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子 by 贼小猫(3)

分类: 热文
随风子 by 贼小猫(3)
·诃子眉宇紧皱,心道:不想这泽珠早有安排,连戚王也帮着他,他究竟是用了何等的计谋才能说动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一国之君·诃子只觉胸口一阵憋闷,无处发泄,正思想之间,忽地就见怡景从远处飞奔而来,嘴里高声喊道:“出来了出来了人出来了”·怡景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诃子面前。
“什么出来了”诃子一头雾水,忙问··见状,一旁的群臣也纷纷围拢了上来··“是戚王是戚王和炎王还有泽王他们都出来了”怡景安抚着仍旧不住喘气的胸口,回道。
华夏历362年,戚、炎、泽三国正式签下二十年不战的盟约,至此三国鼎立,华夏进入了大一统的时期··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又是一年春暖花开,太子书院里传来阵阵稚嫩的读书声。
就见两个四、五岁大的孩童摇头晃脑地吐着字句,而端坐在他们前方的太傅王珠闭着双目,偶尔点了几下头,嘴角上挂着一抹笑意··王珠,戚国新任的太傅,而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泽国的前朝国君泽珠。
“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泽珠放下手中书册··两个小娃恭恭敬敬地起身向泽珠行了一礼,下一刻就像两匹脱了僵的野马飞也似地跑出了书院。
跑在最前头的是年岁上稍大一些的太子戚恒,是戚王戚羿与王后所生之子·小一点的叫戚瑞,是戚王与一妃子所生之子··泽珠抬头看了看天,天气渐渐转暖,此刻正是园中各色花朵争芳的时候。
“不如今天去宰相府走走吧·”泽珠喃喃自语道··说是宰相府,其实不过是一个偏僻的院落,就跟住在这里头的人一样··随柯,原名诃子,泽国的叛臣,昔日的随王,也曾是炎国的大良造,如今却是戚国的当朝宰相。
此刻自朝堂回来的诃子,换上了一身素色便服闭目躺在院中的一张躺椅上··忽的,门外传来一阵门环撞击门板的声响··这熟悉的声响不用问,诃子也知道是谁,这两年间,那人总没事有事的就往这里跑。
曾也让怡景赶了他几回,可那人就像故意知道这里偏僻不会有什么外人来此,也不嫌难看,一敲就能在那门外敲上半个时辰·以为他走了,可隔了不多时,又敲响起来。
实再烦了,诃子脸上挂着怒气开门问他有什么事,说完就关门让他走··可多半他会嘴角挂着笑,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这里清净,方便读个书·”·这不,人又来了。
诃子不由拧眉,转了头打算装没听见··可惜,那门外的人似乎料定了他此刻在家,锲而不舍地用一种规律的且不紧不慢地速度扣响着门板··良久,那门终于还是自里面被打开。
诃子瞧也不瞧来人,开完门就转身回到躺椅上继续闭目躺着··泽珠跨进门,转手将门关上,选了一个靠近诃子不远不近的石凳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卷书册看了起来。
一群鸟儿自院里的一棵老树的枝头飞过,带起一阵清脆的展翅之声··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躺椅上便传来了诃子均匀的呼吸声··泽珠放下书册,转头望去,那躺椅上的素色人儿依旧将眉头拧着,一只手拖拉到了躺椅一侧。
泽珠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外衣,小心翼翼地将它覆在了诃子身上··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站着··院子里安静的只听见风儿吹过树梢,鸟儿挥动起羽翅的声响。
仿佛过往那些恩怨杀戮不过是眼前这个人的一个梦,等他醒来,他们俩就像古书中的子期与伯牙··一时间,泽珠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他在梦里呢,还是醒着·等他被一双带着恨意的冷眸惊醒时,方才回过神来,原来做梦的不是刚刚睡熟的诃子,而是醒着的他泽珠。
诃子正一双怒目瞪着眼前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前的泽珠,那刚刚还覆在他身上余温未消的外衫早已被甩落在地··“书看完了,就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就见诃子站起身,转身走进屋内,将屋门紧闭。
泽珠站在原地望着那紧闭的屋门,终是转身,但依旧留下一句:“我还会来·”·屋内,诃子背对着门扉神色惨白的站在那里,刚刚他竟然在泽珠面前睡着了·那个曾灭他全族,间接害死他妻儿,让他诃子一生浮沉的泽珠·是太平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吗·他诃子终是抵不过岁月懒了心- xing -又一次掉进了泽珠给自己安排的棋局·而这次泽珠所下的棋局,就是要他诃子淡忘家仇,做一个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无能之人耗尽剩余岁月,也奈何不得他泽珠·如今,泽珠已是当今戚国太子太傅,戚国国君戚羿将他两个幼子交给了他来教导。
泽珠虽隐名埋姓放弃了泽国国君的身份,但他终究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泽国··而他,诃子又算的了什么是泽国的叛臣是亡国的国君还是被诛杀的炎国大良造·抑或,他诃子至始至终都是那泽珠手里掌控的一枚棋子·戚恒一路狂奔着穿过御花园,也跟着打翻了几盆开得正好的牡丹,身后戚瑞跑跑停停,却也努力紧跟在戚恒的后面。
跑了一会儿,戚恒不耐烦地停下步子,转身催促着身后的戚瑞:“快点快点”·刚刚停下才喘了几口气的戚瑞,不得不又跑了起来。
俩个小娃一前一后绕过假山,穿过一座九曲桥,急急向王宫内的练武场跑去··此刻的练武场上戚王戚羿正手握弓箭,瞄准前方靶心,而一旁宰相府的侍卫怡景正摆着一张不耐烦的脸看着眼前骑- she -总不见精进的戚王。
一支离弦的箭飞- she -了出去,力道是够了,可偏偏却与那靶心擦身而过··怡景不由又是眉头一皱,这一上午算是又白练了,十支箭- she -出去,只有一箭能落在那靶子上,连那靶心的边都沾不到。
再看那- she -箭之人,脸上却无半点羞愧之色··“父王父王孩儿也要- she -箭”戚恒带起一阵黄土,飞奔到戚羿面前。
戚羿笑着将手中的弓箭交给了跑的已是满头大汗的戚恒,此时戚瑞也已经赶了上来··戚恒用力想要拉开弓弦,怎奈毕竟只是个五岁的小娃,那弦也只被拉开一半。
一旁看着的戚瑞忍不住也想要一试,接过戚恒手里的弓箭,还不待他把弦拉开,那箭却已经掉落在地··看着这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怡景一直苦着的脸,不免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还没等这笑意展开,就被转过头来看他的戚羿给打了回去。
“微臣先行告退·”怡景躬身叩首道··“好今天就到这里,明- ri -你再来·”戚羿点头道··闻言,怡景又是一个皱眉,这个习惯- xing -的表情自然落在了戚羿的眼中。
戚羿也只当没看见,转头继续同自己的两个儿子把玩着弓箭··待怡景走后,戚恒歪着头对戚羿道:“父王,他走了”·戚羿拍了拍戚恒的头,站直身,拉开手中弓箭,往那前方的靶子- she -去,正中靶心。
两个小娃见此,蹦跳着叫喊起来··戚羿将一指放在唇前,笑道:“可给本王记好了千万别让怡侍卫知道否则本王就让太傅罚你们抄上一百遍诗文。”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一阵规律地敲门声,怡景不耐烦地打开门道:“大人不在”·泽珠皱眉:“他又去哪儿了?”·“大人说让太傅大人您以后别再来了”说完,怡景便重重关上门。
这几月,泽珠每回来找诃子,人都不在府中,像是有意要避开他··泽珠闲逛在街市上,就见前方一个熟悉的素衣人影·泽珠加快步子追上前去,却不想等人转过身,才发现原来是认错了人。
此时,泽珠府上的侍卫出现在面前,原来是戚王要找他,要他立刻进宫··到了王宫,就见戚王坐在凉亭中,一边品茶一边吃着点心,不像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大王”泽珠叩首道。
“你来啦坐坐坐”戚羿放下茶盅,抬手让泽珠坐在身旁的一张圆凳上··“不知大王找微臣,是有何要事”·“太傅辛苦了,也没什么,本王只是突然想到小儿们的学业,所以请太傅前来。”
戚羿笑道··“太子天赋异禀,这几日功课上长进不少·戚瑞公子虽学的稍慢些,但也得了戚王您的天资·”泽珠叩首道··“太傅今日可是又去找宰相大人了”戚羿笑问。
“可惜人不在府中·”泽珠道··“这样啊……”戚羿思索了片刻,道:“我听说近日太傅常去一家酒楼·”·泽珠闻言,随即似是明白了戚羿今天找他的目的,看了看左右四方。
随即,戚羿挥退下了身边宫女侍从··“大王可愿意屈居人下”泽珠道···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还请太傅明示·”戚羿靠近泽珠耳侧。
“若是当年微臣是屈居人下的那一个,今日也不必找人找得这般辛苦·”泽珠无奈道··当夜,泽珠在城中的一家酒楼找到了已经喝得不醒人事的诃子。
几日之后,宰相府的侍从怡景像往日一般进宫教戚王骑- she -,结束后戚王以表达君王谢意为由,要怡景留下与他一起用膳··怡景本想拒绝,但那毕竟是戚王,不能过分推辞,想来也不过是一顿饭的事,于是终是抵不过戚王的热情邀请。
晚膳上,戚王命人精心准备了歌舞,怡景坐在那里却如坐针毡·想他已二十有八,却从未碰过女人,自受命于炎王保护诃子及料理此人的日常起居开始,他也同那诃子一样深居简出,自然没有风月的机会。
·可此时,薄纱舞动,香气阵阵撩人,就是如怡景这样再怎么未尝世事,也终是有些心动··怡景举起手中酒杯,透过杯口小心翼翼地偷偷往那舞池中的舞娘望上一眼,随即又赶忙避开。
这一小小的举动,自然逃不过坐在上方的戚王戚羿的眼中··片刻,戚羿借出恭为由离开了席坐··原是一直保持紧绷的怡景,因戚羿的离开,渐渐放松了神经,偶尔看向那舞池的舞娘也不在避开了。
忽地,一位半遮着面纱的白衣舞姬,飘然而落··舞姬手持着一把银剑,在舞池中曼妙地舞动起来··几杯酒下肚的怡景,下腹传来阵阵骚热,正待他不安地挪动腿脚时,那白衣舞姬不知何时已舞到了他的身侧。
第二日清晨,鸟雀在树梢上清脆啼鸣,晨光透过木窗照- she -在戚王的床榻上··怡景自睡梦中渐渐醒来,昨夜的酒力还未完全消去,他慢慢地环顾四周··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差点失声叫出,却被先他一步醒来的戚王戚羿捂住了口。
“嘘”戚羿口中的热气喷吐在怡景的耳侧,“放心,此事只有本王和你知晓·”·怡景茫然地看着戚羿,回想起昨夜,他记得自己似乎喝多了,只记得有一位穿着白衣的舞姬半遮着面纱手里握着一把银剑,舞向自己。
可醒来为何是这般情景,为何是他同戚王戚羿赤身躺在了一起两人身侧却无半个舞姬的身影·努力回忆间,就听戚羿又在怡景耳侧道:“昨晚,怡侍卫可是把本王弄痛了呢。”
寂静的院落里春日里的花儿却开得热闹,迎春吐着一串串黄灿灿的花朵,芬芳如兰的辛夷在枝头绽放,几株粉桃依着一汪池水与柳叶相应,还有那从冬日里一直盛放到现在的山茶。
而与这热闹相反的,却是这院子里的人··一个一早从床上醒来就对着一汪池水发呆,一个一早从宫里回来就坐在石凳上发愣,这对主仆从清晨开始这幅样子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昨日,怡景去宫中教戚王骑- she -,到了晚饭时分也不见归来··诃子也无心做饭,于是打算出去随便找个小店面摊混了这一顿,却不想走着走着却走进一家酒楼。
过往他是从不饮酒的,即便是到了节庆之日也很少沾酒,如今不知何时起这酒楼成了他常去之处··几壶酒下肚,许是今日不知不觉喝多了,诃子眼前恍惚间见到了那个极恨极厌之人。
抬手想要挥去,却被迷雾一样的影子给一把抓住··再然后,那迷雾中的人突然放开了手,于是自己跌跌撞撞站了起来,想着既然挥不去,那就自己离开好了,却不想还没走上几步就往后倒去,似乎是倒在了一个软垫上,极为舒服。
再然后的然后,诃子迷迷蒙蒙地被人抱在怀里,隔着衣物传来越来越热的体温··良久,一丝凉意让诃子打了一个冷颤,半梦半醒之间下身传来那过往再熟悉不过的疼痛感以及被异物填入之感。
诃子想要奋力挣扎摆脱,对方却纠缠的更紧密,恍惚间,那熟悉的霸道与强硬之中似乎多了一种他过往不曾自那人身上感受到的东西··是怜惜是珍惜抑或是愧疚·不过,这终究是一场梦·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对一枚弃子如此这般·却为何自己愿意沉浸在这样的一个梦里,竟希望这梦永远不要醒来·然·终究还是醒了啊!·眼前被换上的干净衣物,身上被细心清洗干净的痕迹,都在告诉他诃子,昨晚那并非是梦·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华夏历341年,泽国先后收复奇国、元国、夷国等诸侯国,五年之后随国被灭,随王诃子被幽禁于泽国宫中,次年随王诃子被救,逃至焱国。
华夏历351年,焱国被炎穆所灭,炎穆登基,改回国号为“炎”,同年炎国大良造诃子以谋逆之罪赐以车裂之刑··华夏历353年,诃子化名随柯,成为戚国太傅。
一年之后,泽武王泽珠化名王珠,成为戚国少傅··华夏历360年,戚国年轻太子戚羿登上戚国王位,太傅随柯被封为戚国宰相·次年,少傅王珠成为新太子太傅。
华夏历362年,戚、炎、泽三国签下二十年不战的盟约,华夏进入了大一统的时期··华夏历363年,曾经只在这华夏版图上存在短短七年的焱国余党,多次向炎国发起攻势,但终是未果。
之后大大小小的战役也偶有发生,但始终都未能撼动泽、炎、戚三国鼎立华夏的格局··直到华夏历366年,炎国国君炎穆暴病而死,国中大臣宋毅,也是当年隐藏在暗处的焱国余党自立为王,发动政变,又将国号改为“焱”。
次年,泽国泽贤王泽雅也同样暴病生亡,之前据说是一直隐居山野之中的泽国前任国君泽武王泽珠继任泽国国君之位··泽国泽武王继任国君的同时,戚国也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波,只因朝野上下乃至戚国的黎明百姓都未曾想到,他们的太傅大人竟然是一直隐名埋姓的泽国泽武王。
这不得不让戚国上下为之惶恐,但他们的王却似乎早已知晓此事,也正是他们的王亲自派人暗中护送这位泽武王回到泽国继成王位的··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大王怎可放虎归山”已化名为随柯的戚国宰相诃子,面色惨白道。
“宰相大人不必多虑,有宰相大人在此,就是有十个泽武王,本王也不足畏惧·”戚王戚羿端坐在案前,批改着手中奏折,神色如常··“可是那泽武王……”·“宰相大人与泽武王多年的恩怨本王早已知晓,本王放他回去,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还不等诃子把话说完,戚王戚羿唇角微微勾起,“本王明日早朝自会给宰相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翌日,戚王戚羿步上王座,颁布下三道旨意,第一道是戚国正式宣布收复泽、焱两国,统一华夏。
第二道此次收复将不用本国一兵一卒·第二道凡能者无论出生无论文武都可毛遂自荐··三道旨意一下,朝野上下纷纷议论,四年前戚、炎、泽三国刚刚签下二十年不战的盟约,还不到五年,戚王就要毁约,岂不是要树敌于天下。
可不等大臣们纷纷反对,戚王戚羿就将当日签下的这份盟约书拿了出来,与这份盟约书一同拿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份盟约··另外一份盟约也是当时同一天由戚、泽、炎三国签下的,也同样一式三份。
这份条约中约定如三国中有两位签下这两份条约的君王因故退位,那第一份二十年不战的盟约将立即失效··这就意味着当年签下盟约如今唯一还在位的戚国君王将可以向另外两国发起战争,同样的,已经新旧主更替的另外两国也不再受第一份盟约的限制。
仿佛当年华夏各国战乱的历史又将重演,只是这次领头的戚国却打算不花本国一兵一卒就要去完成统一华夏的大业,这不得不让人觉得这位年纪仅仅二十二岁的戚王似乎是在痴人说梦。
就连一整夜都未能合眼,等着今日戚王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答复的诃子,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戚王旨意颁下之后,果然各国各地来了不少毛遂自荐的人··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旨意颁布下仅仅半个月,就有一个叫玄策的人拿着一块不知何时得来的戚王钦此的玉牌面见了戚王。
戚王派诃子为使臣出使焱、泽两国,并任命宰相玄策为随行副使··戚王的这一系列的举动自然引来了一些等着焱、泽、戚三国之间互斗,坐收渔翁之利之人的窃笑。
炎国国君炎穆刚刚暴病而亡,其国中大臣宋毅自立为王,又改回国号为“焱”,宋毅虽想将之前拥立炎穆的一干老臣统统斩杀,但因顾忌当年炎仲的下场,只找了一些罪名将这些老臣们纷纷撤职的撤职,降职的降职。
但宋毅其实是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之人,他自然不会把年岁比他小上两轮的戚羿放在眼里··宋毅一听说戚羿派了使节要来他焱国,暗中只派了五百兵力打算伏击仅仅带了三十从骑的诃子他们。
但不等宋毅派来的这五百兵力靠近诃子一行人,就早已被不知从哪里派来的另一批暗卫斩杀在焱国边境··诃子得知此事之后,命玄策暗中联络那些被宋毅撤职降职的官员,自己则调转方向往泽国边境而去。
一条土路上一辆简易的马车飞驰而过,后面还跟着五个骑着快马的随从··“大人与那泽武王一向仇怨极深,为何今日要去泽国求援·”怡景一边驾着马车,一边问身后马车里的人道。
“那些派来暗杀焱国五百兵士的正是泽珠的暗卫,我当年在泽国宫中生活多年,别人认不得,可我诃子却认得·”诃子自嘲道··当年他是泽仁暗中安排在泽珠身边的棋子,却早已被泽珠识破,差点终身不能言语,随后又逃不过命运的捉弄,成了泽珠手里对付泽仁他们的棋子,甚至不惜屈居在泽珠身下,成为他的贴身娈童。
然而,终是他和他的家人及族人成为那场宫廷权利斗争的牺牲品,成为棋局上任人摆布的棋子··辗转多年他又隐名埋姓于戚国,就是要等着今日借戚国之力让泽国从华夏的版图上永远消失。
他虽不知戚羿究竟于那泽珠私下做了什么交易,竟让能泽珠不惜动用自己的暗卫··但既然如此,就是要他诃子重新踏入泽珠所设的棋局也决不吝惜·他,诃子,早已是一无所有。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泽珠站立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远处一辆正往这里疾驰而来的简陋马车··当年他赏了五十里地给诃子,每到泽国诸侯会盟之日,也如今日这般,诃子坐着一辆简陋的柴车前来这里。
诃子当年虽也被封了一个王,但区区五十里地的随国,听说祭祀的时候一个像样的贡品也拿不出来,只能派人去邻国偷了一头小牛,再等到晚上偷偷祭祀··当日他泽珠虽知情,却在看到诃子从那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柴车里出来时,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一股怒气。
想诃子在那杀场上屡屡妙计百出,今日却疲于应付他泽珠登基以来的第一个诸侯会盟之日,只坐着一辆柴车前来··当即命侍卫将诃子阻拦在殿外,拒了他入殿献贡的请求,并命其看守殿外火堆。
如今……·“放他们进来·”就见马车已经到了城门之下,泽珠对身旁的侍卫道,随即走下城门跨入一架车辇··诃子一入城门,便被一名官员恭敬地领向一处宅子。
“泽王何时见我”诃子开门见山地问··“大王说请大人先在此处歇息,稍后自会派人来请大人入宫·”说完,这名官员恭敬地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眼前这所宅子似乎还是当年熟悉的模样,门口的两只石狮依旧在那里守着,只是宅院的大门被重新上了漆··宅子是诃子担任泽国火师一职时所住之处,泽珠赐他这所宅子时,还说这宅子正好配他那辆寒酸的柴车。
“大人,老奴在此恭候多时啦·”现在派来管理这所宅院的老管家此刻正站在门前,将诃子一行人引了进去···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虽是老宅,但如今院子里栽植了不少花木,干枯了的池水也引了外河的水恢复了波光粼粼,几尾鲤鱼在水中嬉戏,岸边也植了几株垂柳,置了一座假山。
往四周望去,原本似乎一推就倒的院墙也被重新修缮过了··正厅、厢房、偏院的家具用品也都被换上了上好的陈设,仿佛这里是一座新置的宅院··看来,泽珠之后又将这所宅院赐给了什么人,诃子环顾了四周,心道,想必是泽国朝中的某位大臣,花了这么多银两和心思,却因帝王的一句话不得不将此宅给他这么一个外邦之人暂住,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领命。
“如今这宅子是谁住着”诃子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就老奴和几个年轻家奴,和管厨房的一个老妈子·”老管家道。
“我是问我没来前谁是这宅子的主人·”·“不就是大人您吗这宅子的主人就只有大人您啊”老管家惊讶道,“那年,大王听说大人您被炎国的炎穆赐以车裂之刑,然后就派人将此处修缮一新,让老奴来此看管。
如今不想果然如大王所料,大人您尽是活着回来了”·闻言,诃子停下步子,眉宇微皱,看了那老管家一眼,随即继续往前行去··“大人您看,这宅子可还满意”老管家跟在诃子后面,继续说道,“大王请了泽国最有名的工匠师傅来修的这院子,怕修得太新您不喜欢,所以宅子里的陈设都是尽量选了些素雅的。”
一行人行至书院,诃子跨入书房,身后的老管家忙上前道:”就连这书房里被您翻了一半的书,如今还是原封不动的在那儿放着呢”老管家指了指一侧的墙,道,“就是如今这书房的墙上多了这幅画,大王说这还是您是随王的时候画得。”
诃子抬头顺着老管家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墙上果然挂着当年泽珠领兵攻打随国之时,自己在那时一时兴起所画的一幅《雪梅傲霜》图,画上一角还有他所提的诗句:“离愁渐无穷,迢迢如春水。
风雪寒彻骨,傲霜迎春来·”·当年他以为这幅画也如随国一般永远消失了,不想尽是被泽珠拿了去,还挂在了此处··诃子看着这幅画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忽地,他见画上的一朵梅花的花瓣上留下了一个指印,想来是当时画上的墨迹未干,南方的天气向来- shi -热,泽珠进来见到此画时留下的。
恍惚间,那轻落在花瓣上的指印仿佛是落在了他诃子身上,在戚国自己喝醉酒的那一夜,那如梦中的耳畔低语,那极尽轻柔的呵护,仿佛又再次出现··一瞬间,眼前晃过了这几年他与泽珠在戚国的种种,一个本是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
诃子一手按在胸口,浑身不由地颤抖,嘴里随即发出一阵冷笑··跟在他身后的管家和怡景见状,忙走上前去询问··“大人您哪里不舒服”怡景搀扶住诃子不住晃动的身体,问道。
“老奴这就去请大夫前来”管家见诃子手按着胸,脸上直冒冷汗,急道··却见诃子口中喃喃自语道:“这世间竟还有这等事这等事呵”·泽珠啊泽珠你竟是对我这枚弃子动了真情就连这泽国江山也可舍弃了吗·呵呵那我诃子曾经所做之事所受之屈辱究竟是为何!·我诃子的家人及一干族人的- xing -命又是为了谁·你泽珠如今说想不要就不要了吗你以为将这泽国江山拱手送给戚国我诃子就能高兴就能弥补过往一切吗·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啊·哈哈哈哈哈·突地,诃子狂笑起来,一口鲜血如涌泉一般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当泽珠在王宫内得知诃子在那老宅的书房中看到那幅他曾经还是随王之时,所画得那幅《雪梅傲霜》图而口吐鲜血时,不由得面色暗沉下来··泽珠命身旁的老宫人袁德去请太医前去诊治,待老宫人袁德一走,泽珠微微抬了抬手,挥退下身边一干人等。
泽珠望着桌案上今早自戚国发来的书函,终是叹息一声道:“你果真还是猜到了呵……你就如此恨本王吗”·第45章 第四十五章(终)·王宫的内殿的书房内,此刻寂静无声,只听得窗外偶尔飞过的鸟雀发出的啼鸣之声。
泽珠坐在案前,望着前方端坐在一侧的诃子,已经过了有大半个时辰··诃子自进来之时,便一直是这般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已经答应戚国,将派出二十万兵马收复焱国……这华夏也是该到了统一的时候了……”泽珠终是打破沉默,先开口道。
却再看诃子的面上依旧未有所动的样子,果然以诃子的聪明也早已猜到今日他要所说之事··“那宅子住得可还习惯”等了良久终不见诃子有所回应,泽珠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走至窗前,“我知你此刻并不愿见我,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同你说。”
透过窗格,远处那高高耸立着的宫墙仿佛无人可以逾越··“我的母妃生我之后便不久于人世,自小我就在这院墙里长大……那时候总好奇着这宫墙外究竟会有些什么会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与这里有所不同总想着要离开这座宫殿去外头看看……”·泽珠顿了一顿,道,“但等到终有一日,我走出这个宫墙后才发现……原来那外面是更多更高的墙……这王城里,每个人都被高高的墙给围着,每个人也都被这高高的墙给隔着。
你看不清他们,他们也看不清你·”·沉默良久,泽珠又道:“不知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刚到我身边的时候,每晚你都会在那宫墙的另一边唱那首《随风子》……当日我就在想,原来这世间还是有这高墙挡不住隔不了的东西……只是你后来哑了,就再未能听得……”·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泽王”诃子站起身,打断了泽珠的回忆,拱手道,“既然泽王已答应戚王派兵,便也无需我诃子继续留在这泽国的必要,明日我便启程回戚国复命”·泽珠看着恭恭敬敬向他躬身的诃子,苦笑一声道:“好,你走吧。”
话落,就见诃子退至门边,转身便要走出殿外··“那宅子戚王已经答应我会给你留着·”泽珠在诃子身后又道··诃子闻言一顿,随即又抬步离去,至始至终都未曾看泽珠一眼。
华夏历368年,泽武王亲自率领二十万精兵攻打焱国,短短半个月内就将焱国收复··此后,泽武王自挖双眼,将泽国传位玉玺及双眼献给戚国··自此,天下统一。
戚王戚羿,成为统一这华夏的第一人··偏僻的宅院里,草木已经茂盛的有半人高,院中的石桌石凳上也落上了厚厚一层灰,四周的院墙上早已爬满了爬山虎,仿佛这里已经很久无人所住。
几声门环被扣响的声音,打破了这里多月无人造访的寂静··泽雅见无人应门,试着推了推宅门,果然如所料一般,宅门一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边向两侧慢慢打开。
绕过半人高的草灌,穿过一个拱门,泽雅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前方廊下的诃子,他的身侧是一地的酒坛··诃子抬头,看清行至到眼前的人,“原来是泽贤王。”
“看来如今随王的酒力见长了不少,喝了这么多,也能一眼就认出我来·”泽雅撩开衣袍,坐在诃子一侧道··“呵什么随王”诃子自嘲道,“如今我诃子除了喝酒还能做什么”·“王兄的眼已经瞎了。”
泽雅道··“呵”诃子又是一声冷哼,“是他让你来的”·“不是·”泽雅摇头道。
诃子站起身,摇晃着身形道:“他以为他把自己的双眼挖了就能让我可怜他不成”诃子拿过手边酒坛,喝了一大口道,“当年泽国的大半江山是我替他泽珠打下的这么多年我在戚国处心积虑这么多年如今倒是他自己去把江山拱手送了人至始至终无论什么事都在他泽珠的掌控之下江山他泽珠想要便得,不想要便挥之即去如今却连我这颗心都想要了去”诃子捶着胸口道。
见诃子已是语无伦次,泽雅叹息一声道:“他如今住在那所宅院里,我想你应该知道是哪里·”说罢,泽雅站起身来,“我此行前来,便是来同你告辞的。”
·三年后——·院子里一处靠墙的角落被竹篱笆围合成一个菜园,里面种着不少蔬菜瓜果,而菜园的另一侧栽植了几株梅树··此刻已是夏初,梅树上长满了亮绿的新叶,不远处的石凳上正坐着两个人。
“从这里走到东侧的菜园,一共是一百九十二步·”泽珠道,“再走到那边几株梅树,是一百八十一步·”·“王兄……”·“放心,我在这里住得还习惯。”
泽珠勾起唇角,双手在石桌上摸了两下,便摸到了茶壶和茶盅,“那炎穆对你可好”·“好·”泽雅回道··“也是,连江山都不要了。”
泽珠笑道··“王兄也不是如此吗”泽雅道··“不一样·”泽珠摇头,自嘲道:“若是一样,也不会是这般样子。”
“他来过了”泽雅见泽珠今日与往日不同,心情似乎格外的好,便问道··“他喝了这么多年那药果,如今我虽然瞎了,但耳朵和鼻子倒是比以前在宫中驯养的那些狗还灵便。”
泽珠将茶杯递给泽雅,笑道,“每隔一两月,他便来这里一次,就站在那几株梅树的后面·”·泽雅往那几株梅树望去,“他如今就住在城外的山脚下,前不久,还在那里开设了一个学堂。”
闻言,泽珠唇角一勾,拿起手边茶盅放于唇边,低头喝了一口杯中苦涩之后略带微甜的茶水··南方有药果名“随风子”,其味苦涩,其气温而无毒,治久咳,失音,不能言语者。
华夏历335年泽国泽武王登基,将“随风子”传入中原,赐其名为“诃子”··华夏历338年,泽武王在宫中夜游时偶听一埙曲,赐此曲名为《随风子》。
(完)·2018.3.17··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随风子 by 贼小猫(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