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记[酩酊篇] by 神仙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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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记[酩酊篇] by 神仙草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文案:·逍遥王爷废柴了十余年,这次他决定好好做人··逍遥阁主高洁了前半生,这次好像真栽沟里了··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又怂又浪废柴小王爷攻 X 武力值天下第一美人阁主受·(这是一个正文大纲都没梳理出来,却意外有的番外……)·(然而也是一个单独的故事,六万字小短篇已完结,可放心观看)·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俢然,令狐缘 ┃ 配角:朝堂众人、江湖众人 ┃ 其它:·第1章 野人·泰和十年六月十九,长安皇城内。
夏日总是伴随着烦躁的蝉鸣和无边的热浪,李修然瘫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塔地扇着扇子·八皇子李齐昭又长高了些,小糖球变成了大糖球,矮榻的高度正好够他的小短腿哼哧哼哧爬上去,再哼哧哼哧地爬下来。
李修然摇摇扇子,李修然扇子摇不下去了,趴在桌上哀丧道:“我的小祖宗,你爬来爬去不热么”·“昭儿不热·九叔,陪昭儿玩~”大糖球说着就朝李修然那边爬。
“我的天你别过来,九叔很热”李修然连忙拒绝,然而人八皇子哪里管他热不热,直接就往他怀里钻··绝望的李修然躺平任搞。
“九叔九叔,你不开心吗”小屁孩奶声奶气的问··李修然朝天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摆的事··“也对,都没有人陪九叔玩,只有昭儿特别好,昭儿陪九叔玩。”
昭儿觉得自己真是太伟大了··李修然深呼吸,他不生气··殿外蝉鸣更甚,小孩一胖脚踹在了李修然肚子上··李修然心平气和的想,自己堂堂一介逍遥王,什么红尘奇秀烟花玉树,都是放屁。
和意中人两地分居不说,还天天帮别人奶孩子··他过的这是什么日子··李修衡刚和西北巡察使议完事,就看见自己不省心的九弟胳肢窝里夹着自己的八儿子,气鼓鼓地进来了。
李修然把李齐昭塞进他怀里,然后迅速地拉开一丈远·“自己的儿子自己带,天天扔给我一个单身汉,你也忍心·”·李修衡搁下朱砂笔,把小团子放在座上让他自己玩儿去,好言劝道:“正好今天早朝,礼部商议乞巧节事宜。
届时全城欢聚,各户人家的女儿也会出门乞巧,你去尽情挑了就是·”·李修然怨念地瞪他··李修衡见他貌似不乐意,又立即改口道:“各户人家的儿子也会出门的……”·李修然深呼吸,炎炎夏日,他不和这对父子一般见识。
“我要出门·”李修然告诉李修衡·对,是告诉,不是请求··凭什么劳资追个媳妇还要看老哥给安排的档期,这不合理··李修衡倒答应得十分爽快:“正好,西北正在夏作时节,你去巡查百姓今年种植如何,正好附带看看那萧猎原是否有残余势力……”·李修然深呼吸,深呼吸,“……我出门是为了找九王妃的,不是去种田插秧的。”
“这你就不知了,无心插柳柳成荫呐·”皇帝一脸真诚··李修然默念起了清心咒··不就是巡查种田么,本王先去一趟空积山,把人拐来和我一起种田,说不定还能一起过个美丽又难忘的乞巧节,岂不是美滋滋·李修然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回去就带上九章影卫先策马南下,谁知刚一动身,就有消息传来,逍遥阁主已离山奔赴祁岭,据说为了调查祁岭派掌门,人称轻功林间过章雁失踪之谜。
原来我未去寻君,君已向我往··小王爷表示这一个多月奶孩子的抑郁都烟消云散,马蹄子跑起来,我要去会媳妇啦·皇城里,李修衡捏着奶团子的脸,案上两道来自西北巡查使的密函,朱砂圈阅:“危急时分,全权听逍遥王调遣。”
三日快马加鞭,终于赶到了祁岭,翻过这座山头就是祁岭派,李修然和打扮成随从模样的影卫们骑着马,在道口一家简易的茶棚内停下··“阿缘他应该会先去祁岭派,按日程应该快到了。”
李修然边交代边往茶棚里走,这一眼,就看见了里面一身青衣,戴着帷帽的美人··真是有缘人,天涯何处不相逢啊·李修然喜滋滋地坐在令狐缘身旁:“我的阁主,好巧啊”·令狐缘未想到是他,此刻也十分惊喜,摘了帷帽笑得开心:“你不是还在长安么怎出来了”·茶棚老板此时这才发现这位不肯露面的公子,长得可真俊啊他开茶棚这么多年,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无数,这么好看的还是第一次见啊·就连坐在旁边那个穿着红衣裳的公子,也很好看啊·李修然表示本大爷今天高兴,不去计较你那“就连”是个什么意思。
“三哥派我去西北看看,听说你也出门了,还想着能不能遇见你,正好,我和阿缘真是有缘哈哈哈哈哈……”·影卫们默默地接过店家端来的茶碗,隔开恰当距离,好让他家王爷肆意不要脸。
是的,他家王爷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令狐缘清朗一笑,倒不否认·低头看见李修然搁在桌上的折扇,疑惑道:“这扇子,好像不是我送你的那一把”·“你说这个,”李修然打开扇子,纯白的扇面上是泼墨江山图,“随手的扇子,带出方便。
阿缘送的生辰礼物怎能随我四处奔波,若磕着碰着,我不得心疼后悔死”·令狐缘懒得理他的浑话:“我还以为,你待在长安的两个月也不太平,我送的天蚕丝的扇面都打坏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看阿缘说的,我是这么不懂珍惜之人么”李修然心里和灌了蜜似的,甜的有点齁的慌,吞下一大口茶,农家的茶叶都是粗末,小王爷却只觉得神清气爽,沁人心脾。
李修然问道:“怎出门一个人都不带,就算你武功厉害,多个人多些照应·”·令狐缘道:“一个人行动快一点·话说,你可曾听到什么见闻祁岭派掌门失踪三月了。”
李修然摇摇头,笑道:“我窝在长安城里两个月,天天不是听大哥唠叨听那帮老头唠叨,就是听齐昭那臭小子咿咿呀呀,这章雁失踪之事,还是询问你行踪时,才知道的。”
·令狐缘了然,他出门行踪并未保密,实际上章雁失踪一事在祁岭派上空积山求自己出手时就已不是秘密,李修然想知道,肯定会知道··李修然继续道:“我后续让暗探粗粗查过,章雁三月前曾前往西北樊镇赴友人约,回程路上突然失踪,音信全无,连同随身的小厮,都一同不见了踪影。”
令狐缘点头,“事态蹊跷,但是事关他们一派之主,他们未好大肆宣扬,只在私下里调查,眼看时日越久依旧毫无头绪,这才实在没有办法,请我来看看·”·李修然帮他添上茶,“那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祁岭派的人说,章大侠访友时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常迹象。
且章大侠为人细致负责,断不可能做出不告而别之事·此番与小厮一齐失踪,两月毫无音讯,他们推测只能是被歹人所害·可是,章大侠俗称轻功林间过,其他功夫可能不是顶尖,但是这轻功的确是登峰造极。
就算路遇歹人,歹人武功高强,章大侠强斗不过,保命应该还是绰绰有余·所以现在我倾向于,他是中了一场静心策划的埋伏,现在着手调查章大侠、或者整个祁岭派的仇家,应该会有收获。”
李修然赞同,“我陪你一起去·”·令狐缘疑道:“你三哥不是要你去巡查西北吗不会耽误吗”·李修然道:“无妨,正好顺路。
再说了,你知道他派我去西北干啥吗”·令狐缘猜道:“莫不是微服私访,西北有异动”·李修然嘴角抽抽:“呵呵,他让我去西北种田。”
“额……”令狐缘想了想,突然笑了,拍了拍他肩安慰道:“逍遥王何等厉害的人物,怕是一顿吃的饭,一年都不够种的·此番行程,绝不简单,我猜陛下必有计划。”
李修然并不否认:“他啊,就坑我在行·”说罢看了看令狐缘还搭在他肩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抬手拉下来,还是熟悉的手掌,还是熟悉的温热干燥的触觉,李修然心里满足地喟叹一声,再默默放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别吓到人家··两人又就着山间的凉风说了一会话,待离开时,一直被影卫搁在一旁的老板突然提醒道:“几位公子若是想翻山赶路,最好还是把兵器收起来。”
影十一看看自己手中的佩剑,问道:“为何”·店家道:“小老儿一看呐,就猜到几位公子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武林高手,要是搁平常走山路,倒也不害怕。
只是啊,”说着他警惕地看看四周,小声道:“最近我们这祁岭啊,不太平·”·李修然调转马头看过来,十一会意,问道:“怎么个不太平法可是有山贼恶匪”·“要真是山贼就好了,”店家拍腿道,“我们这山上,有野人”·“野人”李修然疑道:“这野人比山贼还可怕”·“可不是嘛这野人奇怪着呢不劫财不劫色,就追着拿刀拿剑的江湖人跑就隔壁山上的祁岭派啊,每次去城镇都要从这山上路过,都被追过三四回啦幸好他们都会飞,这才得脱身”·令狐缘沉吟片刻,问道:“那店家你常年在此,可曾见过这野人”·店家摆摆手:“别了别了,这野人的事也就这一个月起来的,小老儿是没那个福气,也没那个想法,小老儿还想再开十年的茶棚哩”·李修然了然,“多谢老板提醒”·影十一下马给了店家一锭赏银,茶棚小本生意,店家何曾收过如此贵重的银钱,捧着钱连连道谢,连说着好心人菩萨保佑,一定一路平安。
李修然拉起缰绳,认真道:“既然我们途径此处,路见不平自是要拔刀相助,老板放心,不管是野人还是野兽,我们肯定会还祁岭一片太平·”·一行人策马至山林密处,令狐缘突然道:“刚刚的逍遥王,好正经。”
李修然不乐意了:“难道之前的我,都不正经吗”·令狐缘笑笑没说话··小王爷幽怨地看他一眼,撅着嘴巴指派人:“你们,都四散来,找这野人踪迹,找到立即发信号通知。
记着别伤到他·”·众影卫领命离去·李修然道:“有九章在,今天应该就能找到这厮的下落,处理好了就立即陪你去祁岭派,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令狐缘笑笑:“谢谢你·”·“除暴安良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即使没有你,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又何须言谢”李修然偷偷揪了一把小黑的毛,小黑打了个响鼻以示不满。
令狐缘笑道:“不仅是因为你帮我的忙,我应谢你;你也帮了百姓的忙,这声谢也算是替这山岭的百姓说的·”·“哎呀,谢来谢去的多见外啊每次阿缘都和我客套来客套去的,真没劲”李修然闷着头一猛子向前冲,又偷偷勒着缰绳不让小黑撒丫子跑太远。
我们逍遥王可怜兮兮的小心思哟~·令狐缘无奈地摇头笑笑,追上去,两个人仔细在林间寻找那野人的蛛丝马迹··“阿缘看来,这野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李修然问道。
令狐缘略一思忖:“嗯……应该是人·”·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李修然大笑:“不是人难道还是神阿缘真有意思。”
令狐缘瞟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他应该是个普通人,还是一个有隐情的普通人·很有可能是一个有隐情的江湖人·”·李修然笑意不减:“我有时候真想向皇帝老哥下旨,给我们阿缘请个官当当。
我看大理寺卿就很适合,我们阿缘明察秋毫,断案如神,还可以把探案抓人都包圆了,多为朝廷节省人力成本,嗯”·令狐缘看都不看他:“我要是当了大理寺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查你逍遥王。
查你个尸位素餐不务正业卖官鬻爵·”·李修然抚掌大笑··林中飞鸟惊起——·却不是被李修然吓得··西北向林间响起九章影卫的信号烟火,同时一道黑影掠过,令狐缘眸光一凛,飞身追将上去李修然不甘其后,紧随其上。
踏莎行轻功天下第一,足尖踏过松枝,松针还未落地,令狐缘的背影便只剩一点白光··——纵然如此,三息之后,令狐缘才堪堪追上那道黑影·下一息,那人突然一脚踏空,似是真气尽泄,滚落在地。
·令狐缘心中浮起一个可怕的想法··再过五息,李修然赶到··面前那人瘫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脸,黄发脏乱,衣衫褴褛,腰背佝偻,露出的双手双脚瘦骨嶙峋,行同枯槁。
令狐缘按下心中的震惊,回头看李修然一眼,李修然点头,他的眼中也有同样的猜测··令狐缘轻轻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试探问道:“晚辈逍遥阁令狐缘,冒昧叨扰前辈。”
果然,眼前这“野人”身形一震,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死死地钉在令狐缘身上,干裂的嘴巴突然嘶吼道:“令……狐缘逍遥阁主令狐缘……你是令狐缘”·“晚辈正是”令狐缘应道,他仔细看这“野人”的脸,却不是所猜测那人的面貌,眼前这人瘦的只剩一具青黑色的皮包骨,蓬头垢面,倒更像是枉死鬼。
枉死鬼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令狐缘……令狐缘……令狐缘是谁……逍遥阁是谁……你们、你们沆瀣一气……我不信……我不信”说着竟朝令狐缘扑过来·枉死鬼出招凌厉,起势便是一招鸿雁振翅,大开大合颇有名家气势,掌风裹挟着林间的水汽直扑令狐缘面门·不应该啊……令狐缘此时满腹疑问,站在那野人面前方寸不躲,李修然暗骂了句呆子,伸手去拉令狐缘胳膊,瞬息间却只看得那人下盘一空,扑倒在令狐缘脚下,蜷缩成一团抽搐不止。
李修然没见过这种路数,疑惑地看向令狐缘:“他怎么了”·令狐缘摇摇头,蹲下来探那人脉搏,他却不停扭动拼命躲闪,嘴里还发出野兽般呜呜的嘶鸣声。
令狐缘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按住那野人不断抽搐的双臂,轻声道:“章大侠,别怕,晚辈真是逍遥阁令狐缘,受祁岭派之托,来接您回去·”·作者有话要说:新人新文又瑟瑟发抖地开张了,小短篇已完结,存稿会这几天就全部放出来的。
——·在本草【还没有想好的正文里】,他们已经携手出生入死并肩作战与子同袍很多次啦,现在的背景是小王爷已经开窍了,但傻阁主还拿他当好兄弟,这个故事也就是捅破窗户纸的过程。
天知道就是最后的窗户纸在支撑我用爱发电写完这六万字番外OTZ·——·小王爷掬泪中:真是感人至深来人啊,大大有赏·小阁主默默擦剑。
小王爷语噎:来、来人呐,把这棵妖言惑众的草给本王拔了·第2章 发病··有谁能想到,闻名江湖的轻功顶尖高手、祁岭派掌门章雁,竟在失踪三月之后,成为了祁岭山间面目全非的野人呢。
李修然望向蜷缩在地上的章雁,他脏污不堪,瘦弱不堪,虽然还能记得武功招式,记得轻功步法,但内力似乎已经废了;还记得逍遥阁,还记得令狐缘,但看着言语,似乎神智也……·李修然招手,让影十一上前给章雁探脉。
章雁一看有人搭上自己手腕,整个人像是受惊的野兽一样拼命向后躲,嘴里发出沙哑的嘶吼·令狐缘眉头深锁,轻声安慰着章雁,他的声音很软,就像是哄孩子一样,章雁渐渐情绪稍定,十一赶紧搭脉看诊。
“可诊出什么”李俢然问道··十一收回手:“章大侠的筋脉严重受损,亏空太多,积重难返……”说着他看向章雁蜷缩在地上的右腿。
李俢然瞬间明白:“他腿上有伤·”·所以致使下盘不稳,轻功也难以施展··令狐缘继续安抚章雁,十一慢慢掀开章雁已分不清楚颜色的下裳,却没想衣摆已经和皮肤粘结在了一起,再仔细看这才惊觉,下裳上的黑色污渍皆是腐败后的血迹脓水,此时紧紧的黏在章雁腿上的伤口上。
“先送章大侠回祁岭派,好好诊治·”令狐缘道,他回看向李俢然,李俢然的眼神里也明白说着,此事怕是不得善了··谁知此时骤变横生章雁突然扑向蹲身安慰他的令狐缘,虎目圆瞪面目狰狞,张大了嘴露出森森白牙,配上他如今皮包骨的模样,活脱脱是地狱里的恶鬼·李俢然呼吸一滞,脱口而出:“阿缘”·好在令狐缘只怔了一瞬,随即反应极快,轻轻后跃到一丈之外,让章雁扑了个空。
李俢然胸如擂鼓,拉过令狐缘左看右看:“没事吧他可伤到你了”·令狐缘握住李俢然乱查的手,摇摇头··而突然发难的章雁,此时扑在了地上,蜷缩成一团像疯了一样疯狂打滚,不时以头撞地,涕泪横流,放佛在经历极大痛苦。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令狐缘疑惑道:“章大侠这是……发病他中毒了”·李俢然挥手,影卫鱼贯而上,强行制服了章雁,防止他再做出自残的行为。
章雁此时就像是临终前的疯子,浑身震颤,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挣脱不开,便顺势抓住一名影卫的手臂,乞求道:“给我药,给我药……求求你……”·场面着实触目惊心。
令狐缘再度上前,章雁见有人来,也不管是谁、有没有看清,竟直接要朝令狐缘磕头,痛苦地哀嚎着,求令狐缘给他药··可是令狐缘哪里会有这种让人变得绝望而疯狂的药,他伸掌拍向章雁后心,源源不断的内力慢慢灌入章雁干涸的体内。
李俢然想阻止他,手刚抬起,迟疑片刻还是放下了·“这个傻子……”·温和充沛的内力似乎真的缓解了章雁的痛苦,章雁不再哭嚎,取而代之的是剧烈气踹,像是溺水濒死之人终于被抬到了水面上,抓紧从咽喉的缝隙里呼吸每一点可怜的空气。
“章大侠,可还舒服些许了”令狐缘不敢放手,无数武林人眼热的逍遥阁内力不要钱一样全灌给章雁·李俢然实在看不下去,提醒道:“阿缘,过犹不及,再多章大侠身体也承受不住。”
令狐缘收回手,章雁脱力一般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呼吸深重··祁岭派众弟子再也不会料到,令狐阁主竟能这么快就寻回他们的章掌门,他们更不会料到,他们擦肩无数次议论无数次的山下野人竟然就是他们的掌门。
他们那位威武又厉害的掌门师傅,此时竟瘦骨嶙峋浑身伤口··最可怕的是,掌门,疯了··十一终于看清了章雁身上的伤口,除了满身的鞭伤棍伤绳索捆缚伤这种明显虐待的伤痕,他右腿上的伤明显更加严重,严重到十一即刻汇报李俢然。
李俢然此时作为逍遥阁弟子安诉欢,与令狐缘一起进了祁岭派调查后续事宜·听得十一汇报与所猜测不谋而合,收了折扇问道:“那是什么伤”·“应是被一种暗器直接贯穿右腿,伤是两月前所受,正好与章掌门失踪时间一致。
属下猜测,章掌门轻功卓绝,也只有因为腿部受伤,才会落入他人之手·只是按照章掌门的功夫,一般暗器很难伤到,属下仔细观察了,章掌门表皮伤口看似不大,内里肌肉筋脉却呈漏斗状损伤,这绝不是一般的暗器可以造成。”
“不知王爷是否还记得,四年前,泰和七年秋天,我们曾经俘获一伙绿林劫匪,他们手上的鸟铳”·李俢然狭长的凤眼眯起,“当然记得,但是当时那个鸟铳……看似吓人,其实- she -程准度皆一般,要伤手无寸铁的普通的百姓可以,但是基本上会一点功夫的武林中人,不可能躲不开。”
十一继续道:“所以属下猜测,有人怕是改良了这一土方火器·”·火-药现在已是攻城略地不可缺少的兵家利器,以火-药做暗器,在改良了- she -程准度之后,还会是不足为惧的民间玩意吗·李俢然眉头皱起:“带本王去看章掌门的腿伤。”
飞雁堂,祁岭派掌门的住所·此时令狐缘正在被祁岭派副掌门沈英州拉着不让走,副掌门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求令狐缘给他们主持公道,连所谓的逍遥阁安少侠进来都顾不上招呼了。
李俢然伏在令狐缘耳边低语几句,当两人要求再看一遍章雁伤势时,副堂主连连答应,一副生怕令狐缘走了的样子··章雁此时还在沉睡,他睡的并不安稳,多亏这不安稳的生气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具被吸干了的尸体。
在看到章雁腿伤时,饶是李俢然令狐缘,都不得不倒抽一口凉气··两个月前的伤口,经历了无数次开裂与化脓,皮肉翻卷,血痂可怖·那暗器应该是从腿后方- she -入,贯穿之后从前腿飞出,漏斗状的伤口使得右腿前侧创面巨大,难以愈合。
十一在一旁补充道:“幸好这暗器没留在体内,否则章大侠怕是撑不了两个月·”·令狐缘低声喃喃道:“全新的暗器么……”·李俢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望向令狐缘:“这江湖,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是夜,仍旧处在恐慌之中的祁岭派并不安静··令狐缘也同样难以入睡,沉吟片刻,他研墨执笔,给应梨写了一封信,召唤来逍遥阁飞鸽传走·一回头,就看见了同样也睡不着的李俢然。
李俢然歪头一笑,眼睛里倒映着檐下的灯火,在燥热的夏夜里显得流光溢彩·“来找阁主讨杯茶喝·”·李俢然的发尾还带着刚刚沐浴未擦干的水滴,混合着他常熏的巫溪松兰香,突然的,令狐缘心头的烦扰就像远去的蝉鸣一样消失不见。
他侧过身笑道:“王爷请进·”·李俢然负着手慢悠悠晃进去,落座时狗鼻子一动,径直走向令狐缘床铺:“这祁岭派办事真不漂亮,给你准备的被子没有晒过,还有霉味呢。”
令狐缘心想我怎么没闻到·“他们出此变故,招待不周之处,王爷就多担待些吧·”·李俢然坚持为他的阁主鸣不平:“可是我的被子没有霉味啊,香香软软的呢。”
说着扇子一敲脑袋:“哎哟我忘了,九章他们帮我提前换过了·”·令狐缘无奈笑道:“你啊·”·“有霉气的被褥睡了,身上可是会起疹子的,又痒又痛可难受了。
我看阿缘今晚还是和我将就一晚吧·如何”李俢然伸长脖子看令狐缘,眼睛比刚刚的灯火还要亮··令狐缘并不想看他表演,倒了一杯青梅茶塞到他手上。
李俢然坚持:“来嘛来嘛,我的被子是鲛丝做的,夏天冰冰凉凉睡得可舒服啦·”说着还黏到令狐缘身边,并不存在的狗尾巴摇的刷刷响,“两个人睡也不热呢。”
令狐缘抬眼看他,慢悠悠地问道,“王爷如此清楚,可是之前就与他人共睡过”·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李俢然一口青梅茶呛在喉咙里,咳个半死。
令狐缘偷偷按下愉悦的嘴角,轻轻帮他拍背·李俢然咳出了眼泪,眨巴着红红的眼睛委屈唧唧的看着他:“我可看见你偷笑了·”·令狐缘心虚地别过头:“哪有。”
阔别两月的二人就算是像小孩子拌嘴一样,也不觉得无聊,然而这片刻的宁静温馨却被一个连滚带爬闯进来的祁岭派弟子打破,他话都说不清楚:“阁主……掌门醒了”·待到二人赶去飞雁堂时,里面的光景可就不是掌门醒了如此简单。
章雁一醒即发狂,打伤了数位在床边服侍的弟子,手段之凶狠放佛是有血海深仇,被九章制服后此时正在床内打滚抽搐,嘴里重复着“杀了你”和“给我药”。
又是给我药··十一覆在李俢然耳边轻声报告:“章掌门的症状与前朝五石散上瘾之症状十分相像,可是属下刚刚已经验查过,章掌门并没有服用过五石散的迹象。”
李俢然眸光一冷:“所以这又是一种新型毒-药么·”·新暗器,新毒-药··从未与他人结怨的章雁无故失踪数月,丢了武功与神智,带回了满身伤与不明毒。
满室沉默,窗外鸦声骤起··章雁的幼子章鹤之见得父亲如此惨状,又惊又怕,拉着令狐缘的衣袖哭得凄惨:“阁主大人,求你救救我爹爹,求你救救我爹爹……”·令狐缘听得难受,弯腰擦掉章鹤之小脸上的眼泪:“放心,你爹爹会没事的。”
说着又要继续给章雁灌内力,这次李俢然直接拦住了他:“章掌门这是中毒,再用内力强压只怕会适得其反·”·李俢然回头问影十一:“可有缓解症状的药”·十一回道:“已经喂章掌门服下,但是章掌门这是……”十一迟顿了一下,斟酌道:“这是心瘾。”
心已成瘾,药石罔救··章雁还在床里呜咽,哀嚎声听得在场每一位都心里都不是滋味·令狐缘思前想后,还是坐在床沿,轻轻拍着章雁后背,试探地问道:“章大侠章大侠还记得晚辈么章大侠您不要害怕,是谁害的你,你告诉晚辈,逍遥阁绝不会袖手旁观。”
·而章雁连气都喘不顺,翻着白眼流着鼻涕,根本听不进去令狐缘的话··令狐缘耐着- xing -子又说了数遍,众人听得章雁竟安静了不少。
“逍遥阁……逍遥阁……”他重复念道,突然抓住令狐缘胳膊,急切地问道:“散人老阁主可好”·令狐缘一愣,随即哑声道:“家师、家师一切都好……”·“都好……都好……”章雁痴痴地重复着,复又紧紧抓住令狐缘,目眦尽裂放佛恨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力气大到似乎要把令狐缘胳膊拧碎。
顾不得疼痛,令狐缘忙问道:“你要杀了谁”·“杀了……杀了……”章雁茫然道,他绞尽脑汁的想,然而已被毒蚕食殆空的脑袋里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他越想头越痛,最后竟仰天痛嚎出声·“爹爹”章鹤之哭着扑在床前,他的慈爱又威武的父亲,怎会变得这般模样·章雁拼命的想,他的身体已经做不了任何思考,但是潜意识里滔天的怨恨却在疯狂的叫嚣,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是凶手……是害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凶手……章雁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一座漆黑的地牢,周围不分日夜的哀嚎,残酷不仁的大笑,他们在笑什么,他们在笑什么·“堂主说了,这个姓章的不是能忍么,以后他的药量是别人的两倍看他能忍多久哈哈哈哈哈哈哈……”·章雁浑身震颤不已,抓着令狐缘的手青筋暴起,他近乎咬碎牙齿,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杀了堂主……”·令狐缘忙问道:“堂主是谁”·然而章雁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其他的话,实在看不下去的李俢然忙把令狐缘可怜的胳膊拯救出来。
章鹤之爬到床上抱着章雁哭:“爹爹,爹爹你看看,我是鹤儿啊呜呜呜呜,爹爹你不是说回来带我去放烟火吗,爹爹你不要吓鹤儿呜呜呜……”·岂料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章雁又突然暴起,十爪如鹰,竟指向身边的章鹤之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口中含糊不清地怒吼,似有深仇大恨无边怨气
众人均未来得及反应,千钧一发之间,令狐缘飞身上前护住已经傻了的章鹤之躲过章雁这全力一击,而章雁来不及收了去势,直接扑倒在地,不巧额头撞在矮凳上,脖子折成一个可怕的角度,直挺挺趴在地上不动了。
令狐缘赶紧捂住章鹤之的眼睛··十一上前探了章雁的鼻息,对在场众人摇了摇头··一代大侠,林间过章雁,就此辞世··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蛮喜欢章大侠这样的人物唉,一路走好,王爷阁主会替你报仇的。
第3章 暗杀·为防惊动背后主谋,章雁暂不发丧,然而这阻止不了整个祁岭派都沉浸在浓浓的悲痛中··一夜过来,九章又有了新发现,这次是影十二·他在章雁鞋里的布隙里,发现了还未腐烂的麦楛草的种子。·“麦楛草,近来时兴喂与牛马,是西北炎城特产。”·炎城距离祁岭三百余里,路程远近与章雁鞋子的磨损程度也正好吻合。
李俢然将这一发现告诉了令狐缘与副掌门沈英州,沈英州回忆,章雁从未去过炎城,也未接触过麦楛草。·令狐缘沉思道:“看来不得不去一趟炎城了·”·沈英州及派中知晓内情的弟子均要求同去,被令狐缘拦了下来,章雁腿上的伤口明明白白彰显着此行的凶险,他不想再有平白的伤亡。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只是……令狐缘看了一眼同他一起收拾行囊的李俢然,纠结片刻还是提醒道:“章大侠已寻回,王爷不是还有要事在身,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别过”李俢然没好气地打断他,“我去哪里”·令狐缘小声道:“王爷您不是还要去西北种田……“说罢突然反应过来,”西北”·“你这傻子。”
李俢然佯装生气地用扇子轻而又轻地敲了一下令狐缘的脑袋,“之前我只是隐约觉得,现在可以确定了,我去西北和你去西北,应该都是因为同一件事·”·“同一件事……”令狐缘喃喃道,不料又被李俢然拉过来,解了袖带卷起袖子,李俢然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早上肯定又忘记上药了,我的阁主,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令狐缘的胳膊上爬着可怖的青紫爪印,那是昨晚章雁抓着他哀嚎时留下的,映着令狐缘白皙温润的皮肤,显得触目惊心··昨晚章雁溘然离世,整个祁岭派一夜无眠,忙乱之中难得小王爷还记得查看令狐缘的胳膊,当时整个抓痕又红又肿,险些出血,偏偏这人还一点都没察觉到的样子。
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肯定特别疼··当时李俢然要给他包扎上药,这呆子偏说不是大事,拿了药瓶说自己处理,好嘛,就处理成现在这又青又紫的模样··令狐缘自知理亏,便不说话,乖乖让李俢然吹胡子瞪眼睛地上药按摩。
温香软玉在手,李俢然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的阁主这么傻可怎么办哟··真是愁死个人了··临行前,令狐缘看到了怯生生的章鹤之,这个七八岁的孩子刚刚亲历了父亲发狂与死亡,额头上系着一条白布,躲在廊后看着他们。
令狐缘心里有点难过,他当时要是再快一点,抱走章鹤之的同时,也拉章雁一把,是不是惨剧就不会发生,这个孩子也不会从此没有父亲··“这不怪你·”一直在身后的李俢然突然道,他拍了拍令狐缘肩膀,走到章鹤之面前,蹲下对他说了什么。
令狐缘最后只看见他和章鹤之拉了勾,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出发去炎城··路上,李俢然打开扇子撑在额头挡太阳,看令狐缘戴着帷帽一言不发,叹了口气,扯着小黑走到令狐缘身边没话找话:“太阳好晒啊。”
“嗯”令狐缘不解,“那我把帷帽给你吧·”说着就要去摘帽子,李俢然忙按住他,“不不不,我有扇子挡着就行,你戴好别晒伤了。”
令狐缘依言便不再摘帽子,太阳实在大,他解了袖带散开袖子,把手往袖子里再缩一缩··李俢然看见令狐缘青白袖口里露出来一点点粉色的指甲尖,就恨不得把它握在手心仔细揉捏一番,而他也的确打算这样做。
“我看前方有片小树林,待会在那里休整一下,我给你胳膊再上一下药·”小王爷冠冕堂皇地说道,面不改色心不跳··“李俢然,”令狐缘突然道,小王爷被吓了一跳,这陡然被喊全名,他不得不心虚地想是不是他刚刚的心思被察觉了,不应该呀,阿缘戴着帷帽呢,帷帽上又没有长眼睛。
“李俢然,”令狐缘低声道,“你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李俢然惊鄂片刻, “我的傻阁主啊……”他笑着叹道,心里却像藏了一只小兔子一样,都快要跳出来开出一地的花。
暮色四合,暑气渐消··两天路程下来,距离炎城只有五十里,李俢然决定趁晚上清凉再多赶会路·此时他们在山上,隐隐能听见山间河水的奔涌声··“运气好的话,我们能赶在宵禁之前进炎城,然后找家客栈好好休息。”
想起还没来得及一起睡的鲛丝被子,李俢然就很生气,巴不得拖着人飞到城里一起睡觉··令狐缘应道:“王爷进城后,身份依旧是我的师弟吗”·李俢然笑道:“莫非阿缘想我当你师兄”·令狐缘认真沉思道:“其实要是论资排辈的话,我应该算你师父。”
李俢然歪头看他:“那阿缘可愿收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令狐缘笑笑,并未正面回应,他转了个话题:“王爷是否还记得当时,章雁突然向章鹤之发难”·“记得,现在想想此事有点古怪。”
“是的,就算章雁神智不清,他也不可能朝他的儿子下手·”令狐缘皱着眉思索着,“王爷,当时鹤之这孩子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李俢然仔细回想:“好像没什么异常啊,孩子被吓到了,抱着章雁哭。”
令狐缘也在慢慢回忆:“当时……这孩子一边哭一边说话,他说什么来着,求他爹爹认出自己·”·“嗯,还说章雁曾经承诺他,等他回来一起放烟火……然后就没了。”
李俢然实在察觉不出异样,“倒是所谓的堂主,如果是武林帮派的堂主话,在炎城登记在册的大小各式帮派有五十三个,以堂来命名的有二十一个,十六已经先去一个一个排查。
若是别的组织的堂主,可能还要再花一点时间·”·令狐缘点头,“谢谢你·”·“你看看你,又来了,”李俢然再次吹胡子瞪眼睛,不顾两人都骑着马,强行要和阁主哥两好式搭肩,“再谢来谢去我就……我就……”李俢然顿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也不明说。
“就怎样”令狐缘抬起眼睛问他··李俢然心想我哪敢说,我要先记在小本本上,日后一个都不要漏掉,连本带利全讨回来,哼。
两人与九章等人策马飞驰,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回荡着吵闹的蝉鸣,密林之间,一个黑洞洞的铁管悄悄瞄准了前进中的二人·铁管的主人- yin -险一笑,露出嗜血的牙齿。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一声诡异的爆竹声响,李俢然与令狐缘同时察觉到了危险,两人瞬间拉紧缰绳各自向旁偏去,与此同时,破风声中,偷袭他们的暗器眨眼即至,- she -在地上,按照刚刚李俢然的路线,他若不躲,此时必将会被穿胸而过·令狐缘片刻未停,转身踏上马背,直接顺着暗器来时方向飞去。
李俢然慢了一步,却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极淡的一丝火-药味··不好·李俢然大喊道:“阿缘小心这就是伤章雁的暗器”话音未落,他就惊恐地听见前方密林里又传来数声类似爆竹响声。
令狐缘此时怒极,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杀李俢然,当他这个逍遥阁主是摆设不成他脚尖轻点树梢,一步数丈,朝暗器- she -来的密林狂追··后方的李俢然根本追不上他,眼睁睁看着收不住去势的令狐缘就要与暗器迎面相接·天地似乎在瞬间寂静,李俢然只听得自己快要炸裂的心跳声——·电光火石之间,一片白杨树叶缓缓落下,令狐缘一脚踏上,同时腰向后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那带着火-药味的暗器就擦着令狐缘的鼻尖- she -了过去。
同时令狐缘也看见了站在雪松树里,扛着一根铁管的黑衣人··令狐缘转身接住那片缓缓落下的树叶,“就凭这种旁门左道也想伤我”说罢那片枯黄的白杨树叶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直直- she -向那人落脚的树枝,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黑衣人滚落在地。
与此同时,李俢然与影十三、影十二赶到,李俢然攥紧了手心,三伏天里,可怜的小王爷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那黑衣人见自己被包围,后面就是百丈高的悬崖与奔涌湍急的河水,首先做的竟不是挣扎,而是忙着把铁管往身后藏。
而眨眼之间,李俢然就看清楚了他手中的铁管,长五尺有余,填充火药的管身与发- she -火药的弹道俱在,果然是改进了的鸟铳·再想想它的杀伤力,小王爷好不容易止住的冷汗又要冒出来了。
令狐缘厉声问道:“就你一人,还是有他人同谋”·黑衣人并不回话,只用一双邪毒的眼神看着他们··十二走近喝道:“你老实交代”谁料此时黑衣人突然抽回鸟铳,朝面前的众人疯狂扫- she -,离黑衣人最近的十二躲闪不及,肩膀当即绽开一朵血雾·令狐缘一把将李俢然推远,同时袖带- she -出,裹挟着浑厚逍遥内力的袖带坚硬如铁,瞬间洞穿了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显然想不到眼前这个人的武功如此厉害,他摇晃几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响,连着手中的鸟铳,向后倒去,眼看着就要摔下悬崖十三连忙去拉,掐着对方肩膀把人扯回崖上,而那杆鸟铳却从黑衣人的手中滑落,咕咚一声掉进崖下百丈深湍急的河水里。
林间重回安静,皎洁的月色和着微风鸟鸣,似乎刚刚这里的杀气只是他们的错觉,而地上躺着的黑衣人尸体却将一切都说的清清楚楚··在被拖上来的一瞬间,黑衣人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当场毙命。
十二、十三跪地向李俢然请罪,被李俢然骂回去包扎伤口·十二肩膀上的伤同章雁腿上的上一模一样,贯穿的漏斗状伤口,明明白白,铁证如山··“怪不得以章大侠的轻功,还能被人擒住,果然是被那鸟铳所伤。”
确定了真相,令狐缘心里却并不好过··李俢然看在眼里,安慰道:“这已经不算是民间猎鸟的土方鸟铳了,如此准头力度,称呼它为火铳更为合适·”·“可惜它掉下悬崖,暂时是找不到了。”
李俢然敲着折扇,“我的阿缘,你仔细想想,刚刚那人的功夫如何”·令狐缘摇摇头:“虽未正面对战,但他绝不是武功高手。”
“这就对了,章雁嘴里一直说的杀了他们,他们”李俢然重复道:“擒住章雁,再下毒虐待,绝不是一个人就能干出的好事,加上堂主的称呼——”·李俢然站在崖边,夜风灌满了他的衣袖,他笃定地推断:“他们绝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帮派或组织,这位只是马前卒,负责猎杀路过的倒霉猎物,而真正地主谋,带着我们可能难以估计数量的火铳,坐镇后方。”
似是为了证实李俢然的推测,十一来报,在黑衣人的身上,发现了火焰腰牌··“禀告王爷,这种腰牌上的火焰图纹,是炎城雷火堂的图纹·”·雷火堂。
令狐缘灵光凸现:“王爷,你还记得我们猜章雁为何会朝章鹤之下杀手么”·李俢然点头,了然道:“因为当时章鹤之说,要和他一起去看烟火。”
烟火·火··雷火堂··李俢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看来我们要去会一会这个雷火堂了·”·作者有话要说:啊这章里阁主好酷这章里王爷也好帅·——·今天三更已经一口气发完啦,明天双更明天撒糖·第4章 受惊··因此事耽搁,众人还是未能在宵禁之前进城,不过翻城墙进去也是一样的。
客云来不愧是城中最大的客栈,掌柜是见过大世面的,半夜一伙一看就不简单的客人投宿,大手一挥要了最好的别苑,人家掌柜自以为常,还顺手推销起了酒··土豪李俢然要完别苑就后悔了,这别苑又大又豪华,屋宇众多,室内装修摆设皆为上品,李俢然怨念地瞪着清凉舒软的床铺,他的鲛丝被不是又用不上了·令狐缘可不知道李俢然心里的小九九,此刻净室水雾缭绕,他坐在水里发呆。
手臂上的淤青在小王爷盯着一日三次上药照顾下,只剩下一点青紫的残迹··令狐缘想到当时,他被发狂的章雁紧紧抓住,的确是疼的,他感觉天生敏锐,旁人平白被抓已经是够疼得了,到他这里,痛感放大了不止三倍。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自信自己并未泄漏半分不适,李俢然又是如何察觉的呢··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知道自己体质还乱来”·“疼吧,叫你不说,你不是武功盖世么,躲一下不会啊”·“护体真气呢说出去别人真能以你的天下第一是靠脸骗来的”·李俢然帮他上药时的念念叨叨犹响在耳,令狐缘笑着想,这个唠叨又多事的小王爷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小王爷,在床上委屈寂寞又空虚地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又一圈··次日上午,依旧是艳阳高照··李俢然打发了九章们去做苦力,自己死赖在令狐缘的房间不肯走,非说他这里有穿堂风,凉快。
令狐缘对小王爷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技能无可奈何,只得由着他来,还顺手把伙计送来降暑的冰钵往他那里推了推··李俢然像只猫一样伸爪子挠冰玩··令狐缘还是有点担心:“如果雷火堂里每个人都有那火铳,就棘手了。”
李俢然继续挠冰块:“放心,我嘱咐了九章,只暗查,不明拼·”·“昨晚那火铳的威力着实厉害,若是迎面碰上了,真不容易躲过·”·李俢然抬眼看他:“现在知道后怕了昨晚撒丫子去追的时候怎么没想起会躲不过”·令狐缘低声道:“我不是躲开了么……”·李俢然气结:“要是没那片叶子,我现在就要抱着你哭了。”
你哭我谢谢你,非要抱着我哭作甚·令狐缘腹诽道,不过他没敢说出来,为什么不敢,他自己也不知道··“章掌门生平从未与人结怨,怎会被雷火堂暗算……”令狐缘摩挲着茶杯,却想不出来个所以然。
李俢然幸灾乐祸:“你生平也从未与人结怨,怎昨晚还差点被打破脑袋呢”·令狐缘瞪他,李俢然愉悦地喝茶··晌午时九章回来,他们在雷火堂里偷偷翻查,却查不出任何藏有火铳的迹象,堂里所有的教徒与其他江湖中三教九流并无差异。
“所以他们应该另有据点·”李俢然总结道··“据悉,那雷火堂堂主名叫冯时锐,此人还有一处山庄,听教徒说他近日都在山庄里避暑。
属下去那山庄外围探查过,里面戒备森严·”·李俢然来了兴致:“哇,既有帮派还有房产,这冯时锐家底子不错哇,不知这炎城太守,现在可还是黄少永”·“黄少永两年前任上去世,现在的炎城刺史是麻悟本,是黄少永当年的司兵。”
李俢然眸色一凛:“我怎不知,大宁还有这条律法,刺史离任后下属司兵就能顶上的”·“王爷息怒,属下还打听到,明日是麻悟本要办五十寿辰,据说冯时锐也会赴宴。”
令狐缘放下茶杯,“既如此,我们先去那冯时锐的山庄探查探查,明日再去麻悟本的寿宴·”·李俢然颔首:“走·”·今日太阳甚毒,日头照得整个山庄一片白,刺眼的很。
山庄的守卫零零散散,两人很轻易地跃入了内宅··令狐缘道:“我们分头查看,我去书房,王爷就去卧房,最后前厅汇合·”·李俢然点头··令狐缘想了想,还是叮嘱道:“注意安全。”
李俢然:“……好·”·令狐缘轻松使出几个燕子抄风,轻易避开巡守,从半开的小轩窗里钻进冯时锐的书房,一进去就被里面厚厚的灰尘呛到了。
令狐缘顶着浮尘仔细探查,却一无所获··这边李俢然刚闪身到冯时锐卧房窗下,就被里面传来的声音惊得没了下一步动作··等到令狐缘探查回来寻人时,小王爷还在窗户下面蹲着呢。
“你怎……”令狐缘还没说话就被李俢然一把拉近怀里,“嘘——别出声·”压低了的气音喷在令狐缘耳根,感觉十分怪异,他刚要挣脱,突然听见卧房里的声音,就不动了。
李俢然坏心肠地感觉到小阁主果然僵了··卧房里,有人··卧房里,有人在欢好··各种莫名其妙的声音,加之污言秽语,还有、还有一些鞭打声、女子一浪又一浪的娇吟声,小王爷心满意足地看见小阁主的耳朵迅速红成了玛瑙。
啊,好想咬一口啊……·习武之人耳力自是敏锐,更不用说像是令狐缘这样的顶顶尖高手,单单凭借最细微的声音,都可以清楚地描绘出里面的盛景··这冯时锐果然是个禽兽。
还是一个口味十分之重的禽兽·这么热的天,还在哼哧哼哧玩着花样··令狐缘哪里见过这等事,此时就僵僵地被李俢然按在怀里,为探查方便,两人都换上轻薄罗衫,如此这般紧密贴着,李俢然自是十分受用。
若非现在还有要务在身,都能看见他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李俢然笑道:“看来这冯堂主真是威武不凡呐·”·令狐缘皱了眉头,明明可以用传音入密,偏生要贴在他耳朵旁边说。
而且这姿势……,令狐缘动了动:“王爷可否放开在下”·“别乱动,万一让冯时锐听出来就不好了·”李俢然按住令狐缘胳膊,颇为恶劣地把他又搂紧了些。
事已至此令狐缘难道还不懂李俢然的小心思当下反肘拆了他的招·李俢然反应也极快,提前抬手抓令狐缘手腕·两人就半蹲半跪在窗台下交手了数十回合,李俢然越打越开心,令狐缘倒是不想再陪他胡闹,一个剪手直锁李俢然咽喉·“嗷真下得去手啊”李俢然吓得窜了起来,同时窜出来的,还有一根形状诡异的皮鞭。
“谁在外面”·冯时锐直接破窗而出,李俢然令狐缘二人看见他的模样,第一反应竟是都闭上了眼睛——·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这冯时锐只草草披上外袍,衣扣都没系上,该挡住的都没挡住……·“堂主”侧屋里窜出来一人,这人倒是衣衫完好,令狐缘偷偷舒口气。
不对啊,衣衫完好不应该才是正常的吗谁踏马衣衫不完好啊·门里传来一声娇笑,一个云鬓散乱、同样一-丝-不-挂的貌美女子软软地瘫在门槛上,嫩藕一般的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红色鞭痕,她却浑然不觉似的,眼神迷离,脸上含着极欢愉的笑,一边看他们打架一边揉搓自己。
令狐缘只看见一眼就吓得赶紧转头,结果又看见五大三粗的冯时锐,紧张的都不知道眼睛该放在哪里··李俢然看见令狐缘慌张的反应,心里早就软成了水·来不及调侃他,下一秒冯时锐已欺身前来,顾不得辣眼睛,李俢然上前接招。
“来者何人有何贵干”那个衣衫完好的男人居然还挺有礼貌,“想学花样多的是春宫图,跑来这里听墙角怕是不妥吧”·李俢然被他逗笑了:“也比不上两位的好客,都要摒弃杂芜赤诚接待了。”
说着他十分嫌弃地扫过冯时锐一眼,马上痛苦地撇过去:“怕是我这一个月眼神都要不好了·”·令狐缘也专心应战,只是这场面实在太过骇人,令狐缘索- xing -闭上眼睛听声辩位,虽说是交战,但是他始终保持与那二人三尺远的距离,生怕碰到什么。
“哇,你这招厉害,改日定要教我”·不止李俢然不专心,那冯时锐眼珠子早也飞了·“我竟不知武林中还有如此标致的人物,“说着还回头看一眼门槛上的赤身女子,”相比之下这醉红馆的头牌只能算是庸脂俗粉了”·“再胡言乱语,老子把你舌头拔了。”
李俢然相当火大,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人,怕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冯时锐毫不在意,反而对着李俢然也舔舔嘴唇:“- xing -子够辣,我也挺喜欢。”
李俢然和令狐缘同时炸了,顿起杀招·令狐缘这边对上的是那个穿衣服的男人,不用忍受视觉污染,令狐缘抬起一脚就踹飞了他··冯时锐骂了句“废物”,借机换下那下属与令狐缘接招。
观感十分恶心的裸男迎面而上,令狐缘心一抖,转过身位出劈了一掌,赶紧撤力,却听得冯时锐- yín -邪一笑··李俢然这才反应过来,立即一个飞扑把令狐缘拖走,令狐缘原来站立的地方被喷- she -了一坨不明液体……·即使皮厚如李俢然,也是被恶心的头顶喷火。
察觉到那是什么的令狐缘气愤到脸色惨白,招都不知道怎么出,飞身就跳到了屋顶,几个起落间就不见了身影··怎又一个人跑掉李俢然强压下为冯时锐净身的冲动,也跟着令狐缘一起落荒而逃。
“喂等等我呀”·“堂主,属下派人去追”被踹飞的仁兄一边咳血一边说··“看他们这身手,你们追得上吗”冯时锐擦了擦自己的下-身,像是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思索道:“我怎觉得这两人有点熟悉……”·外面的太阳实在是有点晒,冯时锐身上也没啥衣物遮挡,想不出来也就不难为自己。
他蹲在拍拍男人的脸:“你去查一查这两个人,拿不下就使上酩酊醉,这等绝色,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是·”男人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冯时锐的脑海里又浮现起令狐缘李俢然二人的面容,还有和他们对招时的柔韧身段,刚刚软下去的那处又要精神起来,他把瘫在门口的女子提回去,不多时里面又回荡起- yín -靡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子被丢给小厮解决,俨然已经没了呼吸··这厢,李俢然还在苦哈哈地追令狐缘:“阿缘你等等,阿缘别那么快啊……”·李俢然拼命地追,追到小命都去了半条,“阿缘的、轻功……啊,又进阶了”他瘫倒在河边,看着眼前越来越浅的一点白影,绝望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河上粼粼的水光和岸边柳上的蝉鸣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他··太气人了··小王爷思考了一会人生,站起来,长叹一口气,收眉敛目,拍拍衣角,又是那个杀伐果断装逼如风的逍遥王。
九章影卫从暗处蹿出,等待李俢然吩咐··“你们,去寻一种药,先把那雷不要脸的给我废了·”想到那冯时锐看令狐缘的表情,李俢然就邪火暴起,还敢对他的阿缘做那种事,简直可恨之极真当他李俢然是个怂蛋吗“怎么废他不用我教吧”·“是!”影卫应声后就要撤退。
“等等,你们、你们再给我找一些轻功秘笈来·”李俢然揉揉眉心,“阿缘的轻功又上了个大境界……”·“这……”影卫们面面相觑,斟酌着开口,“王爷,您现在练得踏莎行就已经是最好的轻功了,阁主他,修习的也是这个……”·李俢然:“……”·李俢然:“那你们还不快去给我弄死那个雷王八蛋快去快去弄死他啊啊啊”·回到客栈别苑内,令狐缘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腿抖了,当年和萧猎原、葛无辛碎城山生死一战时,腿都没抖过·李俢然终于追了回来,当即就瘫在椅子上喘的和只死鸭子似的。
“啊……阿缘,你又、又丢下我……哎哟、我心都要跳出来了……”·令狐缘则是看李俢然这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样子,更生气了,别过头不想理他。
李俢然看他通红的耳朵,深觉他的阿缘可爱无比,惹人怜惜,可是开口又止不住的欠扁:“大家都是男人,他有的我们也有,没必要为这事生气·”·令狐缘刚要倒杯水压压火,听李俢然一说,吧唧就把杯子捏炸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李俢然:“……”·赶紧揉揉他的手:“伤到手没啊好好好,我的错,我不说了·”·令狐缘默默撇撇嘴:“才不一样……他长得,太恶心了……”·李俢然心想是“他”长得恶心,还是“它”长得恶心算了,还是赶紧把人哄好罢。
“对对对,是泥坑里的臭石头和天山上玉琉璃的区别,我的好阿缘,别生气了·”·令狐缘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就在李俢然以为人已经被哄好了的时候,令狐缘重重放下杯子叱道:“你难道不生气吗他、他那样说你”·李俢然惊呆了。
令狐缘十分嫌弃地看看李俢然,再看看自己,超级凶的宣布:“我、我要去沐浴”·令狐缘再一次落荒而逃,而李俢然还在呆着,半晌后摸摸自己鼻子:“阿缘这是在,帮我抱不平吗”·送水的小二过来,就看见那十分贵气的李公子伏在桌上,笑得和个傻子似的。
薄暮降临,夜似轻纱笼罩在别苑的檐角,檐角悬挂的红灯笼与铜风铃轻轻摇晃·终于凉下来的微风撩拨着李俢然的鬓发,李俢然喝完了第四杯茶时,令狐缘裹挟着新鲜的水汽回来了。
李俢然笑道:“阁主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本王可要去捞人了·”说着李俢然发现不对劲,往日这令狐缘虽说确是端正自持、严谨守礼的君子,不至于像他李俢然那般放浪形骸,但像这样浴后还里衫外衫一层一层穿的严严实实,恨不得一丝裸露的皮肤都盖起来的样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不热么”李俢然问道··令狐缘超凶地瞪他··李俢然怂怂地缩回去,然而嘴角的笑却根本缩不回去,反之,嘴越咧越大,最后狂放的笑声把别苑栖息的喜鹊都惊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吧,这个番外的起因就在这一章:那是在一个炎热的午后,实在无聊的本草打算写个小黄蚊练练手,就有了两位正气凛然的大侠偶遇春宫的段子,写着写着发现不对劲,饼越摊越大……就变成现在这个情况了OTZ·小黄蚊突变清水纯爱为哪般OTZ·——·往后翻,今天还有一章→·第5章 共枕·等到李俢然咧着嘴洗完澡,令狐缘房间的灯刚好熄了。
不过这不妨碍李俢然,甚至对于李俢然来说,熄了灯说话,这个中滋味反而更好··李俢然象征- xing -地敲了敲门就进去,借着月色看见令狐缘已和衣睡下·“阿缘怎这早就休息了”·令狐缘三分薄愠未消,半撑起身子问他:“王爷难道不累么”·李修然意料之中地看见令狐缘因为起身而被微微拉开的衣襟,还有深可积水的锁骨,默默吞了口口水。
“累啊,”他堂而皇之地坐在床沿边上,十分君子地把令狐缘的衣襟拢了拢,“但是我觉得,在休息之前,还是来看看你比较好·”·“我怎么了。”
令狐缘坐起身,李俢然眼疾手快十分狗腿地帮他垫好枕头——这等好机会小王爷自是不会放过,垫枕头可以离得多近啊,都能感受到阿缘的呼吸,粗粗算起也算交颈了不是·李俢然轻声问:“今天,其实吓到了吧”·被一语中的,小阁主有点震惊,别扭地移开视线:“才没有。”
“还嘴硬呢,”李俢然道,“你看看你今天的行事谈吐,可还有半分沉着冷静一阁之主的样子”·这李俢然,讲话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令狐缘心里可生气了,嘲讽一笑,便道:“比不上王爷身经百战,见怪不怪。”
欢场老手小王爷:“……”·李俢然再一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按住令狐缘的肩膀,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李俢然郑重问:“阿缘,我要说我之前除了放浪些之外,绝对没有乱来过,你可信我”·小王爷眼神灼灼,令狐缘被他盯得好不自在,轻轻挣开他:“那是王爷的私事,与我何干。”
“可是阿缘一直拿这在取笑我·”李俢然何等委屈··令狐缘理亏,垂下脑袋,心虚地眨眼睛··令狐缘的头发很长,泛着柔软的栗色,此刻微微乱着,比一丝不苟的白日多了些许暧昧的遐思。
李俢然想起曾经为他梳发的手感,伸手又绕了一缕肆意把玩··“我知道,我李某人花名在外,红粉满天下,但是那都是之前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你知道的,当时拿不准皇兄的心思,我只能装出那副草包样子。”
这是令狐缘知道的事实,但是经李俢然嘴里说出来,听着竟莫名多了心疼的意味·令狐缘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李俢然继续绕着那缕头发,期期艾艾:“我承认,我是干过那什么添香酌酒啊桃花理妆的混事,但是,我李俢然绝没有、绝没有……”饶是脸皮厚如混世王,这种事,怎么好说出口……·难得这李俢然还有语塞的时候,稀奇稀奇。
“我是信你的·”令狐缘突然道··李俢然愣住了··这傻傻的模样和他平时做派实在反差太过,令狐缘被他惹笑了,心里的浊气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散去,此时居然起了调侃李俢然的心思:“王爷莫不是害怕,在下会把你当成那冯堂主一样的人毕竟王爷平日的形象实在是不好。”
李俢然委屈唧唧地点点头·复又补充道:“也不能当做南风馆那样的萎靡娘娘腔·”·这下令狐缘憋不住了,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阿缘你要是再笑下去,我就要哭给你看了。”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这可受不起,令狐缘赶紧憋回了笑,像是摸师兄养的那只小黄狗一样摸摸李俢然的头,安慰道:“我自是信你的,只是看样子王爷不信我,还认为我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苍天可鉴,我冤枉啊·”李俢然一把扑倒在令狐缘被上,就要撒泼打滚··小阁主裹着被子躲开:“你、你下去,这成何体统。”
臭不要脸的李俢然隔着被子抱着令狐缘一条腿,蛮不讲理道:“为什么要下去之前我们在万司农庄的时候,还一起共寝过的,果然阿缘还是被那雷混蛋恶心到了,连带着迁怒到我身上了我怎么这么可怜啊,他的错为什么要我承担呀……”·令狐缘被他念叨的头疼,一伸手点了他哑- xue -,躺倒盖被阖眼,眼不见耳不闻。
李俢然呢·李修然喜出望外·都没有一脚踹飞他,也没有赶他走,只是点了哑- xue -而已啊·这代价未免都太便宜了吧·想不了那么多,李修然踢飞靴子就窜上了床榻,倒是不敢再得寸进尺,规规矩矩西子捧心式躺好,小眼神倒是不住地往旁边令狐缘那儿看。
令狐缘背对着李修然侧卧着,李修然被他点了- xue -后居然没有炸毛,反而一派乖巧的样子,他令狐阁主若再把人轰走,岂非显得太过矫情,又不是女儿家··李修然默默点头:对呀对呀,大家都是坦坦荡荡男子汉,抵足而眠更显“兄弟情深”呀。
“别闹了,好好休息罢,明日还要去那麻悟本的寿宴·”令狐缘低声道,带着微弱的鼻音··李俢然特别乖的点头,又想起什么,弹指把床幔放下,瞬间拦住一室月光,只剩幽幽光晕轻轻柔柔地充斥在床榻里,李俢然能闻见令狐缘身上清清淡淡的水汽,还有空积山上竹林的清香,他不着边际地想,如果有人在这里掺上毒-药,他怕也是要深深吸一口的。
夜凉如水,连蝉鸣的声音都渐渐小去··夏夜总是如此漫长··李俢然听着令狐缘缓慢而悠长的呼吸,知道他已入睡·堂堂一派之主,哦现在还兼任了武林盟主,总这么没有防备,床上还有一个人,就敢连护体真气都不运行直接睡过去,到底是对自己的武功太有自信,还是那他李俢然不当对手·好像是没必要拿自己当对手吧都不是一个境界的……·或许是他的阿缘很信任自己呢,李俢然昧着良心安慰自己,对的吧阿缘就是相信自己,拿自己不当外人,不当外人那就是当内人,对对对就是内人……·李俢然带着一脑子胡思乱想龌龊思想,小心翼翼地搂过令狐缘,佳人在怀,美滋滋地睡了。
却没多久,令狐缘倏地睁开眼·杀气四溢·床幔无风自动窗外的梧桐不住地摇晃,被震开的窗棂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李俢然自然也醒了,不过是痛醒的,被天下第一高手放出的杀意震得五脏六腑都痛,痛得他蜷缩成一团,把怀里的始作俑者搂得更紧了··令狐缘于噩梦中意识身上缠着一人,不作他想直接出招,却看见咫尺之间,李俢然扭曲了一张俊脸,都快吐血了。
“你”令狐缘气结,赶紧掌心相对帮他疏通内府,“现在可好受点”·李俢然看着他,一副你居然伤我,啊我心好痛,啊我马上就要死了的难受模样。
令狐缘有点着急:“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李俢然失笑,反握住令狐缘的手,脸皱成了一团,叫都叫不出··令狐缘这才想起来,他还点着李俢然哑- xue -呢·“咳咳咳咳,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咳咳咳……”李俢然刚一解- xue -就一副要把肺咳出来的架势,如同风中残烛一样虚弱可怜又无助的往令狐缘怀里倒。
令狐缘自认理亏,是自己没控制好内力,让李俢然受了池鱼之殃,但是、但是如果他是规规矩矩睡着,又怎会受到这么大冲击令狐缘看看还缠在自己身上的咸猪手咸猪腿,推开不是,不推开更不是,面色别提多别扭了。
李俢然心想这么好的机会,我不抓紧讨点福利我还是个男人么,于是乎赶紧卖惨,抱着令狐缘就嚎:“咳咳咳咳……我都被你伤成这样,你还对我如此冷淡……咳咳咳,我难受……好疼啊……”·我们也算得上是武林翘楚的小王爷只是被真气冲击了一下,刚刚还被令狐缘精纯的内力帮忙疏解过,却还装的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演技何等拙劣,可是令狐缘却是没那个底气拆穿他。
或许,令狐缘是真的很担心他··李俢然戏还没演够,惊讶地看见令狐缘直接附手按着他心口,随后就是源源不绝的内力向广阔的大海一样平静而深沉的涌来··“静心凝神,跟着我的内力疏通经脉。”
令狐缘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李俢然想,假如此时按在他胸口的手下一刻要掏出他的心,他怕也是愿意的··到底还是舍不得,李俢然良心发现不再装了:“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
我没什么事的,看把我们阁主紧张的,耗费逍遥真气来帮我疗伤·”·“当真没事别逞强·”令狐缘还是不太信他。
李俢然握住令狐缘的手,这手可在千军之中探上将首级,也能软乎乎地任他捏揉把玩·李俢然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搓热,道:“我好歹也是江湖排行第十一位的大侠,要是被你一次睡梦中无意释放出的真气打成重伤,说出去我还要不要混了”·“倒是你,我就害怕你夜里会想些有的没的,都厚着脸皮来陪你,没想到你还是做了噩梦呀。
你看你,脸比这月色还要白·”·没想到李俢然一下子就能看破,令狐缘面上有点挂不住·“才、才没有……”·“那怎么在梦里杀气就这么重,别和我说是梦见已经死了的葛无辛啊。”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令狐缘说不出话了,半晌憋出一句:“这不怪我·”·李俢然早就被令狐缘这青涩的模样招惹得不能自拔,抬手把他散乱的长发拢到肩后,又把刚刚一番因为鸡飞狗跳瞎闹腾而扯开的衣襟阖好,“你啊,”李俢然叹息道,“所以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走江湖啊。”
令狐缘愕然,低下头没底气看他··李俢然心都要化了,拍拍他的手:“放心吧,我早已安排·”·令狐缘不解地看向他··李俢然得意地晃着脑袋:“明日啊,有好戏看。”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为什么我们李俢然江湖排行第十一位呢·因为那个排行榜只排前十位··榜以外,全员菜鸡 = ̄ω ̄=·第6章 赴宴··明日到了。
其实李俢然觉得这个明日可以再晚一点来的,自己好抱着他的阿缘多睡一会··令狐缘原本已经不胜其烦,就要抬脚把他踹下去,后又想起昨晚还平白让人受了一击,这脚就怎么也踢不下了。
是日,七月初五,炎城刺史麻悟本五十寿诞,邀各级朝堂及武林人士共聚··麻府门口张灯结彩,赶来道贺结交拍马屁的人一拨又一拨··令狐缘问:“我们算是来干什么的呢”·“昨夜不是说了么,”李俢然无比骚包甩袖收扇,“我们是来看戏的。”
于是大摇大摆的进门··——毫不意外地被小厮拦下来了:“二位可有庚帖”·李俢然眼波流转:“本公子这张脸就是庚帖,请你们老爷来看便知。”
小厮一脸纠结,看着李俢然脸憋得通红:“可是、可是我们老爷不好南风的啊……”·李俢然瞬间裂了··令狐缘笑到不行,越笑越猛,最后捂着肚子伏在李俢然肩头:“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我快不行了,我要讲给听松和阿梨哈哈哈哈哈哈……”·李俢然狠狠剜了这没眼力见的小厮一眼,气急败坏大喊大叫:“叫你们老爷来不来通通砍头通通砍了”·“麻九,何人在外喧哗”一个身着华服的男人问道。
“老爷,这里有个、有个公子在胡搅蛮缠,麻九马上将他们轰走·”·那男人刚要挥袖示意快赶快赶时,许是被李修然的眼刀扎的不舒服,多往门口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就算是穷乡僻壤的小官,没见过皇亲国戚,府上也要想尽办法求来两张画像,不然假如遇见迎面不识,失了礼数或者露了马脚,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麻悟本就是那个有眼力见的穷乡僻壤的官,所以他有李俢然的画像,他还对着画像撒过酒疯,说他真会投胎··麻悟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王爷拜见王爷王爷大驾寒舍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他怎能料到李俢然就这么肆无忌惮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家门口给自己拜寿吗是想折他的寿吧·李俢然鼻子里丢出一句冷哼,侧过身偏不受麻悟本的礼。
那迎客的小厮早就被吓得浑身发抖汗出如浆,扑通一声给李俢然跪下了,生怕这位王爷雷霆一怒,他十八条命都不够他消火的··令狐缘笑够了,清清嗓子站出来打圆场:“在下令狐缘,见过麻大人。
麻大人,时候不早,我们先进去罢·”·麻悟本也是官场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揣摩上级心思揣摩得透透的,当即向令狐缘一拱手:“素闻令狐阁主风貌佳绩,今日一见果真不虚阁主,王爷,请随老夫来。”
李俢然偷偷朝令狐缘一挑眉:“听出来了吗在拍你马屁呢·”·令狐缘倒是眼珠瞟瞟前头带路的麻悟本,再瞟瞟李俢然,又侧过头憋笑。
李俢然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这阿缘和自己待在一起久了,别的好的没学会,瞎编排人的功夫倒学了一等一的想到这里李俢然又超级凶的瞪了一眼那小厮,都怪你那可怜的小厮都要趴在地上了。
冯时锐在内堂等得烦躁,麻悟本这厮刚刚还说要和他商量席间多置酩酊醉,怎出去招待个宾客就不回来了·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了昨天令他神魂颠倒的两位美人,接着,他听见那向来目中无人的麻悟本十分狗腿地唤他们“王爷”“阁主”。
啧,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冠绝天下的逍遥二人··冯时锐贪婪地看着他们,满意地点头,果然当得起冠绝二字··举国闻名的逍遥王爷大驾光临,自是落在上座,令狐缘看他又人五人六地端着架子应付前来恭维奉承的官员,许久不见甚是有些新鲜,结果下一秒自己也被一票武林人士团团围住。
李俢然暗爽,叫你笑我,这一群草莽人士,我看你一个人怎么应付过来··但是令狐缘确实可以应付,逍遥阁主虽比不上逍遥王长袖善舞,但其真诚周到之处也让人如春风拂面,只是——令狐缘看见冯时锐端着酒杯朝他走来,瞬间微妙的杀气就在喜庆热闹的大堂里漫开了。
冯时锐倒是十分客气坦荡,仿佛昨日对着令狐缘遛鸟的死变态不是他一样,“久仰令狐阁主美名,今日一见,果然更加丰神俊朗,风采又胜当年啊“·围观者有人不解:“此话怎讲莫非冯堂主和令狐阁主是旧交”·滚你妈的旧交,李俢然当即头上青筋就跳起来了,拿我当死人啊,你小子哪门哪派的回头就抄了你老窝·冯时锐装模作样的摆摆手:”不瞒大家说,令狐阁主三年前武林大会崭露头角傲立群雄时,我冯某人就坐在台下看着呢。
惊鸿一瞥,至今难忘啊”·明明昨日都一-丝-不-挂地交手过了,现在还在装作仰慕已久的样子冯时锐在故意恶心李俢然令狐缘二人,二人实际上也被恶心的够呛。
他就站在令狐缘面前一尺的地方,虽是衣冠楚楚,令狐缘却总能想起他昨日……恶心的模样··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李俢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坐在令狐缘旁边的位置上,好把地方挤大一点,后又拉开一个椅子:“喏,阿缘先坐下。”
然后不耐烦地问麻悟本:“老是让我们站着干说,什么时候上菜啊”·李俢然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麻悟本赶紧招呼着上菜·冯时锐依旧不死心,紧跟着在上座坐下,“这三年来雷某人一直抓紧练功,丝毫不敢怠慢,就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在阁主这里“讨教”几招,不知阁主可否赏脸”·令狐缘掌中早已真气翻腾,真当他什么都不懂就言语间揩油看来是自己最近是太不争了,让这些阿猫阿狗蹬鼻子上……李俢然·李修然的手在桌下握住令狐缘的,不动声色地平息着他的真气。
令狐缘看向李俢然,李俢然向他微微摇了摇头··这边李俢然空出的手刷地抖开折扇:“我们阁主日理万机,每日乌七八糟下战帖的就不胜其数,更别提一些顶着三脚猫招数就来班门弄斧的,这要是一个个都应下来,那得打到猴年马月。
我看不如这样,冯堂主先和我打要是连我这花拳绣腿都打不过,就别追着阁主丢人了,你看对不”·几句话扇了冯时锐好几个耳光,气得他血气翻涌,就要和李俢然动手,麻悟本眼疾手快,按住冯时锐:“雷兄,上次你念叨的酒,我特花重金弄来了十坛,你与我去看看。”
说着就把冯时锐拖走··李俢然冷哼一声,转头对令狐缘道:“阿缘,听说这炎城的碳烤羊排是一绝,你待会可以尝尝·”·令狐缘点点头,抬眼就能看见周围人一副探究寻味的模样,偏生这李俢然还在桌子底下抓住他的手,年少的小阁主有点郁闷有点愁,重重叹了一口气。
醇酒斟满,高朋满座··李俢然端起酒杯时特意歪了一点,酒水洒在戒指的宝石上,并未变色··令狐缘小声笑道:“王爷也太过谨慎了·”·李俢然轻轻啄着酒:“总要留心些。”
说着又将酒盏放在鼻下轻嗅,“麻大人,您这酒是什么酒呀,香气如此诱人,我才刚闻呢,就要醉了·”·麻悟本得意道:“这酒呀,唤做酩酊醉,王爷别看现在闻着醉人,多饮几杯后,这个中妙处就算是神仙也难挡啊”·席间一人也道:“王爷您有所不知,这酩酊醉啊正因为这奇异的酒香,现在都快有价无市啦”·听着有点耳熟,李俢然突然想起,前夜投宿时,客云来的掌柜大半夜向他们推销的,就是这种叫酩酊醉的酒。
“如此看来,本王今日不得不酩酊一醉了”·众人举杯,一饮而尽··令狐缘酒浆刚入口就觉不对,仔细回味一番,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李修然酒杯都要拿不住了··为什么你喝个酒都要这样子啊我们回家去你慢慢喝只喝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麻悟本把令狐缘的举动看在眼里,关切地问道:“令狐阁主,可是有什么问题吗”·令狐缘摇摇头,客气一笑道:“恰恰相反,大人的酒馥郁醇香,回味悠长。
值得慢慢品味·”·武林第一老大都这么给面子了,自然宾主尽欢··李修然接过一盏酙得满满的酒杯,脚下就被人踢了一脚,耳边传来令狐缘的传音入密:酒有古怪,别喝。
有古怪李修然端着酒盏,望着杯里的酒液,如此澄澈,散发着幽幽醉人香··“哟,羊排上来了,本王刚刚还和阁主说这天下的羊排炎城里的要数第一,这炎城里的羊排,想必是麻大人这里数第一啊。”
李俢然借势放下了酒盏,夹了一块烤的焦香四溢的羊排,拿起小刀一点点地剔离上面的骨肉··麻悟本客套道:“下官不知王爷会莅临寒舍,家中的厨子也就会些粗鄙手艺,还望王爷不要失望。”
“怎么会,”李俢然顺手卖他个面子,转手把装着剔好羊肉的碟子放到了令狐缘面前,“吃吧,不够我再帮你弄·”·一桌子大老爷们面面相觑,随后便暧昧不明的笑起来。
李俢然看在眼里,不轻不淡地道:“逍遥阁主神仙似的人物,难道也要和你们一样龇牙咧嘴抱着骨头啃”·“是啊是啊,令狐阁主这般脱俗的人,是该仔细“照顾”着。”
冯时锐不- yin -不阳地打了一句圆场,脸上猥琐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令狐缘原本没把李俢然的幼稚行为放在眼里,偏生这冯时锐的话让他心头一怒·李俢然原本还打算再为自己剔一根羊排,却只听得令狐缘俯掌拍向桌案,其余菜肴纹丝不动,就席间一盆羊排被尽数震到了半空,随即一阵灵光飞舞,令狐缘只划划手指,好像只是在凭空写字似般随意,眨眼间,十数根羊排均被剔离骨肉,碎肉洋洋洒洒如下雨般瞬间堆满李俢然的碟子,光可鉴人的羊骨噼里啪啦全砸在冯时锐的盘子上。
令狐缘淡淡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王爷慢用·”·再装模作样朝冯时锐道歉:“手歪了,冯堂主见谅·”·李俢然盯着眼前堆得和小山一样高的羊肉,惊恐地咽了口口水。
“谢、谢谢阿缘……”·令狐缘夹了一块羊肉送入口中,举止之间更显君子端方,侧过脸对李俢然“温和”一笑:“王爷客气了·”·李俢然后背上寒毛都要炸开了·麻悟本暗中观察这两人,这李俢然和令狐缘之间的关系,看来似乎并不单纯是主与宠这么简单,这令狐缘故意武功深不可测,李俢然也绝非表面上这般草包……他向冯时锐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起身朝李俢然敬酒:“王爷莅临小城,老夫荣幸之至,还望王爷多留几日,我们炎城虽说只是西北小城,不如长安富庶繁华,但也有一两个天然之景,老夫好为王爷做做向导。”
两人说了一番好话,于情于理李俢然都该喝了这杯酒,可是刚刚阿缘说这酒有古怪啊……喝还是不喝,李俢然有点拿不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令狐缘突然举杯道:“王爷昨日受了邪风,郎中才嘱咐不可贪杯。
麻大人这杯酒,就让令狐代王爷喝了吧·”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李俢然拦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令狐缘喝下这感觉有古怪的酒·满堂莽汉抚掌喝彩,兴奋得不得了,一些不怕死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也要来敬美人一杯。
真当他李俢然是个草包么·小王爷在桌下的手做了个手势,大堂里一个小厮应声而出··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李俢然骂了句活该··令狐缘低下头,偷偷揉了揉太阳- xue -。
“阿缘怎么了”·令狐缘笑笑道:“麻大人的酩酊醉果然是好酒,这才两杯,我就有些醉了·”·李俢然自然知道令狐缘说的不是客套话,恰逢此时,宾朋满座的院子里飞进来两个蒙面人,一进来就直奔大堂主桌而来·“麻老贼受死吧”·作者有话要说:李俢然:打起来打起来·往后翻,今天还有一章→·第7章 寻仇··“麻老贼纳命来”蒙面人长剑直指麻悟本,李俢然赶紧转身先把令狐缘拉到一旁,其余众人堪堪避过,一时间桌椅狼藉、惨叫连连。
“今日我只杀麻狗贼,不想死的就快让开”蒙面人正气凛然道:“哼,麻狗贼,还记得你十年前强抢的断风山民女么今日,我就要为我表妹报仇”·麻悟本脸色涨的通红,大怒道:“本官从未去过什么断风山,也从未强抢过民女,你休要血口喷人”·“呵敢做不敢当你就去地府向我表妹下跪磕头吧”说着蒙面人招呼其同伴集火麻悟本,三人缠斗不休。
前来参加寿宴的有不少武林人氏,但此刻都被这陈年八卦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毕竟恩仇是江湖永恒的主题,因女人而起的恩仇,则更是江湖永恒的、纠缠不休的主题··倒是冯时锐第一个冲进围剿圈:“众位莫要愣着,速来助麻大人一臂之力”·看戏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一个个都拔剑拔刀加入缠斗。
李俢然默默拉着令狐缘再走远一点··“这就算你说的好戏”令狐缘低声问,“那蒙面人分明是十三和十六·”·“我的阿缘果然聪明,”李俢然刮了下令狐缘鼻尖,在阁主意识到之前又迅速收手,正色道:“现在头还晕吗知道酒有古怪还帮我拦酒,不要命了”·令狐缘果然被李俢然岔开了话题,摇摇头道:“谈不上不要命,酒里不是什么猛烈的毒-药,你的戒指不是没测出来么。
这酒,我谈不上来,但是我这两杯下去,人的确有点飘·而且……”·李俢然十分紧张:“而且什么”·令狐缘:“而且我现在感觉到气海翻涌,识海飘忽。
虽然很微弱,但是的确在变化,我确定,是那酩酊醉的问题·”·李俢然自然相信令狐缘所说不假,扶着他在窗沿边坐着,“很快,把戏看完了我们就回去。”
这边九章影卫一行人玩角色扮演玩的不亦乐乎,一边控诉连麻悟本自己都不知道的陈年旧事,一边把周围帮忙的宾客打走,义正言辞道这是我和麻老贼的私仇,不想殃及无辜人。
加之宾客中正儿八经想帮忙的没有几个,战局逐渐演变成麻冯二人与蒙面人的对决··十六手下毫不手软,招招皆是杀机,逼得麻悟本手足渐绌·十三这边倒是佯装被冯时锐踢飞,冯时锐借势脱身去帮麻悟本。
冯时锐麻悟本联手,十六明显难以兼顾·形势反转·十三捂着胸口愤恨道:“苦练十年,难道还不能报仇么,苍天无眼啊”说得那是一个撕心裂肺、悲戚难当。
李俢然差点笑出声··“大哥,今日我们杀不了他,也要废了他”十六强势插入,一剑将麻悟本冯时锐逼至十三面前,十三坚定卓绝地掏出一包药粉——悉数倒在了冯时锐身上·“干得漂亮”李俢然低声赞叹道。
十六十分悲愤:“蠢货你在干什么看准了再撒啊这断子绝孙散天下只有一包,你全撒在另一个人身上了”·十三恐慌地后退两步:“没有解药的,没办法了……大哥,我们走”·十六回头瞪着麻雷二人,千般不甘,最后挥剑砍烂了最后一张完好的桌子,和十三施展轻功跑了。
“追”麻悟本的怒吼响彻云霄··同时响彻云霄的,还有冯时锐的惨叫··李俢然对令狐缘道:“你看,毒发了。”
冯时锐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惨叫,麻悟本想上前帮忙,冯时锐滚着就要抓住他的脚,麻悟本却突然以袖扇风跳在距他三尺之外,再也不敢靠近·围着的一众豪侠这才意识过来,赶紧像着火一般扑打着自己身上,生怕沾染到了药粉。
笑话,撕心事小,绝后事大·断子绝孙散的毒,可不就是断子绝孙么··李俢然之前特意交代过,废了冯时锐,且不能让他太快活··九章影卫们就火速寻来了这断子绝孙散,并连夜强化,且加量不加价,豪华畅享版,全让冯时锐一人担待了。
李俢然折扇掩面,低声向令狐缘解说:“这是葛无辛还活着的时候,无忧教炼制出来,专门用作惩罚叛徒的·原名应叫撕心散,中毒者会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后来才发现这无心插柳的副作用。”
这冯时锐,叫你没事遛鸟,怕是真的要绝后了··李俢然继续小声解说:“十一又对药方做了一点改良,你看,他现在捂着,疼,非常疼,除非他现在挥刀自净,否则他就这么一直充血剧疼下去。”
令狐缘皱皱眉头:“这……有点绝啊·”·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李俢然看他··令狐缘随即也促狭地笑了:“不过算他活该。”
李俢然满意地点头·热闹也看够了,他敛了笑意摇着扇子踱步出去:“麻大人·”·麻悟本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尊大佛,赶紧跳过在地上打滚的冯时锐跌跌撞撞跑来李俢然这里。
李俢然倒是慢悠悠的走过去:“本王不要紧,麻大人,你还是赶紧去看看这位雷大侠,他还好吧那什么散的,看样子有点棘手……冯堂主侠肝义胆,怎能因为一介寻仇小贼就……唉,还是快去请大夫吧。”
麻悟本连连称是,招呼小厮过来抬冯时锐,可这冯时锐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多余的未来得及作用的断子绝孙散,小厮们一个个吓得腿肚子打颤,你推我搡不敢上前。
·“一群废物东西”麻悟本怒极,挥掌就要劈了最前面那个的小厮的脑袋,李俢然眸光一凛,转出折扇挡在小厮面前,逼得麻悟本赶紧收了去势。
“麻大人,救人要紧·”李俢然正色道··麻悟本被噎得够呛,直觉李俢然就是在下他面子,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暗暗愤恨··倒是围观许久的众人中有人高声喊道:“不才曾听闻这□□,据说遇酒即失效眼下帮冯堂主脱困要紧,不知可否试上一试”·事情突见转机,各路豪侠都颇为激动,“此话当真”·“唉司马当活马医呗,你们让让,酒来了”说着 一个大汉一手一坛酒从人群中窜了出来,震开泥封哗啦啦全倒在了还在打滚的冯时锐身上,瞬时白烟四起·众人皆是吓了一跳,麻悟本察觉到了不妥,问道:“你倒得是酩酊醉”·那壮汉不疑有他:“就在桌上,我就顺手拿了。”
地上的冯时锐原本还能打滚惨叫,这两坛酩酊醉下去,滚也不打了,也没力气叫了,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麻悟本瞬间面沉如水··李俢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回头看令狐缘,令狐缘向他点点头,神色依旧不太好。
这时堂内突然飞进来一人,直接抱住在地上抽搐的冯时锐,封- xue -输内力:“堂主堂主”·麻悟本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任副堂主”·那人抱起已经神智不清的冯时锐,冷冷道:“今日之事,请麻大人务必给我一个说法”·麻悟本又气又急,连连跺脚,想和那任副堂主解释什么,但又不好开口,最后好说歹说把人请到府里厢房先疗伤,这边又焦头烂额地招呼一众开了眼界的宾客,不住道歉,一场好端端的寿宴,最后闹得鸡飞蛋打。
“真是鸡飞蛋打·”李俢然伏在令狐缘耳朵旁边幸灾乐祸道··令狐缘好心提醒他:“王爷,我可是听懂了·”·李俢然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十分熟练地转移话题:“可还难受了”·令狐缘再好心纠正他:“本来就不难受。”
麻悟本这厢赶紧送走宾客,又深怕冷落了这两位大神,坚持请他俩住进府里,都快哭了··笑话,李俢然怎么可能答应他,这边住在别苑里二人世界“恩爱祥和”,昨晚还有了重大进展,今天怎么可能会回到原地笑话笑话·李俢然坚决不去。
拉过令狐缘就跑··——但是怎么可能真跑呢··“真不难受了”李俢然问令狐缘··令狐缘摇摇头:“我只喝了两杯加了料的酒而已,不如去看看被倒了两坛子的冯堂主。”
李俢然点头,两人刚刚从门口大摇大摆的出来,下一刻又蹑手蹑脚地从侧墙里翻了进去··没想到刚一进西厢房,就听见了麻悟本和人争执··“我真不知道来寻仇的是谁他们莫名其妙就冲来,任兄弟,这- cao -蛋的江湖寻仇你也见识过,我也派人去追了,一定给冯堂主一个公道”·“如果,如果堂主真……真有什么闪失,麻大人,你的那些好事……”·“唉唉唉任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一定竭尽全力,救治冯堂主对,冯老弟,冯老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气若游丝的声音含糊不清:“我……要……酩酊醉……”·李修然令狐缘对视一眼——果然又是酩酊醉·冯时锐喘息着,拽住那任副堂主的手:“给我……疼……”·“难道是……”麻悟本此番反应过来,“酒是可以去除多余的断、呃撕心散,这掺了酩酊醉的酒,可以缓解已经作用的撕心散莫不是这样”·“你的意思是,用酩酊醉解撕心散的毒”任副堂主语调都变了,“掺了一点酩酊醉的酒喝着也就算了,直接用精炼的酩酊醉原液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饮鸩止渴啊”·麻悟本毫不相让:“如果不用酩酊醉,冯堂主只会慢慢痛死用了酩酊醉,不仅不用受苦,还能享受极乐欢愉,为何不用况且这酩酊醉最初就是用作麻痹止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可是,麻大人,你最清楚,用了这酩酊醉,堂主会变成何等模样那祁岭章雁最后的模样你又不是没看见过”·见其提及章雁,麻悟本面上有明显怒色,他挥袖怒道:“那章雁变成了那副鬼样子都能从你们重重包围下逃脱,就证明了酩酊醉对身体伤害也不过尔尔。
再说了,武功废了又如何,酩酊上瘾又如何你难道不想他有命活着吗”·“你”任副堂主气结,这边冯时锐在床上死死抓着他手臂,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喉咙里挤出来一句:“给我……酩酊醉”·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任副堂主顾不得已经被抓出血的手臂,看着痛得近乎发狂的冯时锐,眼角似有泪光。
令狐缘低声道:“这副堂主对冯时锐倒真是忠心耿耿,情深意重·”·李修然看过令狐缘,颇为惊讶:“原来阿缘你竟还没认出他”·令狐缘不解,微睁大了眼睛。
李修然:“……”·天知道此时李修然多想啵叽一口他的小阁主,怎么会这么可爱·连认不出人都这么可爱·“阿缘啊,你和他昨天才打过照面啊他昨天还说要送你春宫图的哇”·然后李修然心满意足地看见令狐缘眼睛睁的更大了。
李修然真的好想仰天大笑,无奈还在偷听着,只得偷偷掐着大腿——他的阿缘真是太可爱了·作者有话要说:一个脱胎于香艳脑洞的正经走剧情文就是会出现这么多黄色余孽OTZ·不过我们的阁主还是天下第一可爱·明天依旧双更哦,确定不为我们的王爷阁主打call吗^V^·第8章 大白··“麻大人,酩酊醉的效力你最清楚,能否控制住用量堂主他……他绝不能成瘾,绝不能”·“老夫尽力冯堂主这般的豪杰,老夫也不忍心让他变的和那些人一样,副堂主放心吧”说着麻悟本招来一个随侍,耳语几句放他出去。
·李修然令狐缘交换个眼神,李修然继续留守,令狐缘尾随着那随侍,只见得他径直进了库房,以腰牌按动机关进去了,片刻出来,返回厢房递给麻悟本一个白瓷瓶。
“想必这就是那酩酊醉原液·”令狐缘落回李修然身边,“在麻悟本的一个库房里·”·李修然笑道:“看样子九章他们有的忙了。”
房里,麻悟本将白瓷瓶递给任副堂主,他还在犹豫,躺着的冯时锐却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直接一把抢过去,任副堂主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冯时锐咕咚咕咚一口全灌进去。
令狐缘道:“这肯定过量了·”·李修然道:“你看,麻悟本在偷笑·”·任副堂主目龇欲裂,手忙脚乱地帮冯时锐平息真气,这高纯度的酩酊醉效用果然强大,冯时锐因为疼痛的充血的面目迅速变的红润,呼吸也变的平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似是神游太虚,在经历极致欢愉之事。
“堂主……堂主……”任副堂主死死呼喊他,冯时锐却根本听不见··麻悟本强行压下嘴角的窃喜,故作安慰:“任兄弟,这……事已至此,不管怎么说,冯堂主的- xing -命,还有那阳根总算是保住了……你们又不是旁人,这酩酊醉肯定是要多少有多少,唉任兄弟先让冯堂主休息一会吧,你现在喊他他也没法理你呀……”·再后来就是麻悟本的客套话,两人直觉再偷听也无甚所得,暂先离去。
烈日向晚,炎河白堤上·纳凉的人们好奇地看着并肩走过的两位公子,女儿家悄悄掩了帕子,大娘叹得哪来这样俊俏的后生,却没有一人敢走近听得他两的谈话··——毕竟,也不是多风花雪月的谈话。
李修然摇着扇子,把丝丝凉风摇到令狐缘那边,得意道:“我觉得我应该要邀个功·”·令狐缘笑道:“王爷表面上好似只是安排了一个恶作剧,实际上却是精心算计,不动声色一箭三雕。
一是废了冯时锐,二是离间冯麻二人,此番还查出了这神奇的酩酊醉毒液·”·李修然扇子摇得更勤快了··令狐缘继续道:“坊间人们竞相购买酩酊醉,原来并不只是因为它的酒香。”
李修然接道:“酒只是最普通的酒,不普通的,是掺在里面真正的酩酊醉·”·令狐缘道:“酒里的剂量不够,但是会让人神识飘忽无比愉悦,饮后念念不忘,刚刚酒席间也说了,现在一坛掺过料的酒,价格已十分客观。
真正的酩酊醉会让人成瘾,章大侠轻功卓绝,最后如此凄惨,就是因为他已中了酩酊醉,不仅后来武功尽失,瘦骨嶙峋,更是因为成瘾而神智不清,弄得非人非鬼的模样·”·李修然总结道:“低纯度的酩酊醉收敛钱财,高纯度的酩酊醉收割灵魂。”
令狐缘道:“这炎城里,麻悟本身为一方刺史,手握酩酊醉这一强悍武器,冯时锐为炎城最大帮派的统领,座下火铳杀伤力又极大·他们二人合谋,有钱有武器有兵马,王爷,你的李氏江山,可否坐得安稳”·李修然收起荡漾的小扇子:“嗳,话可不能这么说。
这李氏江山,可不是我李修然的江山·阿缘不妨猜猜,何为我李修然的江山”·令狐缘低头笑笑,转而继续分析:“王爷此番让九章大闹麻悟本寿宴,冯时锐好心相助却横遭如此大祸,您这招离间计用的真是淋漓尽致啊。”
李修然十分无辜:“那冯时锐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这断子绝孙散肯定是我的手笔·”·令狐缘笑意更深:“但是他依旧会怨恨麻悟本·你俩也没必要争他怨恨谁多一点。”
李修然继续摇扇子:“就算没有本王,他两最后肯定也会反目·纯粹靠利益而捆绑起来的关系从根本上就是畸形的,又怎可能牢固·”说罢李修然朝令狐缘凑近了些:“像我和阿缘就从来不靠利益捆绑,优秀的人自然都是相互吸引的,阿缘你说是不是”·令狐缘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大脸,默默往旁迈了一步。
李修然毫不气馁,继续摇头晃脑道:“像我和阿缘,一开始相互看不顺眼,嗳谁知道后来还能一起出生入死同床共枕呢,阿缘你说是不是”·令狐缘静静地看着他,缓缓的问:“王爷可知我此时在想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李修然笑得灿烂:“应该是想把本王揍一顿吧。”
“算是对了一半,”令狐缘道:“本阁主是想去问问十一,还有没有多余的断子绝孙散·”·李修然:“……”·令狐缘追问:“王爷不想问问,我要那断子绝孙散,是想用在何人身上”·李修然默默吞了下口水。
我能问么我敢问么·这还需要问么·“啊哈哈阿缘啊,我看这天色也渐晚,不如我们再去探一次雷火堂吧,冯时锐任斯现在还在麻府里头磕药,想必是顾不了老巢这边……”李修然熟练万分地打着哈哈,“阿缘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假如那- yín -贼的老窝再遇见什么龌蹉事,就把剩余的断子绝孙散全喂在那人身上”·令狐缘不想理他。
但是两人还是去了雷火堂··堂主出此大祸,帮派里人心各起,巡逻的守卫步履匆匆··两人轻车熟路进了冯时锐的卧房·这次没有突然上演的春宫,二人很快找到了藏于衣柜后的密室机关。
只是——·这衣柜里装的不是衣物,反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这些都是什么……”令狐缘下意识要拿起来看。
李修然忙伸出扇子挡过去:“阿缘且慢”·令狐缘不解地看向他··这眼神太过纯良,看得本来就心绪荡漾的风流王爷更加荡漾了。
李修然清清嗓子,镇定道:“别管这些,我们先进密室吧·”·催动柜内机关,衣柜移开,一道狭窄幽暗的甬道出现·李修然端了桌上一盏烛台,和令狐缘对视一眼:“走。”
下了十数级台阶,转个弯就到了一间宽阔的地下室,李修然一边领路一边用扇子敲击沿途的墙壁·“看来真的没什么机关……阿缘别看”唰地抖开折扇,跟在后面的令狐缘瞬间被糊了一脸。
·“别挡了,都看见了·”令狐缘拉下扇子,低声道··何止低声,声音都要抖了··这里面什么玩意儿冯时锐是变态吧他就是变态吧·纯良的小阁主终于懂了。
原来刚刚衣柜里的东西只算得上小儿科,在这里集了它的九族全家福啊·地下室四面墙都挂满了各式春图,一地下室的绳索皮具,还有满地的软垫,莫名其妙的瓶瓶罐罐……以至于搁在正中间桌上的三支火铳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婉温和。
李修然呐呐道:“原来衣柜里冯- yín -贼玩的都是入门级,进阶级的在这里啊……”·令狐缘狠狠瞪他··李修然赶忙骂道:“简直令人发指十恶不赦就该去找十一,再多要点断子绝孙散再给他全身撒一遍”·令狐缘低着头,不去看满墙满室的污濽玩意,深吸一口气,一个飞掠悬空拿走桌上的三支火铳,一刻不停直接转身飞出了密室。
“阿缘等等我·”李修然毫不意外的又被丢下来,他回头四顾一下周围,确定没什么细节被遗漏——也的确没什么遗漏的,反而我们的风流王爷的眼睛被辣的疼。
和冯- yín -贼比,我李修然真是清清白白与世不染天真无邪小白兔啊·嗳等等,刚果阿缘用轻功拿走火铳再转身飞出,好像没看见他中途在空中借力啊……直接腾空转身吗踏莎行也做不到的吧·他的阿缘轻功到底精进到了何等地步啊啊啊啊啊……·李修然站在那巨大的情趣地下室里,禁不住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江湖排名第十一位的小王爷哟,对天下排名第一位的小阁主的漫漫暗恋之路到底该何去何从哟·可真是愁死个人了哦~·往后翻,还有一章→·第9章 毒发··两人回到客栈别苑时,九章影卫们已经在等着了。
“可找到了”李修然问··十一即刻奉上一个白瓷瓶——和今日麻悟本给冯时锐的一样··“秉王爷,麻悟本的库房里约有二十余瓶,属下初步检测过,按照今日宴席间酩酊醉酒的浓度,约莫一瓷瓶可勾兑五坛酒。
酒里的浓度不至于成瘾,但是也会让人神经兴奋,危害极大·”·李修然道:“麻悟本肯定不止有二十瓶酩酊醉·”·令狐缘道:“冯时锐也肯定不止有三支火铳。”
李修然点头,随即部署道:“十三和十六即刻起在炎城周边排查,务必查出酩酊醉的提炼地点·十一你同时与十夜医仙保持联系,应离应该能查出这酩酊醉的原材料,到时候顺着药材的流通方向找,应能找出原料的种植地与加工地。”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李修然补充道:“十一,你尽快调配出酩酊醉的解药,就算无解,那也要找出缓解它毒- xing -的方子·刚刚阁主在席间喝了两杯酩酊醉,为防万一,还是要尽快服下解药的好。”
令狐缘愕然地望向李修然,他怎还记得这事呢··十一略一思索,壮着胆子问道:“王爷可否能让属下为阁主号脉”·令狐缘摆摆手:“只两杯酒而已……嗳等等——”李修然直接拽过他的手腕递给了十一。
“若是旁人喝了这酒,我才懒得管呢·”李修然道,语句里居然有那么一丝不可察觉的委屈,“你该知道,你喝的那点对于你自己而言意味着多少。”
令狐缘没法辩解了,因为事实的确如此,令狐阁主喝下两杯酩酊醉,其效用相当于普通人喝下二十杯酩酊醉·酒里的浓度不高,但是对于体质特殊的逍遥阁主,总会有影响。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十一收回了手,问道:“阁主可否感觉内力翻涌,血脉涨痛”·令狐缘轻轻点了点头,后补充道:“有一点而已。”
“怎会如此”李修然眉头深锁··十一道:“据属下初步研究,那酩酊醉酒的作用就是使人获得精神上的愉悦感受,加快血脉流通,壮大内力识海,却是以损害自身体格精神为代价。
阁主自身内力血脉已十分强大,再来刺激反而会适得其反·阁主您是否想以内力真气将其压制住,却发现越压其流窜越是嚣张”·令狐缘承认了:“是。”
李修然心跳如鼓,他怎料得,只是中午喝的酒,看下午阿缘和自己一起偷听探查都无所异常,自己这才没着急询问,只在晚上多叮嘱一句,谁知阿缘竟是一直偷偷忍着吗·“可还有哪里难受了”李修然抓住令狐缘手腕,急切问道。
令狐缘鲜少见得李修然如此紧张的模样,竟是有些可爱,不禁笑了··他这一笑,李修然就要哭了··“没事的,”令狐缘劝道,“本就是一点点轻微的反应而已,况且我不是有阿梨给的扬清丹么,一般毒物也奈何不了我。”
李修然不信他的鬼话,转头看十一,十一立即解释道:“十夜医仙的扬清丹旨在解浊散瘴,对于解金属蛇虫之毒有奇效,但是酩酊醉本质上,却算不得此类毒,所以扬清丹效用不甚明显。
不过属下有一想法,阁主或可一试·”·“什么想法”李修然忙问··十一道:“请阁主暂时收回所有内力·”·收回内力二人均不解。
十一解释道:“酩酊醉的毒表现于揠苗助长强行壮大内力,阁主的内力本就十分强大,酩酊醉作用起来也会比常人更甚·阁主越用内力压制,血脉反而翻涌的更厉害。
所以暂时请阁主收回内力,包括护体真气·如此可能身体上会有不适,但可保住心脉不收损伤·”·“这样啊……”令狐缘喃喃道。
李修然听十一这一派长篇大论,最后结果居然是要阿缘撤去内力·习武之人内力本就无比重要,这一时间突然撤走,盛极反衰,怕是会连普通人的体格都……“阿缘”·令狐缘突然就朝前栽去,李修然一把搂过他,发觉令狐缘倚靠在他肩头,呼吸粗重,身上软的可怕。
“果然,不适应啊……”令狐缘揉揉太阳- xue -笑道··十一觉得自己的眼睛被闪得疼,拱手道:“过了今晚,明日再无异状,应该暂且无碍了。”
·令狐缘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无事·“雷火堂那边,也要加派人手·任斯很快会发现密室里火铳不见的事·”·李修然搓了一把令狐缘的肩膀:“我的小祖宗,您快担心担心您自己好不好,这个时候随便一个小混混都能一只手把你捏死。”
令狐缘笑道:“这不是你和九章们都在么·”·李修然抿抿嘴,心里突然有点暗爽··九章们低着头,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自己是空气的样子。
就这么搂着软趴趴的阁主,小王爷继续布置道:“十三,你带着人手时刻盯紧任斯冯时锐,还有雷火堂,冯时锐已喝下大量酩酊醉,肯定会成瘾,你要把具体症状表现及时通报。
同时任斯必定迟早会发现雷火堂卧房密室里火铳不见,到时我们静观其变,说不定能找出他们的军工厂·”·九章们领命离去,溜得飞快,毕竟王爷在虐狗··令狐缘靠在李修然肩头,眉头微皱。
“还不舒服吗”李修然问··令狐缘揉揉眉心:“不妨事·”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道:“和当年的清平乐比起来,简直是和风细雨。”
当年……什么当年,也就是去年,朝堂之上,李修然那疑天疑地的皇帝老哥听信张厚文和谢九龄那两厮的鬼话,扣令狐缘在京中为质,要李修然去处理葛无辛与萧猎原叛乱一事。
那清平乐就是那时逼着令狐缘喝下,虽然后来二人将计就计,假意屈服,这禁锢功力的□□只在令狐缘的喉咙里含了片刻就吐了出来,可后来的光景,李修然想起来就手脚发冷——那是他认识令狐缘以来,见到他第一次吐血,第一次奄奄一息,也是从那时才知道,原来武功天下第一的逍遥阁主,对□□竟不耐受到纤毫必伤的程度。
回想起往事,李修然就有点暴躁·“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逞能知道酒有问题你还帮我喝,我的大阁主,您姓令狐而已,您还真当自己是狐狸,有九条命的吗”·令狐缘纠正他:“王爷,九尾狐才有九条命吧。”
“对啊九尾狐,那是狐狸精狐狸精才有九条命你要是承认自己是狐狸精我就不管你,放着你瞎逞能。”
李修然气的像只河豚··令狐缘突然觉得这样的李修然甚是有趣,比以往混不吝的二世祖模样可爱许多··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还气鼓鼓的脸··李修然呼开他的手:“阁主注意身份,别动手动脚。”
也不知道平时里总是变着法的揩油吃豆腐的是哪个不要脸的··令狐缘轻飘飘的回道:“那也请王爷放开在下,本阁主要沐浴休息了·”·李修然脸色转变飞快,雀跃的眉毛都要跳出来了:“不知阁主是否需要小欢子在一旁撒花推背伺候”·令狐缘:“……”·令狐缘:“我觉得我头又开始晕了。”
当然最后我们守身如玉的逍遥阁主肯定不会让色鬼王爷女干计得逞,李修然站在浴房外,不停的念念叨叨:“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立即喊我·头晕了就赶紧出来,不要逞能,若是真不舒服,我们就连夜去找应离……”·令狐缘无奈道:“王爷您已经说了五遍了,我原来头不疼的。”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怎又头疼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难受吗”李修然忙问道··令狐缘不想说话,直接把浴房的门摔在他脸上。
我们可怜的小王爷一边揉着自己英挺的鼻子,一边听浴房里哗啦啦的水声,遥想诉欢当年,风流初绽了,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额似乎不太对……·甩开满脑子不健康思想,李修然眨巴眼睛抬头望着房顶——他委屈啊……·人家也想和阿缘一起洗澡澡嘛……·浴房里水声淅沥,像是打在李修然心上似的,带着从高处坠落的寒气,落下的瞬间击得心脏一颤,再慢悠悠顺着心房滑下去,只留下细微的痒,还有那疯狂滋生的……·算了,这都八字还没一撇,就在瞎想日后了……·李修然吸吸鼻涕,更委屈了。
浴房里水声渐停,这是洗好了在穿衣服吧,李修然想·他又想,大家都是男人,这么热的天,直接赤膊相见就好了嘛,不然穿好里衣睡袍之后又是一身汗,阿缘那样白,出汗也好看,和寒玉上沁了朦胧的水汽似的,又晶莹又润泽……对,当时阿缘和葛无辛决战之后病倒,他帮阿缘擦身换药时的手感就是这样……还记得当时看见了,是粉色的唉……·啊啊啊啊啊李修然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啊·阿缘现在还中着毒啊这毒还是为了帮你挡酒才有的啊你是不是一个禽兽啊·李修然崩溃地抓着自己的脑袋,把骚气的金丝冠都扯歪了。
平心,静气··深呼吸,深呼吸··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等到白白净净的阿缘出来时,看到的是一个从躯体到思想都白白净净的李修然··对了,阿缘怎么还不出来·咦·阿缘·阿缘·李修然一脚踹开房门,果然令狐缘趴在浴池边,早已不省人世·作者有话要说:机会来了,王爷·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王爷·快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阁主再说,王爷·下午五点三更哦·第10章 共枕again··李修然吓得魂飞天外,跌跌爬爬冲过去,把人捞起来,探脉搏摇肩膀:“阿缘阿缘你醒醒别吓我,阿缘阿缘快醒醒”·令狐缘脸颊被他拍的生疼,闭着眼睛皱着眉嘟哝了一句:“好吵……”·有知觉了李修然大喜过望,继续摇他:“阿缘,你醒来,醒来看看我,你别害怕,我马上带你去找应离,没事的啊……”·令狐缘被他摇的半睁开眼睛,李修然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他,生怕下一秒令狐缘又要晕过去。
然后下一秒,令狐缘慢悠悠的,打了一个哈欠··李修然:“……”·李修然:“……”·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主要是李修然突然安静下来,他瞪着眼张着嘴,一派痴傻模样。
·令狐缘也自然反应过来李修然这蠢蛋是拿他睡着当昏迷,不禁有点好笑··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自己这是赤条条的被李修然搂在怀里吗·说时迟那时快,令狐缘当即扯过一块宽敞的布料就裹在自己身上,却发现李修然却一下子压倒在自己身上。
——原来扯的不是别的,正是李修然那宽大招风的外袍·脑子早已一片空白的李修然傻傻的问:“阿缘你是要我的衣服吗”说着愣愣地就要脱下外袍……·——这他娘更像登徒子了·令狐缘困意早已尽消,一把推开这个蠢蛋,却就再无寸缕可蔽体,他只能背过身团成一团,所幸他头发够长,像是一条丰茂的瀑布一样,将后背盖得严丝合缝。
无处可躲的长腿却只能委屈地缩着,白玉般的右腿根处,一道寸宽的粉色伤疤横陈,不注意看倒像是静心绣在白缎上的纹样··令狐缘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敏感,明明同是男子,何必像是女儿家那般羞恼,但是偏偏就是李修然,自己在李修然面前偏偏就是毫不冷静毫无章法。
就,就特别容易动气··比如现在,他发现自己伸手隔空取物,却因内力全部收回,取不来对面屏风上的睡袍时,他就超气的··李修然自然也发现了,忙取来睡袍抖开将令狐缘包好,嘴里还像念经似的念念叨叨:“阿缘没事就好,别跟小的我一般见识……小的我绝对没有想偷看的意思,真的,我一直都特君子地站在门口守着的……我连在门上戳个洞偷看我都不敢,真的……幸好阿缘是洗澡洗的累了,睡着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我可真是哭都来不及了……我就说阿缘应该让我伺候着你洗,假如晕倒了呢假如滑倒了呢假如睡着了呢是吧我亲手照顾着我才放心啊……欸阿缘你别动,今天你太累了,来搂住我脖子,我抱你回卧房……”·令狐缘自暴自弃地想,自己还不如就是真的晕倒算了·当晚,李修然依旧是厚着脸皮挤上了令狐缘的床,美其名曰方便夜里照顾阁主。
阁主无力的问:“那能请王爷把腿放下来吗”·李修然当然十分听话,当即就把缠在阁主身上的腿拿开··你说手阿缘没说把手放下啊,于是李修然美滋滋的抱得更紧了。
令狐缘长叹一口气:“王爷,我现在感觉有点恶心·”·李修然一怔,还是怯怯地收回手,十分委屈地嘟嘟囔囔:“就,就这么讨厌我抱着你吗……我没想做什么……也没色心的我发誓我就想……唉阿缘阿缘”·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令狐缘是真的越过他趴在床头干呕去了。
我们的逍遥阁主脸色煞白气若游丝:“我是真的恶心……”·后来自是一番鸡飞蛋打,十一又被拖来,顶着快要喷火的逍遥王爷的怒视,慢悠悠说道这是毒没有祸害精神大脑,反而散发于表,干呕只是身体的应激反应。
恭喜王爷阁主,这是好症状啊·李修然让他快滚··呕完的阁主恹恹地缩在被子里,弱小,可怜,又无助··李修然特别想抱抱他,但是又害怕令狐缘又会恶心,只好小心翼翼地拍拍他胸口帮他顺气。
“以后不要乱来了,知不知道”·令狐缘小声道:“我没有乱来·”·李修然捏他鼻子:“还敢嘴硬你自己什么体质你不知道空积山的水土真是太纯净了,养出了你这二傻子。”
令狐缘不服气,瞪他··然而在污糟的混世王爷眼中,虚弱的阁主本就十分美味,再加之这毫无杀伤力的一瞪——额,李修然默默叹气,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考验他……·帮令狐缘盖好被子,李修然探探他额头:“睡吧,难受了记得立即和我说,我就在这儿呢,你放心大胆的睡。”
令狐缘很想问自己什么时候没有放心大胆过,但是,就,还是算了吧……·给小王爷一点成就感也无妨,是不是·次日,天光破晓。
李修然吸吸鼻子,眼都没睁,抱着软乎乎的“阁主”继续睡··等他发现怀里那软乎乎的不是他的阿缘,而是软乎乎的枕头时,已然是天光大亮··一大早去哪里了李修然十分困惑,当他从耳朵里揪出两团棉花时,他更困惑了。
“嘣——”一声爆破声传来,还懵着的小王爷被吓了一跳,谁一大早在别苑里点鞭炮啊·李修然散着头发敞着衣裳,推开卧房朝院子方向的窗户,这一看就看见了同样散着头发胡乱披了一件外袍的令狐缘,他端着一杆巨大繁复的火铳,眉头微皱,神情肃穆。
夏日的晨风卷起他的长发,还有纯白的袍角·颈间光裸的皮肤,柔软,干净,一尘不染··夏日的晨风也吹过火-药燃烧过的青烟,火铳漆黑,刚硬,冰冷无情。
李修然觉得现在给自己一支笔,他要穷尽他的诗文,镌刻下他的枪炮与美人··太踏马刺激了试问哪个男人能拒绝这样一副场景·李修然豪气云天,觉得困意顿消,浑身都热血沸腾,哪怕这个时候萧猎原从地府里钻出来,自己也是能和他大干几百回合的·……·突然,李修然僵住了,万丈豪情瞬间一言难尽。
等等等等,先稳住,稳住……大干几百回合不是这个干的意思,我特么和萧猎原干啥玩意,我要干也是和阿缘干啊……草草草草草草大兄弟你冷静啊别介啊一大早出鞘啊阿缘还没准备好我也没准备好啊啊啊啊啊……·令狐缘早就知道李修然在窗边暗中观察,唇角一勾,一个利落的转身,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楼上做贼心虚的李修然,眼神明亮,灿若繁星:“你可知你犯了何罪”·……·我日这刺激太大了·大到李修然已经无暇顾及火热的下半身——因为一股更加火热的热流,直接从他鼻子里喷出来了·令狐缘都惊呆啦我只是拿火铳指着你做做样子而已,你居然被吓到流鼻血·李修然的鼻血从二楼窗子洒到一楼院子,绵绵不绝,令狐缘丢掉火铳直接一步飞上来,李修然吓得赶紧坐下来缩成一团挡住呼之欲出的凶器:“我没啥事……上火……阿缘先去帮我拿毛巾可好……”我的大哥,我喊你哥别靠近我,我火还没灭呢……哎哟别过来啊我的小祖宗唉……·令狐缘哭笑不得拧了毛巾帮李修然擦脸,李修然极力保全自己所剩无几的颜面,拿过毛巾低着头自己擦,令狐缘无奈,蹲在一边托着腮看着他。
令狐缘的外袍是早上起床随便披的,此番一折腾,右肩处直接滑落下去,李修然的角度正好可以窥见凸起的锁骨,还有忽闪忽闪含笑又无辜的眼睛··李修然的鼻血流的更猛了。
令狐缘扶额:“王爷,我要不要真的和你解释一下,我拿火铳指着你是闹着玩的……看你,好像真吓得不轻……”·李修然可怜兮兮地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道:“谁被吓到了……”本王明明是被撩拨到了好吗,你个不解风情的傻阁主。
令狐缘一笑:“既然不是被吓到,”说着,他坏心眼地凑近李修然:“那就是你有什么心虚之事,否则我怎么一吓你,你就如此激动”·卧槽原来你不傻啊李修然后背一层白毛汗:“谁、谁心虚了”·令狐缘笑得眉眼弯弯,佯做威严道:“从实招来吧你犯的何罪”·李修然捂着毛巾,都要哭了。
我能犯何罪我心里所有乌七八糟的心思还不全怪你这个罪魁祸首·这位祸水能不能先让一让,我缩在地上腿都麻了,你在这里我好害羞的,总不能让我一直憋着吧·憋坏了怎么办·这可是关系你的幸福啊·李修然哭唧唧。
最后我们的小王爷以去换衣服为借口连滚带爬落荒而逃,令狐缘摸摸鼻子,十分无辜··“你们王爷到底是怎么了”令狐缘看向影卫藏身的方向,问道。
乖乖值班的影卫默默低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闹剧告一段落,穿戴一丝不苟的小王爷规规矩矩地坐在饭桌前,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用早饭,乖巧极了··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令狐缘还是不放心,问道:“怎好端端地,就流那么多鼻血”·李修然低头扒饭:“大概是上火吧……”·令狐缘当然不信,刚要说话,李修然立即抢问道:“身体可还舒服今天怎就起这一大早”·单纯小阁主当即被带走偏了:“已经无碍啦,不然大概连这火铳都端不动。
早上睡不着,心血来潮去试一试它的准头·没有内力推动,单靠火-药之力,二十丈外的院墙,都被打了个对穿·”·李修然道:“这别苑的院墙,我记得是砖墙。”
令狐缘点头道:“上好的红泥砖墙,厚四寸三分·”·这威力,比击杀章雁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李修然严肃地喝着豆浆:“今天一定会有进展,他们沉不住气的。”
令狐缘:“是的,即使酩酊醉这边暂时查不出来,雷火堂那边也一定会有动作……”说着令狐缘貌似想到什么,一拍筷子:“莫不是昨天喝的酩酊醉,早上发作了,你才会流那么多鼻血”·李修然:“……”·怎又绕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有贼心没贼胆的小王爷真素阔怜·没有小仙女搭理的单机自high的阿草也很阔怜·在纠结要不要把全稿一口气都放出来……·第11章 送礼·李俢然心想,自己堂堂混世逍遥王,纵情声色犬马数载(并不),想要什么美人没有(闭嘴),怎到头来连个火都在干烧,偏偏点火的人他还打不过、碰不得,连调笑几句都得把握分寸小心翼翼。
真是太惨了··太惨的李修然决定把气都撒在麻悟本和冯时锐身上,今天一定要搅得他们鸡犬不宁··哼·谁料我们气呼呼的小王爷还未来得及找他们麻烦呢,这麻大人就急乎乎的过来找死了。
十一呈上一方大锦盒,说是麻大人昨晚就送来了,“麻大人再三嘱咐一定要王爷亲启,只是昨晚……”十一顿了一下,如实解释道:“昨晚王爷忙着照顾阁主,卑职也就未敢打扰。”
不打扰的好,不打扰的妙啊李俢然偷偷朝十一丢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而且这小子刚刚还特意突出了本王宽衣解带彻夜照顾的劳苦功高,嗯嗯,回头大大有赏·感情是我坏了李俢然的好事啊,令狐缘默默的想道,抬眼却看得李俢然一脸满足的在……偷笑·令狐缘有点担心,今天的小王爷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李俢然清咳一声,强行一本正经回来:“必须要我亲启他送了什么稀世奇珍,别人多看一眼就长翅膀飞了不成”说着他还晃晃手中的锦盒,里面估计是放了软垫,听不出有什么,“咦,麻悟本只送了这一份礼阁主的呢”·“这……”十一如实答道,“回禀王爷,他只送来这一个。”
“哦”李俢然把盒子递给令狐缘看,“我到底是该夸麻大人脑子好使呢,还是不好使呢”·令狐缘看着盒子,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不妨打开看看,我在呢,王爷不用担心会有暗器飞出来。”
李俢然顿时情绪非常复杂,“我知道阿缘功夫厉害,也很感动阿缘说会保护我……但是这……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那我应该怎么说王爷才会觉得不奇怪”令狐缘歪头托着腮,很诚心地发问。
“你啊……”李俢然无奈地长叹一声,慢慢打开了锦盒——·“大胆至极反了他了”李俢然怒不可遏,当即砸了那盒子,气的满脸通红,连斥责的声音都在不住地颤抖。
锦盒被砸的四分五裂,漏出来里面装的七七八八的小器具和一个小瓷瓶,小瓷瓶骨碌骨碌滚到十一脚边··瓶身画的不知道是什么小人,纠缠在一起··李俢然气得浑身发抖:“好啊这姓麻的好大的胆子,算盘打到我们头上了”·李俢然甚少如此失态,令狐缘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认出了地上的东西——毕竟昨天刚刚在冯时锐的密室里见识过。
这麻悟本送这些给李俢然是什么意思……令狐缘来不及琢磨,先示意十一把这坨乌七八糟的东西清走,想了想,憋出几句话道:“他莫不是真对你动了龌龊心思”·李修然震惊了。
“……阿缘你当真这样想”我们小王爷欲言又止,羞愤欲绝,竟是快要哭了·令狐缘到底是搞不清楚状况,看着李修然不知是因为羞愤还是气愤而飞红的面颊,莫名的觉得心里有点虚。
还没到午时,麻悟本就早早地守在云客来,执意要宴请李修然令狐缘,美其名曰略尽地主之谊··李修然摇摇扇子应了,令狐缘却清楚地听见了他的磨牙声··麻悟本自是端茶倒水十分殷勤,期间还偷偷摸摸瞥了一眼令狐缘,见他行动并无半分不便,心想难不成李修然昨夜未用那锦盒锦盒里装的可都是他静心挑选过的器具,饶是他令狐缘武功天下第一,只要动了情,必定能□□得他不知天地何物。
他还担心李修然酒囊饭袋,有色心没色胆,所以在器具上早就熏好了迷情香,只要李修然多看两眼,就算是天皇老子,也抵挡不住··麻悟本之所以这么精心设计,当然不是因为他乐于助人,勤拉鸳鸯谱。
只是因为,他在那所有的器具脂膏里,都放入了高纯度的,酩酊醉··色字头上一把刀,只是指着李修然的这把刀不是逍遥阁主的,而是他炎城刺史··在极致欢愉的表象下,冠绝天下的逍遥二人也难以逃过他的算计,最终沦为被他踩在脚底的傀儡玩物。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可是现下状况,似是和麻悟本设想的不太一样·“此番本王只作闲情偶寄山水,不作久留·麻大人不用如此破费。”
李修然转着扇子,皮笑肉不笑道··令狐缘默默看着那柄转来转去的扇子,毫不怀疑下一刻李修然可能就会把它拍在麻悟本的脸上··“王爷阁主莅临小城,下官着实受宠若惊。
二位去年诛灭萧猎原葛无辛,还西北边陲平和安稳,我们炎城上上下下的百姓可都铭感于心呐·”麻悟本毫不脸红地拍着马屁··李修然实在是片刻都听不下去,开门见山道:“怎不见昨日的冯堂主不知他伤势如何不如他就随本王回京,请太医院好好诊治一番,也许能痊愈也未可知呢。”
麻悟本眼中飘过一瞬算计,这冯时锐现在已经酩酊醉成瘾,让他同行,指不定路上会弄出何等纰漏,到时候把他的大计泄露出来,那可真是上赶着找死·见麻悟本并不回话,李修然问道:“怎么可是信不过太医院的医术”·“下官不敢,”麻悟本连连摆手,“只是那冯堂主如今行动不便,怕叨扰了王爷阁主游玩的雅兴。
下官日后自会带他去遍寻名医,就算倾家荡产,也誓要治好冯堂主·”·“哦~”李修然- yin -阳怪气地点头道,“麻大人对冯堂主真是有情有义,感天动地呀”·令狐缘喝着茶差点笑出了声。
麻悟本只得硬着头皮接下李修然的“夸奖”,再痛心疾首一番:“下官实在不知那什么断风山民女,恰逢寿宴却糟此灾祸,连累得冯堂主也……哎下官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麻大人不用太过自责,”小王爷扇子虚点一下算是安慰他,“不过冯堂主这伤到底是在您府上替您受的,为表歉意,您最好还是要去好生安抚安抚呐。”
麻悟本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李修然接着道:“我看炎城物产也不甚丰富,麻大人一看又是两袖清风刚正不阿的好官,你的心意本王已经心领了,实在不必再花心思给我准备什么好礼。”
麻悟本一时未反应过来:“王爷的意思是……”·李修然摇着扇子,在令狐缘看来更像是摇着削麻悟本脑袋的小刀,他状若无意地说道:“昨夜本王与阁主睡得早,今晨下人才把麻大人的礼物呈上来。
本王心想,也许现在的冯堂主更需要好礼安抚,于是便安排随侍直接将礼物转交给了雷火堂·”说罢还歉然一笑:“麻大人不会怪本王擅做主张吧”·“不敢不敢……”麻悟本条件反- she -地恭维道,实则背后已出了一身冷汗。
锦盒……转交……雷火堂·怪不得令狐缘毫无异样怪不得李修然现在还能在他面前作威作福·他们竟是连锦盒都未打开·不仅未打开,还转手送给了冯时锐且不说这些东西就是冯时锐之前给他的,就冯时锐现在这个断子绝孙的模样,看见了这锦盒里的- yín -器浪具还不得发疯·“对了,”李修然阖上扇子,“为防冯堂主多思,本王直接让下人以大人你的名义送的,冯堂主看大人如此尽心,想必也不会再因误伤一事而迁怒与你。”
麻悟本心里几近呕血·李修然看麻悟本暗暗咬碎一口黄牙的模样十分解气,早在午饭前十三就来报,昨夜雷火堂闹腾了一夜,冯时锐摆在明面上的一众教徒人心骤乱,那任斯清理了一夜才平。
然而靠高纯度酩酊醉止断子绝孙之痛的冯时锐接到了所谓的麻大人的赔礼时……十三顿了顿,没说下去··李修然抬了眼皮,十三一激灵,噼里啪啦全部交代:“麻悟本在锦盒内熏入了大量的迷情香,王爷只看了一眼就砸了所以并不影响。
可是十一气不过又在里面加大了浓度,所以冯时锐打开后来不及发火就……”十三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就推倒了副堂主任斯·十一还在留守,属下先回来复命。”
李修然赶紧捂住令狐缘耳朵,生怕他听进这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却不料慌不择路,扇柄回转不及,直接捣上了令狐缘脑袋··令狐缘静静看着他··“……阿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的·”令狐缘十分淡定的说,眉目含笑:“量你也没这个胆子·”·李修然:“……”·忠心耿耿的十三有点看不下去,继续他的羞耻汇报大业:“但是冯时锐他已中了毒,再多的迷情香也不能让他人事,盛怒之下他拔刀杀了两个下属,任斯也被……被折磨成重伤。”
李修然赶紧正经起来:“留他一条命在,我们还要追查军工厂的所在·”·“属下明白,十一在留守,确保二人- xing -命无虞·”·云客来这厢麻悟本还不知雷火堂内已是何等惨状,还在痴心妄想着逍遥二人能中了他的圈套,是以李修然向他透露锦盒已转手之后,一顿饭吃的是不识其味,魂不守舍。
·他暗暗想,看样子不得不加快行动了··作者有话要说:阿草暗暗想,看样子不得不加快放文了··往后翻,今天阿草开闸·第12章 何苦·房梁上的十一揉揉眼睛,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冯堂主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禽兽哇·平素里就爱乱搞男女关系还有男男关系,我们九章大发慈悲给你腰子放个假,你倒好,不好好修生养息不说,反倒因为自己不举而迁怒打伤了多个姘头,这会子更是因为锦盒里的迷情香抱着副堂主又打又亲。
十一觉得自己眼睛真辣得慌··也不知道王爷算不算他工伤··此时任斯身上的鞭痕比前日李修然令狐缘看见的那个头牌花魁还要可怕,但他却不反抗,也不躲,还死死地抱住冯时锐,一遍一遍喊他名字。
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后来冯时锐服完酩酊醉,暂时平静了下来,恢复理智后一眼看见自己居然抱着衣不蔽体的任斯,当即一脚就把任斯踹下床,砸翻了黄花梨的屏风。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什么姿色,就想爬我的床”·嚯嚯嚯原来雷火堂管理层还有这等秘辛十一顿时觉得自己眼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竖起了耳朵等着听更加精彩的好戏。
岂料任斯并未反驳他,只默默爬起来穿好衣服,这让等着看他两打起来的十一好生失望··冯时锐唾了一口,随手捡起散落在床上的器具,那是他当初送给麻悟本随便玩玩的,没想到这狗- ri -的玩到他自己头上了现在想来,寿宴上的刺客,让他生不如死的断子绝孙散,还有故意让他过量的酩酊醉,现在又来故意嘲笑他不能人事引他发狂……·“好啊,姓麻的你想兔死狐烹,除掉我让你一个人吃独食……”冯时锐咬牙切齿道,突然残暴一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吃”·任斯低头去倒了一杯茶给他:“堂主莫动怒,属下总觉得,李修然和令狐缘突然出现在炎城,并不简单。”
冯时锐牛饮而尽,砸了茶盏:“不简单又如何,一并收拾了就是·”说着冯时锐又想起了那日交手时二人的风姿,刚刚安生了片刻的下身又是一阵剧痛,他双目赤红,颤抖着吩咐任斯去密室,先把火铳拿出来,今晚就动手。
十一心想你们的火铳已经被我们的阁主把玩几个来回了,动手个篮子··果然,任斯满脸铁青地回报,火铳不见了··“是令狐缘”冯时锐怒吼道,“是李修然能躲开重重守卫机关的只有他们”·“堂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任斯也慌了,颤抖着问道。
冯时锐心里恨极,几乎快把床板抓烂··薄暮初合,冯时锐任斯二人乔装打扮藏头露尾地往炎城外奔去··炎城外,是集秀山··十一热血澎湃,可算等你们自己稳不住,带我去你们老巢了·然而冯时锐此时的身体状况已难以承受策马疾驰的颠簸,当下又痛得发狂,任斯不得又停下来喂给他酩酊醉止痛。
“你别管我,先去拿火铳……然后提着那麻狗贼的人头来见我”麻悟本死死抓住任斯的手,目眦尽裂··任斯自然是不愿意,又硬生生挨了冯时锐一脚,最后终是下定决心,策马而去。
十一看看躺在路边大喘气的冯时锐,再看看人影远去的任斯,气得狂扎十三小人,叫你半途跑路,害得我现在分身乏术·到底是军工厂比较重要,十一直追任斯而去,只是飞过冯时锐时,在他脑袋顶撒下了一小把十里香的粉末。
希望等我搞清了军工厂的所在后还能再寻着味道逮着你吧··果然不出所料,在集秀山腹地竟深藏了一个山洞,十一看着任斯对了暗号进去,片刻,带领一群人杀将出来。
他们每个人,都扛着一把火铳··和当日在悬崖边暗杀王爷的人一样打扮,·这才是真正的雷火堂教众··十一眼看着他们直奔麻府而去,赶紧回报李修然。
别苑中的小王爷手里摩挲着一块虎符,倒也不着急··令狐缘问道:“你待如何”·“他们去找麻悟本寻仇,那我们便不着急,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再挨个收拾。”
令狐缘却并不放心:“话虽如此,但他们人数众多,又都持有火铳,刀枪无眼,我担心会伤及无辜……”·李修然摇了摇头,却止不住笑意:“我的阁主就是如此心善,却不知还有句俗语,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两伙谋逆之徒自相残杀,我们才是无辜之人呐·”·令狐缘斜瞥了他一眼:“李修然若是无辜,天下就没有不无辜的人了·不过,这招离间计确实漂亮,强敌自损,而我方坐收渔利……可我只是担心,交战时会伤及普通百姓。”
“这个阿缘不用担心,我让十六去城西戏院上演一出好戏,把麻府附近的百姓都吸引过去啦”李修然摇头晃脑得意极了,眼睛亮亮地邀功道:“如何本王是不是想阿缘所想,急阿缘所急”·近两年来的相处,令狐缘对李修然的浑话早已不以为意,反倒是十六让他十分在意:“这次让十六去唱戏,上次让十六去假扮刺客,当你逍遥王的影卫可真是一件苦差事。”
这李修然可就不高兴了,撒泼耍赖道:“明明十六演的开心着呢”说着扇尖凌空指向房外,“不信阿缘你问他们,看他们是不是乐在其中”·房外刚刚演过另一个刺客的十三冒出了一身冷汗。
夜已深,满天星河静默照亮着这座暗流汹涌的小城··麻府守卫森严,麻悟本已收到了消息,握紧了座下的火铳严阵以待··要不是有这等神兵利器,乌合之众的雷火堂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眼下最迫切的,是解决掉李修然这个大麻烦··打伤打残打死均可,然后再把锅推到逍遥阁身上,朝廷与武林必定再次对立,到时候两败俱伤,笑到最后的可就是他麻悟本一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暗夜里,一声颈骨折断声被蝉鸣掩盖,任斯翻进麻府大院。
一同来的近十个雷火堂精英弟子鱼贯而入,四散在麻府的各个角落··而麻府内部早已被麻悟本安插下训练有素的心腹高手,瞬间——短兵相接·江湖草莽对上兵痞无赖,一时间,双方缠斗激烈,鲜血喷- she -在精美的雕梁画栋上,厮杀声惨叫声打破了深夜平静的画皮,鲜血染红了夜色,麻府宛如置身人间地狱。
·而此时麻府外的两条街已人去楼空,二里外的城西戏台人声鼎沸,为台上的精湛演出喝彩··近战不适合使用火铳,只得贴身肉搏,双方各自又是都不要命的,一时间残肢断臂齐飞。
任斯猜到今晚会是一场苦战,但他没料到麻悟本竟安排了如此多之人数,果然之前的合作都是与虎谋皮狼子野心之人最不可共事·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眼看雷火堂因人手不够马上就要落於下风,在斩杀迎面而来的守卫后,任斯飞到院中槐树上,上膛瞄准,当即打爆了一个守卫的脑袋。
听得熟悉的枪声,雷火堂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企图脱身去寻找制高点,却不料就在此时,一直持枪使剑的守卫瞬间抢走伤亡教众身上的火铳,瞄准- she -击一气呵成,局势顷刻间再度扭转·枪膛内火-药的爆炸声在深夜里十分清晰,一直默默观察战况的十一悄悄爬下树,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
瞬间整个炎城上空流光溢彩,花团锦簇,无意间被枪声惊扰的百姓出门抬头就看见了难得一见的烟火,开心得便把什么声响都忘了··任斯此时也管不上这突如其来的奇怪的烟火,借着烟火的光他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两个守卫,直奔麻悟本卧房而去——纱窗映着影影绰绰的人影,任斯扛起火铳上膛瞄准——·堂主,我为你报仇了·一枪穿风而至,准确地打中了屋内人影的脑袋·——然而人影晃了晃,却并未倒下。
任斯大觉不妙,飞身冲进屋内,果然所谓的人影只是用皮革扎起来的人偶·“是圈套”任斯反应过来,急欲退身而出,就在此时,窗外烟花炸开,一道冷枪直接- she -穿了任斯的小腹·任斯当场血流如注,跪倒在地,目光怨毒地看向冷枪方向——麻悟本扛着火铳,从卧房的- yin -影里走出。
他蹲下来拍拍任斯的脸,满目尽是嘲讽:“就算有火铳,你们也不是我麻悟本的对手·”·任斯呕了一大口血:“咳咳……堂主不会放过你的”·“啧啧啧,”麻悟本竟是一脸惋惜地摇摇头,“他冯时锐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啦,还会为了你报仇你是他的谁啊”·任斯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苦色。
揭人伤疤实在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愉悦的麻悟本甚至还细细忆起了当年:“这冯时锐本身就是江湖草莽一个,如果不是你鞍前马后为他卖命,他雷火堂能搞到火铳□□威赫一方可惜啊可惜,我们任副堂主一片痴心向明月,奈何冯时锐却根本看不上你啊”·“你住口”任斯痛苦万分,当下又吐出一大口血。
鲜血喷在麻悟本的靴子上,他也不甚在意,继续戳任斯心窝子:“你说你当初也好歹是书香门第公子哥一个,怎么就看不开跟了冯时锐呢,搞得现在连命也要丢了,啧啧啧啧啧啧,多不值啊,你说是不是”·“什么值不值的也说来给本王听听”·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份更新结束,明天上午九点放完全文·至于为什么要挑在清明节这天放完我也不清楚,就当纪念放假吧 OTZ·第13章 罂粟··李修然摇摇扇子,从血流成河的麻府门口一路走来,中途还低头看了一眼被血污弄脏的锦靴,忍不住提醒道:“阿缘走边上,那儿的地干净。”
其实李修然自己也想走边上,但是没办法,场面需要他来装这个大尾巴狼··原本还在慢悠悠嘴炮的麻悟本大惊,这李修然不是跑去喝花酒了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过来·李修然哪里不知道麻悟本的心思,摇摇扇子笑得恶劣:问香楼他都好久没去过了,又怎可能在炎城放浪他还想不想要媳妇了他李修然的媳妇不比天下群芳加起来还好看·“看样子我们来晚了,麻大人这里是刚刚被恶賊袭击了”令狐缘明知故问道。
麻悟本跌跌撞撞跑出去,还不忘再在任斯身上踹一脚·“下官也不清楚哇,下官原本都要休息了,谁知道突遭比横祸啊”·李修然看见屋内的任斯还在吐血不止,示意十一上前诊治。
麻悟本小眼珠子一转,可不能再被任斯反咬一口去,跪倒在李修然脚边痛哭流涕道:“下官真的不知道什么断风山民女,也不知那日寻仇的是何许人也可是任副堂主不听下官解释啊非要认为是下官害得,不由分说就杀了我麻府上下几十口人啊王爷”·任斯吐血吐得更厉害了。
李修然点点头,随即责怪道:“本王怎么说来着,让你好好向冯堂主赔礼道歉,看样子礼送得还不够,不能平息冯堂主怒火,你可不就得挨揍了么·”端的是谆谆教导,苦口婆心。
说罢李修然扇尖虚扫过院落,貌若惊奇地问道:“不过这满地的黑色长铁管是什么”·麻悟本心头一沉,杀意骤现,火铳自然是解释不清楚,如果就此刻解决到李修然却也未尝不可……·“当真是个好东西。”
令狐缘突然开口,掂量起一杆火铳细细端详,黑洞洞的管口貌若无意地总是指向麻悟本··——意思很明白,你敢动李修然试试··麻悟本何尝看不懂,冷静下来也明白此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下定决心继续抱着李修然的腿哭道:“下官从来没见过这等东西,今天任斯突然用它伤我,幸好我这一把老骨头还躲得快,不然等王爷来,看到的就是老臣的尸首了”·“哦。”
李修然“恍然大悟”道,说着又指向任斯的伤,麻悟本立即抢话道:“他们杀红了眼一进来就不分敌我乱- she -一通,任斯才被流弹所中,下官正要质问他为何如此不择手段呢”·“这样啊,”李修然了然。
十一出门在他耳边回禀,任斯伤及要害,基本没救··看着靠坐在桌腿边苟延残喘的任斯,令狐缘突然心里不是滋味,上前一步问道:“任副堂主,事已至此,对你所作所为,你可曾后悔过”·任斯抬头看他,突然自嘲地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令狐缘又想到了枉死的章掌门,还有年幼丧父的章鹤之,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李修然自然是看在眼里,正欲上前宽慰两句,突然瞥到任斯一直垂着的衣袖里滑落一柄匕首·强强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江湖恩怨·“阿缘小心”李修然下意识就扑到令狐缘身前,转身将他死死地护在自己怀里。
然而任斯的目标却不是令狐缘,他拼尽所有力气朝门外的麻悟本丢出匕首,然而伤重加力竭,匕首却只斜斜插在屋内的墙壁上··摇晃了两下,坠落在地··“好啊你个恶賊竟是连王爷阁主都不放过真是罪大恶极……”耳边传来麻悟本意有所指的栽赃谩骂,任斯却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此时他的眼睛已经漫上了一层血雾,但他却清楚地看见,高高在上的逍遥王在发现危机的第一瞬间,竟是毫不犹豫地以身为盾护住武功远在他之上的令狐缘,紧张在意的神色真真切切,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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