤的弟子,尽一份自己的义务,心里委实愧疚··锣声近了,站在前排的百姓已经跪下来了,荣真随着他们,也一起跪在地上··木樨却走在队伍里,一直低着头,眼圈通红。
杨槿并没有限制木樨,他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木樨有没有参与在里面,他是清楚的··荣真向着杨贤的灵柩的磕头,他真的没有料到··杨贤前一日才同自己说明了心意,后一日就……·荣真的头贴在地上,别人都站起来了,甚至已经散去了,他还跪在原地。
他的老师,这个国家的支柱,毫无预兆地倒了··荣真心里一紧,这个国家里真的有公平可言吗,领兵亲征驻守国门的皇帝被人出卖;一心为民鞠躬尽瘁的丞相被杀,而算计贤臣陷害亲子的女干人却好端端地坐在他们的位置上。
杨槿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打着幡,一步一步地走得缓慢··周围哭嚎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得他有些恍惚··失去父亲给他带来的感受并没有那样的痛苦,他甚至总有种感觉,他爹不过是差事太多脱不开身而已,只要明天自己起的早一点,就一定能赶上他上早朝的那段时间,可以和他一同用份早膳,再帮他整理一下朝冠,目送着他往宫里走去。
一定是这样的··杨槿无神地看着前方,他发现他恨所有的人··恨太后□□,恨皇帝无能,恨荣真心思太重,恨李桓执念太深··他恨自己,如果自己不是一心扑在情爱之事上,如果一开始就在父亲的羽翼下成长,如果能够早点像个男儿一样顶天立地……·杨槿三天米水未进,整个人像是游魂一样轻浮飘荡。
木樨在很后面看着他,心疼的厉害··可是木樨又能做什么,他试图向杨槿解释,荣真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可他的话有什么用呢,连他自己,也就是早杨槿几天才知道荣真的所有秘密而已。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想到这,木樨也又低下了头··自己可真是没用的厉害,从小被荣真庇护,大了也不能帮到荣真什么,他还不如江玉簪……·这是他们所有人都失落的日子。
萧祁看着李桓,朝着南方跪了下来,一开始还在猜测他刚刚看的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后面就有贴身的太监报给他楚国丞相身亡的消息··萧祁不大能懂李桓的心情,毕竟他自己的太傅,从来只想着如何控制自己,什么师生恩情都是放屁。
他从他的老师那里只学到了权谋,算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他想到这,看着连着磕了三个头的李桓,他瘦长的身体好像能一瞬被风吹散,起码比杨贤交给这个人的实用是不是·李桓被萧祁扶起来,眼睛还红着,却狰狞着笑出来,“我的,最后一个顾虑已经没有了。”
萧祁看着他,突然一阵心疼,他想起李桓第一次跪在自己面前,也是这个表情,明明已经痛到了极致,却还可以笑出来,梁国人崇拜强者,萧祁自认论心智坚定,没人能出自己之右,可看到李桓,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李桓被俘的时候,梁国以为大胜,却没料到楚国太后果断就换上了新皇,并且重整了几杯军队,之前的密约被毁的一文不值·萧祁那时只有二十岁,脾气大得很,把龙案上的一切都砸在了大将军的身上,“朕就知道那个老太婆只是在利用你”·大将军被砸的心甘情愿,堪堪立住身子,“可皇上,这次我们除掉了荣氏一族,楚国未来一定大乱,只要我们愿意等,总会有机会的。”
·“放屁,那老太婆会给我们机会”萧祁怒不可遏,把长桌掀翻,“朕的大计,全被你毁了”·大将军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那俘虏来的……”·“楚国都有新帝了,他还有什么用,毒哑了扔进幽亭里充奴”·“可他好歹是……万一以后有什么用处呢”·“朕已经给他条活路了,怎么着,以后供起来,天天瞅着他,让朕一次次回想被那老太婆戏弄的耻辱吗”·大将军连连称是,退了下去。
李桓当时就跪在殿外,听着一切,打败自己的是个冲动易怒的疯子,多么可笑··而三年之后,李桓向萧祁表明身份的时候,萧祁才想起这么一档子事··萧祁那时看着李桓,他就是一脸坚定。
李桓告诉他,“我苟且偷生三年整,为的就是复仇的一天·”·在萧祁眼里,苟且偷生可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反倒李桓那不顾一切只为了复仇的眼睛,实在是太打动他了。
而萧祁,表达对强者崇拜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征服他··“我会帮助你,给你军队,帮你打回楚国,重新成为楚国的皇帝·”·“而你呢,要怎么回报我”·作者有话要说:·我,没带电脑充电线,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码的……·第164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杨槿和程督云约在一间东市的茶馆,这里聚集的大部分都是穷人家,连茶馆里的茶叶种类也就两种。
杨槿看着眼前的杯子,上面缺了个口,他家里虽然不富贵,但父亲是个雅士,对于这些烹茶的工具很有讲究,更别提他周围环绕的那些达官贵人,比如荣真,一旦想要品茶,那必然二十四器一样都不能少,平常人家眼里的饮茶,对于他来说只能叫解渴。
哎,怎么又想到他··杨槿正独自懊悔,程督云已经坐到了面前,“这小茶馆对于杨公子来说太简陋了不是”·“程兄不必这样,我也不甚懂茶,平常也就尝个新鲜。”
程督云抿着嘴笑了一下,又问杨槿,“杨公子平时没怎么来过东市吧,”没等杨槿回答,他就继续道,“也是,杨公子生就在官宦之家,玩伴是皇子贵族,跟我们这些穷人家的书生肯定是不一样的。”
杨槿一直很讨厌他说话的语气,但是现在又不得不忍耐下来,“程兄,你约我到这里,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杨公子,你是真的打算要查清楚相爷大人的事情吗”程督云现在贵为钦差,出门是前扑后拥,难得他喝着这破瓷碗里的水还津津有味,“荣国公他在朝中势力庞大,除了相爷无人能比,现在相爷……你最该求助的人不就该是他吗”·杨槿又不傻,哪能听不出他的话里有话,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荣真他势力大,可我不觉得我能靠他查明真相,毕竟我听说,两位御史的案子还和他有联系,我……”·“杨公子莫要伤神,我当初就同你说过,咱们俩缘分深重,以前没有合作成功,现在合作也不迟。”
“我要先告诉你,事情没有查明之前,我是不会帮你做任何事的·”·“我明白,”程督云显得胸有成竹,“相爷是朝廷重臣,又是我敬佩之人,就算杨公子不开这个口,我也会全力以赴地探查事情真相……”·“那就这样吧。”
杨槿没等他说完就站直了身子,他实在不想跟这个程督云多待,这人- yin -阳怪气的令他头疼,“我等着你的消息·”·杨槿转头就走,留程督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即使这么明显了,杨槿都不能相信是荣真杀得他父亲,还要怎样直接的证据才能真正离间二人呢··东市里鱼龙混杂,杨槿不是没来过,但他一向讨厌这里的气息,他看着街道两边的人,好几个都骨瘦嶙峋,眼睛凸出,荣真给他讲过,这些人都是因为吸食一种南越的药石,叫什么逍遥散的才会变成这样。
他也知道,好几个和自己同届的没有考上科举的书生们染上过这个瘾,从此一蹶不振···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对他说过,东市的人,他们的贫穷都是自己造成的。
这里只有两种铺子人烟最胜,赌坊和妓院··越是不求上进的人,越是会贫穷下去··杨槿走得飞快,刚路过一个巷子却忽然被人拽了一把,来人力气很大,一直把他拽进了巷子里。
“你是什么人”杨槿问完就看清了他的脸··那人杨槿见过,是李啸的贴身侍卫,他没跟着李啸走·“王爷让我在京城看护着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要帮你。”
“帮我,我会有什么事”杨槿不解··李啸的侍卫指了指巷子外,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朝着四周不断张望,显然是跟丢了人再继续寻找。
这人杨槿也认识,荣国府的家丁··“还能把人跟丢了”荣真一拍桌子,说话有些急躁,“东市那么乱的地方,要是他出什么事了怎么办”·陈展连忙解释,“后来守在杨府门口来着,看见杨公子平安回去了。”
“这几天他心思肯定乱,尽量看着他点·”·“我知道·”·“他去见程督云了”·“是,若不是他,谁会把约人的地方挑在东市,那又穷又偏僻,咱们家的铺子都没有开到那里的,不然也不会用自己的家丁去跟着了。”
“这个人狡猾的很,一定要多加注意,至于暗杀的事情,暂时先缓一缓,如果继续,杨槿怕是更不能放过我·”·“知道了·”陈展低下头。
荣真朝他挥了下手,“你先忙吧,”他拄着额头,看着桌面上··过一会人,有双手包住了他的手背··这熟悉的温度让荣真安下心来,“你说杨槿去找程督云,他真的是怀疑我”·木樨摇了摇头,尽管荣真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如果我给李桓早些送信过去会不会就没有这种事了”·“我可能真的是天煞孤星”·“和我亲近的人,只有那一种结局……”·荣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木樨握着他的手力气越来越重。
荣真是个想法通透的人,他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安慰,理都懂,但再坚强也需要这么个人陪在身边··只有木樨,是没有任何原则,任何立场站在自己身边的,完完全全的自己的港湾。
木樨有时候会想,如果一直陪在荣真身边的人不是自己,那荣真会不会喜欢上别人呢·但没有这个如果··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明天一天就回去了·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杨大人,你真的要相信程督云那一伙人”李啸的侍卫,苏城问。
杨槿倚在座位上,呼了口气,“那你觉得我该相信谁”·“王爷说了,荣国公虽然狡诈,但对大人,他心里应该有数,可这件事牵连太后、皇上两党势力,大人恐怕只能夹在中间,做他们两边互相制衡的工具了。”
苏城低着头,“王爷吩咐,如果大人想动用他在京中的势力,一定全力支持·”·“他又懂了,”杨槿瞥一眼尤安,“你现在住在哪”·“杨府最近的那个客栈里。”
“这样,”杨槿眼睛看着前方,右手摸了两下左手食指的骨节,“我待会让管家拾出间房间,你住进去,我再打算·”·“这……”尤安有些犹豫,“王爷要我隐藏身份……”·“他不是说要你听我的吗”·苏城一听这话就拱起了双手,“是。”
“行了,你先走吧·”·苏城出了杨槿的书房,便有人等在外面,把他往厢房里带··杨槿把头垂在椅子背上,眼睛闭着,他心里当然有数。
……·荣国府外面站着一圈的人,美其名曰保护,实际上就是监视着荣真··京城里几位大官相继被人刺杀的事情闹得百姓中人心惶惶,不少富贵之家带着所有家当往南搬,想寻个太平。
南边就太平了吗·荣真听陈展讲着这些,在心里想,李啸的情报又不比自己慢,怎么会不知道京城发生的这些事··但他迟迟没有动作,怕是也打算来个渔翁得利罢。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呢··荣真的睫毛颤了一下,“你一直在房檐之上吧·”·半天没有人回答··“我知道你在·”荣真依旧对着无人的房间说话,他知道有人会回应他的。
果然,门被敲了两下,韩宇从外面走了进来··“你怎么知道是我”·“猜到了·”荣真叹了口气,“云苍当时不肯说出与他相接的人的名字,我便知道,”他看着身材挺拔的韩宇,有些陌生,“我信任他,也信任你,所以不问也罢。”
“那你为什么又要在现在找我”韩宇的目光有些不自然,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荣真,而仅仅是在一年前,他还握着他的手兄弟相称。
“因为我有求于你·”·“什么事”·“我要你帮我送封信,”荣真盯着韩宇,“只有你能绕过所有人的眼线,把这封信送到那个人手上。”
韩宇看了看荣真,抿了下嘴唇,“好·”·荣真立刻把封好的信交到韩宇的手上,“拜托·”·虐恋情深相爱相杀·韩宇左右看看信封,静止了好一会儿,道,“我在你身边,不是为了保护你的。”
“我知道·”·“我只不过是想把欠你的那条命还给你·”韩宇强调··“我知道·”·韩宇看着荣真认真的态度,一阵烦躁,转身就消失了踪影。
他走了之后,荣真便拿起云苍寄过来的信··他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只要处理好杨槿的事情,他和李桓再就没有任何的顾虑··木樨敲门进屋,把茶点往桌上一摆,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荣真,瞧见砚台里的墨有些干了,就站起身帮荣真研起墨来。
他就同这书房中任意一样器具似的,无声而不能缺少··……·“皇上,”江玉华跪在李韫的桌子前面,低着头,“皇上,臣妾确实不知道太后给了荣国公什么东西。”
“但太后确实有让你交封信给荣国公对吗”·江玉华咬了下嘴唇,“是·”·“那里面是个小瓶”·“是。”
“小瓶里有什么”·“不知道,”江玉华两手放在地上,扣下头来,“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太后只要我把信交给荣国公而已。”
“你知不知道那两位御史都是中毒身亡的”·江玉华抬起头来,眼睛里都是泪,“皇上,臣妾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了,但臣妾若是早知道这是害人的□□,臣妾一早就不会帮太后这个忙的。”
“你要朕怎么相信你,”李韫看着她,“你是皇后,朕的枕边人,朕又何尝不想信任你……”·李韫说到这里甚至捂上了眼,“朕还能相信谁啊。”
江玉华默默地直起身子,两手比在额前,又向李韫磕头,“皇上,既然您觉得我不配皇后这个身份,我自然不敢眷恋,您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能否再饶我几个月”·“什么意思”·“臣妾已有身孕。”
李韫眼睛眨了眨,不敢相信,“你说你有了身孕”·“是,”江玉华低下头,“前几日太医诊出来的·”·“你……”李韫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江玉华跟前,想搀起她,手又伸不出去,只微微拉了下自己的袖子,“你起来吧。”
江玉华听见这几个字,鼻子一酸,委屈从眼睛里漾了出来··李韫垂着头看她,好一会儿,终于低下了身子,从后面抱着江玉华站起来··江玉华趴在李韫的肩膀上,小声啜泣,“皇上,我真的不知道。”
李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尽量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膀··他并不相信,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会完全忠于她的母- xing -,慈云殿里住着的那位就是个好榜样。
但他依然不看着江玉华无助的样子,他一开始就看出她的纯良才会选择她的啊··现在不相信她,岂不就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光吗·李韫深呼吸了口气,他该反击了,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江玉华肚子里的孩子,李家的骨血。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更新照常·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皇上,”苏堂跪在御书房里,两只手上端着奏章,向前一送,自有人把奏章呈到李韫的手上。
李韫打开奏章,没有细看,问,“这奏章走平时的流程送上来不就完了吗,怎么还要亲自递”·苏堂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程督云,“皇上,今非昔比,相爷过世,您身边的侍中也换了大批,臣心里忐忑,生怕奏章会被压着。”
“这不可能,”李韫笑了一下,“如今只会比以前办事的效率更高·”·苏堂努了下嘴,“这倒不见得,臣要不是这奏章被压了几日,也不会急着今天直接跑到宫里来啊。”
李韫的脸色一下沉下来,“你说说,究竟是什么事”·“都是小事,只不过月底兵部要归档,还是要向皇上汇报清楚的,”苏堂抬起头,“其实只是有几次禁军调动,兵部和禁军之间的记录不一样。”
“哪几次”·“先是三月初六那天,也就是荣国公携家眷出城的时候,禁军专门派了一小队跟在他们后面,写的是以保护为由,但未向兵部申报。”
李韫看了一眼程督云,心里明白,应该是程督云做的,便应下来,“是朕的令·”·“如此,”苏堂点点头,“那三月初七,也就是转天深夜,两位御史大人在家中身亡,事出突然,京州府尹让官兵守在现场,可刚三更,禁军便派出一个营的人替代了他们。”
“这也是朕的令·”·苏堂挑了下眉毛,“京州府尹果真是多虑了,他非要耗到天亮才把消息传进宫城里,没想到皇上那个时候早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程督云立刻低下头,不再敢看苏堂··苏堂又继续说,“还有件最近的事情,可能也是皇上亲下的令调度的吧,”他抬起眼,“就是放在京郊的两个营的禁军兵卫被召进了宫中,负责起宫禁安全了。”
“安排进了宫中”李韫闻言瞪着程督云,一字一顿,“朕不记得什么时候下过这个令啊·”·苏堂顿了一会,又做恍然大悟状,“那一定是太后安排的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他说完又连连摇头,“怪臣大意了,应该也去太后那里问问才是·”·“不用了,”李韫厉声道,“你先去归档吧,朕自然能查的明白。”
“是,臣多言了·”·苏堂目的达到,乖乖地退了出去··他一关门,程督云立刻跑到刚刚苏堂跪的地方跪下,“皇上,这次调动可真的不是我指派的。”
“那还真是太后做的”·“这……”程督云两边不是人,既不能说是自己在宫中加派兵力,又不能承认自己无能让太后的命令传到了禁军里,使劲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做才好,“皇上,我建议这事情还是观望一下才好。”
“观望,等两个营的人冲进朕的寝宫了再行动”李韫瞪着他,“现在已经到节骨眼上了,你最好给朕体现出你的价值来,你可要知道,如果不是朕有心护你,你做的那点事情,可不知道要长几个头才够砍的了。”
程督云忙称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今天算是明白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件件都是李韫授意,但人家贵为皇帝,想把罪挪到自己的头上,轻而易举··“杨槿的事情怎样了”·“臣已经在安排了,既然他想要个证据,臣造一个给他就是了。”
程督云对这事倒是胸有成竹,“而且,就算没什么证据,臣看他们两个之间也差不多了·”·“朕还听说,杨府里住进去一个平南王府的人”·“是,这就说明,如果真能拉拢杨槿,可能对平定南境之事也有助益。”
“你倒是不怕他和平南王一起串通了·”·“皇上,平南王现在都没什么动静,说明他也犹豫呢,”程督云解释道,“平南王发兵只能有一个正当名义,那就是勤王,如果您能握住朝中大权,不出什么岔子,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他向李韫一拱手,“况且您只要能把太后手里京城外的禁军兵权拿到手,那么,就算真的打起来也不怕。”
“那你就最好快一点把兵权控制到手里,”李韫眯起眼,京外的禁军一直是他的心头患,尽管控制了京内的禁军,他们也始终不能把自己人渗透进京外。
程督云低下头,点在地上,“臣定当全力以赴·”·李韫朝他挥手,让他退下,自己也站起身来,他连续几天这个时段都要到鸾凤宫里去··他虽然对江玉华感情并不深刻,但对她肚子里的自己的孩子仍很关切。
李韫本身其实也就是个少年,对当父亲的事情并不明白,只是他很希望自己不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这一路,他也注视了下,虽然有两个营的兵力被调拨进来,但皇宫大的很,分散起来根本感觉不出来什么。
而今天又敲打了程督云一下,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增多了··更让他心烦的其实是鸾凤宫外站着的这群熟悉的侍从··看到他们就代表着……·“你要好好顾着自己,以后就不要总去给我请安了。”
太后坐在江玉华的床边,眼角的尾纹难得温柔,“呦,皇上也过来了·”·“母后,”李韫行礼,“母后的病好点了吗”·“好多了,”太后笑着道,“所以就把平常伺候我的那几个太医,调了俩给皇后,他们细致。”
“谢母后关心了·”·李韫心里默默道,前两天往荣国府里塞一个,这又往皇后宫里塞俩,他母后手底下的大夫可真是多呢··“皇儿,”太后突然伸手,握着李韫的,“这都是我这个要当皇奶奶的该做的。”
李韫的眼睛眨了眨,他真的分不清太后的话里究竟几句是真,几句是假,但依然应道,“谢谢母后·”·“嗯,”太后扶着李韫的胳膊站起来,“那你们小两口继续聊吧,本宫不打扰了。”
江玉华躺在床上,向太后弯下身子,“恭送太后·”·李韫坐下来,看着江玉华,“你没有把朕逼问你的事情告诉给太后吧·”·“当然没有,”江玉华摇头,“臣妾的心意皇上您都知道的。”
“朕知道,但母后既然不告诉你那小瓶里是什么东西,怕是也留了个心眼·”李韫道,“她给你的这两个太医,你切要小心,她连亲儿子都能杀,孙子算什么……”·江玉华看着李韫- yin -森森的眼神,心里莫名恐惧,艰难地低下了头,“臣妾知道了。”
“朕必须也得找个会医的人时刻跟在你身边才行·”李韫想了一会,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荣真把枕头边的布老虎放到木樨的包袱里,“再看看,还差什么吗”·木樨坐在床上,瞥都不瞥一眼,只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
荣真没辙,又自己确认了遍,亲手把包袱皮卷起来,“别闹脾气了·”·木樨摇摇头··荣真把包袱提起来,递给等在门外的人,“你怎么个大姑娘嫁人似的,不过是让你去宫里伺候皇后娘娘而已,好想让你去受苦似的。”
过了好一会,也不见木樨有什么反应,荣真走到他边上,坐下来,握着木樨的手腕,把他的两只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圣命·”·圣命又能怎样。
木樨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个物件,说搬到哪就去哪··“再忍耐一阵·”荣真缓声道,“更何况宫中有的是人接应你,不用怕。”
木樨抬起眼,黑白分明的不含杂质的一双眼,直愣愣地盯着荣真,好像在说话··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知道木樨想说什么,木樨根本不是怕宫中人心险恶,他是不愿意离开自己。
上一次在南境,木樨还没这样心慌,现在他知道李韫对荣真没安好心,便有些忌惮了··“他又不会对你做什么,”荣真又道,“你只需做你该做的事情,帮着皇后娘娘保胎就好。”
荣真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不止打鼓,李韫这是要拿木樨牵制自己啊··可接下来的事情,要自己亲自出面的已经少了,李韫这算盘打得太错··荣真使劲按了下木樨的手,走到放摆件的柜子前,柜子上有两个对称的大花瓶,他把两个花瓶各转了半圈,一个暗格从中间转了出来。
暗格上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荣真把匕首取下,拿在手里,掂量了下,又走回木樨身边,“这个,给你·”·木樨不解地看着荣真··“这匕首上猝着毒,你要小心点,如果真遇到了什么事,要果断用这个。”
荣真看着木樨认真道,“你可以把它看作我,保护着你,好吗”·木樨从荣真手里接过匕首,用指腹摸着上面的红宝石,和柄上刻着的“荣”字,心里好像有什么力量似的。
“真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在,”荣真又握住木樨的手,向他许诺,“你一定要相信我·”·木樨看着荣真,他从小便一直仰望的人··他知道比起荣真身边的人,比起杨槿,自己实在渺小的可怜。
他只是个普通的人,没有华贵的出身,没有过人的才华,能被荣真如此青睐,只是自己的父母选对了时机而已··他全部的运气可能都赌在那个白天里了··木樨是个发不出声音的人,天生残缺,但他从不为此而烦恼,荣真对他的耐心和宠爱早就让他忘记了自己的不同。
他闭了闭眼,微微抬起下巴,轻轻吻了下荣真的嘴唇··他不怕··荣真眼中一- shi -,忽然为木樨的动作而软下心肠,把木樨搂在怀里,“不然还是不要去了。”
木樨在他的怀抱里摇摇头,他知道的,荣真现在还不能违抗李韫的命令,他们都必须要等待最好的时机··惜别了几次,木樨才最终上了轿子··荣真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笑得苦涩,永远都是木樨瞧着自己走这条路,自己何尝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这里。
木樨每次见着自己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难过·江玉华听到木樨到寝宫外的时候,派了两个宫女出来接··木樨有些局促,跟在两个女孩身后,低着头,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包袱。
等他一进鸾凤宫,便看到李韫坐在厅中央,而江玉华则躺在里面的寝宫,他跪下身子,向李韫行礼··李韫抬手,“起来吧·”·木樨站起身子,头一次觉得自己不会说话挺好。
李韫道,“你也明白我找你进宫是为了什么吧·”·木樨点点头,他现在的名号是太医院的太医,官职四品,比杨槿还高呢··“你只要好好照顾皇后,替她分辨平常进的补药,照顾她的寝居即可,”李韫说到这里还笑了一下,“不会比你照顾荣国公更麻烦的。”
木樨低着头,腹诽了好一阵··“但我也想你明白,如果皇后出了什么事,后果可不只是你赔上一条命而已·”李韫的声音故意低着,想让木樨从中感到威胁。
木樨却认真地点了下头,抬着头看着李韫,好像再等他接下来的吩咐··李韫有些愣,缓了一会道,“你便住在鸾凤宫的侧院,你也知道,男女有别,你虽然有朕的特许,但也只能在皇后宫里出入,其余地方想去的话必须要知会皇后。”
木樨又点头··李韫看着木樨这样,没来由的觉得安心,荣真把木樨保护得这样好,也不知道是便宜了谁··李韫朝木樨挥了一下手,“你先给皇后号一下脉吧。”
木樨把包袱递给边上的宫女,又朝李韫磕了下头,站起身,顺着一边进了内殿··李韫呼了口气,本来准备着的几句话都没用上··他盯着脚面,侧着头看了看,终于站起身,领着人从鸾凤宫走了。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柳施收起脉枕,对荣真说,“公爷这几日脉象平稳,没什么大事·”·荣真点头,“那你也就不用每天都给我诊一遍了。”
“好,”柳施应下,“不过我有一事好奇,长陪在公爷身边那位,怎么有些日子没见过了”·荣真心想你是太后的眼线,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皇后娘娘胎气不稳,需要人在身边照顾,皇上便把他召进宫里了。”
柳施微微偏着头,“奇怪,宫中御医成群,为何皇上要从荣国府调人”·“我也想知道呢,”荣真冷哼一声,“柳大夫怎么关心起木樨来了”·“啊,是这样,他前一阵一直追着我问,关于能治公爷身上寒症的方法,我瞧他也懂医理,两个人想多讨论一点。”
荣真没想到木樨把这事一直放在心上,心中感动,“大夫,人有旦夕祸福,我本人是不怎么在意这病症的·”·“看得出来,但我终究是个大夫,济世救人是我的天职,更何况公爷的病有很大的研究价值,如果真的能够医治好,对后世医者也是个借鉴。”
荣真看着柳施坦坦荡荡的样子,实在难以把他和太后那样心机深重的人联系到一起·荣真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柳大夫,你可知道太后并不想你救我”·柳施不解,“太后派我来当然是要我尽心竭力治疗公爷的病症,是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啊,”荣真看他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摇头,“我……”·“公爷,我明白你的意思,”柳施笑了下,“公爷以为我是太后派过来的人,就认为我有心参与朝中之事是吗”·“我承认,我是要定期向太后汇报这荣国府里的事情,但公爷也看到了,柳施除了诊病一无是处,”柳施又接着说,“我只是一个大夫,看得开,公爷做事又严谨,若真有不想要我看到的事情,我自然怎样努力也没用的。”
“大夫就不怕太后会……”·柳施摇摇头,“太后于我有恩,我所做不过是报她之恩而已,她也是明白我的斤两的,自然也不强求,我想我的作用不过是威慑下公爷您而已。”
荣真听他说的有道理,点头,“是我狭隘了·”·柳施站起身,“那我就先告退了·”·荣真低了下头,算是同意··他习惯- xing -的伸手想从桌上拿一块茶点,却抓了个空。
荣真恍惚了一下,也不知道木樨在宫中过得怎样··木樨此刻正陪着江玉华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木樨手里拿着一块馒头,他掐下一点,往眼前的池塘里扔··馒头块掉在池子里,立刻有锦鲤拥上来吃掉。
江玉华看着这幕,微微弯了下嘴角,看着木樨道,“荣国府里有养鱼吗”·木樨摇摇头,两只手放在脸前比划了一下胡须,又学着小猫的样子舔了下手背,意思是他们府里养猫,所以就不养鱼了。
江玉华看得不甚明白,还是跟着笑笑,又恍然大悟,“姐姐说荣国府里养猫”·木樨连连点头··“真好啊,我也喜欢那样毛茸茸的动物。”
江玉华有些向往,抛开皇后的身份,她就只是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她刚刚这样叹息了下,就看见李韫带着杨槿走了过来··木樨也是一怔,杨槿为什么会进宫·杨槿看着木樨倒没什么惊讶,老老实实地站在李韫的身后,看着江玉华和木樨行礼。
“你身子重,这些礼能免就免·”李韫把着江玉华的双手把她扶起来··杨槿又行礼,“参见皇后娘娘·”·江玉华点头,又问李韫,“皇上这是要去哪”·“回御书房,”李韫瞟了一眼木樨手里的馒头,“你们喂鱼呢”·“是,闲着无聊。”
“那你们继续,朕与杨槿先走了·”·江玉华和木樨他们都站到一侧,给李韫他们几个让出道来··杨槿从木樨边上擦肩而过,看了他一眼。
“这个杨槿不是没有官职吗,也能进宫里来和皇上商量正事”站在一边的小宫女对着江玉华道··她是江玉华的陪嫁侍女,自然胆子大,什么都敢说。
“不许瞎说话”江玉华突然斥道,“这些是你能议论的吗”·小宫女有些委屈,给江玉华福了一礼,“娘娘我错了。”
“算了,还是回鸾凤宫清净·”·木樨跟在江玉华的身后,神情有些迷茫,他还在思索,杨槿来找李韫究竟是什么事·“杨槿,你知道,一般人想从个普通书记官跳到刑部侍郎这个位置上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李韫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杨槿明白·”·“你已经知道丞相大人被害的真相了”·杨槿的脸微微抽搐了下,“是。”
“也不能怪你惊讶,程督云把这事告诉朕的时候朕也不敢相信,毕竟他是丞相的爱徒,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臣不想再提这个人了。”
杨槿打断了李韫··不过李韫倒没什么不悦,“程督云也应该说了,既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那么朕也不能以正当的名义处置他·”·“臣明白。”
“你可想清楚了,和太后一党对立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你是真心打算帮助朕吗”·杨槿点头,“臣已经没什么不能付出的代价了。”
李韫嘴角一弯,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从心底生出来··他犹记得小时候,他躲在东宫的外面,看着李桓同荣真他们几个玩耍··李桓笑得实在太开心了,让自己的身影显得那么灰暗和渺小。
李桓是楚国的继承人,自己只是个庶子,他是注定要活在他的- yin -影下面的··李桓的母后背后坐拥着荣家的势力,太子的地位稳稳当当,他想与谁亲近,与谁交恶都是他的自由。
·而自己呢,缩在这个皇宫中最不为人发现的一角,嫉妒又羡慕着这个只是比自己早出生了几年的哥哥··现在看看吧,·他已经完全代替了李桓··完完全全的。
那几个围着李桓转的人,现在都在自己的股掌之中,自己的小小决定,就可以左右他们的生死··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杨槿带着一队官兵,把荣国府包的严严实实,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形式站在荣真的对面。
“我来带队搜查·”·“我知道,”荣真看着他,“刑部的令早上传过来了·”·“你会配合的吧”·“当然。”
荣真侧身一让,眼神却没离开杨槿··杨槿像是有感应一样,一直低着头,只手向上一摆,“给我好好搜,任何一处都不要放过·”·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这些官兵隶属刑部,训练有素,只单单往能藏物的地方寻。
顿时花瓶破碎,桌子翻开的声音响成一片··这是最省事的方法了··陈展心疼那些名贵古董,却只能站在一边默不吭声··荣真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静静看着,偶尔叹息,表情万年不变的清闲。
“大人”有个官差朝杨槿递上一个小瓶,“好像就是这个”·杨槿脸色一变,拿过小瓶,把瓶塞揪下来,对着瓶口闻了一闻。
他又不是大夫,能闻出来个什么··荣真看着杨槿,想着他究竟能给自己安上个什么罪名··果然,杨槿拿着小瓶走到荣真面前,“公爷,请问这是什么”·“我不知道。”
荣真瞟了一眼小瓶,“这荣国府占地如此之大,物件如此之多,我怎能挨样都识得”·杨槿叹了口气,“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
他把小瓶拿给身边人,“带着这东西回去,找太医检验,看看与两位御史所服之毒有没有关系·”·吩咐完底下人,杨槿又看荣真,“这东西是从你府里找出来的,你逃不了干系。”
“你明明都知道,”荣真根本不想辩解,“还特意来装模作样的干什么”·杨槿想了一会,“你当初就不该把这些事告诉我。”
“我不后悔·”·杨槿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我……”·“呦,”程督云摇着身子走进荣国府的大厅,“侍郎大人动作还挺快。”
荣真和杨槿同时抬头,看着他··“皇上吩咐我和侍郎大人共同办案,没想到侍郎大人一大早就来搜查荣国府了”他看着荣真,眼里颇有深意,“我请示了那么多次,公爷都不愿我搜府,这侍郎大人就是有面子啊。”
荣真看都不看他,“我心里没鬼,自然不怕搜·”·杨槿侧过头,“既然找到要找的东西,我便先走了·”·“好·”荣真答。
程督云看这两个人谁都不搭理自己,觉得有些尴尬,咳了一声,“我还有句话想和公爷说,就不跟着侍郎大人一起了·”·杨槿瞟他一眼,头也不回就走,一干官兵连忙跟上他。
程督云恨恨地看着杨槿,他到底在高傲个什么劲··“大人还有什么话”荣真终于看了程督云一眼,也是高高在上的劲,他以前不大爱这样,但对程督云,他实在摆不出来亲近的态度。
程督云笑,“就是想知道下大人如今的心情,与心中在乎的人对立是怎样难熬,怎样痛苦,大人明白吗”·他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着牙的。
楚溪伤他竟有这么深·荣真忽然想笑,楚溪是个人精,虽然对自己总是唯唯诺诺样子,但是狠起来却不是一般的绝情··他倒是挺想看看楚溪究竟就怎么羞辱他的。
“公爷”·“啊,”荣真回过神来,“还好,杨槿他就是爱摔东西,任他摔就是了·”·程督云瞪着他,却发现荣真始终从容,更加郁结,这荣国公的道行实在太高,怕是不到最后是看不到他示弱了。
程督云背起两手,身子晃了两下,没关系,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大人要走”荣真问··程督云回过身,“公爷还有事”·“只是提醒一下,大人虽然贵为钦差,但我仍是一品公爵,你要走必然要和我行礼,”荣真说得真诚,“大人要想在朝廷上混下去,礼可不能废啊。”
程督云脸色一变,深吸了口气,两手拱起来,“告退·”·荣真抬手,“请·”·陈展走到荣真边上,“公爷,杨大人把那东西拿走了,咱们可会”·“没事,杨槿熟读律法,知道只凭哪个小瓶治不了罪,而且他也明白,我想找个替罪的人太容易了。”
“那杨大人还……”·“做给皇上看的吧,想让皇上知道我俩完全决裂了,也能让皇上更加信任他·”·“您真就看着杨大人和咱们对着干”·荣真盯着门口,“人家不就是等着看我众叛亲离嘛,就众叛亲离给他们看看咯。”
陈展看着荣真这般不在意的样子,放下心来,只要公爷还没惊慌,那就说明他是有办法的··刑部大牢里陆陆续续地关进了许多人,杨槿桌上的公文越摞越高。
两位御史的案子还悬而未决,却有不少人因着别的事情被送了进来··连程督云都惊讶于杨槿的进度,特地来刑部衙门看看他··“钦差大人有什么事”·程督云看着杨槿苍白的脸,试探着问,“大人有几日没好好休息了”·杨槿眉毛一动,“怎么了”·“大人这两个月,连着参了四位大人,还有凭有据,让程某自愧不如啊。”
杨槿倚在椅背上,“啊,这件事啊,”他长舒了口气,“我家是官宦之家,我自小闲着就看我爹上的奏章,对于这些个官员的底细清清楚楚,一参一个准。”
“厉害厉害,”程督云笑,“果然我没看错大人啊·当年我就觉得大人一定能成为皇上的左膀右臂,现如今看来果真如此·”·“程大人说笑,当年你不过是个御前洗笔,看上我不过是因为我爹是丞相而已,”杨槿句句带刺,“如果我是大人的话,现在不应该来庆贺我的功劳,而是想想自己对皇上究竟有什么用。”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程督云脸都绿了,杨槿的存在确实让他有危机感··他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就跟着个荣真较劲了,而杨槿不过是替皇上做事两个月,就能轻松削弱了太后在朝堂上的势力,还是凭着正当的理由,让太后无话可说。
这样的能力确实只有多年浸- yín -朝堂的官宦之子做得到··杨槿又笑,“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我要接着忙了,庆功的话,等我任了刑部尚书的时候我一并请你。”
杨槿说这话的时候正站在他身边的书记官笔都停了下,这得是多大的自信啊··而杨槿也却有这样的能力··第170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杨槿回到府里,走进书房,伸了下腰,手放在后颈上,握成拳,敲了两下,“等多久了”·韩宇坐在椅子上看他,“也没多久,”他从袖口里掏出封信,“荣真让我再给你一封信。”
杨槿走到他边上,把信拆开来看,“又来一个,”他拿着信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来,开始给自己研墨,“这连着弄下去了那么多个太后手里的人,太后该急了吧。”
“荣真和我说也就这几日了,也该把木樨从宫里接出来了·”韩宇道··“是,别让木樨冒那个险·”杨槿一边开始写奏章,一边说。
他和荣真身边眼线众多,便一直靠着韩宇传信··杨槿刚看到韩宇的时候还很惊讶,他原以为他消失了··不过他也没多问,这种时候,帮着自己一边的人越多越好。
韩宇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杨大人的死和荣真无关·”·“我知道·”杨槿点头··韩宇有点惊讶,“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让他祭拜杨大人”·“将计就计,我父亲刚刚去世,程督云就着急拉拢我,这摆明着就是要挑拨我和荣真的关系,”杨槿道,“我从不怀疑荣真。”
“我还以为你们……”韩宇还想说点什么,后来一想他们都是人精,凡事都比自己考虑的周全,怪不得他们称量天下,而自己只能送个信。
他看着杨槿打开荣真的书信,原来荣真也早猜到了程督云的目的,还已经找人去调查他,以图找到他谋害杨贤的证据··这是一种怎样的默契··荣真下一步的计划很简单,自己站在太后一边,杨槿站在皇上一边,他们表面上敌对,目标却是一致。
有荣真多年累积出来的情报,杨槿当然能轻松参倒太后在朝中的支柱··李韫算定父亲对杨槿的重要- xing -,却没想明白,如果老丞相在,杨槿还会顾虑家国,而老丞相一旦去了,杨槿无论怎样都会站在荣真一派的。
他们四人里,杨槿最重情,他没有什么野心和欲望,惟愿在乎的人都在身边而已··不论是李韫还是程督云都把杨槿想得太简单了,他表象上是被所有人庇护,但那绝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够。
所以想要利用杨槿,还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手段罢··杨槿很快就拟好了奏章,招呼韩宇喝了杯茶,才让他走··韩宇的功夫来无影去无踪,杨槿倒不怎么担心,他盯着桌面,看着自己的笔迹。
慢慢的,不论是皇上一派,还是太后一党,势力都被不断削弱··鹬蚌相争··……·江玉华本来就瘦,不怎么显孕,只是脸微微肿了一点。
“本宫听太医说了,你脉象稳定,很好,”太后坐在江玉华的身边,手握着她的,长长的护甲蹭着江玉华的手腕··“谢母后关心·”·“当了母亲之后,和当姑娘时候考虑的事情不一样的,”太后温言道,“先前只想着怎么讨男人喜爱,后来就要给自己的孩子铺路了。”
江玉华应和着点头··“玉华啊,”太后难得叫她的名字,“你们江家,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姐姐玉簪和你了·”·“你姐姐有骨气,很像我,但是想法倔强,为了个男人赔上了- xing -命,”太后边说边打量江玉华,“你可不要做她这样的傻事知道吗”·江玉华低下头。
“你也去看过荣国府那两个孩子吧,一出世就没了娘亲,多可怜·”·江玉华觉得自己颈后的鸡皮疙瘩一个个地冒了起来··“嗨,不提这些了,”太后看到江玉华的脸色由红转青,也就知道自己不用再说什么了,这小女孩就是好利用。
“喏,”太后朝殿外招了下手,“母后从南越那边寻了一方补药,你日日喝汤的时候点几滴在里面,能护胎安神·”·“这……”江玉华有些犹豫,“皇上说我的补药都要给荣国府来的木樨大夫看过才能喝。”
“荣国府的”太后凤眼一挑,眼里竟有些笑意,那更不必在意,“嗯,皇上的顾虑也是对的,告诉那大夫是我给的,让他瞧瞧,还能帮你控制着量。”
江玉华点头··“对了,我听说皇上这几日都是留宿在你这里”·“是·”·“你要多劝劝他,最近朝堂上事多,他要多注意休息,这药你也可以点在熏香之中,助眠。”
太后说到这眼睛眯起来,眼角的皱纹慈祥,和一般担心儿子的母亲无异··江玉华连称是,她虽然不问政事,但近些日子也听到了不少传言··她想到这,下意识地抚了下自己的小腹,太后那句话倒是没错,她是该为自己的孩子铺好路了。
等太后一走,她就把木樨招来,让木樨看看这药里究竟有没有什么古怪··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木樨对着她摇摇头,在纸上写下,“有毒,不可·”·江玉华一愣,抿了下嘴唇,“那我该不该告诉皇上呢·木樨也不知道,看着江玉华,想了想,在纸上又写,“先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江玉华看着这四个字,又看木樨,她轻声重复··她要怎么才能保护自己呢·靠太后是不可能的,太后这是恨不得他们一家三口都去了黄泉才好,而皇上,江玉华不禁难过起来,她和皇上之间的那个槛,两个人谁都迈不过去,永远都没法实心实意的信任对方。
她心里实在慌乱,又因为孕期的躁郁更加明显,一时思虑过多,太阳- xue -绞痛起来··木樨看着她可怜,却也没办法做什么··只好在照顾好她之后回到自己房间,给荣真去了一封信。
第171章 第一百七十章·月黑风高,木樨挺不喜欢这样的天的,压抑得让人没有做事的动力··他跪在地上,朝着李韫的方向,里头寝殿里江玉华已经休息了,只有个小丫头伺候在她身边。
李韫坐着,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个小瓶,两边各站着一个小太监··江玉华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李韫了··“你确定这里有毒”·木樨点头。
“我觉得你不会骗朕,”李韫没有看木樨,只摸着瓶身暗自琢磨,“那这件事荣真也不知道吧·”·木樨没有回答··李韫的表情看不出悲喜,他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但等它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
就算自己一直在母后膝下成长,也并没有比哥哥好到哪里去··都是母后手里的棋子而已··只是自己稍许听话一点··李韫紧紧攥着小瓶,“把程督云给朕传进宫里来。”
右侧太监的一听,便低下头,推了门出去··皇上经常在晚上传召程督云,他熟悉流程··可刚出了鸾凤宫的门,口鼻就被人紧紧捂住,一把短刀穿胸而过,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
他的瞳孔里还映着死时的景象··木樨瞧着李韫青紫的脸色,抬起头,做了个手势··李韫和他相处得久了,大概也明白他的意思,“你要是倦了,就去休息吧。”
木樨点点头,站了起来··“这个的事情,朕以后有赏·”李韫晃晃手里的小瓶··木樨看了一眼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出门。
刚一开门,一阵气浪就朝着他冲了过来,把他撞到了门边的柱子上··木樨身后传来一阵钝痛,但他并没功夫去管··李韫大惊:“什么人”·木樨痛得眯起眼睛,看着来人一身黑衣,脸上绑着黑布,围得严严实实。
“来人啊有刺客”李韫边上的小太监张开双手护在李韫跟前,对着门外大喊··但他不知道,整个鸾凤宫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太后调来的那两个营的人这时才看出多来。
刺客的眼眉一挑,自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对着李韫走了过去··李韫出奇的镇定,“你是太后派来的人”·刺客不说话,剑尖一挑,手臂一横,挡在李韫前面的小太监已经断了气,脖子上一圈整齐的血印。
木樨强忍着痛,撑着身子,不着痕迹地往寝殿里挪··刺客虽然没看到,但李韫却瞟到了··他转过头,直面着刺客,大喝一声,“朕问你话呢”·刺客冷漠着脸,“皇上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
“你既然叫朕一声皇上,就应该知道你现在所做之事怎样无道·”·“皇上,这就是你最后打算说的话吗”·“你如此胸有成竹,就说明朕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对吗”·刺客不答,只看着李韫,半响,终于开口,“皇上想要什么”·“起码让朕和皇后好好告别。”
这倒是情理之中··太后原本就吩咐让皇上死得体面一点,刺客想想,两手一拱,就退了出去··李韫看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更加绝望··这就说明母后早就准备得周全,他插翅难逃。
他只有一个机会了··李韫看到在墙角的木樨,走上前去,一把搀起了他··两个人一并进了江玉华的寝殿··江玉华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穿得整齐,她的小丫头跪在边上,瑟瑟发抖。
李韫看她一眼,“你已经准备好了”·江玉华眼中有泪,“臣妾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母后兴许会留你一命,毕竟你肚子里的龙种还有可能成为她接下来的傀儡。”
“臣妾觉得不会,”江玉华仰着头,“母后本打算把那药给我吃了的,我觉得她不会有那恻隐之心给皇儿留下一条命·”·李韫叹了一声,江玉华的话也没错。
他走到江玉华身边,握着她的手,“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木樨看着他俩,低下头,犹豫着应不应该告诉他们··而李韫此时正对着他,笃定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吧。”
荣真绝对不会让木樨和自己死在一起,李韫坚信··木樨咬了下嘴唇,指了指江玉华的床··江玉华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这床后面有什么机关”·木樨走上前去,把床头柜子上的花瓶一扭,床板整个翻了过来,赫然一条密道。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这是他们幼时就知道的地方··以前李桓还在皇后处教养的时候,他们几个就经常在鸾凤宫里玩,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这里,后来李桓还问过当时的皇后,连她本人都不知道。
这也是荣真得知木樨住在鸾凤宫并没多余担心的原因··“这通向哪里的”·木樨连忙拿纸,写下,“御书房·”·他又写,“有接应的人。”
这种时候李韫也不在意谁才是那个接应的人了,“你带皇后出去·”·江玉华睫毛一颤,握住李韫的手,“那皇上,你呢”·“你和朕不一样,朕不能逃。”
“为什么”·“朕今天晚上一定要死·”李韫看着木樨,“就算不死在这里,出了这个密道朕一样要死。”
木樨深深地低下头,他明白李韫的意思··这场政变来得突然,确是准备已久了··各方势力的冲突一触即发,而他们共同的目标,也是唯一的□□,那便是李韫了。
·无论哪一派,想要走下去第二步,都必须踩过李韫的尸体··李韫避免了一辈子,却走上了李桓的老路子··他深吸了口气,朝木樨说道,“带她走吧。”
木樨也没犹豫,拉着江玉华的手,推着她往密道里走··“皇上……”江玉华回过头,唤了一声··李韫平静地看着她,亦如初见。
她突然就明白了江玉簪曾经给她讲过的动心的感受··可这实在太迟了··“等一下,”李韫突然喊住木樨,他看到木樨的腰间别着东西,便指了下,“那个,能留给我吗”·木樨低下头看,是荣真给自己的匕首。
他把匕首解下来,两手并着,郑重地交给李韫··这时候他才头一次感觉到李韫身上的那种天子的威严,比他平常的故作成熟更令人想要低头崇拜··李韫接过,摸了下上面的宝石,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正厅。
木樨他们也没有考虑的时间,他必须要赶在那些人进来之前把江玉华带走··密道一片漆黑,小丫头执着根蜡烛,颤悠悠地跟在后面··她看得出来很害怕,却也一句话都不说。
江玉华一只手紧紧握住木樨,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肚子··她一直就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在这种时候跟着李韫哭闹说着和他一起死的话只会添乱,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有李韫的血脉。
即使没有掺和过政局,只单单看着荣国公的经历也能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父皇的仇,还等着你去报,江玉华对着肚子里的孩子默默道··木樨借着烛光瞟过江玉华的眼神,心里颤了一下,这样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他只能叹气··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感觉到头了,木樨朝上面摸了摸,碰到一块大木板,便伸手敲了敲··上面立刻有人把木板挪开,露出亮光来··是荣真派来的人。
几个人把木樨和江玉华接了上去,立刻给他们换上禁军的衣服,偷偷地转了出宫··坐在回荣国府的马车上,木樨还未缓过劲来,他撩开马车帘子往皇宫的方向看。
火光冲天··木樨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火,把那片天空照的像白日一样··他心里想到当年荣国府那一场大火,是不是也这样恢弘,也这样无可奈何··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皇上称病,已经五天没有上过早朝了。
这倒是给大家放了个假··杨槿看事情还没稳下来,还想装两天,谁知道太后一封罢免诏书送到家,他的刑部侍郎也当到头了··“我真是天生没有当官的命。”
杨槿倚着躺椅,侧着身子去取石桌上的小茶杯,荣玉趴在他的肚子上正睡得好,因他的动作动了两下··荣真无奈,“让你好歹在家里装两天,避避嫌,你让死守皇上一派的人怎么看你”·“我管他们怎么看呢,”杨槿嘬了一口茶水,“木樨,你别忙活了 ,我自己添茶。”
木樨用一只手臂抱着荣珏,还腾出只手给杨槿倒茶,听到这话笑笑,表示不碍事的··“平南王爷那边给你回信了吗”荣真又问。
“嗯,”杨槿点头,“说是皇后已经快到南境了,她有身孕,不敢太颠簸,走得慢了点·”·“也算是送给他的一份大礼了·”荣真叹了一声。
“他那就跟妇女儿童收养基地似的,京城里有什么要逃命的人都能送过去·”杨槿一边摸着荣玉的后背,一边笑着嘲讽··荣真瞟了他一眼,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若是太后要追杀你,你打算去南境吗”·杨槿没答,眼神已经僵住,好一会儿,“别提有的没的了。”
他们谈话这功夫,宫城中传来了三声锣响——只有皇上驾崩和新帝登基才会敲响城楼上的巨锣··荣真和杨槿都站了起来,两个人都是长叹一声,宫里的天彻底变了。
陈展小跑进了荣真院里,“公爷,公爷,太后的人请您进宫·”·荣真抬了下眉毛,一手拍在杨槿的肩膀上,“别这么幸灾乐祸,”又回答陈展,“我这就去。”
他转身,木樨连忙把荣珏也交给杨槿,跟着进了荣真的房间··杨槿两只手臂各托着一个娃娃,他低下头用鼻尖抵了下其中一个的额头,“好了,我们只要看戏就行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木樨早就把荣真所需都备好了,虽是常服但也是一身素色,这样既不显得提前知晓了消息,也不会扎眼··荣真趁木樨为自己系腰带的时候轻轻握了下他的手。
木樨扬起头看他,原来荣真也会有这样紧张的时候··他展开双臂,拥了下荣真的肩膀··荣真的脸埋在木樨的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把木樨的味道完完整整地印在了心里。
“就快结束了·”荣真这话是说给木樨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一到宫门口,就看见一班鬓发雪白的老臣跪在外边··“太后不可啊……”其中一个还撑着最后一口气,用干瘪的手掌扒着宫门的门槛。
荣真默默地低下头,从另一边走了进去··他只能加快步速,身后的目光实在是他惊慌··他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错的,但在那些真正内心正直的人面前,自己就像个卑微的蛆虫。
荣真匆匆进了太后的寝殿,跪在太后面前··“那帮老不死的还没走呢”太后瞟到荣真脸上的心虚,哼了一声··“是,”荣真答。
“本宫都和他们说明了,皇上是因为急病驾崩的,他们就偏偏不信·”太后的脸上没有悲戚,甚至有种不自然的绯红,“还琢磨着开棺验尸,当天子威严何在”·“大人们可能只是想缅怀一下先帝的音容。”
太后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那等这几天他们有的看了·”·太后想起把荣真叫过来的真正目的,“先帝的丧礼本宫已经要礼部去办了,你要做的事情你可知道”·“臣不知。”
“你有张单子是吧,现在没了束缚,该怎么做还用本宫教”·“臣明白了·”荣真点头··“你的那个小厮,”太后眼睛一瞥,“本宫听说回去了。”
“是·”·“他可知道那天夜里皇后究竟去了何处吗”·“他那天本来就在荣国府里,什么都不知道,但听几个眼线说,好像是先帝提前就给娘娘安排了退路。”
“退路,他还能把她退到哪里去·”这件事算是太后心里的一根刺,她最怕斩草不能除根··“还有,本宫还听说杨槿那小子又往你府里跑了,他不在乎他爹的事情了”·荣真叹口气,“杨槿和臣……”·“行了,本宫知道你的意思。”
太后打断荣真,“你自己处理的过来就不用跟本宫讲了,本宫现在就是怕这南境会趁机……”·“太后”一个侍者手里捧着奏章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兵部的急报”·太后怔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呈上来。”
上面正是太后所想··“啪”一下,她把奏章扔到了荣真面前,“说什么来什么”·荣真低着头,“太后既然已经预想到了这事,自有抵挡之法吧。”
“只是本宫没想到,韫儿真的放心把妻儿交给李啸,现在他师出有名,而本宫却,”太后长叹一声··“太后娘娘垂帘听政已久,天下都知有太后而不知有皇帝,您莫要小瞧了自己的威望。”
荣真觉得自己现在和话本里写的佞臣一个样子··“你说的有点道理·”太后早就被到手的权力冲昏头脑,哪有功夫斟酌荣真的本意,“来人,把兵部尚书给我传进来。”
“太后,臣不便参与军事,便先告退了·”·“嗯,”太后一抬手,她倒是挺满意荣真最近做的几样事的··荣真退出太后的宫殿和正要走进去的苏堂擦肩而过,两个人客气地互相点了点头,相熟又有距离似的。
第173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这几日,皇城政乱,南境兵变,极北失守,一件一件的事情发生得突然··有些家底的贵族都乱了方寸,不知道逃向哪里,惶惶不可终日。
相对平静的倒要算上京城的百姓了,反正君王一代一代的,跟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只要战争不打到自己跟前,就还老实过日子得了··同样不慌不乱的还有这荣国府。
荣真是被两个孩子大哭的声音吵起来的,他向床边摸了一下,木樨早就起来了,便也眯着眼从床上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披了件外衫,便推开门,“怎么了这是”·杨槿瞪着眼,两只手护着桌子上坐着的俩娃娃,叫声十分凄厉,“你们别哭了行吗”·两个娃娃置若罔闻,抓着杨槿的两只胳膊,边给自己抹眼泪,边继续。
木樨赶紧端着两碗米汤跑过来,摆在桌上,着急地看着杨槿··荣真的脑子被吵得不行,大喊了一声,“别哭了”·两个孩子顿了一声,好像是被吓到了,但转瞬一下继续苦着脸痛哭。
荣真难得用那么大力气,结果这管用了这么一会儿,马上自己又咳又喘起来··木樨叹了口气,又来扶荣真,小的没弄好,大的又病了··荣真坐在石桌边上,疑惑地问,“怎么了”·“两个奶娘今天都逃了,没有奶吃,这俩就闹腾得不行了。”
杨槿搂起荣玉,架在自己肩膀上,“你是哥哥,乖乖,给弟弟做个榜样行不行”·荣玉好像是听懂了,两只小爪子揪起杨槿肩膀上的衣服擦了擦眼泪,算是答应了。
但这对仍处在断粮局面而极度崩溃的荣珏毫无效果··荣真挑了下眉毛,从桌上把米汤拿过来,舀了一勺子直接兑进了荣珏的小嘴里··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珏一愣,眼圈通红,满腔的委屈被怼进了胃里。
杨槿看这招有用,也抱着荣玉坐下来,一勺一勺地先喂进去··“怎么逃了”荣真看局面平定了下来,就问··“说梁国最近突破了好几座城,不知道哪天就打进京城了,都往南跑呢。”
“往南不一样有战乱”·“那边两面都是楚军,起码比传说中杀人吃骨头的梁军温和多了·”杨槿说这话的时候瘪了下嘴。
“你家怎么样”·“我家我都说好了,想跑就跑,本来就没几个下人,至于宗族里的人,原本以前都是站李韫一派的,一听说李啸那边有皇后,早都跑到南境去了。”
“是你提前和他们说的吧·”荣真看杨槿,如果不是提前打好招呼,现在怎么可能逃得到南境··“我好歹也是家里一份子,这么做也不过分吧。”
杨槿喂了两口,看荣玉吃得顺从,也笑了一下··“你不这么做我也会通知他们的·”荣真看杨槿··杨槿却疑惑起来,“你不怕梁国直接连南境也平了”·“不会的,李桓信里说过,梁军的兵力虽多,但打到京城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在极北军有意相让的前提下。”
“都说咱们楚国重文轻武,也不是那么回事嘛·”·“毕竟前朝打的基础在·”·“那你推算推算,还有几日我们就能见着李桓了”·“我又不善领兵打仗,战场上牵一发动全身,谁知道什么时候。”
“你说,荣家好歹发家是因为领兵,后来又执掌禁军,怎么你就……”·荣真叹口气,他又何尝不想,“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一说到这,柳施走了过来,“公爷,该请脉了。”
荣真抬头看他,把荣珏交给木樨,站了起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和柳施一起进了屋··木樨看着他俩的身影叹了口气··被杨槿瞧着了,忍不住打趣,“是不是嫉妒”·木樨看杨槿那样子,就知道是成心在捉弄自己,故意偏过头。
杨槿哈哈大笑,“肯定是嫉妒,以前都是你给荣真把脉,现在来了一个新的,啧啧,木樨啊,你怎么就不能学学荣真,心情不要都写在脸上·”·木樨放下勺子,跟杨槿比划了几句手语。
·杨槿登时愣住··“其实比起他我更嫉妒的人是你·”·杨槿舔了下嘴唇,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直到被等着他喂的荣玉打了一巴掌才反应过来,叨念着,“小祖宗,等你大了我肯定是要把这几巴掌还回来的,”继续喂饭。
等一阵,柳施走了出来,朝木樨点头,“没什么大事·”·荣真紧随其后,“一会喂完孩子就一起用早膳吧·”·“怕是没有那功夫了,”陈展匆忙走了进来,“公爷,太后传您呢。”
“又传我”荣真叹口气,“我都说了我不可能上战场去,找我有什么用”·“我猜极北的那个流言怕是传到她的耳朵里了。”
极北军不战而降,传言是因为梁国军中有位不得了的人物··先皇李桓··第174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木樨紧张起来,如果太后真是因为那件事而召荣真入宫,那荣真可是有的去没的回了。
但这事情还容不得他担心,从宫中东门出来了一大批禁军,排着整齐的队列正往荣国府走过来,一圈又一圈地把荣国府围住··荣家的家丁连忙把几个出口处的门全部都关了紧,跑到荣真的小院里等候差遣。
杨槿眼睛一眯,抱紧了身前的荣玉,“你有什么对策吗”·“她以为还能像当年一样把我们一把火全烧干净吗”荣真眼眉一挑,自荣国府的后院走出一班影卫,又迅速在整个府邸中隐藏住身形。
只有韩宇走到了跟前,看着他们道,“云苍他们也马上到了·”·“云苍”杨槿惊了一下,云苍不是去极北当兵了吗。
他马上到了,也就是说……·五千人的骑兵已经逼近了京城门口,最打头的便是云苍,他和出城那一年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只是身上已经换上了梁国的军服。
他提溜着缰绳,稍稍扭了下脖子,头偏侧过去··只这一瞬,一只利箭从他后面擦过他的耳朵,直直- she -到了城墙上··云苍一惊,向后瞪去··- she -箭的人一点愧疚心都没有,把弓一横,收回了背后。
这便是梁国的叶家世子叶侃了,他家是梁国最大的外戚,家族里又人才辈出,可以算的上和荣当年家在楚国的地位差不多··只不过这位世子大爷实在心高气傲,对云苍这种投敌的降兵是八百个看不上,明里暗里地羞辱。
要不是太傅点了名要他做先锋将,叶侃早就把他扔到伙夫军里头了··箭上连了封信,是太傅给楚国太后写的战书··城墙上的人慌了神,连忙遣了人往宫里去了。
另一边,荣真一行人加上家中不会武的下人一同躲进了密道之中··这是荣真回府之后趁着重新修葺荣国府的机会,修好的一间密室,密室里自有一个暗门,可以预防火烧水淹。
密室另一边通向城外,不过荣真倒不打算带着这么一堆人一起走,走到城门口不是成了活靶子·“杨公子,”彤儿抱着痛哭的荣玉不知道怎么办,“玉少爷就是不让别人抱啊”·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杨槿好不容易有个能表现自己的机会,被气得无可奈何,只好把剑收回腰间,一只手抱着荣玉,上下颠了两下,“不哭了行吗”·荣玉抱住杨槿的脖子,终于停下来了。
木樨倒不紧张,向荣真比划,“玉少爷真的是喜欢他·”·荣真眯起眼,看了看,摇头,“谁叫咱们杨公子魅力无边呢”·“你们有点危机意识行不行”杨槿气急败坏。
不过看荣真这态度,他确实不用担心什么了,更何况脸韩宇都坐下来了,大家确实可能不会有什么事··“李桓也来了”杨槿问。
“应该是,”荣真回答他,“我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个状况·”·杨槿低下头,“我有点紧张·”·“我也是。”
荣真看他,他还是头一次在人前承认他紧张,虽然表情还是一样的平淡··这时候木樨走到他俩的中间,一手握一个,连着他们俩··荣真和杨槿同时看木樨,三人会心微笑。
虽然物是人非,但是他们四个人总算要团聚了对吗·韩宇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他并不懂这几人之间的情谊,他抱着手里的剑,一句话都没说··“如若不现在投降,就会是个生灵涂炭的结局,你们太后也不想见到吧”叶侃举起剑,指着城中守将。
云苍把马撤到一边,看着叶侃出风头··“你们的主力都在南边打仗吧,京城其实就是个空城吧,”叶侃的嗓门极大,“我们的皇帝心存善念,降兵不杀”·云苍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他是哪来的勇气说梁帝心存善念的,昨天就因为车夫驾车时颠簸了些,就把人家打到气都喘没了。
正是交涉的功夫,一辆八匹马拉的车驾到了··有上一任车夫的先例,这位车夫很是小心,嘘了一声,八匹马缓缓地停了··城门口的守将看这架势,就知道这车里装的得是个贵人,细细看着。
车驾的窗户里伸出了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他手里放着个铜制的玩意,交给了侍立在旁的兵士··兵士接过东西,立刻上了马朝城门口狂奔而去··到了门口,便有人为他开了门,他便拿着这东西一直上了城楼。
叶侃打了个哈欠,他早就知道这个太傅来路不一般了,那东西能让极北军投降就是个奇迹了,连驻守皇城的禁军也驱使得动·城门守将是在禁军当了十几年兵的人,那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虎符··唯一能调动四方守军的信物··当年先皇被梁兵偷袭,死在极北的时候,虎符就被交给了太后,又怎么会出现在梁军的手中··除非有一个人手里的是假的。
守将犹豫起来,他也听说过征北大元帅不战而降的谣言··征北大元帅是什么人啊,肯定比自己更加能辨认这虎符的真假,如果他都……·这时到宫中报信的人跑了回来。
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太后让打开城门”报信的人大喊··城楼上的守军都愣住了,这就降了·李桓长舒了口气,仅存的力气都用光了,身体再也撑不住,倒在了一旁的萧祁肩膀上。
萧祁扶着他,“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李桓的眼神怔怔看着前方,他哪还有家··百姓们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看着敌国的大军大摇大摆地从城门中走出来。
云苍领着一小队兵,往荣国府的方向飞奔过去··等他到了地方,发现围在外面的禁军已经全部卸了武器,只站在外面··他先前的影卫手下看见他,连忙发出了信号。
韩宇耳力惊人,在地下也能听得清楚,和荣真对了下眼神,“来了·”·杨槿悬着的心也落下来,看看荣真,“我们出去吗”·“走吧。”
荣真看着身后的一大家子人,他知道,走出去之后,这个荣国府就要迎来新的一页了··这感觉实在有些虚幻,他总觉得还没做什么,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木樨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想给他些力量··荣真走在最前面,明明和刚才同样的日光,现在却感觉那样的刺眼··木樨侧脸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荣真扬起头,眨了好几下眼,想把眼泪收回去··他还有件事要做的··得到消息的百官都聚集到了皇宫正门,跪成了好几排。
巨大的车驾停在了跟前,跟随在侧的两列士兵往前一站,把下车的空间隔了出来··梁国的侍者跪伏在地上,充当踩凳的角色··楚人都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景,未免觉得有些残忍。
这时候,马车的帘子被拉了开,一个身穿玄衣的英伟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微微眯着眼,看着眼前,很不耐烦似的··这便是梁帝萧祁了··杨槿却不大在乎他,只往马车里探头。
过了一会儿,那只枯瘦的手扒在马车的车辕上,非常吃力地把整个人型露出来··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哭出来的··哀嚎声连着一片,老臣们,百姓们,凡是还记着李桓这个曾经的皇帝的人全都哭了起来。
他们的王,走的时候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历经了怎样的辛苦,才变成了现在这样··这样温和的天气里,李桓身上还穿着件披风··一开始他只有手在哆嗦,慢慢转移到了全身。
有两个侍者一起扶着他,才勉强把他从车上扶了下来··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李桓虚弱而迷茫地看着跪在眼前的人,他回来了,终于··“万岁,”荣真唤了一声。
人群忽然开始了同样的呼喊,排山倒海一样的气势··原先躲起来的人也都偷偷跑了出来··李桓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泪一直顺着脸颊往下落··萧祁想上前抱住他,但还是强忍住了,这是李桓的时刻,他不该掠去他的光芒。
他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静地注视着向李桓朝拜的人群··梁军中大多数人才终于发现了李桓的身份,不解地看着萧祁··说好的是攻城掠地,怎么变成送人家的皇帝回国了·萧祁一瞥他们,他们就都低下头。
萧祁又一挥袖子,对着李桓说,“你先办你的事情·”·李桓看他一眼,点了下头,又问,“礼部官员何在”·荣真瞥了一眼,礼部侍郎乖乖地走上前,“在。”
“带梁帝到别馆休息·”李桓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字字清晰,让人不敢不从··礼部侍郎连忙引路,萧祁回头看了一眼李桓,有些放心不下,挑了下眉毛,叶侃带着人留在了原地。
李桓看着萧祁走远了,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看了一会地面,“荣真,杨槿,你们陪着我·”·荣真和杨槿站了起来,分别站在李桓的两侧,扶着他的手臂,三个人一同往宫里走。
荣真已经把京中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原本以为太后怎么也会让禁军抵抗一阵,却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让李桓进来了··苏堂带着兵部的人,缴了所有禁军的武器,把他们按编制都送回了禁军营中。
熊群则负责起京中的一切行政调度,把与太后相干的势力铲除的干干净净··比如那位曾逼死女儿的礼部尚书江大人,现在已经吊死在了自己家的大匾下面··杨槿攥着李桓的手,悲从中来,眼泪落在李桓的手背上。
“现在还要朕哄着你吗”李桓的声音轻轻的,语气却和曾经一模一样··杨槿更加支撑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强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来。
“你没照顾好他啊,”李桓看向荣真,按了下荣真的小臂,“他怎么和木樨一样爱哭了”·荣真低下头··他们都没办法面对现在的李桓。
他实在太憔悴,太虚弱了··就算他们不是大夫,也能清楚得从李桓的身上感受到那股绝望的气息,也能明白李桓已经快油尽灯枯了··到底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李桓和他们明明一样大,一举一动却如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杨槿首先在议政殿前停了下来,他看着坐在那龙椅上,高高在上,锦衣华服的女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太后看着他们三个人,周围的侍婢都退了下去,李桓身后的守卫也不敢再近一步··李桓看着他和母亲的距离··这之间横亘着血缘和无法理清的仇恨。
杨槿担忧地看着李桓,李桓的身体状况甚至还不如坐在上面的太后,他有些怕李桓过于激动而……·“你为什么回来”太后幽幽开口,她的语气里并没有走到最后了的慌乱。
她想必也在头脑里预演过这个情景了吧··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她害死的一个个冤魂,都是这样,穿着一身白衣,朝她索要那些命债··她一直认为成大事的人都会做这样的噩梦。
只是没想到梦境真的会实实在在的出现··李桓停在门口,他的声音虽然小,但回荡在这大殿中也能震慑到对方,“母亲不想我回来”·“不想的。”
太后连这种时候都不想假装··“儿子这辈子,仁未来得及施,孝怕是也没做到·”·“你不算是我的儿子·”太后平静地看着李桓,“你不过是我用来交换贵妃之位的工具而已,我从未对你尽母亲的责任,你也不必用人子的义务要求自己。”
·李桓强撑着,握着杨槿的手还是不断颤抖··“皇上,我们走吧·”荣真在李桓的耳旁说,“你和她讲这么多有什么用,就算是她照顾的孩子,李韫的命她也没留下啊。”
太后瞥了眼荣真,突然开口,“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荣真叹了一口气,“从一开始·”·“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没死”·太后像看不见李桓在场似的,说话毫无避讳。
“不知道,但一开始我就等着这一天,看着你的身边孤立无援,看着你从权力巅峰落下来,看着你为自己的野心咽下苦果·”荣真也同样咬着牙,他和李桓一样眼含热泪。
从那件事到现在,八年,他们两个人的人生被彻底改变,一路通向没有边际的黑暗之中··他们的自尊,骄傲被一次一次的唤醒,再被一次一次碾碎··如果一生都不曾见过美景,倒不至于为眼前的贫瘠而痛苦。
可他们都曾经拥有最完美的人生啊··就在他们即将触及理想的时候把他们从天空上拽了下来,踩进了肮脏没有底的泥土里··荣真想到死在李桓帐前的荣家子弟,想到被连累的沈家一族,想到初回荣国府时面对的那一大片焦土,眼睛血红,“这都是你应得的。”
李桓痛苦地喘息着,祈求着这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的最后一点良心,“你就哪怕一次都没后悔过吗”·太后的脸明显抽动了下,“本宫自然是后悔的,”·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杨槿抬眼看她,发现她保养得良好的脸上竟然落了泪。
“本宫唯一懊悔便是自己竟然是个女人·”·“是我的雄心壮志无法通过我这瘦弱的手臂实现·”·“是我的优柔寡断,才留下了你们两个孽种的命。”
“如果一开始我就是个男人,那么一切都会轻易得多·”·李桓喉间一热,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这就是他挣扎八年得到的答案,他的母亲,哪怕在临死的时候也不曾对他有过任何的爱意。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母亲的爱都得不到,他还怎么有勇气去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呢·李桓的眼泪和下巴上的血流在一起,杨槿低着头边哭边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去脏污。
荣真轻轻闭了下眼,平复了些情绪,淡然道,“送太后娘娘上路吧·”·“哈哈哈哈,”太后忽然张狂的大笑起来,“是啊,送我上路吧,我要好好问问阎罗王,我究竟为什么投成了女胎;我要好好问先皇,我究竟为什么只能做他和皇后的生孩子机器;我要好好问这天,这地,我究竟错了什么”·杨槿看着已经癫狂了的太后,心底里泛起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可能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可能就是真的一点良知都没有,无论她拥有怎样尊贵的身份,无论她周围的人都用怎样真诚的心意待她,她就是感受不到··这样的人,独身的时候害着自己,有人陪伴的时候尽情折磨着别人。
这是多么纯粹的一种恶啊··从太后的身后钻出一对侍卫,各执着白绫的一端,向前一绞,太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的脸上仅存着那道残忍至极的狰狞笑容。
李桓直接晕了过去,荣真的身体也要支撑不住了··杨槿两边着急,不知道该扶住谁··叶侃连忙上前,先抱住了李桓··这是萧祈要求的,无论如何要先保住太傅。
现在是楚国的皇帝了··杨槿对着叶侃连连道谢,自己搀着荣真,“你要撑住,起码坚持到回府·”·荣真心力交瘁,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无力地搭在杨槿的肩膀上,抿着发紫的嘴唇点点头。
杨槿脸上还有没被风干的眼泪,他的心从未这么疼过··看着李桓,看着荣真,他们的痛苦像是有感应似的压抑着自己的心脏··他的最好的两个朋友,刚刚承受了世上最难堪的侮辱。
他们的大仇得报,在那个仇人面前提都不值一提··他们坚信了后半生,甚至赔上- xing -命的一场大计,竟然成了对方的解脱··这种面对命运的无力感让杨槿深深地觉得悲伤。
他又想到自己的父亲,他甚至都不知道要向谁复仇,更加悲哀··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来,从杨槿的肩膀上接过了荣真··杨槿看着这一条路,皇宫正门到议政殿的这一条路,两腿无力,“咚”的一声磕在了地上。
他甚至不觉得痛··作者有话要说:·我也心力交瘁勒……·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李桓疲惫地睁开眼,他已经昏睡了四天了··眼前的情景却还跟梦里似的,他的身体抽动了下。
萧祁也跟着醒过来,抓着李桓的手却没放开,他站起来,用手背碰了下李桓的额头,还好,退烧了··“你为什么在这”·萧祁现在应该待在行馆才对。
“朕不放心你·”·萧祁这话说得虽然暖心,但听在李桓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就一刻都不能放弃监视自己吗·李桓深深叹了口气,看向两边,空空荡荡的,侍候的人早就都被萧祁赶到外面了。
“还难受吗”萧祁问··李桓摇头,多难受才能算难受·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萧祁才道,“不用怕别人乱想,这个宫里朕都换上了自己的人。”
“不是这件事,”李桓冷漠着答,“杨槿呢”·“在外面跪着·”萧祁看了看门口··“跪了多久”李桓急道。
“昨天晚上就在吧·”·“你为什么不让他进来”李桓作势就要坐起来··萧祁却按着他的肩膀,“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臣子跪着皇上不是正常事”·李桓忍不住挣开他,“全天下不是都和你们梁国一样,”他想朝门口喊一句,后来又觉得不妥,扒着床边,“扶我起来。”
萧祁不懂他这个态度,颇不乐意,但又心疼,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他扶了起来··李桓走了两步,就不住咳嗽,·萧祁叹了口气,从衣架上取下件衣服,披在李桓身上,再搀着他慢慢走到门边。
·李桓一打开门,原本倚着门昏昏欲睡的杨槿依了个空,差点扑倒过去··李桓连忙用手抵着杨槿的额头,撑住他,“累不累”·杨槿还有些迷糊,看着李桓的眼睛扯了个大大的笑脸,“你醒啦”·萧祁黑着脸看着他俩,他从未见过李桓如此温柔的神情。
“快起来,”李桓才不在意萧祁,伸着手想把杨槿搀起来··杨槿哪敢借他的力,自己就站了起来,但还是抓着李桓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两下,撒娇道,“现在晚上还挺凉,我的脸都冻住了。”
“我让人传个太医给你看看·”李桓微笑道··这殿里哪有能使唤的人··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萧祁看看李桓,又低头看看自己,瞪了一眼杨槿,把李桓交到他手上,便绝尘而去。
杨槿侧着身子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害怕,回过头看着李桓呲了下牙··“你不必怕,毕竟现在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李桓笑着看他,“荣真怎么样了”·“也醒了,不过还虚着,”杨槿搀着李桓,他看李桓的样子也就是刚醒,不忍他再耗费体力,想让他躺回床上,“木樨照顾他呢,别急,他说他和我不一样,他是有官职的人,没有召见不能进宫,我就不管那些了。”
“哪里能拦着杨大少爷啊·”李桓慢悠悠地答,他的语气太寻常了,如果不是他这般虚弱,杨槿只会觉得之前只是做了一场大梦··杨槿轻手轻脚地帮李桓盖好被子,“你再休息一下吧,午膳时候再找荣真来。”
李桓点点头,“你也没睡吧,”他拍了拍自己枕头另一边,“睡这里”·“你现在可是皇帝诶,我这不大妥吧。”
“我是太子的时候你就没觉得不妥”·都这样说了,杨槿还怎么推脱,利落的脱了靴子,躺在李桓一边,笑着问他,“你想知道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吗”·李桓微闭着眼,笑,“好啊,务必要一件一件地和我讲清楚。”
……·木樨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咧着嘴看荣真··荣真拍了下他的肩膀,“没必要这么紧张·”·木樨呼了口气,整个人泄下去,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他同着荣真从宫门走进去,一直不停调整着呼吸··杨槿这时候同李桓也坐在桌前等着他们了··看到活生生的李桓的时候木樨眼眶一下就红了,杨槿瞥一眼他,默默地捂上了脸。
荣真强撑着,正要下跪,却看见李桓摇摇头,手向他招了下··他也就不客气了,拉着木樨的手便围着桌子坐下来··木樨强忍不住,耸动着肩膀,眼泪一颗一颗地落。
荣真仰着头,抿着嘴唇一句话不说··李桓想硬挤出个微笑,却毫无力气··杨槿从指缝里看着所有人,深吸了口气,带着哭腔,“不是好事嘛·”·李桓忽然哭笑不得,拍了两下杨槿的肩膀,“对,好事,吃东西。”
木樨瘪着嘴,拿起筷子给李桓添菜··荣真摇头,“你这一回来,我就不得宠了·”·李桓用手撑着下巴,“这是你妒忌也没用的。”
李桓看了一眼伺候的人,朝他们扬了扬下巴,“拿酒来·”·八年来,李桓都没说过这样多的话··他几乎快忘了开心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他都忘了自己曾经是多开朗,都爱笑的一个人了··荣真看着李桓,忽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都卸下去了,头一次觉得这么放松··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因为李桓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整个登基大典,荣真便决定一切从简,一道诏书下来,新的皇帝登上了皇位。
但是这道诏书却使南境的军队迷惑起来··如果李桓是以正当的名义即位,那他们在为谁而战斗呢·更让他们犹疑的是,这位新皇帝登基了快半个月,却没有处理过任何与南境相关的事情,让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态度。
两军就这样尴尬地对峙着··“你在给李啸写信”荣真瞟了眼杨槿,给自己斟了杯清水喝··杨槿在荣真的书房里,盘着腿坐在荣真的椅子上,答了一句,“嗯。”
“杨家连个砚台的钱都出不来了吗”·“是啊,”杨府的下人散的散,杨槿看着空空荡荡的家,实在心烦,便带着俩自己随侍的小丫头把家当都搬到了荣国府,反正荣真这空房间多得是。
“你想告诉他什么”·“我能告诉他什么,不过是想他能把事情想开点·”·“你想让他停止兵变,养精蓄锐,真正要打的时候还没到。”
荣真一眼就看穿杨槿的想法··杨槿舔了下嘴唇,“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你有心偏私他我能明白,但是这封信能不能传到他手里还不一定。”
“什么意思”·“鹰卫你知道吗”·“梁国的亲卫部队之一”·“没错,”荣真点头,“李桓,不是,皇上告诉我,鹰卫早就在梁帝没入城之前就已经在京城里埋伏下来了,他们专司巡查缉捕,很可能就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你传信给他,怕是……”·杨槿放下笔,长叹了口气,“我真不知道他这样做值不值得。”
这说的是李桓,早在之前,李桓就向他们坦白了一切··他与萧祈的协定,楚国未来的存亡,讲得清清楚楚··“他要是觉得值,咱们就认了吧。”
杨槿耸了下肩膀,“反正我们杨家是绝对不会在梁帝手下为官的·”·荣真抿了下嘴唇,这话讽刺自己的·“你不是已经让杨家族人都到李啸那里去了吗,”荣真说,“这便够了。”
杨槿有些不解,如果李桓打算拱让江山,为什么又不打算管李啸的事情··“他也是有私心的,”荣真给杨槿解释,“他并不想让梁帝占领所有国土,而且以李啸的实力,真豁出去了,谁也占不到便宜。”
“那我更要给李啸写信了!”杨槿重新拿起笔,“我得把这事告诉他,让他好好支我这个人情”·虐恋情深相爱相杀·荣真咂了下嘴,反正是阻止不了杨槿了,只好安排个妥帖的人把信送出去。
“你想给他写信的话也再等等,今天宫中的宴会过后,你留在宫中,再探探皇上的意思·”·杨槿看着荣真,有时候他的谨慎真的令人讨厌··明明李桓根本不会对他们隐瞒什么,却还要这样拉远他们的距离。
他撇撇嘴,这可能就是荣家人的本能了吧··“我知道了·”杨槿敷衍了下,偶然瞥到站在门口的木樨,连忙招手,“木樨,快进来啊·”·木樨看他们俩说完了,才走进来,对着杨槿比划,“玉少爷醒了,吵着找你。”
“诶呦,”杨槿立刻把手头的事情抛到一边,背着两只手往外走,“我得看看他去·”·“其实这孩子是他的吧”荣真摇着头,惹得木樨笑了一会。
木樨走到荣真身边,手语道,“你们在说什么”·“一些琐事,”荣真不想把这些事告诉给木樨,“你得到回信了吗”·木樨点点头,把袖子里藏的信拿了出来。
这是木樨师傅回的··木樨从柳施那里知道荣真的病可以根除的时候就给他师傅寄了信,两边仔细探讨了可能- xing -,难得老师傅觉得这法子没准可行,便一直催着木樨他们回到山里去。
□□真现在哪能放下手里的事情啊,时间便一退再推··“师傅下个月要下山巡诊,所以还能再拖一阵·”·“一个月啊,”荣真仔细想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安稳下来。”
木樨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阵难受,“我诊过他的脉象了,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能……”·“我们都看的出来,”荣真揉了两下木樨的肩膀,“谁都阻止不了死亡这件事。”
木樨抬头看着荣真,但是又有谁真的想死呢·荣真明白木樨的意思,把他抱住,“所以我想为了你再活得长一点,我想跟你在一起更久一点。”
木樨的手反扣在荣真的背上,紧紧地拥住··李桓坐在寝殿的台阶上,手指轻轻摇着,他脚边躺着个小孩,伸着手够着他的手指··“舒儿,喜欢楚国吗”李桓轻声问。
小孩奶声奶气,“喜欢,暖和·”·“那一直待在这里好不好”·“好”萧舒裂开嘴乐得不行。
萧祈走到他们俩边上,清了下嗓子,“舒儿,今天的功课做了吗”·萧舒连忙站起来,两只手并在一起给他父皇请安,“太傅说今天不用。”
“那就练武去·”萧祈存心就是要把他支走··萧舒有些留恋地看了看李桓,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他才四岁,就练武”李桓不满地看了萧祈一眼。
“朕四岁的时候也练武·”萧祈看看台阶,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坐了下来··萧祈看着李桓的侧脸,“南境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拖着吧,等我死了我就不用管了。”
李桓也不看萧祈,只盯着寝殿前的一根大立柱··“你……”萧祈知道李桓这是成心气自己,便强自镇定了情绪,又说,“如果朕把你族人赶尽杀绝,你会恨朕吗”·萧祈说这种话的时候真是半点诚意都没有呢。
“随你的便·”·“这不是你的真心话·”萧祈伸手去摸李桓的肩膀,却被李桓闪躲了开,他的手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甩了一甩,又放回了身侧。
李桓转过头,好笑地看着他,“你想听我的真心话”·“李桓,朕不想和你吵·”·李桓挑挑眉毛,忽然很想嘲讽几句,但还是忍了下来。
“南境的事,朕答应你,至少朕在位期间,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朕就不会动他们·”·李桓努了下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萧祈舔了下嘴唇,“你最近还有在吃药吗”·“我都已经成这样了,还有必要吃吗”·“……”萧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李桓的药从去年就已经换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李桓的地位颠倒了过来··李桓的虚弱痛苦不仅不能使自己开心,反而变成了对自己的折磨··他没法看着李桓再虚弱下去,可是已经掏空了的身体再也没法恢复成他们初见时候的样子了,再多的补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他没法挽回他即将逝去的生命了。
才刚刚想要对他好一些,珍惜他一些,就已经来不及了··萧祈觉得自己矛盾极了,却又在这种矛盾中无法自拔··他盯着李桓越发苍白的脸,却不后悔自己最初的决定,强者是注定无法拥有爱情的,可哪怕能捉住些影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了有想看的番外吗我准备准备·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宫中的仁政殿是专门用来举行宴会的。
大殿的中央坐着李桓··两侧分别是荣真和萧祁··杨槿坐在靠近殿门口的位置上,他实在位卑,而且身份暧昧··李桓眼神无光,静静地盯着前面,却把一干人的表情都收进了心里。
留在这殿上的楚国官员,都是荣真一早就打点好的,尽是有私心之辈,这种人,能力虽然够,但是居心叵测,总会是根刺;而坐在萧祁一侧的梁国将军们更是心怀鬼胎了。
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早在他待在梁国的时候,萧祁就常为这些功高震主的良将们而头疼··多好,这堆难题··李桓偷偷庆幸着自己不够长久的生命··他忽然笑起来,即使知道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酒精的刺激,还是举起了杯子,道,“朕此次回宫,全托梁帝。”
萧祁面色不善,像强忍着脾气不肯发作,也跟着举起杯,酒虽入口中,眼却始终盯着李桓··荣真在他们对面,担忧地看着他们··他也不是傻子,萧祁那过了分的眼神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他留下的这些个人精,怕也都看得明白··荣真只是为李桓不值,李桓原本那样优秀的一个人,偏偏会成为别人眼里以色侍人的这么个角色··他长叹了口气,有些感叹,再转过头看杨槿,发现杨槿还在喝酒。
李桓还没走,臣子不能随意走动,荣真只能隔着远远地看··周围人偶尔有人跟荣真寒暄,荣真也只是点点头,敷衍过去··事情并没有像他想得那么顺利,李桓回来并不能让故事走向一个完美的结局,而是使他们愈加绝望。
荣真呼了口气,他想让自己放松一点,刚也想尝一口酒,外面忽然一阵聒噪··大家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叶侃揪着一个乞丐一样的人的脖领子直接进了大殿。
荣真花了点时间才辨认出来,那是程督云··李韫被杀之后,他就一直再让人去打探他的下落,却没想到他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是很想处置这个人,但是在宫中大宴,由萧祁的手下把这个人带到殿上来,仍在李桓的面前,实在是让李桓本就少的威望更加荡然无存。
不过,李桓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上的变化,实在是太虚弱了,“这是什么人”·叶侃单膝跪在地上,下意识地看了萧祁一眼,见萧祁点头,“是楚国叛国之人。”
荣真不能让李桓继续问叶侃,只有主动走出席位,跪在李桓面前,“回皇上,这是罪人程督云·”·李桓听到这个名字,缓缓地点了头··“皇上,臣冤枉啊。”
程督云浑身发抖,他的身上布满了可怕的伤疤,这怕就是梁国鹰卫的手段了吧··“还没人说你有什么罪过,你为什么就冤枉了啊”李桓眼睛弯起来,嘴角含着笑,“你以御前洗笔的身份,给先皇不断进谗言,先是在游街上引爆□□,造成京中百姓恐慌;又是在禁军之中安插自己的关系户,导致禁军战力不断下降;接着趁两位御史大人身亡的机会成为了钦差,把朝廷搅了个底朝天,凡是异己一个个都剪除了掉;但即使这样,你依旧没有半点收敛,甚至连自己的靠山,先皇的命都没保住,“李桓的语气慢条斯理,虽然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从里面听到不容置疑的威胁。
程督云怔怔地看着李桓,一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来··“程卿,你冤枉吗”李桓身子微微前倾,直视着程督云··程督云浑浊的眼微微眨了眨,朝后一坐,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萧祁冷漠的眼扫过叶侃,“这种时候带个罪人上来是为了堵心谁呢,找个清凉地方砍了不就成了·”·“梁帝怕是不懂我们楚国的规矩,”门口处传来杨槿的声音,他喝得不少,脚下有些虚浮,走到李桓跟前,跪了下来,侧着头看着萧祁,“我们楚国,如果没有着实的证据,是不会简简单单判一个人有罪的。”
萧祁“嘶”了一声,他可不乐意听个毛头小子的教训··叶侃看到萧祁的反应就准备站起身,把程督云拖走,·“没错,”李桓这时候却出声了,“楚国有自己的刑法,像梁国那样不经审讯就砍头的事情是没有的,”他是真喜欢看萧祁忍着怒气的样子,“毕竟我们不是野蛮人。”
在场的众人都紧紧低着头,谁也不敢出声,这种尴尬的场面,他们恨不得能凭空消失了才好··萧祁瞪着李桓,咬了下嘴唇,强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没错,这是楚国的内政,我们不好参与,叶侃,把人放下,退出去。”
叶侃犹豫着点了下头,不满地看了下杨槿和荣真,抱着拳给萧祁行礼··“等一下,”杨槿拖长了尾音,“我知道叶将军是梁国臣子,但入乡随俗,况且你的身份远低于我们陛下,为何不朝我们陛下行礼”·叶侃莫名,他不过是奉命捉个人,怎么反倒自己有罪过似的。
他在梁国时,地位远超李桓这个没什么用的太傅,他都没让李桓跪过自己,现在还得倒过来·叶侃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不明白现在萧祁和李桓之间的角力,有些慌乱地看着萧祁。
漫长的沉默亘在大殿之中··两边的人连筷子都不敢放下,生怕发出任意一点声响,让场面更加尴尬··程督云伏低了身子,上半身恨不得和地面融成一体。
荣真低着头,眼睛瞟着一边的杨槿,杨槿这真是铁了心不打算讨好萧祁了··“还不给楚帝行礼·”·萧祁- yin -沉的声音震得李桓心头一颤,他止住自己不住颤抖的手,他不再有什么可恐惧的了,他也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叶侃乖乖地给李桓行了礼,松了口气,自己可不要再掺和进来了··荣真朝守在门口的禁军点了下头,自有人疾步而来,拖着程督云下去,他和杨槿也各归各位,刚刚的一切好似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了··即使李桓是凭借着梁帝的力量才能回到皇位之上,但现在坐在这个椅子上的人仍是他,没有人能够越过李桓的命令和梁帝有所接触··萧祁的脸色更加暗了,一旁斟酒的小仆都跟不上他喝酒的速度了。
李桓的手肘杵着桌子,还是原样静静地看着众人,眼神扫到杨槿时,杨槿也在笑着看他··虐恋情深相爱相杀·他们动作一致地耸了下肩膀,又一起笑··荣真饮了口酒,也笑着摇摇头。
天还不算晚,两个小少爷已经睡了··荣真喝得不算多,从轿子上走下来,看见熟悉的人就等在门前··他朝着木樨笑了一下,招了招手··木樨以为是他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向前小跑了两步,却直接被荣真揽进了怀里。
木樨有些疑惑,仰着头看荣真··荣真轻声,“我们离开这吧·”·他不用等木樨的回答,只把额头搁在木樨的肩窝上··木樨感到肩膀上有些- shi -,慢慢地抬起手,拂过荣真的后脑,轻轻捋着他的头发。
荣真环着木樨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这平静的街道只剩了他们两个人··荣真心里也跟着慢慢镇定了下来··他现在还不能离开,李桓随时都可能会出事。
萧祁这种人,利益最先,不惜以破坏李桓身体的代价来达到他吞并楚国的目的,一旦知道李桓不能再为他所用,又会怎么对待不再有价值的工具呢……·木樨吃的虽然多,但平常还干着许多的杂活,所以怎么也胖不起来。
普通人最多的腰间的赘肉他是一点没有,荣真甚至能隔着衣服抚摸到凸起的脊椎骨··木樨被弄得有些不舒服,挺起腰来,却正好更贴近荣真的怀抱。
荣真咯咯地笑了几声,让木樨更加窘迫,推搡着想挣开··荣真却低声道,“木樨,今天我真的很难过·”·木樨嘴一撅,却不再乱动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荣真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不过他知道荣真这几日确实压力很大,不想再跟他争辩这一时。
好几次他在夜里转醒,都能瞧到荣真睁着眼看着床顶··他无法帮荣真分担··杨槿很晚才被送到荣府,他已经晕晕乎乎了,摇着身子走过这俩缠绵的人,自己进了屋。
有点羡慕··不,是很羡慕··杨槿进了荣府,走出去好一段,才停下来,站在原地静静思考着··如果他和木樨互换身份,他会愿意吗·并不想。
比起成为被荣真庇护的人,他觉得能和荣真并肩才是最好的··木樨上次说嫉妒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吧··□□真的伤太重了,他没办法再与人势均力敌相爱了,他只能找一个永远稳定,不会冰冷的怀抱。
杨槿偏着头,站了好一会,觉得春天转夏的日子里,夜晚并没有那么暖和,便弓着背往自己的屋里跑··一进屋,就看见彤儿站在自己的床边··杨槿一惊,刚要说话,彤儿就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杨槿本来就醉,脑子里一团浆糊,生怕自己行差一步伤了姑娘家,抖了两下腿,正要严肃拒绝,却看见彤儿边上躺着个婴孩,小手抓着自己的小毯子··这小毯子是杨槿小时候盖的,杨槿总说上面有种特别亲切的味道,不闻着就睡不着,因此一直带在身边。
杨槿走进了婴孩,婴孩脸上光滑,眼角并没有痣,这是荣玉··彤儿用手语像杨槿解释,今天杨槿不跟两个孩子睡,怎么也哄不好这俩人,还好荣珏实在哭累了就睡了。
荣玉倒不哭,就是瞪着眼睛等··彤儿想到的法子,把荣玉抱到了杨槿屋里,没想到还真有用··杨槿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这种时候比手语可真是有用。
杨槿朝彤儿比划,叫她先去睡,自己照顾着荣玉就好了··彤儿自己也累,福了一礼就退下了··杨槿呼了口气,觉得自己的酒意全醒了,抻了下肩膀,走到床边,用小毯子把荣玉裹好,自己把衣服松了松,小心翼翼地躺在荣玉的边上。
他看着荣玉,白白嫩嫩的,继承了他爹娘的好皮囊,以后也肯定差不了··未来的他会变成什么样呢·未来的他会变成什么样呢·八岁的荣真托着两腮,跪在床前,看着眼前的小娃娃。
小娃娃不会叫,也不会闹,叫大夫来看,说是个天生的哑巴··这可怎么办,以后他要是受了欺负自己不都无从知道吗·荣真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二少爷,太子殿下和杨家少爷来了·”·荣真听到管家说,他呼了口气,他在太傅那学习已经两年多了,但还是受不了那聒噪的杨槿和总是傲慢的太子殿下。
可他们好像很喜欢自己似的··荣真还没有所表示,杨槿已经张着两手跑了进来,“荣真木樨在吗”·睡梦中的木樨被吵醒,小嘴撅着,无声地咕哝了两下。
荣真咂了下嘴,两只小手堵在木樨的耳朵边上,“什么事”·“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找你消磨时光的·”李桓走在后面,懒洋洋的。
“太久没见你,这不是想嘛”·荣真跟家人出门踏春去了,去了小半个月这才回来··“明天我就到太傅府上去了·”·“等不及了”杨槿毫不在意。
荣真知道杨槿这个大嗓门在,木樨是睡不好这个午觉了,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叫木樨起床了··他轻轻晃了两下木樨的身体,木樨便渐渐醒过来··“木樨身上穿的,”杨槿的眉毛揪起来,仔细地看了看,“是件女孩子的衣服吗”·木樨抹了一下嘴边的口水,慢慢站起来,转了个圈,小花裙摆也跟着飘了飘。
荣真咳嗽了一下,伸手包住木樨的两只腿,“奶娘说天转热了,他这样穿凉快·”·虐恋情深相爱相杀·杨槿想了想,转过头问李桓,”我以前穿过这样的衣服吗“·李桓翻着白眼想了想,“本宫不记得了。”
杨槿不大乐意,又问,“木樨还是不会说话吗”·荣真叹口气,“是呀·”·“我和他不一样,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帮你给木樨找了个老师。”
“老师”·太子殿下非常潇洒地甩了下头发,向外面喊了一声,“进来”·便有一个布衣书生走了进来。
“参见荣小少爷·”·荣真摇摇手,表示不必这样行礼··书生抬起头来,道,“书生父亲又聋又哑,所以书生会些手语·”·“手语”荣真看李桓,“木樨还不一定是哑巴呢。”
“就算不是,学点这些也不是坏处,以后总有用的上的地方·”李桓答··杨槿睁大了眼,“那不只要木樨学吧,我们也是不是也要”·“自然。”
李桓瞥他一眼,“不然只有木樨会有什么用·”·李桓比他们都要成熟些,他跟随皇帝巡视新科举子的时候,这个人就一直比划着与他父亲说话,他了解之后便马上向父皇求来了。
荣真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实在开心··只要他能知道木樨想要什么,那他便全能给木樨弄到··但没想到,手语这件事却是帮了李桓的··李桓倚在柱子边,一只腿搭在栏杆上,“当时萧祈叫人把我毒哑了禁在梁国的幽庭里,我有颗父皇留给我的解毒丹,就用了。”
荣真搬着一个小椅子坐在他旁边,杨槿和木樨则在地上垫了个软垫,就直接坐在上面,侍从都离着他们远远的,不敢打扰··“可我还是要装哑巴啊,便一直用手语。”
李桓说到这笑了一下··“那时候有位后宫的妃子,因为惹到了萧祈便被赶到了幽庭里,”李桓眼中风景一顿,又接着说,“她是燕国的一位公主,十分泼辣,说是在与萧祈争执之时给了萧祈一巴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荣宗耀祖 by 余不知(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