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番外 by 几筱(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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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番外 by 几筱(5)
·曾昱淡淡笑了笑坐了,他神色间有些纠结犹豫半晌才开口:“听闻陛下让太师在府上休息段时日·”·轻拨茶盏一口清茶入口,甘甜清爽。
“是王都督告诉你的吧”·曾昱搭在桌边的手指紧了紧:“太师怎的知道”·咧嘴一笑我露出明晃晃一排牙齿:“我猜的。”
曾昱紧张的手指松了松嘴边浮上抹浅淡笑意:“太师的确猜对了,王都督跟我说这事时我也震惊不小,不知太师这几日过得怎么样所以过来看看·”·我毫不避讳道:“这几日我过得很不好。”
抬手饮茶的动作顿住曾昱认真向我看来,我蓦地一笑收拾心情:“无妨,明日我就要出去游历了·”·“太师要离开京城”·“恩。”
月影无双落入他眼中衬得他眼神更加明亮,曾昱想了想点点头:“这样也好,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曾昱这人就似一杯茶味道清润很是清淡,和他做朋友总是感觉很舒心。
是的,我要离京出去散散心··“哇太师你不能走哇”·“太师,您若走了我这把老骨头待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太师,您还没能看到小的娶老婆怎么能走”·一大清早太师府就炸开了锅,原因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是时,我拎着包袱打算从后门坐马车偷偷离开,因为我心中清楚得很若是让府中的人知道了肯定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可这次我真的只想自己好好静一静不想旁人打扰··走到后门时,阿六拿着废水桶从后院往门口走正好和我碰了个正着,阿六扯起嗓子就喊:“来人呐,太师要走了。”
想伸手捂住他那张闯祸的嘴已经来不及,不消片刻我便被一府的人围了个严严实实··我揉揉额头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本太师出门只是去散散心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放心过不了多久本太师就回来了。”
空气有短暂的凝滞接着又是一通哭天喊地的吵闹声··我还挺招人稀罕的,可稀罕归稀罕眼下自己既已下定了决心就要拿出个毅然决然的样子来·我低斥一声吵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本太师去意已绝你们莫要跟来,若是有人违反命令就离开太师府。”
一时间,整个后院鸦雀无声··……·赶着马车走出老远见无人跟上来我才慢慢放了心··赶着马车走了一路,夜色将至我寻了处客栈落脚。
客栈内人影晃动,看来生意不错,随意点了几个菜外加一壶酒暖身··“听说大云山上近来闹鬼呐”·“真假”·“自然是真的,听说好像是因为之前有个当大官的死在了那里,从那以后那里便开始闹鬼,邻村的村民都说在上面撞见过鬼。”
嗤笑一声我继续吃饭,什么鬼明显就是无稽之谈··“你们瞎说什么大云山上怎么可能有鬼”一个胖子拍案而起显然对众人的话一个字儿也不信。
另一个瘦子也相当激动站了起来:“怎么不可能前些日子大壮上山砍柴可不就被那鬼吓破了胆,回来以后就变得有些神志不清·”·“我才不信”·“不信也行,那你明日可敢去大云山上走一遭”·“走就走,谁怕谁是孙子”·两人三言两语定下了明日的赌约我还是默默吃着我的菜喝着我的酒,吃完饭直接去了客房。
客栈的床很软,被子也很舒服,不知为何自己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蜡烛灭外面的月亮看起来更大了,枝桠晃动处似乎……有个……影子……·嗖地从床上爬起来我轻声走到窗边往外望去,树影月影落了满地暗色,并没有半个人影·是自己出现幻觉了·难不成因着今日那几人讲的关于大云山的事我也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仔细想想不禁觉得好笑,自嘲一声摇了摇头终于慢慢睡去。
夜长梦更长··梦中的自己浑身是血站在血泊之中,周遭尸体成堆横了一地,烟浓雾绕中一个人影慢慢向我走来,凌空飘来一缕幽魂将那人直接劈作两半,登时鲜血横飞,肉沫满天。
“啊”·第94章 仙人·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昨日的梦还记忆犹新··邪门儿了,难不成那梦真是因为昨日那几人的胡言乱语·不行,看来得想个办法除了这块心病才好。
向店家打听了大云山的位置我赶着马车出发了··大云山有鬼谁信反正我不信·自小爹就跟我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娘的想法和爹的有所出入,娘经常挂在嘴边一句话便是“所谓鬼乃心鬼,行的正坐得直自然就无所畏惧。”
自小待在娘身边的时候比较长是以比较偏向娘的观点,我自认当官这么多年来不愧天也不愧地是以对于鬼我并不惧怕··约摸一个时辰的光景到了大云山脚下,是时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云山叫做大云山。
从山脚下往上看大云山就是一朵大蘑菇,越往上面越宽像个飘起来的云彩,其实让我说还是叫蘑菇山更贴近些··下了马车走了几步,身后脚步声渐进混杂着有人争吵的声音。
“去就去,怕你”·“走”·“走”·原来是昨日在客栈吵吵起来的胖子和瘦子,他们还各自领了几个人场面看起来有些壮观·他们也发现了站在山脚下的我,胖子率先指着我问:“你是谁”·我文雅笑笑:“在下张小,今日路过大云山见此山形状奇怪一时好奇就想上去看看。”
胖子一听立马将我拉了过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着瘦子道:“今日就让张兄给我们做个见证”·瘦子一听举双手赞成:“好不过……”他冷冷一笑,“你可要保护好张兄才好。”
胖子一听火了:“都说了没有鬼,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他二人越吵越烈看着苗头不对我只能暂时充当一下和事老的角色:“二位,二位,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赶快上去吧。”
在我的劝说下一行人终于开始往上走,当然胖子和瘦子偶尔还是会争辩上几句··大云山上景色还挺秀美,四处长满了参天的大树不算还生了一片片竹林。
不过……好看是好看看得久了总感觉有些- yin -森在里头··“看张兄的模样是自己出远门”走得时间久了胖子有些无聊没话找话说。
我礼貌笑笑:“是啊·”·“那张兄可听过大云山闹鬼一事”·瞄了眼瘦子,瘦子正一动不动将我望着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我笑笑含糊道:“这事……倒是略有耳闻。”
胖子一听乐了,裂开嘴露出一排大黄牙:“想来张兄是不信那些谣言这才想上来证明一下的吧·”·胖子边说边往斜了眼瘦子,瘦子忍不住了几乎就要跳起来:“说不定张兄是想过来证实大云山的确是闹鬼呢”·现下我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于是我只得干笑,一路干笑,笑得牙齿都凉了半截儿。
到了半山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瘦子面上表情越发严肃相反地胖子还是一派轻松的模样··竹林深处有什么轻微的响声,瘦子立马拦住自己一伙儿人沉声道:“小心”·胖子嘹亮刺耳的笑声登时响彻整片竹林:“一群胆小鬼”和胖子一伙儿的人也高声附和,“就是,胆小鬼”·瘦子急了尽管他很着急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好像生怕惊动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你们听。”
胖子刚开始还很不耐烦:“听什么”·瘦子还是压低了声音满脸的惊恐:“你们仔细听·”·被瘦子那惊恐的神色所感染胖子这边的人说话声音也低了不少,细细听来竹林深处细微的响声逐渐变大了些,窸窸窣窣间似有什么游走在周遭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胖子跟着抖了两下声音哆嗦成了漏风的窗户纸:“这……是……”·所有人目光渐渐变得严肃,面上也添了些惊慌,他们互相扶着后退,我用力握紧手心紧紧跟在一他们身后。
没事的,说不定什么事也没有,毕竟这世间本就没有鬼,可能,可能……只是自己吓自己……·这边想着瘦子那边已经有人叫了起来:“鬼啊”话音刚落瘦子一群人撒腿就跑。
那个瞬间一道黑影从竹林中极速窜出转瞬又消失不见我根本没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接着便听到瘦子那一群人铺天盖地的惨叫声,渐渐的周遭又只剩下竹林中细微的响声。
胖子一行人早已吓破了胆,他们紧张颤抖着,低呼着,一些人已经吓瘫在了地上口中万分惊恐喊着:“鬼,鬼……”·他们这么一渲染气氛我也止不住心慌起来,慢慢退后靠上一棵树侧耳听着,竹林深处响声慢慢变得清晰,更清晰,又来了……·那道黑影腾空一跃直接自雾中窜出跳到了一棵树上,众人看罢又是一阵惊慌。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黑影在树上停滞片刻忽然转身向我飞来惊得我冷汗涔涔,眼看黑影越来越近我也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凌乱的毛发杂乱堆在脸上,漆黑的瞳孔中是冷森可怖的神情,可是……他……·他……不是鬼·那……分明,分明是个人·惊呼声还含在嗓子眼儿里身体陡然一轻飞了出去,面前的黑影越来越远……·这么看来带着自己飞的人不是那黑影,那……是谁·扭头去看,缓风拂过猎猎白裳,眉眼间还是以往的淡雅高贵,元邑正直直盯着我。
带着我飞的居然是,居然是……元邑·“殿……下……”·“不好好在太师府待着跑出来作甚”明显的责备里面掺杂了一些微不可寻的关切。
“微臣……”·“快看呐是神仙”·胖子那群人此刻反应过来对着飞在空中的元邑一个劲儿喊:“神仙,神仙,救救我们”·元邑皱了皱眉心,他动作轻缓将我放在棵树上转身朝那个黑影袭去,刀光剑影一片照亮了本来噬人漆黑的天空。
少顷,元邑提着剑从竹林尽头走了出来,他白衣染血额前几缕发丝黏在脸上竟然出奇的冷秀俊朗··胖子一行人见元邑走了过来立马涌了上去聚在他边上竞相道谢:“多谢仙人搭救,多谢仙人搭救……”·元邑微微点头“恩”了声,远处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竟然是瘦子那一行人·两人一见面胖子立马拉住瘦子的手满眼热泪:“都怪我不听老兄的话,现下我们是真信了。”
瘦子被他这么一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算了算了,方才抛下你们之后一直心生愧疚这才又折返回来,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好在无人受伤·”·胖子一个劲儿点头:“就是,就是。”
瘦子目光略过元邑一时间大惊失色:“仙,仙,仙人 ”·我无语在树上翻了翻眼皮。
诚然,元邑这人长相不俗堪比谪仙,只是……一下子被这么多人错认成仙人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跟着瘦子来的一群人听了瘦子的话也跟着尖叫起来:“仙人仙人”·随着吵闹声越来越大元邑眉头终于皱成了个疙瘩,他冰冰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林间:“那鬼的残魂还在附近,你们还是赶快离开为妙。”
我与胖子瘦子一路爬上山来也算有了些交情,正打算站在树上和他们告个别,树下已经没了人影儿··对是一个人影儿也无··“还不下来么”·我抓着树干往下瞧了瞧摇了摇头:“这上边凉快微臣……在这儿凉快凉快……嘿嘿……”·顷刻间树干晃动似是起了旋风,我身体一歪从树上掉了下来,下落的过程中我发现居然是元邑在猛踹树干。
元邑轻松将我接下然后稳稳落于地面:“这种地方危险以后还是不要来为好·”·我淡然从他胳膊下挣了出来:“是·”·胳膊环着的地方陡然一空元邑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看到他脸色不好我赶忙找了些话题来说:“殿下方才为什么装作仙人而且……那黑影也不是鬼……”·千算万算没想到元邑的回答还是大大地出人意料:“懒得和他们解释。”
……·好吧……你牛你……真牛·往后退了一步我作势要去引路元邑上前一步将我拦住:“不想看看方才那黑影的真面目么”·我震惊回看向他:“不是……已经死了么”·“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长时间不见大人们的评论了,卖萌打滚儿求评论~~~~~~么么么~~~~~·第95章 黑影·竹林深处,冷鸦凄凄,青竹尽毁··断了满地的竹子上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上前端详一番果然是刚才作乱的黑影,均匀的呼吸声不断传来看来人还活着。
想来元邑方才没有跟众人解释大约也是想保护此人··黑影头发完全乱成了一个鸡窝毫无章法拱在头上,将他额前的头发拨了拨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再拨一拨高挺的鼻梁露了出来,再拨一拨他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我仔细看了几遍仍是没有移开视线,因着这个人面上虽然脏兮兮的但仔细看不难看出此人其实长得还挺好看··一只大手忽地划过黑影的头发再度瘫了下去将他整张脸盖得结结实实:“太师看够了么”·因为实在没有想到黑影居然生得这副模样所以不自觉多看了几眼我不好意思笑了笑,心中暗叹一声幸亏不是鬼。
不过……他怎么会生活在这这大云山上·元邑往前走了几步:“还不走么”·我起身要走余光忽然瞄到一处,黑影的衣袖处居然绣了梨花·迅速蹲下身拽了黑影的衣料来看,虽然衣服早就破烂不堪可只要仔细看不难看出这衣服原本的昂贵面料和上乘做工。
他莫非是……·回头对上元邑,他的目光中也有些狐疑,这么说他也发现了这人来历可能不那么简单··“殿下,我们将他带回去吧·”·“恩。”
回了京城,我将那人安置在太师府··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如今的太师府是个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所在没有多少人会真正在意我的府邸,将他放在这里最是安全。
至少在我将一切都弄清楚之前……·日落以后元邑从墙头跳了进来,放在嘴里的米饭一下子呛在了鼻孔里,那感觉要多酸爽有多酸爽··猛咳两声咳出满脸热泪,我苦着张脸:“殿下为何不走正门”·“若是被父皇的眼线看了去那太师不是又要受罚了”·这话是实话现如今听了却觉得相当不公,凭什么分明是元邑主动上门来找的我为什么遭罪的是我·之后我仔细总结了下,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一个背景深厚的爹。
元邑望了眼一桌的饭菜自己随意坐了拿起筷子夹了根豆角放进口中,然后他又拿起茶杯抿了口茶··要说管他吃顿饭喝些茶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可是……刚才他用的筷子茶杯都是本太师刚刚用过的·方才筷子上残留的一颗米粒也不见了踪影,一时间我一张老脸红绿交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元邑恍若未有察觉,他拿起筷子就要去拿我的饭碗,我眼疾手快救下自己的饭碗对着一旁的阿六迅速吩咐:“去给二殿下盛碗米饭还有……给本太师重新上副筷子……还有……茶杯。”
后面半句话我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太师,方才三殿下来过了·”·“恩,你怎么说的”·阿七恭恭敬敬回道:“小的还是照常回的,太师外出游历了近段时间怕是不会回来。”
“恩,办得好·”·这次离京回来后阿七就同我说过,我走后的每一天元郢都会来太师府走上一趟,他来找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我回来了没有。
因着之前元郢醉酒时的胡说八道我一直有心避开他,是以回京后也让阿七他们这么回··“为何要避开三弟”·往元邑杯中添了些茶我岔开话题:“之前忘记问了,上次殿下是怎的知道微臣去了大云山”·元邑淡淡扯了扯嘴角:“一路跟着太师去的。”
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殿下可是暗地里跟的”·元邑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光明正大跟的,就是从阿六他们哭着送走太师开始跟的。”
“那……微臣住在客栈时殿下可曾去过微臣房外”·“不曾·”想了想他又补充了句,“又好像去过。”
窗外那团黑影难不成是元邑·“殿下,饭来了·”·元邑接过米饭慢条斯理吃起来:“那人太师问出什么没有”·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从大云山救回来的神秘人我道:“自从回来后那人便一直睡着,直到现在还没有醒。”
“对了,这是太师让本王取的东西·”元邑伸手将身后的包袱递了过来··刚才他进来时自己怎的没注意到他拿了包袱接过包袱拿出里面的衣服在烛光下照了照,不错,这件衣服衣袖处同样绣了梨花……还是和那人衣服上一模一样的梨花……·这件事复杂了……·半夜那黑影醒了,阿七跑着进来通报时是明显的衣衫不整。
我自是震惊不小:“怎么了”·“太师,那人……那人……闯到小的屋里去了”·随便拽了件衣服穿上我抬脚就往外走:“走,去看看”·阿七屋内,- yin -暗角落里一团黑影蜷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能听到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试探着靠近些那团黑影蓦地睁开了眼,看到面前有人他像受惊了一般迅速往后缩了缩,我再向前一步去他再缩,最后直接缩到了墙角··心中自是十分纳闷,之前在大云山时他那架势可是相当吓人现下怎的又这般软弱·拿着蜡烛又往前走了几步他无处可躲只得将头缩进了脖子里,端着蜡烛蹲下身想将他的表情看得更仔细些。
他速度极快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蜡烛,对上蜡烛的瞬间他整个人忽然不可自抑地抖了起来,敏感察觉到哪里不对我将烛台举得更近了些他彻底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原来……他所惧怕的是蜡烛……·一个大男人蜷缩成那副模样让人看了有些心疼,将烛台拿开少许置于地上我在他对面的空地上坐下来小心翼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黑影觉得蜡烛离自己远了些才慢慢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又迅速将头压了下去。
因着带他来府上以后特意吩咐府上的人给他沐浴,他的头发也剪短了不少所以尽管他这动作很快我还是清楚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那……是惊恐……·是什么让他这般忌惮这一缕小小的火苗·试着往前靠近一些他只是警惕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动,估计是觉察出我没有什么恶意他慢慢抬高了脑袋来看我。
我抬起衣袖帮他擦了下额角的汗珠,他眼神忽地一滞随后一把将我推开立马迅速移到了屋子另一边的- yin -影里··- yin -影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牢牢锁在我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他看的正是我的衣袖,那是绣了梨花的衣袖·刚才急着出门也没在意随便扯了件衣服就穿了不曾想这衣服竟然是元邑之前拿来的那件,他这么忌惮这件衣服就说明……·“阿七,明- ri -你和阿六进宫去帮本太师证实一件事。”
阿七从墙角走了出来:“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96章 要遭·“太师,大雨天的好兴致啊·”元郢从墙头跳了过来直接落在我面前的石桌上。
是时,本太师正撑着小伞坐在雨中沉思,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跳将本太师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生气是生气礼数我还是记得的,我不情不愿起身行礼:“微臣拜见三殿下。”
元郢自顾自挪到我的伞下淡淡道:“早就回来了不是么”·心里咯噔一声是做了亏心事的自然反应,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元郢默了会儿又道:“本王不怪太师。”
面皮抽了抽我立马赔笑:“前几日我心情不大好微臣不想影响殿下的心情所以才没见殿下,殿下莫怪·”·元郢转头看来他忽地灿烂一笑像极了我们初见时的模样,一只手不知轻重搭上我的肩膀:“没想到太师还挺顾念本王的,哈”·僵了一脸尴尬的笑我连连点头:“自然,自然,这是自然。”
雨伞本就不大元郢一站进来伞下的空间立马变得十分狭小,下意识往伞外边靠了靠不消片刻肩膀处- shi -了一大片··元郢侧脸望着满院的绵绵细雨出神,少顷他慢慢往我这边凑了凑一只手不着痕迹将雨伞往这边带了带:“太师以后不要躲着本王,那日的话就当……本王从来没有说过。”
那日的事他果然还记得··我回了个大方的笑:“好·”·雨下得更大了些,雨滴落在屋檐上激起片片雨雾,- shi -了心情也- shi -了他的衣角……·吃晚饭前阿七他们回来了,听了他们的消息我起身朝着那人的屋子直奔而去。
推开门时那人正老老实实坐在窗前看雨,几日下来他已经慢慢熟悉了府中的一切,知道周围的人对他没有恶意他也不会去刻意伤害他们··瞧我走了进来他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充其量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又看雨去了,示意众人退下我缓缓坐到桌边正对着他。
纠结半天还是决定试上一试,观察了下那人的情绪我迟疑喊了声:“程楚·”·说完我一动不动观察那人的变化,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而他是半分动静也无,想了想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换了个名字喊:“丽……贵妃……”·他的脊背忽地一僵,少顷他慢慢转过头来,他的眼中有迷茫也有无措,但是更多的……更多的是……惊喜·很明显自己抓住了重点我再接再厉用手指了指他:“程……楚……”这一次他开始懵懵懂懂跟着我重复:“程……楚……”·这就对了·本太师从来没见过丽贵妃更是没见过程楚因此见到面前之人时根本就不认识他,若不是他身上穿了和宫中侍卫统一的服饰此事真是不知从何查起·原来……原来……他便是程楚……·这样一来问题就更多了……·确认他身份后我差人给元邑送了封信过去,瞧着雨已经停了我牵着马出了太师府。
路上偶遇逛胭脂铺的花香香,本想打个招呼就走人花香香却叫住了自己··“太师·”·我牵着缰绳拉住马:“花姑娘唤我可是有事”·花香香扭着细腰从胭脂铺里走出来,身边的小丫鬟拎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跟上来:“小姐,这些还要么”·花香香头也不回相当霸气大手一挥:“都要了,去结账吧。”
“是·”·吩咐好丫鬟花香香重新挂了个柔媚的笑走到我跟前:“太师这是要去哪儿啊”·想着去骑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如实回她:“有些闷了,去骑个马散散心。”
“这样啊·”花香香抬头看了看天好心提醒,“这天刚下过雨,太师这个时候去骑马可要小心啊”·“多谢花姑娘提醒。”
转身走了两步我忽地止步重新回头,“花姑娘,阿七那小子心思单纯不会变通你多担待着点儿·”·花香香瞬间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她笑靥如花:“好说,好说。”
骑马在郊外驰骋一番整个人轻松不少,下马牵了缰绳走一走不想碰见个眼熟的··元郢牵着马从我对面往这边走,他边走边笑:“太师,好巧哇”·着实是巧,今日两人刚见过怎么又碰见了·“三殿下。”
元郢见了我好像心情极好,他径直走过来和我并排着走:“今日上午见太师看着太师似乎有心事·”·心事想来是自己整日忧心程楚的事不自觉将心情挂在了脸上。
我轻笑一声掩去眼中的异样:“无事,可能是前段时间出了趟门还没歇过来,没什么大事·”·“这样就好·”说着元郢拉了缰绳转身看向我,他的眼中仍是一派清明,“太师若是有事可以和我说,我一定会帮你。”
能看出他说的这些话是出自真心,莫名心中有一丝感动··“三殿下这番话微臣听了很是感动,谢谢·”·可能是此刻气氛太过煽情,一时间周遭变得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噗咚,噗咚,元郢的心跳得有些快··夹着- shi -气的风迎面吹过来我首先恢复了常态,淡淡笑了笑我躬身一礼:“殿下,天色不早了若是没有其他事那微臣就先回了。”
“恩·”·第二日元邑一大早就来了府上··刚跟他说完情况府门口一阵骚动,仔细听不难辨认出那是兵器相撞的声音,听这脚步声貌似……人还不少……·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官府的人·官兵怎会无缘无故来了府上听那动静官兵已经进了大门正往后院的方向赶来。
不能让他们看到元邑在此处·吩咐阿七带着元邑和程楚从后门离开,元邑破天荒犯了回傻,他靠在门口一动也不动:“本王不走·”·我欲哭无泪,陛下本就怀疑我们二人,上次他光明正大追我去了大云山想必也逃不了元华帝的耳目,现下若是再被人看到我们两人在一处那真是要上西天的节奏·我拽了拽他的衣袖催促:“殿下快走”·练过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样,我奋力推了他两把他居然还稳稳立在那里,元邑声音冷漠无温:“不走。”
前院的脚步声越靠越近能,官兵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来不及了,只能这般了·我面孔一板冲着元邑一声低吼:“殿下这般做是想害死微臣么”·对于我的此种态度元邑有些诧异,见这一招凑效我继续低吼:“上次陛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臣和皇子们保持距离,若是这次被官兵发现殿下在微臣府上那微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元邑的神色逐渐黯淡下去,他淡漠的声音有些恍惚:“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是”·他平静和我对视一眼,虽然只是一眼我却觉得他的眼中布满了冰川雪海,就连吸进口中的空气都有些扎人,他默默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好。”
第97章 出家·冷风过,元邑和程楚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元邑方才站的位置我有片刻的失神··走了就好……这样元华帝才没有理由牵扯到他……·“太师原来在这儿呢。”
元锦笑盈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官兵··自是知道元锦此番来者不善,我恭敬行礼:“微臣拜见太子殿下”·元锦慢慢踱到我身边四下看了看眼笑心不笑:“二弟呢”·我笑着回答:“回太子殿下二殿下并不在微臣府上。”
元锦没有说话他负手走了几步缓缓停在我面前,此刻他的眼神明显没了笑意一股寒意毫不掩饰散发出来:“可是……有人看到二弟进了太师府,太师这般说难不成是在说本宫胡说八道”·“回殿下,微臣不敢,不过臣的确不曾见过成王殿下。”
冷眉一横元锦蓦然失笑:“太师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看来是提升不少·”·我笑着拱拱手:“殿下过奖了,微臣只是实话实话罢了·”·领口一紧前襟处多出一双手,元锦稍一用力将我拉了个趔趄,他站得离我很近面上没什么表情:“太师说的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不是么”·我直视元锦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是,微臣自然清楚,就如微臣也很清楚蓟大人同殿下之间的那层关系一样。”
元锦忽地松手因着身体惯- xing -我往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阿七他们一副惊恐的模样朝这边看着我笑笑安抚他们:“放心,无事·”·“好,好,很好”元锦冷眼扫- she -过来,“既如此本宫也不必跟你多费口舌了,父皇命本宫押太师进宫谢罪,太师这就走吧,恩”·抬起头我一脸的不卑不吭模样 :“敢问殿下,不知微臣所犯何罪”·元锦冷哼一声:“进了宫不就知道了”·阿七他们一路哭丧着脸跟着我出了府门才被我劝下,我拍拍他们的肩看了看曾永有些悲壮的感觉:“曾管家,府中一切就拜托你了。”
曾永红着眼圈应下,元锦冷不丁插了句:“说不定这是你们主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好好道个别为好·”·众人一听立马哭声一片··离开时整个太师府依旧乌云笼罩- yin -雨连绵看得我一阵揪心揪肺。
进了宫面了圣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犯了何罪·自己犯得这个罪的确与元邑有那么些关系,元华帝的意思是近来元邑同我走得太近惹得羌族那边的公主很是不满,这样一来我不但毁了洛国二殿下的名声还毁了洛国羌族的邦交。
加上之前因为匈奴侵占洛国村子的事两方已经闹得很不愉快,虽然没有到出兵讨伐的地步可迫于压力匈奴归还了侵占的村子,是以现下同羌族和匈奴的邦交也不怎么稳定。
总而言之,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本太师的错··“对于此事太师怎么看”元华帝居高临下将我望着··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身上我还能怎么看,我扁着腮帮子回了句:“微臣怎么看陛下会在意么”·元华帝笑了,笑得老谋深算,笑得一手遮天:“太师说得对,此事朕已经有了定论。”
自然,自然又是这种结局··“太师去桃花寺出家吧·”·“”·这种结果真是始料未及惊得我一身哆嗦。
几日后我上了桃花山,进了桃花寺,成了位带发修行的和尚··“玄里,去把院子扫一下·”·“奥·”·“玄里,去把院子里的桃树浇一下。”
·“奥·”·“玄里,去伙房做饭·”·“奥·”·“玄里,去给我铺床·”·“……”·一上午过去我直接累瘫在墙角,没错,这个苦逼悲催的玄里正是本太师张有才,确切来说是前太师张有才。
如所有入寺的弟子一样我也有了法号,贫僧法号玄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元华帝也真够狠的,跟着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不但将我秘密贬到桃花寺不说还没有任何特权,在这里该做的事归我,不该做的事也归我,我在这里简直就成了人人呼来喝去的免费小工。
如所有的寺庙一样,新来的和尚总是要受欺负··“玄里,去给方丈送饭·”玄华大摇大摆晃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嚷嚷··撑着地面站起来沾了一身的柴灰,我拍拍衣服恭敬道:“大师兄好,我这就去。”
玄华鼻孔朝天“恩”了声转身离开··望着越走越远的水桶腰我真恨不得变成根棒槌使劲儿给上玄华几棒子··说起玄华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人身为桃花寺的大弟子,不但好吃懒做还毫无作为,日日闲散得要命,手头上有什么事就立马吩咐给其他的弟子去干,若是对他稍有忤逆就相当于是自掘坟墓。
上次一个弟子就因为稍微不满玄华的安排他便罚那人去打扫了整整一个月的茅房,后来那弟子幡然醒悟在他面前立誓痛改前非以后对大师兄惟命是从,结果……那弟子还是被派去打扫茅房去了,还是打扫两个月。
给出的理由也格外奇葩,说那弟子闲来无事打扰玄华让他无法专心处理寺内的事务··说句实在的,玄华哪里处理过什么事务,在我看来他的事务便是找茬儿··这种人最好别惹·端着饭菜停在方丈房门外我轻声唤了声:“师父,玄里来给您送饭了。”
房内传出一个慈祥的声音:“进来吧·”·推门而入,将饭菜在桌上摆好我就要退下,方丈示意我留一下:“玄里……你留一下。”
“是,师父·”·方丈盯着我半晌轻声叹了口气:“太师现下这般贫僧实在有些不忍,不知太师在寺中可还适应”·以往来过桃花寺几次和这位方丈还算有些交情,大约是见我处境辛酸他一时想宽慰我几声,我释然笑笑:“功名利禄来来去去,事后想想也不过如此。”
方丈瞧我着实没什么伤感情怀他释怀笑了笑:“太师无事就好,以送饭这种事让其他弟子做就行太师还是在寺内安心修行吧·”·他说这话我着实感激得很却不能接受,若是去找玄华说送饭的事儿我估计自己的下场不会应该会很难看。
“方丈,送饭这事儿还是我来吧·”想了想又道,“弟子现在已经不是太师了您还是唤我的法号吧·”·方丈想了想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这样也好。”
从方丈那里出来我闲来无事四处逛了逛,现在快到晌来寺里祈福的人并不多,佛像前跪着几个人,几名女子,一位男子··香烟袅袅,钟声阵阵,少顷那几名女子起身离开。
那名男子依旧端端正正坐在蒲团之上,他的眉眼十分安静眉心却微微皱起,可即使是这样仍丝毫影响不到男子那出群的容貌··他依旧是那么高贵优雅,那么风姿飘逸。
长尉迈进佛堂走到元邑面前在他耳边低语几声他才睁开了眼,抬头望了眼高高在上的佛像元邑自言自语道:“佛祖若是真有灵- xing -那便证明给本王看吧·”·说罢,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小可爱们,既然来了就留个评论呗,你们小小鼓励就是我无上的动力·第98章 客人·元邑他……来桃花寺做什么……·因着这事魂不守舍了一下午,晚饭时候玄华让我明日和另一个师兄下山挑水,我在心中将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还是咧着嘴应下。
谁让咱寄人篱下呐·月下独立是凄凉也是心酸··是夜,我站在桃林中望着远处的繁华怔愣出神··那里,有点滴星光,有灯火万千更有割舍不掉的牵挂。
不知道太师府现在是何种光景,不知道阿七他们有没有挂念我更不知道元邑现在过得好不好·一切的未知让我内心莫名烦躁起来,一拳打在桃枝上引得桃瓣纷飞。
如果能从头来过我倒是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入朝为官,从来都没有当上太师,从来……都不曾遇见那些不可能的人……·因为不可能倒不如从未相遇过……·天刚擦亮我和玄弘挑着木桶下了山。
山路崎岖,天色又暗,有好几次我这脚下都险些踩空··“师弟,你累么”·意识到玄弘是在和我说话我立马热情回应:“不累,师兄呢”·玄弘扬着张一张小脸傲气得很:“俺娘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嫌累。”
还挺有骨气·“师兄来桃花寺时多大”·“想当年师兄我只有十三岁的年纪·”玄弘故作老成的声音惹得我只想放声大笑。
我忍笑问:“师兄现下不也就只有十五岁么”·是的,我最小的师兄比我还要小上好几岁,和我比他就是个孩子可我还得毕恭毕敬唤人家一声师兄,谁让人家比我入寺入得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搭着话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泉水边上。
泉水清澈见底,水底游鱼成群,岸边的石子又圆又亮十分好看··将水桶往泉水里一扔水桶在水面晃荡了两下慢慢沉了下去,一会儿的功夫水桶全部打满,我挑起担子就要走师兄忽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叫起来:“哎呀,我这肚子……”·放下肩上的担子我急忙去查看玄弘的情况:“师兄,你怎么了”·叽里咕噜,翻江倒海的声音源源不断从玄弘肚皮下传了过来,意识到那是什么我不自觉弯了弯嘴角:“师兄,你这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玄弘脸皮一红结结巴巴道:“师兄我要,我要出恭”·说罢,淡青色的影子闪过玄弘瞬时没了踪影。
·这速度看这情况已经是十万火急箭在弦上了·坐在泉边等了会儿见玄弘还没有回来我有些无聊站起来四处转了转,这泉水边上有片小树林,放眼望去绿油油的一片淡雅脱俗很是养眼。
循着林中小径往林子深处走了走意外发现林间还有一座茅草屋,草屋占地不大,前面有个小院儿,院子里还养了几只鸭子,此刻几只鸭子正在争食嘎嘎声不断··住在这种地方还真是堪比世外桃源啊·“师……弟……”玄弘人长得不大倒是生了个大嗓门儿,他这呼喊声隔着千山万水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迅速沿着原路返回,玄弘见我回来了率先挑了担子在前面走着:“师弟这- xing -子就是闲不住·”·我笑笑挑起担子连忙跟上··回到寺里时正巧碰上玄华在训斥其余的弟子,见我和玄弘挑水回来连带着将火气也撒在了我们二人身上。
玄华指指天再指指我和玄弘怒道:“让你们两个挑个水挑到现在老实交代是不是偷懒去了”·刚要解释玄华一连串的指令砸了下来:“玄里,你去给新来的客人送床被褥过去,还有明日早晨别忘了去给客人送饭。
玄弘,你倒完水去把客堂打扫一下·”·我和玄弘尚处在蒙圈中,见我二人没有动弹玄华立即厉声催促:“还不快去”·“是,大师兄”·立夏以后天气越来越闷越来越热,抱着被子走了会儿愣是出了一身的臭汗。
不过说来也怪这客人不住在向阳的南院为什么非得跑到西院来,要知道西院可是离佛堂最远的一个院子··不情不愿挪到西院,进了西院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是了,就是这种味道。
以往来桃花寺时我也喜欢住在西院,上次和元邑薄蔷来桃花寺时住的也是西院,不为别的就为了这满院的花红明翠··菡萏花开,花成锦簇,细风缓扫,香入肺腑。
闭着眼睛狠狠吸了口整个人不禁有些感伤,之前来西院都是以客人的身份,可眼下……·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和尚的粗布衣衫又止不住黯然神伤,想多了都是泪啊……·走到房门前敲了敲无人应答,再敲还是无人,轻轻一推虚掩的房门慢慢开了。
房内收拾得很是整洁,桌子上放着几本书,书边摆了一壶清茶·茶水还冒着热气,人应该是刚离开不久··把被子放在床上铺好回身向外走,刚走没几步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脚步声沉稳有序,听着有几分熟悉。
那人推开门的瞬间我很不争气藏进了被子,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可能是觉得自己不经允许进了别人的房间觉得心虚也可能有些害怕,总之就是想藏起来··开了的门重新关上我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在那脚步声在桌边停住。
那人坐下喝了口茶又重新满上,然后他似乎站起来开始走动,走动的方向居然是床的方向·大白天的就睡觉这嗜好真不常见,紧握的手直接沁出一层冷汗,被人抓包在床上可不是什么体面事儿。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觉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连呼吸声都觉得这么熟悉……·终于,前进的脚步在床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转而往屋外走去··房门打开又合上憋在胸口的一口闷气终于吐出,做贼般从被子下钻出来四下瞧了瞧偷偷溜出门外。
好险·第99章 画册·回了房间玄弘一颗脑袋凑过来:“喂,玄里,你吃饭了么”·这才觉察自己的肚子一直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玄弘应该是听到了响声才这样问的。
我不好意思笑笑:“的确有些饿了·”·一个白馒头出现在我面前,玄弘龇着牙瞅着我一副天真的模样:“拿着,给你的·”·馒头虽小情谊深厚,我接过馒头重重咬了一大口:“恩,好吃,多谢师兄。”
“不谢”玄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以后师兄罩着你·”·“……”·入了夜,房里闷热睡不着我坐在院子里纳凉。
夜里的风还算大,只是多少还是带了些闷热在里头··抬起袖子扇了扇不想这动作过大一个物件儿从衣服中滚出落在地上,借着月光看了看那是元邑送我的狼毫笔。
笔上的珊瑚玉在月色下闪着淡淡的暖色光晕十分好看··“谁送的”·面前毫无防备出现一个脑袋吓了我一跳显些将毛笔再次掉在地上:“师兄,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干什么”·玄弘依旧在我面前蹲着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迹象:“说吧,谁送的”·我耸耸肩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自己买的。”
“你觉得我会信么”·“为什么不信”·从地上站起来玄弘双手环胸意味深长审视着我,被人看得久了难免会有些不自在我挂上个笑问:“师兄,你在看什么”·玄弘一脸的八卦模样:“说实话,别人送的吧”·我作势就要否认玄弘立马将我截住:“哎,你先别急着否认。
方才我开门那么大动静你都没有听到只是盯着毛笔看,你跟我说是你自己买的,骗谁呢”·年纪不大心思还挺深,狡辩无用我只好坦白:“的确是别人送的。”
玄弘立马跳了过来:“心上人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苦涩摇摇头:“不是,只是个朋友·”·故作惋惜摇了摇头玄弘道:“这样啊。”
忽然记起了什么玄弘声音低了低,“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恩·”·“来桃花寺以前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关系一直都很好,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玄弘说到这里收了笑,“后来他考上功名被派到江南去了,他离开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块玉佩·”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十分沉重,“他走后我才发现原来他在我心中的分量远不止朋友那么简单,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没想到玄弘小小年纪竟也有这般悲伤的过往,我收了毛笔拍了拍他的肩:“别难过了,过去的就过去了,这可能是上天在间接告诉你你们二人有缘无分·”·“是么”玄弘再次抬头满脸的泪水让我大吃一惊。
“玄弘,你……”·他挂着一脸的泪光说得真切:“可是,我却后悔了……”·“玄弘……”·后半夜好不容易将玄弘劝进房里,这么晚睡觉直接导致了我第二日的悲剧。
被子猛地被掀开一口唾沫星子直接喷在我脸上,我揉着额头看着面前骤然放大的脸立马往后一缩:“大师兄”·玄华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继续冲着我喷着唾沫星子:“玄里,昨天不是嘱咐你今天早晨去给西院的客人送饭么你怎么还在睡觉”·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我肿着眼泡子拽了衣服就走:“大师兄我这就去,这就去。”
“快点儿”·端着饭菜去了西院,房门是开着的,院子里也没有人··这是出去了·总不能将饭菜放在外面吧,想了想我端着饭菜进了房间。
房内依旧是简单的模样,茶壶书本也都还在原处··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目光不经意瞟过书本,目光被书上的两个字吸引,画册··一时好奇顺手翻了翻,只看一了眼手不听使唤又连着翻了好几页,然后……又翻了好几页。
这是……·“何人”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忙脚乱放下画册,我赶忙低了头不说话··来人走到我面前,他看了好一会儿说道:“你是谁”·好在今天起得晚没有洗脸也没有梳头,虽然现下的样子有些狼狈却也正好作为伪装。
声音清冷寡淡没有任何温度,这样冷淡的语气这样的疏离的感觉除了那人还会有谁··我支支吾吾不说话,迟疑半晌只是摇头,他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擅闯他房间的人。
“你……是谁”语气明显比方才又降了不少,无形的压迫感隔着层层衣料不断传递过来··不给他个正脸怕是不行,我磨磨蹭蹭转过身低着头继续摇头还作出浑身颤抖的模样。
元邑见我还是只摇头不说话半晌声音转温了一些:“你……不会说话”·既然他这么给面子替我找了个台阶下我哪儿有不下的道理,于是我又开始连续点头,元邑对我似是有了恻隐之心语气也软了几分:“看你这打扮应该是这里的弟子。”
侧眼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你是给我来送饭的吧”·我继续点头··他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你走吧·”·刚走出一步他又叫住我惊出我一身冷汗:“以后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因为有些东西若是动坏了就再也没有了。”
我深深点了下头转身离开··西院外,古树前,我倚在树干上喘着粗气,幸亏他没有发现··元华帝当日已经讲得很清楚,若是再有对皇子们不利的传言传出那等待我的结果可就没这么仁慈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要活命还是要乖乖听话··不只是我的命,还有……他的命……·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可能永远都无法面对元邑这心中就一阵阵揪得慌,又揪……又慌……又疼……·想起刚才在房中看到的画册心中又是一阵抽搐,那本画册一页页一张张全都画得满满的。
纸上画得是一个人,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因为,画中之人正是我··生气的,开心的,紧张地,一张张都是我的模样··第100章 磨墨·回了房,屁股还没坐热玄弘就冲了进来。
“玄里,方丈让你去一趟·”·事后,我只想说这一趟去得值,去得值·其实我一直都想向他求证一件事··没想到的是,余尽生居然是方丈的同门师兄弟,因为两人修行方向不同,后来一个成了桃花寺的方丈,另一个则成了四处游历的道长。
帮余尽生拿行囊时余尽生多看了我两眼,他那两眼看得我直心虚,难道他认出了我·行囊放好之后余尽生将我喊住:“施主请留步·”·“道长,您……在叫弟子”·余尽生眯着眼将我上下打量一番不紧不慢道:“看来施主和那贵人处得不好啊”·叱罗月眼下都回了鲜卑嫁了人,我和她能处得好么·慢着·余尽生还记得我·“道长……还记得……弟子”·余尽生叹息摇摇头:“唉……本来是个好姻缘,可惜了……可惜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难不成叱罗月是上苍派来将我“扶正”的贵人不能啊·“道长此话怎讲”·余尽生闭目养神,他摸了摸长长的胡子:“放心,依贫道看那贵人还会回来找你的,这一次可要好好把握。”
余尽生这么稀里糊涂说了一番将我请了出来··依照他的话推算叱罗月还会来找我·胆战心惊过了一日,傍晚玄华又给我安排了活儿干,说是西院住的客人想要笔墨纸砚让我送过去。
心中画了个圆圈想着将谁放进去咒一下,在玄华和元邑中间纠结了下最终还是选了玄华··“咚咚”声在西院清晰响起,这一次我还是不说话只低着头站在房门外等着房内的人来开门。
“何事”清落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好听··我不说话继续敲门,少顷有人走动的声音慢慢靠近··吱呀一声门开了,我把头压得更低将笔墨纸砚高高举过头顶,良久……元邑并没有接过东西,他似乎盯着我手中的东西看了半晌又似乎是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他直接转身回了屋子:“端进来吧。”
老老实实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我低着头慢慢往外退,元邑拿起毛笔盯着看了半晌忽然道:“你留下帮我磨墨·”·望了望距离门口还差一步的距离我不甘心收了脚回到桌旁去磨墨,元邑拉住袖口开始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元邑不再说话只是低头作画,心下好奇我抬头去看,只这一眼我便彻底惊呆··画上,红雪飘飞,冷雪如絮,美景如玉中一名青年站在一片梅林中展颜笑着,他笑得似乎很开心,嘴巴咧得还有些大·这……不是我么·意识到这点我心中咯噔一声,磨墨的手抖了抖几滴墨汁溅了出来落在桌面上。
慌乱整理好情绪继续磨墨,元邑对我的一系列动作似是毫无察觉只是埋头作画,彻底松了口气我挽了挽衣袖想着再磨会儿应该就能回去了··太阳完全落下去元邑终于放我离开,走时我没忍住瞧着那画儿多看了两眼。
他画得真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昨日磨墨太过卖力,今日一大早玄华又让我去西院干活儿··这一次,我到时元邑已经坐在院子里等我··他坐在石桌旁手边放了一壶泡好的茶,听到推门声他没有抬头直接说道:“过来坐。”
低着头磨蹭到桌边我摇了摇头,元邑很有耐心又说了遍:“陪我坐坐·”·我无奈坐了,他倒了杯茶推了过来:“露水泡的茶,你尝尝·”·尝了口的确润口,我点点头。
元邑也端了茶水来喝,来不及阻止我只能眼睁睁那个看他将茶喝下··那是我刚刚用过的茶杯,茶水也是我喝过的……·他就不能自己倒上一杯么·“恩,口感的确不错。”
我:“……”·“其实,我来这里是来纪念一位故人·”元邑自顾自说着听得我一阵难受,“以前他时不时就会来桃花寺住。”
说到此处我听到元邑笑了声,“他那个人看着挺聪明其实挺笨的,但是他特别喜欢笑而且……笑起来特别好看……”·实在是坐不住了,我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暴露我腾地起身冲他行了一礼转身仓促离开。
身后是他飘忽的声音:“看着背影倒是与我那故友有几分相似·”·……·“玄里,西院的客人叫你去一趟·”玄华将我从被窝里拽出来一脸的不耐烦。
怎么……又是我·这次,又换成了写字··我依旧磨墨元邑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着写得十分认真··偷瞄了他一眼,他的眉眼淌在日光中有种不真实的透明。
“你会写字么”元邑依旧在认真写字并没有抬头··意识到元邑是在和我说话我连连摇头,手腕一紧一只手将我轻轻一带,想要挣脱他另一只手直接横在桌边将我拦住:“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手指僵硬元邑整只手覆了上来,他的体温缓缓透过皮肤传送过来:“这样拿笔·”·他握着我的手动了会儿几个大字立马呈现出来:“张”·我手腕一抖毛笔跌落在地,匆忙弯腰去捡却被他一下子转过身去:“你还想装到几时”·伸出的手滞在原地,他的声音低沉:“你……还想装到几时”·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我低着头浑身颤抖着摇头,与上次不同的是上次的颤抖是装的可这次的颤抖是真的。
下巴一阵疼痛,这股疼痛迫着我将头抬了起来,对上的是一双冷霜含冰的眸子··元邑似是气到了极点眼神中是少有的躁动,他望着我紧紧抿着唇似乎要滴出血来:“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我……”·“你可知这么多天我一直在找你”·“我……”·“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抛出这一连串问题时他的语速很慢,听起来像是质问实际上更像是威胁,一种无法抵挡的威胁。
他的眸子越靠越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伸出一只手扯了扯试图将他的手挪开无奈他的手劲实在是大得很掰了半天也未能挪动分毫··“你……还想逃么”·第101章 被抓·逃得过十一逃不过十五。
房中静得出奇,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几个字:“殿下,你听我解释·”·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好半晌,元邑声音淡淡的:“好,你解释·”·我解释……·凝神略一思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我定住心神:“我并没有在躲殿下,现在的我只是一介草民还是个带发修行的草民,像我这样的的身份还是和皇宫的人保持距离为好。”
“所以,你我距离的远近由你说了算”·说了这么一通,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这个·我摆摆手:“也不是,就是……”·“不是就好,依我看我们的距离还是近些比较好。”
说罢,他手上稍一用力将我直接拉了过去,淡淡好闻的气息飘了过来,我的心慢慢飘了起来··“以后……你就这样待在我身边如何”声音低沉中带着蛊惑,正想咧着嘴应下,脑中理智的声音及时跳了出来。
“这样做你会害了他,害了他,害了他……”·是的,这样做我会害了元邑··元华帝不会放过我也不会饶了他··“不可。”
抱着自己的手猛地僵住,元邑声音极为平静:“为何”·我极为冷静与他慢慢隔开一段距离,内心波涛汹涌面上静如死水:“因为我不想,因为不想所以……不可以……”·元邑面色瞬间蜡白:“原来如此。”
那一刻他突然笑了,唇角高高扬起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他笑了,笑得如此开怀,如此的不拘小节··动了动胳膊示意他放手:“二殿下……”·这次元邑完全将手松开,然后他缓缓转回桌边继续写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走吧。”
他背影高大,握笔的动作极为优雅,可我分明看到那笔端在微微颤抖,一直抖,落下几滴墨汁··院子里起了风,还有些大,池中荷花飘摇摇落满池清冷。
身后,窗纸上映出一个好看的侧影,略显落寞··走了几步,再回头时,窗边已没了影子,就像他从来都没有出现一般··翌日,玄弘跟我说,住在西院的那位客人已经离开了。
·是时,我正在吃早饭,捏紧啃了一半的馒头我佯装若无其事地问:“奥,什么时候走的”·玄弘在我身边坐下开始吃饭:“不知道,今日一大早弟子们去清扫房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他就这么着急离开·郁闷了一上午,下午我决定下山去散散心··玄弘见我心情不好也随我下了山,一路上玄弘的话格外多,他卖力讲着我不走心应着。
未走多时就来到了上次挑水的泉水边,看了看不远处的小树林我径直朝树林深处走去··林中的小院儿越发地清晰,说话声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拉住走在前面的玄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他拉了回来,因为这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
缓缓拨开树枝,面前的视野逐渐扩大··院中站着几个人,茅草屋前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即使是穿了粗布衣衫依旧遮不住他身上的那股当官儿的腐败气息,那人……正是林贵·前段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躲到了这里。
同玄弘编了堆瞎话将他骗回寺里,我匆匆忙忙下了山··到京城时已是深夜,夜色冷凉,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顺着主街走了好久又转了几个巷子终于来到了成王府门口。
守门的侍卫精神抖擞站在那里没有半分困意,看来还是要用老方法了··围着成王府转了圈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爬了过去,可惜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屁股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
府中,巡逻的士兵时不时会经过,我隐在一座假山后好不容易寻了个最佳时机混入了后院··要不是自己对成王府还算熟悉,这样毫无准备闯进来不被抓才怪·后院梅花已谢,取而代之的是满池的荷花艳艳。
长长一排屋舍,中间一间房里隐有烛光闪烁,谨慎挪到房外在窗纸上戳了个洞仔细望了望,看到的是一个伴烛独坐的月色身影··他眸色微凉,背影落寞,桌边放着一个酒坛,还有好几个已经空了的酒坛,看样子有些微醉。
这样同他讲林贵的事怕是他一觉醒来会忘得一干二净,想了想我摸索着找到书房拿了毛笔和纸将林贵的事写了下来从门缝中塞了过去··果然,元邑并未察觉··上过沙场杀过敌的元邑就这点儿警惕- xing -·点着脚离开,走了段距离我又不受控制折返回去。
透过窗纸,烛光晦暗,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可即便只是那般坐着却好似满庭花撒,照亮了我的整片天空··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我不舍收回视线迅速离开。
没想到这一次我的运气却并不怎么好,刚跳下墙头就被人直接按在地上··“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元锦冷漠站在边上一脸的- yin -险,旁边的侍卫一个个眼冒金光闪着贪欲,这是要拿我去领赏·我不说话,事实是现在无论我说什么都摆脱不了嫌疑,若是强行辩解反而会越抹越黑说不定还会连累了元邑。
元锦迈了步子靠近了些:“怎么以为不说话就可以了”·和元锦对视片刻我笑了:“太子殿下怎的这么有雅兴连一介草民的事也这么上心”·元锦冷嗤一声有些不屑:“这话说得不对,你这一介草民可是曾经的洛国太师,对你……当然得上些心。”
接着他回头对着侍卫们冷声吩咐,“带他进宫面圣”·是了,这人还真是各有各的命··这不,兜兜转转我这勾引皇子的罪名还是落实下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御书房内,元华帝- yin -沉着一张脸冷冷将我瞧着,他不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面前的茶杯··我跪在几案前的空地上一副慷慨赴死的形容,元锦站在一旁添油加醋陈述我的罪行。
“父皇,儿臣到的时候张有才刚好从二弟的墙头上翻下来被儿臣逮了个正着·”·元华帝沉吟半晌目光从茶杯上移开:“你发现他时元邑在何处”·“回父皇,儿臣不知。”
帝王特有的威严一下子升腾上来,元华帝冷着眉吩咐:“张有才对我洛国皇子意图不轨是以即刻发送北地流放”·心里发苦么是的。
觉得冤屈么是的··想辩解么不想··入朝为官将近十载,我无时无刻不为洛国着想为洛国的百姓考量,可到头来还不是成了朝堂上权力斗争众多牺牲品中的一个·入朝为官时就该想到的,就该想到的……·元华帝接触到我的目光时有片刻的震惊,对上那张熟悉的脸和那个不再熟悉的表情我笑了。
是的,我笑了··这样做应该是对洛国最有利的做法,保全了洛国皇子的名声又除掉了我这颗眼中钉··北地是什么地方去了北地难道还能活下来么·元锦站在一旁小心提醒:“父皇,二弟……”·元华帝猛地回神声音依旧冷然没有半分迟疑:“带下去。”
“是·”·想来元华帝并不打算追究元邑的责任,好在,好在没有连累到他··“父皇”·作者有话要说:·元锦看着元邑和张有才:我的心愿就是搞死元邑和张有才·元邑:搞不死我我就搞死你·张有才:搞不死我我就搞死你·元邑张有才对视一眼看向元锦:搞不死你·第102章 拆穿·唤元华帝父皇的不是元锦而是元邑。
不知何时元邑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的依旧是那身白裳··飘飘白裳略带酒气··元邑一直是个注重细节的人,不知这次是进宫太过匆忙或是酒后不清醒的缘故这回进宫他竟然忘了换朝服·长尉也真是的,难道就不知道提醒自家主子·朝元邑身后望了望,长尉正站在元邑身后不远处,他看过来的眼神颇是责怪,不知为何我很是应景将脖子往里头缩了缩,就好像元邑这番行为是需要我来负责的。
元华帝现在脸上的表情比之刚才更冷,冷寒中透着股青色··元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儿臣拜见父皇·”·元华帝冷哼一声:“你怎么来了”·冷静淡漠一向是元邑最拿手的表情,他静静站了会儿又看了眼元锦回道:“回父皇,儿臣此次来是想向父皇揭一个家丑。”
·我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难道是要当着元华帝和元锦的面儿向我摊牌·一颗心砰砰跳得厉害,元邑如果当真这样做了他可就没有退路了·我承认,若是他真的这样做自己心中的确很是雀跃,可是一想到接下来他要经历的一切一颗心就止不住发慌,我……不想他出事……·冷飕飕的目光盯在我面上像是马蜂惹得我面皮发麻,元华帝声音冷到了极点:“说。”
“父皇……儿臣是想说一件多年前的旧事·这件事和皇兄还有些牵连·”·那一个瞬间整个御书房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中,身上冷飕飕的目光也彻底散去。
元锦面色不善低斥了声:“二弟,你莫要血口喷人”·元邑莫不是要……·“多年前,皇兄因为年幼丧母过继到了丽贵人膝下。”
“丽贵人”三个字一出口元锦面色发白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元华帝点头示意元邑继续往下说··“父皇可还记得皇兄跟着丽贵妃长到十五岁时丽贵妃忽地因旧疾去了”·说起这个元华帝念及旧人难免辛酸声音不觉苍老了几分:“是啊,果儿去的时候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她还那么年轻……”·想必,果儿便是丽贵妃的闺名。
元锦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父皇可否还记得当年丽贵妃过世的那一夜宫里起了一场大火”·元华帝似是回忆起了当年的场景他的声音飘得有些远:“不错,果儿走的那一夜宫里是莫名起了一场大火,当时还烧死了不少当值的侍卫和宫女。
当时果儿的贴身侍卫好像也葬身火海了·”·元锦紧抿着唇不说话,元邑望了眼元锦继续说道:“那父皇是否还记得当时保护丽贵妃的侍卫和其他的侍卫有什么不同”·元华帝沉吟半晌眼睛忽地睁大:“朕记起来了,因为果儿当年最喜梨花所以果儿身边的人衣服衣袖处都绣了朵梨花。”
元邑示意长尉上前,长尉伸手递上一套衣服,看那模样正是程楚身上穿过的那一套·衣服早已破旧不堪所幸衣袖处的梨花仍能看得清楚··元邑将衣服递上前去,元华帝仔细端详了一眼:“不错,就是这样的梨花。”
他抬头看向元邑,“不过,这些和太子有什么关联”·元邑眼神有些复杂,他迟疑片刻还是说道:“父皇,其实丽贵妃还活在世上。”
“胡说”元华帝,元锦一同惊呼出声··元邑回身看向元锦声音淡漠:“事已至此,皇兄难道还想演戏么”·元锦有些气急败坏指着元邑十分气愤:“本宫不知你在胡说些什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元邑冷笑一声:“是么”他冲着长尉又是一声吩咐,“长尉,把人带上来”·“是”·半晌,长尉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佝偻着身子似乎有些害怕,眼神中透着股子惊慌··元邑指了指身边的人一脸的正色:“父皇,此人正是丽贵妃当年的贴身侍卫程楚”·听到这个名字程楚不自觉抖了起来,口中还断断续续重复着一句话:“火,火……”·元锦看到这儿已是面色铁青,他板着一张脸做最后的挣扎:“元邑,多年前丽贵妃离世一事对本宫打击也是甚大,你现在将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带上来又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套当年侍卫们穿的衣服就过来诬陷本宫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不觉得这个罪名扣得太牵强了么”·元邑淡淡看了眼元锦声音没有太大的波澜:“皇兄觉得牵强么那么……这样呢”·元邑拍了拍手两名宫女扶着位粉衣女子走了进来,粉衣女子进来后一直低声重复着一句话:“荷花桥,杨柳岸,吹落一地桃花梦……”·待到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元华帝整个人都震惊得动弹不得,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殿中那个容貌依旧温婉的女子止不住连连唤道:“果儿,果儿……”·发现丽贵妃被带了进来元锦整个人变得暴戾起来,他狂躁推开扶着丽贵妃的宫女一把将人搂进怀中:“果儿是我的,是我的”·丽贵妃似乎很是害怕,她浑身开始哆嗦,说话的声音也越发大了:“荷花桥,杨柳岸,吹落一地桃花梦,荷花桥,杨柳岸,吹落一地桃花梦……”·神智不清的程楚在丽贵妃进入房中的那一刻就变得相当安静,当他终于听清丽贵妃口中说的是什么,又看到丽贵妃被一名男子强行拉了过去,他眼中浓浓烈火渐起且火势越发地凶猛。
眼前一黑一道黑影嗖地从空中掠过,众人来不及看清那团黑影只听到一声闷响是什么落地的声音··元锦吃力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眼中是难得的恐慌与不安,他拼命搜寻着不远处似是丢了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仿佛那丢的东西比他的命还要重要……·抬脚就要往丽贵妃站的方向去元华帝沉声命令:“来人按住太子”·房内立马进来几名禁军,元锦当下便被制服。
面对眼前的一切元华帝有些懵,很快镇定下来沉着一张脸问:“元邑,这是怎么一回事”·元邑收回落在程楚丽贵妃身上的目光不紧不慢道:“父皇,其实丽贵妃一直都活着而且就住宫中。”
他侧身往后看了看,“进来吧·”·一个老态龙钟的嬷嬷颤颤巍巍走了进来,目光划过元锦时面上闪过一丝惋惜:“奴婢拜见陛下,老奴就是当年丽贵妃身边的老嬷嬷。
主子出事后老奴心中害怕虽然知道实情却一直不敢站出来,还请陛下恕罪·”·元华帝约摸猜到了她要说的事实悲哀闭上了双眼:“说·”·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元锦也是个可怜人,下面一章还有番外会有所介绍滴~~·第103章 逆子·说起来,元锦这人也是可怜,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楚当年是丽贵妃身边的贴身侍卫,后来一夜之间丽贵妃因为旧疾去了程楚也变得下落不明,这桩事在宫中沸沸扬扬传了许久才慢慢停息··当年元锦丧母丽贵妃不能生养,元华帝将元锦过继给丽贵妃时元锦十三岁,丽贵妃也是年轻得紧仅有十六岁。
·因为丽贵妃刚进宫时就与元锦相识是以刚跟着丽贵妃的头一年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十分融洽,两年过去元锦早被丽贵妃的似水温柔给征服··丽贵妃温婉可人又善解人意而且只比元锦大了三岁是以元锦对她慢慢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起初他对自己的这种情愫是鄙视的是恶心的,可是时间久了他开始慢慢习惯自己这种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
丽贵妃并非是元锦的生母,他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元锦觉得似乎就这样保持着对她的爱慕也未尝不可··分外煎熬的是,每当自己的父皇去丽贵妃那里就寝时元锦整个人就疯了一样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不停地写丽贵妃的名字,写完又迅速烧掉,那个时候的元锦看起来分外可怕好似临近崩溃的野兽又好似嫉妒成魔的妖孽··这些嬷嬷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偏不能吐露半个字,若是跟丽贵妃说了说不定他会将元锦送走。
元锦本就孤苦无依,若是再没了丽贵妃岂不是可怜·可若是不说任凭元锦心中那股子感情疯长又怕他会做出什么害人害己的疯狂事来··其实嬷嬷知道早在这之前,很早之前,元锦对丽贵妃约摸就有了这种心思。
最早要从丽贵妃初入宫那时说起··那日,丽贵妃还是个秀女的时候误入元锦院中,元锦推门看到丽贵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位皇子对面前的女子动了清··年少时,感情最为真挚也最不易隐藏,这些嬷嬷都知道,看透元锦那样一个毛头小子实在容易得很。
只是,一步错,步步错··元锦和丽贵妃的相遇本就是个大大的错··思虑再三嬷嬷决定等段时间再解决此事,归根究底是对元锦动了恻隐之心··丽贵妃身边的贴身侍卫程楚和丽贵妃其实是一对苦命鸳鸯,程楚本来是丽贵妃娘家的侍卫。
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感情很深,只是因着身份的关系二人始终没有在一起也不能在一起··后来丽贵妃奉旨进宫程楚便离开了丽贵妃的娘家去参加入宫侍卫筛选,功夫不负有心人程楚终于在同一年入了宫成了丽贵妃身边的贴身侍卫。
相爱的两个人日日碰面却只能在合适的位置停住,这种煎熬这种辛酸不断折磨着两个人··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两人约好在后花园相见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层心理防线,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好巧不巧这一幕正好被元锦撞见,那个瞬间他是懵的,他所做的第一反应便是跑回房中在纸上写丽贵妃的名字,写了一堆也烧了一堆,最后火势太猛元锦的书房整个着了起来。
嬷嬷大惊呼喊着叫人来灭火,侍卫还未到丽贵妃就带着程楚冲了过来··元锦想往房外冲没有冲出去,丽贵妃立即吩咐程楚进去救元锦,本来应该对他感激涕零元锦却将恩将仇报把他推倒扔进了火海,丽贵妃要进去救程楚元锦直接将她敲晕。
后来火灭了,程楚的尸首没有找到丽贵妃因伤心过度疯了,但她依然记得两人最喜欢的词“荷花桥,杨柳岸,吹落一地桃花梦……”·为了彻底留住丽贵妃元锦将计就计谎称她旧疾复发去了,但实际上他一直将丽贵妃藏在宫中,直到今日。
“儿臣已经让太医帮忙诊治过了,程楚的头被重物打击过这才有些神志不清,儿臣猜想应该是当年被房梁桌椅砸到才成了现下这副模样·”元邑想了想又道,“后来他神志不清逃到了大云山才在那里留了下来。”
元华帝看向元锦眼中是隐忍的怒火与失望:“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元锦开始面色灰白,等了会儿,他双眼猛然变得血红,他整个人都癫狂起来:“本来可以的,本来可以的只要我当了皇帝这一切都是可以的”·“你”元华帝气得两眼发黑。
“所以皇兄才挪用户部银两招兵买马是么”元邑话音刚落林贵便被押了进来··林贵见元锦大势已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陛下饶命啊挪用朝廷银两招兵买马全是太子殿下授意微臣做的,小的人微言轻又怎敢和太子殿下作对哇”·树倒猕猴散,元锦这棵树还未倒底下的人已经开始为自己寻活路。
林贵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完被元邑一句话给堵了回去:“难不成挪用朝廷银两给自己修建府邸也是太子殿下逼你做的”·林贵登时被塞得说不出一句话。
很明显,元锦此刻已经懒得计较这些,他目光直直盯着门口抱在一起的两人一动也不动·突然他纵身一跃朝着二人扑去,程楚一个转身亮出一脚直接将元锦踢飞··元锦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尽管如此他还是奋力从地上再爬起来,又是一脚元锦再度跌落。
一次次爬起,一次次被踹回地上,最后元锦终于没了力气躺在地上不再动弹··元华帝痛心皱起眉吩咐:“来人将这个逆子拖下去逐出宫去,这辈子朕不想再看到他”·也是这时,一个清润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很低,没有一丝畏惧,有的只是云淡风轻:“微臣恳请陛下准许微臣辞官,微臣会带着殿下离开保证不再返回洛国。”
元华帝盯了一眼底下的人有些意外:“蓟云”·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元华帝对元锦始终是存了一丝亲情在里头··犹豫半晌元华帝无奈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倒是个重情义的,罢了,罢了,人……你带走吧。”
“多谢陛下·”·蓟云慢条斯理扶起元锦一步一步往外走去,经过我身边时他冲我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对不起·”走了一步清瘦的身影顿住,“还有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今天是元宵节祝亲爱的大人们元宵快乐,记得吃元宵哈~~~~~·第104章 押送·蓟云与我就是那琼枝上的露珠,星云上的云海,看着喜欢,不看想念。
时间久了,自然就想将他捧在手心,留在身边··仔细想想,对蓟云更多的是欣赏,是怜惜,不是相思··刚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好在……止得及时。
我冲他点点头艰难扯出个笑这件事就算是过了··其实蓟云离开时我很想问一句他自始至终究竟有没有对我说一句真话,但仔细想想这些好像都是徒劳··已经错过的人何必再去招惹,已经犯过的错又何须再犯一次。
·元锦应该一直都把蓟云当做除掉我的工具,可即使这样他仍旧对元锦无怨无悔,任劳任怨·蓟云这气魄这领悟我佩服得很·待众人回过神来程楚和丽贵妃已不见了踪影,元华帝派人搜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私底下问了元邑才知道是他偷偷将两人送走了,他办事果然周到用心··幸运的他们,不幸的是我··元华帝对我的旨意原原本本没有半分变化,即刻出发前往极北之地。
元邑出乎意料没有替我求情,他淡淡看了我一眼默默退了出去··有些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又觉得是合情合理··自己都表明了要和元邑撇清关系,人家又何必为了自己和龙椅上那位闹翻,而且元锦这边一倒台说不定太子之位很快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坐在囚车上看着一片茫茫雾色心中莫名有几分凄凉,回头想想什么名利什么权势那都是浮云,若是老老实实做个本分的老百姓又何尝不好·押送的几个侍卫在前头骂骂咧咧似乎是在埋怨天气不好但是言语间多半还是在埋怨我,也是,要不是自己大半夜的被陛下流放人家也犯不着跟着自己受这份罪。
囚车吱吱呀呀在路上走,胳膊粗的木头时不时压在脖子上硌得生疼··走了大半夜终于出了京城,天开始慢慢放亮我早被颠得七荤八素··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众侍卫席地而坐开始分吃的,一个小侍卫不露声色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馒头然后扭头迅速离开。
一晚上没有吃饭我实在饿得要命,接过馒头就啃起来·啃着啃着一股香味沿着鼻孔钻了进来,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一只烤鸭呈现在我面前··侍卫长拿着烤鸭啃得欢快,其余侍卫啃着肉包子眼睛时不时往侍卫长那边瞅一瞅饱饱眼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果真是个苍凉的世道··不知为何看了他们的肉包子和烤鸭我又看了看手中的馒头突然没了食欲,少顷,那小侍卫又递了个水袋过来··“喝吧,去北地还有好远来,你若是不多喝点水很可能会死在半路上的。”
知道他是好心提醒我扯扯嘴角荡出个感激的笑:“多谢·”·稍作休整又开始上路,这一走又是大半日··头顶的日头浓烈得很,照得我一阵阵头晕眼花,因为缺水直觉手脚发木,动了动嘴皮子声音沙哑无力:“麻烦给点儿水喝吧。”
后头的侍卫听到了立马骂了起来:“要不是你我们会出来受这罪水都不够我们喝的你还要喝我呸”·骂完还不算那侍卫走上前来对着我就是一脚,这一脚下去我立马眼含泪花。
不是我矫情真是他奶奶的太疼了·虎落平阳被犬欺说得大约就是这种境遇了··水自然是没喝成,非但水没喝成就连晚上的馒头也没吃成··这样被虐待了几日我终于撑不住歪在了囚车里,伴随着我的晕倒侍卫们谈笑声也越发大了起来,感情这是想将我虐待死他们好快些回去交差。
入了夜,众侍卫找了处驿站落脚,我被扔在了院子里··夜色渐深,似乎还下起了雨,雨滴- shi -凉滴在身上是彻骨的冷··到了后半夜,额头发烫,手脚发烫,起了烧。
蒙蒙雨夜中有个小小的身影慢慢挪了过来,恍惚中囚车门似乎被人打开,之后便是低低的呼喊声:“快醒醒……”·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有些重,雨水不断打在眼睑上似是千斤的重量,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看到的是那个好心的小侍卫。
雨水连续打在小侍卫白净的脸上化作一条小溪蜿蜒到下巴,他颤抖着瘦小的身躯正无比担忧将我望着,我艰难动了动嘴唇扯得心口处一阵生疼:“你……”·小侍卫面上有些慌乱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他将我从马车上扶下来催促道:“云王殿下让我在路上趁机将太师放了,太师快走吧,再不走到不了北方你就要死在路上了。”
居然是元郢安排的人,他对我实在很够意思·抬眼望了望小侍卫,一颗心暖洋洋的:“多谢·”·走出一段距离小侍卫依旧站在身后摇摇往我的方向望着,心中那股暖意越散越大。
终究还是有人在意我的死活··走夜路本就不快,自己好几日没有正常进食身体自然更加虚弱还感了风寒是以赶起夜路来十分缓慢,几个时辰只走了十几里路··最后实在是走不动,我扶着路边的木桩喘着粗气。
“咳咳……”突如其来的一阵干咳,直觉心肺都要呼之欲出··雨早已停了,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迎面望过去一阵阵晕眩··多日的颠沛流离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抚着胸口艰难呼吸着,少顷,两眼一黑跌倒在地。
思绪蓦地回到了元邑在桃花寺时的场景··元邑隐忍抱着自己,眼中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当时他抱着自己有些担忧又有些期待缓缓说出“以后……你就这样待在我身边如何”这句话,他的耳垂渐渐染上一抹粉红。
元邑眼神热烈似要将自己看尽眼中刻入骨髓,他说想让自己待在他身边……·自己竟从不知道元邑这般看重自己他居然为了自己去了桃花寺还住了下来·当时没记起来,直到后来自己才猛然想起。
在桃花寺住的西院房间可不正是先前陪薄蔷去桃花寺时两人同住过的那间房间·日头穿过林子折- she -出的影子映在脸上,树叶上残留的雨滴一滴一滴滴在干燥的唇上。
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缓缓睁开了双眼··日光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越靠越近……·左胸口处猛地一抽又是一阵狂咳,有人·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太师,摸头~~~·第105章 药浴·脚步声渐渐逼近,自己双腿软绵没有力气如何也动不了。
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重新押送回去脚底不觉升起一股冷意,心中焦躁咳得越发厉害直觉胸口处一阵阵气闷:“谁……”·因为对着光的缘故我根本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向我靠近。
他的脚步声很稳,人看起来也很高大,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浓烈,直到……直到那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这些所有的不安与恐慌才完全淡去……彻底淡去……·“是我。”
·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不同的是这股子淡漠中夹杂了十分明显的关切··终于,那人走到我面前递了个水袋过来,瞧着我没有动作他伸手帮我拭去脸上的雨水放柔声音又说了遍:“喝些水吧。”
面前的人,身上穿的仍旧是那一身白裳,白裳之上依稀可见的泥污,整洁的墨发染了些雨水尘土看起来有几分疲惫,瞧着模样应该是一直赶路没有停过··浑身发颤,勉强直起身去接元邑手中的水袋,可能是因为太过虚弱亦或是太过激动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从他手中接过水袋。
下一刻,温热的触感自掌心透了过来,元邑握住我的手细细看了看上面的划痕帮我细细上了药粉又抬袖拭去我额间的汗水才又将水袋递了过来,只不过这次他拧开了盖子直接送到我嘴边:“喝吧。”
仰头灌了一口,清凉的感觉顿时游遍全身:“多谢……多谢二殿下·”·元邑盯着我看了许久,看着看着他的目光逐渐从关切转为揪心,他盯着我脸上一处伤口伸出手指触碰动作极为温柔:“这是怎么弄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想给他一个宽慰的笑,一动嘴角胸口处一阵闷疼。
元邑发现了我的异样上前将我扶住,他的声音骤然降温:“谁踢的”·勉力摇了摇头我喘着粗气道:“无妨,不是什么重伤·”·他的掌心抚上我的脸轻轻摩挲了几下我这张老脸居然红了·我轻咳一声试图缓解一些尴尬,元邑一双手没有想要松开的迹象,被他这般捧着脸颊慢慢发烫,下意识转了话题:“这么多天殿下若是再不回去陛下该怀疑了。”
元邑眸色一变整个人变得相当严肃,他盯着我的眸子一字一顿缓声道:“你这样叫我如何安心”·别开脸咳嗽几声,有力的大手在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不想他这一拍胸腔处越发干燥又连着咳了几声,身形猛地一晃向后跌去。
他的手稳稳掏住我的后脑勺,身形一晃也跟着跌落下去··树影斑驳,树叶青翠一片似那仙鹤颈上的碧玉,阳光点点洒下来投在面上··两双四目相对的眼睛·汗水一滴一滴顺着元邑的下巴地在我脸上,凤眸清凉,象牙色的皮肤蒙了层粉红,像是一片片小小的樱花瓣。
元邑看过来的目光十分灼热,他喉间男- xing -的象征来回滑动,渐渐的他眸色变深··“殿下·”浑身有些不正常的燥热,我别开头看向别处,“殿下,可以起来了么”·良久没有人回应,正要回头元邑声音黯哑道:“你在害羞”·转头,他正顺也不顺地将我望着,眼底似有情思暗涌马上就喷薄欲出。
“殿下……”·毫无防备他低下头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快要触碰唇瓣之时元邑突然侧头含住我的耳垂,刹那,小腹一阵电流闪过,又酸又痒。
整个耳朵,脖子乃至整个身体似燃了火一般烫得发抖··元邑恋恋不舍在我耳边蹭了蹭:“喜欢么”·迷离的心神还未回过来,元邑又开始动作,一连串的吻落在颈间,轻的像羽毛痒痒的,他动作极轻,可但凡被吻过的地方都不可自抑起了一片暧昧的粉红:“殿下,不可。”
压抑的气息自耳边吹过我又是一阵不可自抑:“恩……”幸而自己及时将声音止住,感觉脸上更烫了,“我,我是说这于理不合·”·元邑轻笑了几声没有说话在耳边又是一吹,没料到他还会这般我忍不住呻|吟出声:“啊……殿下……”·再也没有任何迟疑元邑的吻在脖颈处游离片刻慢慢移到面上,唇齿相交的那一刻浑身力气顿失。
唇间的滑腻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兴奋,元邑的唇缓缓动着似是生怕弄伤了自己,掏在脑后的手刻意往前松了松让两人更好的贴合在一起··气血上涌,喉间猛地一紧我立马侧头让开元邑。
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元邑栖身上来:“怎么了”脸颊还带着奇异的潮红··一口鲜血咳出来,元邑大惊:“我带你去看大夫。”
在元邑背上颠沛流离一整日终于进了一家医馆,好闻的草药味道让人不觉放松··朦胧中水汽迷蒙,搭在睫毛上睁不开眼··药香入鼻十分好闻,闭着眼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腔处的沉闷感去了不少。
动了动有水流动的声音,伸手摸了摸也是一片水流,使劲又睁了睁眼终于看清··自己正身处一个浴桶内,浴桶里放满了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中草药··环顾四周,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房中烛火跳动晕开一片暖色。
在浴桶中又泡了会儿水温渐渐变凉,拿起桶边的衣服穿了从水中站起来··坐得久了手有些不听使唤,试了几次还是未能将衣绦系好··房门哐啷一声被推开,随着凉风进来一个人影。
“殿下”·元邑手中拿着一个手炉,看到我这副模样也怔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手炉太热的缘故他的手越握越紧指节泛着隐忍的白色··闭上眼元邑深吸了口气优雅走到我身边,将手炉放下,他自然拿过我手中的衣绦声音挂着轻柔:“我帮你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元邑不肯再次将衣绦夺回,哪想用力过大衣绦直接从衣服上被扯了下来··顿时,浑身僵住··胸口处凉风钻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反应过来连忙去拢衣服,一只手抓住我的手声音低沉:“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猫不吃鱼的地雷,么么~~~·打个小广告,新文《神》是接档文,这本完结后很快就会开坑了,麻烦大人们动动手指收藏一下,抱拳多谢·若是有人问夜非谁是落仙里最厉害的神,他总会很不屑地说一声“人们都说凌君是最厉害的神我却不觉得。”
若是这人再嘴欠问一句“那您觉得谁是最厉害的”·夜非肯定会很傲娇地指指自己“你难道不觉得我才是那个最厉害的么”·“……”·作为一只神兽他总是相当有自信。
夜非上了天才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神仙没有人们想得那么无欲无求,他们也有欲望,也有烦恼更有许多小秘密··偶然一日他发现了某人的小秘密从此之后便不得安宁……·青梅竹马深情攻VS头脑简单矫情受·攻各种宠溺暧昧,哈哈,希望你们会喜欢·第106章 冷不·元邑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被握住的手顿了顿我拂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坐在床沿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这种小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好不容易将衣襟拢住我松了口气,元邑站在原地停了会儿,弯腰将手炉拿起来递了过来:“拿着,暖暖手·”·忘了手中还拢着衣襟我下意识伸手去接,胸口处又是一阵凉意。
慌乱去理,元邑瞬间靠了上来,他离我很近将我抱着··脊背整个僵住··元华帝的话近在耳畔,我……不能害了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将元邑重重推开:“殿下请自重”·他诧异看了我一眼,恍然笑了,凤目中满是我很荒唐的神色:“既然这样昨- ri -你为何不将我推开”·的确,昨日自己没有将他推开。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转身欲走,他两只手撑在床沿上将我拦在中间:“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么”我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渐渐从我面上一路往下。
即使没有看元邑我却觉得他目光所及之处浑身上下被火烧着一般,再这样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佯装咳嗽,元邑立马紧张不安,他伸手来扶我:“怎么了”·“殿下,我累了,想休息了。”
元邑抱着我直接滚上了床,见我一脸的茫然你,他勾了勾唇理所当然道:“怕你冷·”·烛光熄灭,唯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遗落满室旖旎。
在医馆住了几日有些憋闷想出门散散心,元邑执意要跟着我,无法,只好让他跟着··青草一片片铺开,野花迎风绽放,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味道··“殿下,你出宫多日该回去了。”
能和元邑朝夕相处固然美好只是终归难以长久,毕竟……元邑有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元锦被逐出了皇宫,元郢又不是个称职的,将来那把龙椅多半会落到元邑身上。
元华帝对自己这般无情归根究底还是想替洛国留个明君,一个被万人敬仰的明君··我自是不能这般狭隘··元邑与我并排走着没有说话,过了好久他才止了步子转过身极为认真地看着我:“可我不愿离开。”
风信子荡在空中和花香融合散出更其妙诱人的味道,元邑眼中飘起了绵绵细雨,有些让人看不真切,他的声音好听又遥远却很真实,“我……想同你在一处。”
“殿下……”·“那边人在那边”先前押送我的侍卫远远寻了过来,发现我身边还站着一人又喊道,“怪不得能逃走原来是有同伙哇”·很明显元邑并不想逃他直直站在那里寡淡看着前方拳头默默握紧,侍卫们越靠越近我的脑袋一片混乱,一会儿他们到了跟前肯定会认出元邑,那到时候元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思极至此我来不及多想用力推了元邑一下拔腿就跑:“你放开我”·元邑怔愣片刻立马抬脚追了上来··身后,元邑和侍卫们紧追不舍,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追上我,无论如何都不能·面前的小路没了延伸,路的尽头是一条索桥,一条断了的索桥。
再回头,他们已经追了上来··元邑正要开口被我及时截住:“二殿下,我知道因为我的缘故使殿下名声受损,可殿下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用私行惩罚草民。”
众侍卫此刻也认出了元邑纷纷跪下行礼,元邑明显看出了我的意图他低吼道:“张有才,你要做什么”·我笑笑扯得胸口处又是一阵闷疼:“殿下对不住了,折腾了这么久草民累了,麻烦殿下高抬贵手,草民还想死后留个全尸。”
元邑白皙的面庞已经变得铁青,他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处泛着骇人的白色:“张有才,你敢”·从元邑面上挪开对上众侍卫的目光我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因为我是真的累了,如果一切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麻烦各位回去禀明陛下,二殿下试图亲自惩处罪人张有才,无奈我张有才不想再受那份罪畏罪自杀了。”
“张有才”·跳下去那一刻我看见元邑紧追而来的身影,幸亏众侍卫及时将他拦住,他的目光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慌,失措,还有……绝望……·这样很好,你护了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换我来护你……·我们算是扯平了……·只是,回头想想总觉遗憾颇多,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未能亲口对你表明自己的心意,若是能亲口对你说一句‘你也很好’该有多好,该……有多好……·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大人们,今天有事更得比较晚,不过我想说的是大家现在应该都已经睡了哈,晚安啦~~~·第107章 下船·午后的日头很毒,是那热锅上的螃蟹又热又圆。
眼皮晒得生疼我艰难睁开双眼,视线迷蒙,隐隐约约间能看见太阳和白云,偶尔还有几只海鸟飞过··缓风出过,有些冷··能感觉到冷,想来自己还活着·试着动了动身体身下猛地一阵乱晃,低头往下看去吓得直接动弹不得惊出一身冷汗。
海面一望无际,海水清澈明亮,可是那不断跳起的鲸鱼实在骇人··它们龇着锋利的牙齿,瞪着凶悍的小眼儿直直往我的方向跳来··我被挂在渔网上动弹不得,鲜血顺着小腿慢慢滴入海水之中。
闻到新鲜的血液鲸鱼们越发疯狂起来,它们一个接一个往上跳撞得船身晃晃悠悠··尽量用手捂住腿上的伤口,无奈伤口太深,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渗了出来··少顷,不少人闻声而来,见有人来了我忙不迭高声呼救:“救命,救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船家吩咐几个水手将我从渔网上救了下来,然后又合力将鲸鱼赶走这才算完事。
船家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人长得慈祥说起话来却一点儿也不慈祥··“你……是个出家人”依旧慈祥的目光中夹着几分嫌弃。
被流放时穿的就是那套僧衣,这几日养伤也一直穿着同一件衣服,难不成他对出家人有偏见·干咳了几声直觉嗓子快要冒烟,我真挚将船家望着抖了抖一身的僧衣:“想来您是误会了,这身衣服是一位好心的和尚送给我的。”
“他为何要送你衣服”船家的目光很是怀疑··勉力从地上坐起来我相当诚恳道:“我年幼时就丧了双亲生活贫苦衣不覆体,曾偶遇一位僧人,他心生慈悲好心将这件僧衣赠与了我,谁知我走路失足从桥上跌下来了。”
船家左右看了下面上疑虑未减,他问众人:“我们可有经过什么有桥的地方”·众人凝神思索片刻一个年轻的水手道:“船主,我们昨天的确途径一条断了的索桥。”
“恩·”船家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他又转身看向我眼中终于回归了原有的慈祥,“还不快扶这位可怜的孩子进去·”·“是。”
船家果真是个慈祥的老人,不但给我吃的喝的还给了我一套新衣裳··睡了一下午,晚饭时候精神恢复了一大半,喘气快了呼吸还是有些短促凌乱,走到甲板上吹凉风,一口凉气进入肺腑引得心口处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你这身体还没好全还是不要吹凉风的好·”童六拿着件大氅走了出来··童六是船家的儿子和我一般的年纪,听水手们说童六是船家的小儿子但是却是最有胆识的一个。
接过他手里的大氅道了声谢,他走到我身边和我并排站着:“你的腿没事吧”·扯扯干涩的唇我道:“小伤·”·他咧嘴笑笑,黝黑的脸上莫名有些忧伤。
想起白日里心中的疑问我沉默半晌,转头问他:“你爹是不是很讨厌出家人”·我这头刚说完他便立马冲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可记住千万憋在我爹面前提和尚或者出家人这些名字。”
我很是不解,为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弄清又问:“这是为何”·他四下瞅了瞅悄悄往我耳边凑了凑,有些神秘:“因为我娘当年扔下我们和一个和尚跑了所以爹特别讨厌和尚。”
原来如此……·估摸是想起了往事心中难免有些沉闷,见童六不说话我故意推了他一下扯开了话题:“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童六望着远处毫无波澜的大海似是很是向往:“虽然爹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娘,可我心中清楚得很爹对娘一直放心不下,这次爹要带着我去趟洛国都城,说是顺路捕鱼,可依我推测这捕鱼是假找娘才是真的。”
“这样也挺好的,什么你们……要去洛国”·应该是看我反应太大童六有些疑惑,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也想跟着我们去洛国都城涨涨见识”·心中万千思绪涌动我默默拽紧了衣袖勉强挤出个笑:“实在是不巧,此行我要去看望个故人就不能陪你们去洛国了。”
童六面露失望之色··我继续笑扯得胸口处又是一阵生疼:“无事,我们有缘必会再见·”·“这样真是太可惜了,我觉得你人还不错还想和你交个朋友呢。”
童六可惜摇了摇头··我冲他笑笑有些感动:“其实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憨憨笑笑:“也是·”·第二日,我告别船家童六下了船。
芸芸众生,再一次又只剩了我自己··回身看看来路又抬头望望前路不禁有些迷茫,何去何从终究是个选择··四处打听了下,此处名为柱子镇是通往边关的必经之路。
拿着船家给的银两找了个客栈临时住下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听说了没,听说了没,匈奴和洛国彻底闹翻了”·“此话怎讲”·“你还没听说呐,前些日子匈奴派人来催婚没想到洛国二皇子有意推脱惹怒了匈奴,听闻匈奴的单于一怒之下取消了联姻还扬言要联合其余部落共同讨伐洛国。”
“匈奴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那理由呐这出兵也得有个由头不是”·“自然是不守承诺等等……”·“唉,咱们洛国百姓又要受苦了。”
说话的人越走越远声音逐渐消失,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隐约能听到女子刻意压低的声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同样压低的男声有些沙哑:“会的。”
夜色渐浓,半梦半醒间房门忽地被踹开,具体来说不是被踹开而是被砸开,砸门的正是一具活生生的身体··眼看着一个人影成弧状坠落在自己面前我瞬间清醒过来:“什么人”·面前的人已然受了重伤说不出话来,房外隐约能听到有人打斗的声音。
匆忙穿了衣服追出门外,屋顶上几个人影厮打在一处,刀光剑影中隐约看出一人的模样··“曾……樊……”·第108章 事实·曾樊这厮只顾御敌没听见我在唤他倒是他身边的人发现了我的存在,那人体型修长有些单薄,蒙着面纱一双眸子又大又圆很是熟悉:“是你”·说罢,那人径直朝自己奔了过来。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未待反应过来一双素手已握上了自己的手,那人拽下面纱满脸的惊喜:“真的是你”·他乡遇故人这种感觉很是亲切,我回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有几分颤抖:“是我……”·身后一声闷响又是一个黑影落地,解决掉最后一人曾樊折返回来,他使劲推了我一把笑道:“有才,原来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哈哈哈”·佯装生气推了他一把,手不动声色从叱罗月手中抽了出来:“你小子看起来活得很潇洒啊。”
曾樊只顾着一个劲儿傻笑,叱罗月走上前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太师,原来你还活着·”·我止了笑带了几分低落:“看来我在洛国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曾樊仗义道:“有才你放心,你还有我们,回不了洛国就跟我们回鲜卑·”·“是啊,太师·”叱罗月也连忙赞同。
我苦笑一声:“公主,我早已不是太师,眼下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公主若不嫌弃就和曾樊一般唤我一声有才吧·”·叱罗月眼睛亮晶晶的似在为我惋惜又似在为我欢喜:“自然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有……才……”·曾樊窜到我面前有意无意遮住叱罗月的视线 :“有才,方才那些刺客很可能是匈奴派来的,想来是因为匈奴和洛国联姻失败的事怒火中烧才出此下策想破坏鲜卑和洛国的联姻。”
“眼下局势这么紧张,那你们为何会来柱子镇”·叱罗月毫不避讳:“我们听说你出了事很是担心就想一路查探看能不能找到你的行踪。”
感激望了两人半晌眼圈有几分干涩,我扯出一个艰涩的笑:“有你们真好·”·经过商议,我们决定还是先回鲜卑再从长计议··连续赶了五六天终于进了鲜卑境内,不知为何总感觉曾樊这次见了我出了激动还有些别的情绪夹杂在里头。
他们两人将我安置在皇宫外的一个村子里回宫给鲜卑可汗请安去了··鲜卑的秋天比洛国的秋天凉得多,晚上盖了一床薄被,夜风一吹直打哆嗦··我站在小院儿里望着头顶的星星发呆,这里的星星月亮格外明亮也分外好看,只是再好看还是觉得故乡的月亮星星最是好看。
远在洛国的朋友,不知得知我的死讯后你们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几颗流星闪过划出好看的弧线宛如那人明亮的眸子,元邑,对不住了……·隔日,一大早叱罗月带了一堆好吃的好喝的来看我,使劲瞅了瞅后面没有发现曾樊的踪迹我心中难免好奇:“公主,曾樊呢”·叱罗月本在忙着收拾吃食听我问话她抬起头来:“今日一大早父亲找他商议对抗匈奴之事所以没空出宫来看你。”
“原来如此·”顺手拿了块杏仁酥放进嘴里我禁不住赞叹,“恩,这杏仁酥和我在洛国时吃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叱罗月开心笑了:“喜欢就好,这是我从洛国请来的厨子做的。”
又拿了块放进嘴里我莫名有些感动:“公主,谢谢你·”·叱罗月在我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眼睛,良久她才淡淡道:“你喜欢就好。”
手上动作顿了顿接着把剩下的一块儿放进嘴里:“自是喜欢·”·“公主,该回宫了·”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鲜卑侍卫··叱罗月浅浅皱了下眉语气里头有几分威严:“知道了。”
她回身看了我一眼略显歉意:“对不住,这次出宫匆忙还要赶回去处理些事,下次抽空我再来看你·”·“恩·”·送走叱罗月自己在院子里待了一上午,下午终于闷得不行决定出去逛逛。
街上来来往往人还挺多,好多洛国人也在街上做生意看起来一副安定繁荣的景象··找了个茶馆儿品了品茶又寻了处河流赏了赏景才开始往回走··“你们说,咱们公主和洛国来的驸马都成亲一年多了怎么还没有子嗣驸马该不会是……不能……”·“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公主生得那么漂亮任谁娶了都会心动怎么到他这儿就一直生不出子嗣依我看他不是不能生就是个断袖”·“哎,断袖一事从何说起”·“你不知道之前洛国定下和咱们鲜卑联姻的太师就是个断袖,谁知道这个就不是”·旁边的人一阵阵唏嘘:“真是可怜了咱们公主的大好年华啊”·后面的话越说越不中听我加快脚步快些离开了此处,回了住处晚些时候曾樊过来看我。
曾樊一进来我就将他摁在了椅子上:“你小子好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曾樊显然没弄清楚我说的是什么,他顶着一头雾水问:“有才,你在说什么”·“说什么我们不妨就说说你和公主的事吧。”
他脸色一变扯开我的手有些生气扭过头去:“有什么好说的”·果然有问题·强行掰回他的头我问:“怎么回事”·曾樊别扭看了我一眼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怎么说叱罗月对我不薄我不能眼看着这小子欺负了她,我拎起他的衣领有些生气:“你和公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鲜卑的老百姓对你们的婚事好像颇为不满难道……你不喜欢公主”·曾樊立马涨红了脸反驳:“喜欢自是喜欢得紧天知道我有多么喜欢月儿”·看他这副形容我忍不住笑了,松开他的衣领坐回桌边:“喜欢就好,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鲜卑的百姓为何觉得你们这桩婚事有问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切”了一声理了理被我拽皱的衣服皱着眉头:“这还不都是因为有才你虽然我和月儿回了鲜卑可月儿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你所以这一年多来我们还只是有名无实,时日一长难免会落人话柄。”
知道真相的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放缓了声音安慰他:“这次见面觉得你们之前感情颇好,没想到……”·曾樊抬手打断我的话:“哎,你可千万别拿这一套来安慰我,我啊对自己有信心总有一天月儿的心会落在我这里的。”
说完这句话还伸手抿了下头发神态颇为神气,“也不看看我长得多帅”·“行,你最帅行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又来打个广告,新文《神》不久就要开坑了,大人们喜欢的话记得收藏哈,谢谢大家的支持·夜非凌君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攻,头脑简单受,哇咔咔~~~~·鬼殿下:- xing -子清冷,天上地上第一天神,痴情··瑶白神君:落海仙宫天神,温柔优雅,痴情··颜风神君:飘飘白衣,清冷飘逸,前世情殇。
总之,多cp,宠溺,痴情,复仇,内容丰富又刺激的神话故事··第109章 不要·过了几日叱罗月又吩咐人给我送来不少的东西,我一边细心接下一边问送东西的侍卫:“最近都没有见到驸马公主,他们可是很忙”·侍卫恭敬答道:“近来公主驸马在跟可汗商议出兵讨伐匈奴一事,的确是很忙暂时脱不开身。”
终于要开始了么……·鲜卑这次必然是要和洛国共进退,其实仔细算下来洛国的胜算很大·匈奴周边的几个小部落其实实力很弱即使聚在一起对洛国也够不成什么大威胁,实在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匈奴这次这么轻易就要和洛国开战。
意气用事 ,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几日后,叱罗月匆匆来了我的住处看那模样是有什么要紧话要同我说··“公主,发生了何事”·“有才,洛国来人了。”
我放下手里的茶碗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些开心又有些紧张,紧张里还带着几分微弱的期待:“是……谁”·叱罗月也放下手中的茶碗:“是三殿下,此次前来是和父亲讨论备战事宜。”
手指收了收心中的紧张感淡去了些,不是他便好:“恩·”·见我这般淡然的模样叱罗月有些意外:“难道你不想见他么”·我自嘲笑笑:“我身为洛国一大罪臣有什么理由见洛国的皇子,若是见了面对他只能是件坏事。”
叱罗月紧了紧眉头:“此话怎讲”·低声叹了口气声音也带了些无奈:“因为我是个断袖,这个理由足以解释所有的一切。”
叱罗月看了我一眼心中了然,她低头饮了口茶有些落寞,少顷她再次抬起头来语气中多了些试探:“可若是三殿下非要见你呢”·“不见”·“为何”一人推门走了进来顺便带进一股秋天的凉意。
是元郢·元郢风尘仆仆站在我面前看那形容是见过可汗后直接就过来了,我错愕望向叱罗月她连忙解释:“都怪宫中侍卫嘴里藏不住事,三殿下无意间听到侍卫的谈话这才一直追问我和驸马,实在是瞒不下去我们无法只好如实交代。”
原来如此,我缓缓起身冲着元郢的方向十分恭敬行了一礼:“草民见过三殿下·”·元郢往前走了几步似是想扶我,顿了顿,伸出的手终究慢慢落下,他侧身对叱罗月道:“公主可否让我们二人单独说说话。”
叱罗月微微点头走了出去··元郢在桌边坐下他的袍角有少许泥污:“你……近来可好”·他这般一问心底莫名有股酸楚,我扯了扯唇角回道:“草民一切安好,多谢三殿下路上让人照料草民。”
元郢眼底有少许孤寂闪过:“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你……受苦了……”·我笑笑心头泛酸:“三殿下为草民做的已经够多了,草民很知足。”
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殿下以后莫要再为了草民犯险·”·突然,他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有些急切似乎也有些担忧:“若我说我想护着你,一直护着你你……可愿意”·对上他诚恳的眸子我的目光变得有些模糊,眼角有些- shi -润,自己落魄到这般居然还会有人愿意帮我·可正是因为自己太过落魄所以更不应该牵旁人,我理了下思绪声音有些低哑:“殿下,草民不愿连累任何人。”
元邑没有直接答话,他沉默半晌压抑的声音孤零零响起:“可我并不觉得你在连累我,我……”·“可草民不愿”默默抽回被他抓住的胳膊我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殿下,忘了微臣吧,殿下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元郢也站起身来,他的目光黯淡就如那美玉没了色泽,那花朵失了颜色,他低低苦笑一声:“果然还是如此·”·“若是这是你所愿我便依你。”
走了几步他在门口顿住步子,“明日二哥也会来鲜卑,若想见他你知道该怎么做·”·因着元郢最后一句话我整整蔫了一下午,讨伐匈奴时他也会来,他……也会来……·即将开战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鲜卑老百姓人心惶惶度日如年,毕竟没有人喜欢战争。
只要有战争就会有伤亡,就会有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太阳落下去一轮明月高高挂在树梢像颗狗牙又弯又白··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在想什么”曾樊从树影下走出来吓了我一跳。
自己本来站在院中吹凉风他这一搅和我登时没了兴致起身就往屋里走,曾樊腆着脸跟进屋:“明日二殿下就到鲜卑了,想见他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替你安排·”·我头抬也不抬回他:“不见”·“吆,还挺有骨气”·我撇撇嘴不说话。
“你和二殿下的那些事儿我都听说了,其实二殿下对你很上心,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故意惹怒匈奴毁了和亲一事”·料到此事与自己有关可听到一个旁观者这么施施然说出来总归有些不舒服,我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要你管”·他眼皮一挑含了些莫测的笑:“这次二殿下到了鲜卑会直接住下,想怎么办你看着办。
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一旦开战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谁会活着回来,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才好·”·是啊,刀剑无眼··最近自己好像太过感怀伤秋,因为曾樊那一番话我居然一整夜没有合眼,因此第二日两只眼睛全都成了熊猫眼。
照例去街上逛了一圈又去书坊翻看了几本书我便进了酒楼,酒楼老板和我很熟瞧我进来立马上来招呼:“张公子来了,这次想吃些什么”·我大手一挥口气相当豪爽:“”来几坛酒再来几盘下酒菜,不过这次要个雅间。”
老板笑咧咧布置去了,我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进了间雅间··少顷,桌上便摆满了酒菜··掏起一个酒坛子仰头就是一大口,一会儿的功夫就喝得东倒西歪。
记得是谁说过一醉解千愁,可惜我都醉成这样了这心里还是郁闷得紧··我抓着酒坛子一个劲瞎嘟囔,后来店小二推门进来将我送回了住处··一觉睡到了天亮,天亮以后这脑仁儿生疼。
我想我应该是傻了,还傻得不清,因为当日我又去了酒楼同样喝得酩酊大醉被送了回来··第三日,第四日……日日如此……·直到第十日我酒醒了没有喝酒,因为这一日匈奴和洛国鲜卑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去找他,现在的他应该起身去了军营吧··闲散坐在院中吹着风吃着点心,悠哉悠哉……·大门猛地被撞开,来人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将。
这人我认识,他是曾樊身边的心腹,眼下他这副形容看得我心中发凉··上前扶住他那小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看得我胆战心惊:“曾樊他怎么样了”·小将满脸的血污看起来十分可怖惨烈:“驸马他,他无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猛地,极为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迅速扩散开来,若是曾樊无事那他为何会浑身是伤跑到这里来,难道是……·“洛国两位皇子被敌军包围了,驸马说让小的务必带您去一趟”·元邑元郢被围困了·马不停蹄赶到军营时已是斜阳西下的光景。
大帐外残烟缕缕,凉风凄凄,不远处堆满了阵亡战士们的尸体,厮杀声哀嚎声还在继续··掀开帐帘走进去,叱罗荆正在同将领们商议作战计划看我进来给旁边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士兵便将我带了出去。
他带了一队人马带着我往远处那股硝烟强盛的地方奔去··离着那股硝烟越来越近心中的紧张害怕也越来越明显,就像是洪水猛兽越发地难以抑制,我冲着前方问那士兵:“他们还……活着么”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满满的全是难以自抑的恐慌。
士兵目视前方目光荒凉:“还活着,不过突围的可能- xing -太小了·”·不是没有可能,只要细细规划总会有方法的·然而这一想法在我抵达山谷后完全没了说服力。
狭长的山谷上方布满了匈奴兵,山谷中一队士兵被一群匈奴兵牢牢围在中间,被困的士兵在两位将领的率领下奋力杀敌,无奈寡不敌众连连败退,再加上敌方占据了作战的有利位置使得元邑他们越发无处施展。
“这个山谷上方本来是我方的士兵,谁知刚开战匈奴兵就偷袭了山谷上的兵力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士兵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看着布满山谷的尸体。
元邑元郢身着将军盔甲,手持长剑,满身血污,偶尔刀砍到身上他们也咬牙坚持一声不吭··手中的长剑起起落落,一个个身影倒下,匈奴兵,鲜卑兵还有……洛国兵……·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残忍,战争带来的始终只有伤痛。
猛地,我心生一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许只有这样还有一线生机··我毅然决然冲着士兵道:“我有一计或可救下他们,你可愿随我一试”·士兵同我交换了个眼色眼神立马变得坚如磐石:“愿意”·半个时辰后我带着一小队人马偷偷从山谷另一头绕过去上了山,守在山谷上方的敌军因着明显占据的优势明显松懈下来,他们站在山上为自己的士兵呼喊助阵全然没有注意到逐渐逼近的我们。
等他们意识到我们已将他们推落山谷迅速占据了半面山,谷内杀敌的士兵见援军来了立马重整士气又厮杀起来··烟沙弥漫间,人影厮杀中,一个清冷的目光直直穿透过来投在我面上。
我冲着那人淡淡一笑他似是颇为惊讶又好像有些患得患失,但那种情绪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又重新投入了战争之中··慢慢的我军在匈奴军中拼杀出一个缺口,众士兵开始拼命往缺口处涌动,此刻叱罗荆也领着援兵来了。
双面夹击,匈奴军很快被杀出更大一个缺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元邑指挥众士兵迅速撤退自己却被匈奴兵包围起来,与他一同被包围的还有少数几个士兵,不知谁喊了声“抓住洛国皇子单于重重有赏”略显疲态的匈奴兵再度亢奋起来。
很快,处在包围圈的士兵被尽数消灭只剩下元邑一个人在里面孤军奋战,元郢叱罗荆他们被其余匈奴兵堵在外面很难靠近··趁着元邑不注意一个匈奴兵大刀一挥一道砍在他腰间,我忍不住惊呼一声:“二殿下”·我与元邑隔得本来就远,眼下两军厮杀喊杀声一片自是没有料到元邑会听到的的呼喊声。
可刀锋血雨中,元邑唇角染血挂了抹若有若无的笑,他冲着我的方向凝望了一会儿,直到匈奴兵又一刀砍在肩头他才猛地回神··凉风横扫一片,吹迷了眼却吹不乱自己的一颗心。
这一刻,就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心··我不想让你死,元邑,我不想让你死·第110章 英魂·两军交战··我跪在山边上,双膝被硌得麻木眼睛却是一刻也离不开战火中那迅速穿梭的人影。
元邑,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元邑离元郢他们越来越近我的一颗心也吊了起来摇摇晃晃不得安宁,当匈奴的大刀再次向元邑砍去的时候元郢及时向元邑伸出了手。
好在元邑及时搭上了元郢的手,元郢稍一用力就把元邑给拉了出去··下一刻我彻底震住·元郢借着自身的力量将元邑救了出去自己却因反作用力掉进了匈奴兵的包围圈,他为了元邑甘愿牺牲了他自己……·仅是一瞬元郢被匈奴兵彻底围住,他的武功本就不及元邑,这下被众人群攻很快招架不住被敌人捅了一刀,登时胸前的盔甲一片血红闪着妖冶的红色。
“三殿下”·元邑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看了眼我所在的方向,他的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却是带着笑的,最后的最后他拼尽浑身力气高喊了声“好好活着”迅速隐没于匈奴兵中。
我在山边上跪了很久,很久,直到匈奴兵的叫骂声将我拉回了现实:“他娘的,到手的鸭子就这么死了,真是晦气”·残阳如血,是噬人的鲜红,落日笼罩下的尸骸依旧散着浓重的哀凉气息。
匈奴退兵了,一场大战暂时告一段落··挪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进谷中,那里有无数的士兵为国捐躯,那里有无数的英魂再也难返自己魂牵梦绕的故土··那些无数英魂中又多了一人,元郢……·一步,两步,三步……短短的距离似是隔了千山万水……·熟悉的模样,熟悉的气息……·以往的他总爱带着股明朗的笑,仿佛只要他在自己就觉得心情很好。
以前他最喜欢没事找事儿来麻烦我,那时我总是很厌烦,总是……很厌烦……·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就这么去了……·元郢……·“好好活着”这句话他分明是对自己说的,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所记挂的居然是我,是我·元邑他们正吩咐人将元郢的遗体带走,我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迈不动步子。
元郢浑身是血静静躺在那里安静得不成样子,他的面上带着些牵挂和不舍··“你还活着我很开心·”不知何时元邑已站在了我的身边,他的眸色依旧清冷只是多了些难掩的哀色。
对上他那双熟悉的凤眸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觉,所谓百味杂陈也不过如此··默了半晌我只道了句:“二殿下保重身体·”转身离开··元邑叫住我语气有些急切:“难道你就不想见我么”·见你,自然是想的,只是身为未来的洛国皇帝我不能见你,不能……·我没有转身背对着他道:“其实,我们见与不见都是一样,二殿下还是专心应战吧。”
迈了一步元邑又道:“你可知元郢救我的时候说了什么”·我不说话元邑继续:“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照顾我……元郢死前最后的愿望居然是让元邑好好照顾我,照顾我·他知道我对元邑的心意所以才舍弃自己救下元邑的么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想让我开心么·可是你这般做我又怎会开心·元郢,你好傻……·回身对着元邑行了一礼:“殿下,以后见了草民就当做不认识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元邑轻嗤一声:“是么”·枯叶凋敝,寒霜如泣,他就那般站在一片战火尸骨中一动也不动在昏黄的落日中显得犹为孤寂,孤寂的叫人看了止不住心痛。
两个月后这场战争以匈奴大败告终,匈奴单于承诺向洛国俯首称臣,缴纳岁贡··元华帝下旨召元邑率军回京,临行的前一晚他曾来我的住处寻过我··那晚我们的话并不多,所谈论的无非就是一些陈年旧事。
譬如当初他看我多么不顺眼,又譬如我当年觉得他多么冷傲 ,谈到元郢时两人都变相当沉默似乎谁都不愿去触碰那块刚刚结痂的伤疤··当晚他离开时再次问我要不要随他回京,我笑着摇头:“回不去了。”
是的,回不去了,无论是京城,还是我们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第二日,元邑走了··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越走越远的军队心底无限凄凉,这次一别是真的再难相见了吧。
“有才,你真不打算追上去么”曾樊咧着嘴站在我身后看似无意问道··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瞟了他一眼:“若我想追的话还用你说”·他自找没趣扁扁嘴我趁机锤了他一拳逃之夭夭。
没过几日叱罗月带着酒来找我··清风朗月,寒鸦栖栖··我们二人坐在树下一口口喝着闷酒,今日叱罗月与往常很不一样,今日的她格外安静,安静得有些奇怪。
沉默半晌,我还是没忍住:“公主今日……似乎有心事”·叱罗月仰头又是一口喝出了鲜卑族的气势与豪情:“有才,近来可好”·她不答反问我也不好再行追问,顺着她的话转了转:“一切都好。”
眼下已是初冬时节,夜晚的风又凉又大这么一吹还真有些受不住··我拢了拢衣襟作势要起身,叱罗月一把拽住我的衣袖我立马动弹不得,叱罗月带着醉意的声音忽近忽远:“有才,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难道你至今对我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么”·原来她纠结的还是这事,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将此事渐渐淡忘没想到她还是如此执拗,我无奈摇摇头:“公主,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她笑了笑得有几分苦涩:“不合适么你说老天还真是爱捉弄人,为什么要让不可能的两个人遇见有才……你说,这是为何”·叱罗月俏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泪水无声滴落石面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但是她一直笑着,一直……笑着:“有才,你可知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她的心意我无法回应只能由她拉着自己一个劲儿喃喃自语:“若是有来世我希望自己是个男子,还是走近你内心的那个男子。”
其实我很想对她说,曾樊是个好人而且又真心待她,其实他也挺好的··毕竟,感情的事本就不是谁付出得多就偏向谁的··到头来,终究是讲究个缘分。
第111章 回京·几日后一大清早我把曾樊约出来叙旧,曾樊一来就站在窗前气我:“我说有才,你近来怎么越来越丑了”他说这话时面上一本正经说得还挺投入,如此干脆利落从来不用考虑我那脆弱的小心肝儿。
我翻了翻眼皮直接还击:“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未等他回答我又特意十分认真补了句,“不过,说到底,终归是你比我丑些·”·“有才,你……”·笑着指指自己:“我怎么了”·曾樊使劲哼了声,想了想似是想起了什么事,神情变得黯淡了些:“最近你总是愁眉不展,就是见了你最喜欢的饭菜也吃不了两个馒头了,你这样虐待自己自然是要变丑的。”
袖中的手紧了紧我强装无事:“那是这里的饭菜做得不地道,不信你看着下次看见合口的我定能吃上三四个馒头·”·曾樊浑身从里到外透着股嘲意:“在洛国的时候你也吃不了三四个馒头。”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很轻,“你最多能吃两个馒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坐回桌边不说话,曾樊还是望着窗外:“自从二殿下走后你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么”·说这话时曾樊猛地回头看向我将我一脸的失意之色尽数收入眼底,他快走几步到我跟前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和我的目光平视,声音十分难受:“有才,不要再骗自己了。”
我不说话也不看他只一个劲儿喝茶,半晌才理好头绪:“我没有骗自己,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去做,若是做了只会徒增烦愁罢了·”·“我和月儿不也是不可能么,可是我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他的身影浸在月色中有些苦色,“有才,你比我幸运,至少二殿下心中有你·”·之后,曾樊就那么静静陪我坐着,一盏孤灯,两道愁影··第二日天还未亮我拎着行囊离开了鲜卑,屋里留下了两封信,一封是给曾樊的一封是给公主的。
人,往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其实曾樊才是最适合叱罗月的,希望她能早日明白这一点··这次离开也不仅仅是因为前一晚上曾樊对我说的一席话,还为了叱罗月。
自己住在鲜卑叱罗月心中的念想就会一直存在,恐怕只有自己走了她才会慢慢试着去接纳曾樊,最终她会发现谁才是那个对的人··风尘仆仆了一路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元邑,我回来了……·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注意我将马卖了改成走路前行··京城的冬天很冷,很静但很熟悉,到处弥漫着一股子亲切的味道··进了城先去置办了几件粗布衣衫又吃了顿饭才开始往城郊走。
自己虽然无权无势但是城中见过我的人不在少数,保险起见我还是先找个偏僻的地方住下比较妥当··走了大半日在一处废弃的茅草屋外停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早已蔫掉不过修缮一下应该还算个住处。
我所选的地方位于桃花寺下,正是之前林贵用来藏身的茅草屋··入了夜,十分安静,偶尔能听到水流的声音··水流的声音,水桶的声音,打水的声音·泉水边,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忙碌。
他正将一只水桶扔进泉水里,他的脚边放着一只已经装满的水桶··“师兄”·打水的背影顿时僵住,我试探着又叫了声:“玄弘,是你么”·这一次,那僵住的背影迅速转了过来,玄弘一脸的兴奋之色奔了过来:“玄里,你终于回来了”·故人相见要说的话实在太多。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师兄过得可好”·玄弘生气撅起了嘴,毕竟还是孩子心- xing -:“玄里,你无缘无故失踪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师父派我们找了好长时间实在是没有你的消息,这段时间你都去了哪里”·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桃花寺也有惦记自己的人,-自己还不算太失败。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卷入朝堂斗争不是什么好事,我浮夸笑笑:“还能去了哪里自是有事喽”·“有事”玄弘狐疑看了我一眼,显然他并不买账,“有事不会跟师父说一声此番你无故消失自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玄弘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一阵阵心虚,“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洛国前太师的身份玄弘他们并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让他们知道,眼下总要说些什么来说服他:“其实……我……是个逃犯。”
“什么”·见玄弘信了我接着说下去:“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不过我就是个逃犯·前些日子被官兵发现了只得四下逃命。”
我猛地抓住玄弘的胳膊,“师兄,我是被冤枉的,你要信我”·他彻底信了:“玄里,你是个好人我自是信你的·”·“多谢师兄,此次我回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次见你一面,大家朋友一场毕竟要来道个别。”
我有条有理地说玄弘就认认真真听着:“这么说,你又要走”·重重点了下头:“恩,我若是继续待在桃花寺会给寺里带来麻烦的,师兄,不要跟其他人说见到我事,不然你会有麻烦的。”
玄弘点了点头眼中挂着些不舍:“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玄弘又端出那副师兄的模样,“师弟,一路保重·”·“恩。”
凑活在茅草屋里睡了一夜,第二日天一抹黑去了趟太师府,果然阿六阿七他们还守在府上··元华帝还算有良心,如果将他们都赶走他们怕是连个容身之处也没有。
从后门溜了进去,院子里只点了几盏昏暗的油灯,后院隐约几个人影相当冷清··“也不知道太师现在怎么样了”是阿六的声音。
“太师他吉人自有天相自是会逢凶化吉的,你别胡思乱想·”阿七话虽这般说语气中却有着迟疑和隐忧··这般说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念想吧··“阿六阿七,林妈做好饭了你们快些来吃不然饭菜就凉了。”
管家曾永在暗处喊他们··阿六阿七起身去了我也跟了上去,一路上除了他们再也没看见旁人,约摸除了他们其他人早已离开太师府了吧··偏房中,一张木桌上摆了几盘青菜,一壶清茶。
曾管家,林妈还有阿六阿七他们围在桌边夹着桌上的饭菜吃得津津有味··以往我在的时候他们几个人都要吃掉一大桌子菜的,眼下饭食缩减成这般看来日子过得很是紧巴。
一只脚迈进门槛,面上挂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状态很好:“我回来了·”·众人不约而同朝我的方向看来俱是一怔随即跑上前来对着我痛哭流涕:“太师,您总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太师快坐下吃饭吧。”
一群人在自己面前忙忙碌碌,眼中不觉变得模糊起来,原来有家的感觉是这般好……·与我所料的相差无几,我被抓进宫之后其余的人都相继离开唯剩下他们几人留了下来守着这座宅子。
唯一不同的是太师府不是元华帝留下来的,按照他们的说法元华帝是要封了太师府的,可是元邑相当坚持要留下太师府元华帝才妥协的··心中莫明有些感动,元邑想得一直都很周到。
跟他们说了说桃花寺的事又说了说流放和鲜卑的事,他们听得一阵阵唏嘘,阿六难得肿了眼泡子,他抓着我的手语气悲戚:“真是委屈太师了·”·我摆摆手纠正:“我现下只是一介草民,太师的官衔莫要再喊了。”
阿六有些激动急切喊着:“可在我们心中太师永远都是太师,洛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让我们心服的太师了·”·正要再劝,曾管家加了句:“不然,我们就喊太师老爷吧。”
众人点头应下··看他们这般坚持我只得作罢:“这段日子你们是怎么挺过来的,必定很是艰难吧·”·曾管家带着慈祥的笑笑出几道皱纹:“多亏了二殿下和花姑娘接济,不然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又是元邑……·掩去眼中的异样我问:“花姑娘……也帮忙了”·阿七向前迈出一步很是开心:“是的,太师府出事以后花姑娘就经常带些银两蔬菜过来。”
人心果然难测,没想到花姑娘居然有这样一副好心肠··第二日,依旧是大晚上的光景,我摸着黑去了香香楼··是时,花香香坐在二楼雅间休息,瞧我进来十分惊讶。
她立马将我拉了进去关上了门:“太师现在可是在洛国怎的就这般来了香香楼”·在桌边坐下我话里带了些歉意:“想着这些日子以来花姑娘对太师府的照顾我心中感激得很就想来登门道谢,一时没考虑周全还望花姑娘见谅。”
花香香倒也不气看那模样只是有几分担忧:“来的时候没人看见太师吧”·我笑着点点头心中莫名苦涩,物是人非的感触还真是不好受:“没有。”
她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给我倒了杯茶她又问,“太师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喝了口茶我看向窗外心绪有些烦乱:“就想安稳过日子。”
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好我立马回神冲她笑了笑:“无论如何我始终没料到花姑娘会来帮太师府,虽然太子现在没了后台可毕竟这样一来有些违背太子的意思……”·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太子我做事与太子何干”·这次换我迷糊了:“一直以来花姑娘不是在为太子元锦效力么”·花香香终于明白过来我说的是什么,她的眼神在那个瞬间变得灰暗无光:“太师错了,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帮三殿下做事。”
三殿下元郢·第112章 小汽车·“桃花寺偶遇,酒后试探……这些不都是元锦让你做的”·花香香闭上双眼冰冷的泪珠顺着精致的下巴滑落下来:“不是,这些都是三殿下的吩咐。”
拿帕子擦了下花香香继续说的凄切,“桃花寺那次是三殿下担心太师的安危让我跟去保护太师的,那次太师喝醉酒我问太师最希望谁坐上那个位置也是三殿下让我问的……”·“桃花寺那次是因为鲜卑公主中意我所以三殿下担心会有人对我不利所以让花姑娘去保护我这个可以理解,可醉酒后的那一次三殿下为何要让你问我那个问题”·花香香听罢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是那断了线的豆子:“三殿下说了,他想知道你的想法。”
知道那日我定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那日……说了什么”·“你说你觉得二殿下坐上那个位置比较好。”
蓦地松了口气,好在,好在没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花香香泪水直流止也止不住直接成了奔涌的江河:“本来三殿下是想争一争那个位置的,得知了你的想法他大醉一场再也没了去做那个位置的想法,殿下觉得若不是你所愿就是成功了又有什么意思”·元郢原来对我已经看重成了这般·想安慰花香香几句她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你可知三殿下其实不用去鲜卑的,陛下点名是让二殿下去的,可是不知为什么那次三殿下的态度特别坚决皇后娘娘都劝不住。”
“我还在忖思三殿下为何如此坚决,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三殿下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太师可能在鲜卑的传言这铁了心要去鲜卑·如果不去鲜卑……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俨然成了个泪人。
脸颊有东西滑落,抬手擦了擦,那……是自己的眼泪,原来不知何时我早已泪流满面··为他的英年早逝,为他的奋不顾身,更为他的绻绻情义……·元郢,你是何其的傻,为了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丢了- xing -命,值得么值得么……·原来,你一直让人默默关注着我,保护着我,而这一切的一切我居然半点也不知道。
君为佳人故,佳话传古今,你是那个君子可惜我却从来都不是你的佳人……·回了府上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借着残风冷月喝着凉酒自我折磨··在袖中掏出一个物件儿我眼前又是一热,那是一幅丹青。
画上玉雪飘飞,枝桠冷漓,一个年轻公子笑得温雅··一直以为元郢画功不怎么样,如今看来是我低估了他,画中之人的眉眼清清楚楚就是我的模样,这相似度竟有九分。
也难怪当年皇后会特意宣我进宫询问此事,现下想来怕是那时皇后就猜到元郢对我的那份心思了吧··花香香同我说元郢离京时将这幅画交给她保管,好像知道自己此次回不来一般。
元郢,你好傻,真的……好傻……·入冬以后,天越发地凉,屋里只放了一个暖炉根本就不管用··一个手炉,一盏清茶,一本书就能在屋子里坐一整日。
下午的时候花香香带了些银两和布匹来了府上,阿七乐呵呵沏茶去了··“花姑娘来了·”·花香香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她在桌边坐下目光平静:“太师,再过段时日我就要离开了,香香楼我想交给太师府的人来打理。”
拿着书本的手顿了顿,我不解看向她:“这是为何”·花香香嗤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瞳孔中是浓厚的悲哀:“我本就是三殿下捡回来的,如今三殿下都不在了我再留在此处还有什么意思”·长叹一口气我试着开解她:“三殿下不会愿意看到你这般模样的。”
·花香香同我怜悯的目光对上她的目光带着些许羡慕:“你知道么其实……我很羡慕你·三殿下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在殿下心中你是唯一的,无法替代的。”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胸口处越发地苦涩:“你喜欢他,对不对”·她忽地笑了,笑得明媚动人:“对,我是喜欢他,所以我要去他最喜欢的江南。”
她低下头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的落寞转为欣慰,“如今他不能去了我就替他去·”·阿七端着热茶回来的时候花香香已经走了,带着对元郢的思念与不舍……·眨眼一晃就到了年关,大年三十这一日突然下起了大雪。
大雪飘摇覆了一地银白,太师府门前盖了厚厚一层,人走在上面发出咯吱的响声··静静站在院中往外看蓦地竟会想起元邑府中的那一院梅花,阿七拿了件大氅给我披上话里多有责备:“老爷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收了收领口我淡淡一笑:“这种天气还伤不了我。”
阿七龇牙笑笑顺着我说:“知道了,知道了,什么也伤不了老爷·”·“这么说还差不多·”·入了夜,大家一起吃了顿年夜饭便开始守岁。
守到后半夜一个黑影蓦地飞进院中,阿六眼疾手快将我护在身后,其余的人也立马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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