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刀折戟 by 清水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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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刀折戟 by 清水湛之
文案:·     江雾战死疆场,魂附折戟沉沙之上,除了战场方圆五十里,不得自由··御堂宇自刎于江雾坟前,这把叱咤江湖的刀,断了··情深不寿,情深不寿·魂何时归故里兮·“哥哥,”折戟化形的江雾冲阎王笑道,“我回来了。”
==================·☆、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混乱的世道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江湖门派·悍刀门就是众多江湖门派其中之一,声名鼎赫,不仅收弟子还做买卖,财大气粗,只要不是无赖泼皮,送来的孩子都是来者不拒,所以口碑很是不错。
御家老爷子御玄策,悍刀门的第一代掌门人,今年七十有六,仍旧耳聪目明,使得一手好刀法,只是不再插手悍刀门的任何事情,大小铺子和众多弟子统统丢给自己的小儿子御子和管理,专心教导自己的孙儿御堂宇。
御堂宇十六岁,已是出类拔萃,九招挑了上届刀剑大会的榜眼修剑阁家主施泽,一战成名·修剑阁对悍刀门恨之入骨,失去了众多弟子的修剑阁元气大伤,渐渐没落了。
当然御堂宇可不会在意这些,他要专心练好悍血刀法,等着今年的刀剑大会对战榜单上高他一名的沉沙堂家主也就是武林盟主江洛书··刀剑大会一年一办,由八大门派一同出资举办,夺了第一的可荣登武林盟主的宝座,八大门派任凭调度。
江洛书已经连续坐了三年这个位置了,除了沉沙堂,其他门派都是蠢蠢欲动想把他弄下来,但无一成功··直到以前被爷爷保护好好的御堂宇出鞘九招败了修剑阁施泽,其他六大门派才重新燃起希望,纷纷上门拜访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少年,御堂宇谁也不见,御子和只得赔笑一一巧妙挡了回去,心中却担忧刀痴儿子不懂人情世故。
“小宇,歇会儿再练·”看见头发胡子一把抓的祖父笑嘻嘻地端着一盘葡萄进来,御堂宇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这个老顽童又要干什么是让自己给他表演花式吃葡萄还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我不累,爷爷你先吃吧。”
御堂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继续练刀,新锻的刀要多练练才顺手,利刃破风之声夹着刀啸,这刀就叫做风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漂亮得很”御玄策拍手道,又招呼他来吃葡萄。
收了风吟放在一旁,御堂宇乖乖坐在祖父身边剥葡萄吃··“小宇,”祖父递了块儿帕子给他,“祖父您说·”接过帕子擦了把脸,御堂宇正襟危坐地看着祖父。
谁知道一道劲风袭来,自己的脸蛋儿就被这个老头子揪住了,御玄策揉搓着孙儿细皮嫩肉的小脸儿,又说:“明日的刀剑大会不必太过看重,随便打打就好了,可别给人打残咯”·“窝资涛额,举户。”
口齿不清逗得老顽童哈哈大笑着松开他,又哼着小曲儿去视察弟子们练功去了,又撂下一句:“打残了咱们家也赔得起”·明日就是新一届的刀剑大会了。
名字由刀剑取来,但大会上各种兵器都有,使剑的、甩鞭的、拿枪的,斗起来眼花缭乱·除了八大门派还有一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户参加,也想争夺武林盟主宝座·刀剑大会炙手可热,百姓们看不懂那一招一式,但也有找乐儿的法子,那便是赌。
“第七届刀剑大会正式开始”流云宗的道童一敲锣,大声宣布··“都是些小鱼小虾,没意思没意思,不赌不赌,要赌就赌大的”一个农夫看着台上两人跟绣花似的双剑相向,不耐烦道。
“那你倒是说说赌什么”另一人似是不满他的话··“嗨,你们不知道啊悍刀门的那小子要和武林盟主打”·“我去这么厉害真的假的”“我可是‘包打听’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赌武林盟主赢,那小子才十来岁,能干什么呀”·“那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御堂宇去年还不是搞的修剑阁都没了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呀”·“别吵吵了,台上那不是御家那孩子么”一人指着台上器宇轩昂负手踱步出来的御堂宇。
雷蛇门的少主雷驰使得一手好鞭子,那浑身赤红的鞭子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抽的对手连连后退,不仅近不了他的身,还挂了不少彩·转看雷驰,毫发未损,气定神闲接受着喝彩。
御堂宇观战时就注意到他了,鞭法古怪刁钻,倒是提起了他几分兴趣·慢吞吞地扛着风吟走上台子,也不正眼看雷驰,把刀往地上一插,冲着雷驰一挑眉道:“我和你打。”
雷驰嘴角噙笑,眼泪满是轻蔑之情,显然没把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放在眼里:“输了可不准哭鼻子,哥哥买不起绣金线的帕子给你擦眼泪·”雷蛇门的一众弟子配合的笑出声,其中一人似是害怕抱着胳膊冲他摇头:“嘿小鬼下去吧我们家少主的鞭子大人痛得很啊”·御堂宇语气淡淡:“阁下放马过来便是。”
“那便得罪了·”雷驰一鞭甩过来,直击御堂宇心口处,御堂宇一跃而起躲过,他已经看破雷驰擅长远攻不喜近战,而自己最拿手的就是近战,只要近了雷驰的身,一切都好办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扛起风吟对上赤电鞭,噼噼啪啪似有火花闪现··见御堂宇逼近,雷驰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已经十招了,御堂宇还没有败下阵来的意思,只得继续出招,去缠那刀。
不自量力··御堂宇仍旧挂着笑,刚才拿风吟对赤电发现这鞭虽灵活至极,但是过分追求灵活所以材质没有风吟坚硬,便心生一计··雷驰有些慌乱,他从未想到这笨重的刀在这少年手里耍着跟玩儿似的,“咔”的一声,自己的武器赤电鞭竟然被斩断在那刀下·趁他分神之际,御堂宇一掌拍在雷驰胸口,震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住,抚着胸口呕出几大口鲜血。
·“承让了·”御堂宇冲手下败将一拱手··“御堂宇胜”流云宗的小道又宣布··“你就是御堂宇”雷驰惊道。
“正是在下·”·“雷某输得心服口服”雷驰回了个礼··雷蛇门输了,面子上不好看,扶着雷驰灰溜溜的走了,那些起哄的弟子还不忘瞪御堂宇一眼。
“给钱给钱雷驰输了”哟,那边儿赌局已经开了一轮儿了,押御堂宇的那农夫赚了个盆满钵满,笑开了花儿··又有人上了擂台,指名道姓的要和御堂宇打。
“不打·”御堂宇慢悠悠丢了句话,继续抱着双臂观战··台上的人是个莽撞大汉,双手持斧,怒目圆睁瞪着老神在在的御堂宇,骂道:“老子和你打是给你面子你以为是悍刀门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呸”冲着御堂宇啐了一口,由于不是名门世家,没人乐意和他对战,只得悻悻下台。
飞身上来个中年人,反手执戟,身旁还跟着个和御堂宇差不多大的少年·此人一出场,引得人群躁动起来,有人大声喊:“盟主来了”·江洛书让自己儿子江雾接住武器,冲着台下行了个礼,朗声道:“江某来迟,招呼不周还请大家多多担待”·江雾眼神一直落在嗑着瓜子儿的御堂宇身上,他很是好奇这位看起来比他成熟些的少年是如何使动身边那把长又笨重的刀。
“那盟主和御堂宇比试一场算是自罚”又有人起哄道·江洛书脾气极好,所以他当武林盟主时间开的刀剑大会,人们差不多都会和他调笑两句。
江洛书本想拒绝,却见得一少年扛着刀晃上来,似是身形不稳走得歪歪斜斜,但脚下却一点也不虚浮··是个好苗子,江洛书心道·御堂宇站定,冲着江洛书行礼道:“堂宇不才,早就想和盟主比试一场,今日一见还请盟主赏几分薄面。”
“后生可畏·”江洛书拍了拍面前少年的肩膀,又对着江雾道:“站远些,瞧好了·”·御堂宇冲着这眉清目秀的少年挑了下左边眉毛。
“来来来开押了”新的赌局又开始了··江雾乖乖随着众人站在台下观战·自己父亲挽了个腕花儿,长戟直击那少年拿刀的右手,被他拿刀挡开,又反手去砍戟身。
刀光残影,眼花缭乱,短短一炷香时间两人已经过了十余招,招招精彩,让人挪不开眼睛·这人擅长凶猛进攻,却也细致入微,缠人得很,跟他打斗定是十分消耗体力的。
赌局第一次进行不了,因为武林盟主和御堂宇打了个平手,各人收了各人的银子··江洛书也很惊讶,他看出来御堂宇武功高强,但是能和自己打成平手的人除了他爷爷御玄策,御堂宇是第二个·“学艺不精,明年再来拜会盟主。”
御堂宇喘匀气,冲着江洛书又是一礼··虽有傲骨但却不骄不躁,江洛书满意地点了点头··御堂宇下了场,见那少年跟着自己,转身冲他一挑眉毛:“怎么看我笑话”·“我......不是......”江雾本想给他递上擦汗手帕,被人捉个正着自己跟着他,慌忙递上手帕:“我叫江雾,应该是比你小的……哥哥耍得漂亮极了,我……”·御堂宇勾起唇角,接过手帕:“姑且认了你这个弟弟,想学的话来悍刀门找我。”
“知道了,堂宇哥哥·”·“你知道我的名字”·“别人喊的,听见了便记住了·”·“行吧,回见,江雾。”
☆、二.·江雾第二日就提了糕点瓜果来了悍刀门,御堂宇交代过守门弟子若有白衣少年来访把他迎到锻锋炉,所以一名悍刀门中级弟子把江雾带到锻锋炉入口处便告辞离去。
进了门左瞧瞧右看看,十四岁的江雾很是好奇,锻锋炉周围堆砌着各种材料,除了红铜他什么都不认识,御堂宇也不知在何处,那领路的弟子只告诉他是少主让把客人带到这里来,里面穿来一阵阵有节奏的击打声,江雾虽是好奇但不敢冒昧进去。
反正也是无事,索性坐在一堆材料边掏出带给御堂宇的糯米方糕咀嚼起来··御堂宇锻刀入神,完全忽视了外界的任何声音和动静,炉火声与锻刀声掩盖了江雾来时的轻轻脚步声,他满意地收起这把新出世的长刀,打算好好泡个澡,洗去一身粘腻的热汗。
御堂宇走路向来是不看两旁,所以直接忽视了坐在地上吃东西的江雾,江雾见他出来,急忙站起要开口叫他,无奈口中还有食物,只得一下子吞下去接过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儿,纵使这样也不忘喊:“堂宇哥哥”接着便剧烈咳嗽起来。
“江雾?”御堂宇耳聪目明,听见了有人唤他便转身去看,见江雾咳嗽得厉害便冲过去给他顺气儿··江雾气儿顺了,但呛得眼圈儿还是红的,开口道:“哥哥,我等了你有两个时辰了,你可算出来了。”
御堂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住,我锻刀忘了时间了·”·趁着御堂宇说话的当儿,江雾打量着面前人,一袭黑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干净又利落,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蜜色肌肤,脖颈上搭了条白色帕子,鬓角坠着几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御堂宇见江雾盯着自己看,拿起帕子擦了把汗:“见笑了,这几日我都在锻锋炉锻刀,所以让人直接把你带到这里,委屈你了·”·“哥哥这可是说笑了,沉沙堂没有锻造武器的地方,我是开了眼界了,可要多谢哥哥。”
江雾说完,想起自己带来的有好吃的糯米方糕,边掏边笑:“我给哥哥带了些吃食,糯米方糕、蜜桃酥都是极好吃的·”·“多谢·”·江雾笑凝固在了脸上,他摸着摸着发现那个装着糯米方糕的纸包,已经被他吃空了。
·御堂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尴尬,过一会儿才道:“江雾是把我的那份也一同吃掉了”·“对不住,堂宇哥哥·”江雾脸红道。
御堂宇放声大笑,江雾这个样子着实有趣,便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便道:“我当今日还能饱个口福,结果……”·见江雾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御堂宇长臂一伸揽住人的肩膀,一挑眉毛:“走,大哥带你逛逛锻锋炉。”
御堂宇将锻刀所需的材料一一讲给江雾听,又给他指了堆放的材料分别是什么,又上手示范了如何锻刀,看得江雾眼睛放光··“哥哥,锻其他兵器也同锻刀一样么”“有几分共通之处。”
“我没有自己的武器……我想学如何锻造戟,哥哥可否……”·御堂宇沉吟片刻,道:“这我得琢磨琢磨,你过几日再来或许就可以了。”
江雾眼睛亮亮,惊喜道:“哥哥你真好”·御堂宇挑了一下嘴角,并不言语,揉了揉江雾的发顶,这孩子在自己父亲是武林盟主的背景下还能保持单纯心性,很是难得。
送走江雾,御堂宇沐浴后湿着头发从屏风后出来,看见父亲御子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爹,找我有事”·“堂宇,我听弟子们议论说江盟主的儿子来过你还带他去了锻锋炉”·“他们说的没错。”
御子和叹了口气:“你结交朋友是好事,但锻锋炉怎么是外人能进去的”·御堂宇走过来:“我当是什么,爹,您多虑了,他不是外人,他现在是我弟弟。”
御子和哭笑不得,问道:“怎的又成了你弟弟”·“昨日我和江盟主斗完,他追过来给我递手帕,便认了·”御堂宇乖乖回答。
“你长大了,有些事为父也不好插手,昨日你刚跟他爹打了个平手,今日你又让他来看了锻锋炉,外面可都在传你是下一任武林盟主,适当避嫌才是·”·御堂宇撇了撇嘴:“管别人怎么说,我只求随心。”
御子和摇了摇头:“罢罢罢,你注意些便是了·”·“知道了,爹·”·御子和最是了解自己儿子,御堂宇定是不会听的··御堂宇窝在锻锋炉好几日,终于锻出了一把自己满意的戟,浑身赤红,布满焰纹,他给这戟取名为焚天。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要送给谁的··御堂宇看着拿着焚天一手江家绝招的江雾,抚掌叫好··刀剑大会开了一届又一届,御堂宇在他二十岁这年,当上了武林盟主。
每日来拜访他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御堂宇都会尽量接见,这几日逐渐缩短了时间,今日却是直接闭门谢客了··有一连来了几天也没见着御盟主的面的江湖人士抱怨:“如此年轻却端这么大架子,怎么会让他当上武林盟主。”
而被众人惦记、埋怨甚至谩骂的对象,武林盟主、悍刀门掌门人御堂宇带着贺礼正要去沉沙堂··今日,江雾十八了,清朗俊秀的模样在他十四岁时就已初见端倪,身姿如松,目若寒星,他站在沉沙堂门前的石板路上,惹着几个女侠不住地冲他挤眉弄眼。
“江雾”看见那人挺拔身姿不住地张望着,御堂宇挑了下眉毛,笑着喊他··“大哥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江雾欢喜地跑过去,却不知背后遭了几个冲他抛媚眼的女侠们的白眼儿。
“你的十八岁生辰,我怎会不来”御堂宇笑着抚了抚江雾的发顶··二十岁的御堂宇,仪表堂堂,气宇轩昂,身形比江雾高大了些,只是瞥了一眼那些翻白眼的女子,便看的她们赶紧离开了,倒不是他长得多么吓人,而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再加上身上的刀煞气,着实让人心里一凉。
江雾对御堂宇摸他头顶的动作早就习以为常,等大哥拿下手,他便问:“大哥今日送的叫什么焚天、镇地、九湘、扬羽,我来猜猜这第五把……”·话未说完,就被御堂宇打断。
“不必猜了,”御堂宇转身拿出他为江雾锻的第五把戟,“它名为沉沙·”·“你说你爹不愿意把他手中沉沙交付给你,我便锻了个一样的,比他那把还要下功夫些。”
江雾接过沉沙戟,又惊又喜:“多谢大哥”·御堂宇看他欢喜,也是面带笑意,只不过不正经起来:“以前你还喊我哥哥、堂宇哥哥,如今是怎么也不喊了……”·“我听女弟子们唤她们的情郎都叫的是哥哥……”江雾耳朵泛红,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御堂宇还是听了个明明白白,正色道:“那不过是情人间的情趣罢了,雾儿是觉得我不配当你哥哥吗”·江雾连忙摆手,解释道:“哥哥你可真是折煞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来一声。”
御堂宇心中欢喜极了,坏心眼儿的要求江雾再叫一声··怕他生气的江雾听话地又唤:“哥哥”末了再唤:“堂宇哥哥”·御堂宇看着认真喊他哥哥的模样的江雾,心中一动,又强压下去,唇角弯弯去勾江雾的肩。
“哥哥平日那么忙我都见不着你,今晚就别走了罢,你我兄弟二人好好亲近亲近·”·“遵命·”·是夜,江雾让人把自己房间收拾了,多拿了一副被子枕头来。
扑进软乎乎的被子里打了个滚,招呼刚沐浴完的御堂宇过来:“哥哥介意同我一起睡吗”·御堂宇求之不得,调笑道:“你不怕我半夜非礼你”··“我又不是女子,”江雾拍了拍枕头,“哥哥快进来,莫要着凉了。”
只见御堂宇披着松松垮垮的里衣,掀被子的幅度太大扯开了些,露出紧实的胸腹肌肉,江雾的视线一直从御堂宇的胸肌滑到了下腹,然后吞咽了一口口水··“好看吗”御堂宇看见江雾痴了一般,冲他挑眉。
江雾连忙捂住脸:“不好看不好看”·“嗯”·“好看好看”说完自己发现不太对,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道:“哥哥,你莫要拿我取乐了。”
“起来了·”御堂宇怕江雾闷坏,拉他起来,不知道戳着哪块儿痒痒肉了,弄的江雾哈哈大笑·江雾笑的没力气便倒了在床上,眼睛蒙着湿漉漉的雾气,大口喘息着求御堂宇放过自己。
御堂宇呼吸一滞,他感觉自己那处不可言说的部位发生了些许变化,眼神暗了暗道:“我出去一下·”·江雾缓过来后,疑惑着大哥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便出门去寻,听见浴房中有细碎动静,便好奇拿指头戳了窗户,里面的一幕差点让他惊叫出声。
他尊敬且爱戴的大哥御堂宇,正念着他的名字自渎·御堂宇手中不断动作,闭着眼睛喃喃道:“江雾……江雾……”·江雾转身就跑,钻进被窝就合上了眼。
但他怎么也睡不着,在外人看来,他与御堂宇这异性兄弟是比亲兄弟还要再亲近一些的,都是男子为何他会对自己有那种想法回想起种种御堂宇对他做过的事,都是正常的没有丝毫想要亵玩他的意思,江雾稍稍心安了些,他并不反感御堂宇揽自己的肩、摸自己发顶这些亲昵动作,御堂宇不仅给自己锻戟还教自己悍刀门的刀法,对自己是毫无保留的……·不过是何时开始的呢江雾思索着这个问题。
御堂宇发泄完回来,见江雾已经沉沉睡去,给他拢了拢被子准备躺下,江雾翻了个身手搭上他的腰,呓呓道:“哥哥……”·御堂宇又出去了··☆、三.·御堂宇江雾这对异姓兄弟在江湖中是个传奇。
江湖中人都说江雾命好,父亲江洛书是前任武林盟主,认的大哥悍刀门掌门御堂宇是现任武林盟主,对他是没的说的,从二人成为兄弟起,御堂宇年年亲自给他锻打新武器。
自然是少不了人妒忌他,说江雾是个废柴,不过都被爱慕他的女子们狠狠反击了回去:“也不知是哪个废柴又在刀剑大会上败给了江雾”·人人都以为江雾会在他爹与御堂宇的保护下安稳过完这一生,谁说不是呢沉沙堂的事情不需他操劳,全由江洛书一人打理,江雾就像当年的御堂宇一样,也是个武痴。
御堂宇觉得这个小人儿就应当无忧无虑,他要护他一世周全·御堂宇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想对江雾动手的人都被他一一解决掉,当然,江雾是不知情的··这天下,终究是乱了。
匈奴入侵,腐朽无能的皇帝听信宦官谗言,求和不成反倒被掠去当俘虏··装备精良却战斗能力低下的军队,死伤惨重,太子年幼,朝廷形势万分紧张··江湖人向来不插手朝廷时事,只要不触碰到自己的利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当小小的太子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的求他集结八大门派抵御外敌时,御堂宇虽心中不忍还是回绝掉了:“殿下请回吧,当时在下与皇上签了契约,武林与朝廷,互不干涉。”
最后四字将小太子彻底击垮,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没了··御堂宇没再看撕心裂肺的太子,缓缓转身,离开··江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握紧拳头直到指甲嵌进皮肉。
这几日江洛书出远门,江雾自觉地跑到了悍刀门吃住,但若不是在这,他根本不知道御堂宇竟然还有如此冷酷无情的一面·他把自己锁在了房间一下午,御堂宇只当他是困了,便吩咐弟子们不要打扰,让几个想与江雾切磋的高级弟子兴致全无。
晚饭时候,江雾还是没出来,照顾他的弟子过来禀报,御堂宇皱了眉头,起身去找··“雾儿,”御堂宇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叩了叩门,“出来吃饭。”
里面没动静,御堂宇准备再敲,江雾却“啪”的一声大力打开门,瞪着比他高一头的御堂宇··御堂宇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旁边换班的弟子们看见掌门这样,捂嘴挡着笑。
瞥了一眼一群看热闹的,御堂宇镇定自若地收回手,去揽江雾的肩,却被江雾矮身躲开··忍笑实在辛苦,有位弟子直接笑出声来··“吃饭,今日做了你爱吃的鱼。”
御堂宇皱了皱眉,似是不满江雾躲他··“大哥,你为何不答应他”江雾质问道··“你都看见了”·“我何止看见,我还听了个一清二楚”·御堂宇微微一怔,叹息道:“有些事,你还是不要懂为好。”
“哥,我已经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进来说话·”御堂宇直接进了江雾房间,江雾跟上,合上了门··没等御堂宇开口,江雾便急急道:“匈奴来侵,皇帝被掳,军队伤亡,太子年幼。
如此下去,国将不国了”·“每年朝廷都会与武林盟主签订互不干涉的协议,这不是我想插手就能插手的·”·“可太子都跪下来求你了哥,你就帮帮他,帮帮这个国”·“江雾,不是我不想帮,是根本不能帮”·“为何不能你宁愿眼睁睁地看着生灵涂炭,看着国破山河碎,看着君主被辱”江雾质问道,脸都涨红了。
这是江雾第一次对他发火,御堂宇也有几分恼怒:“你以为事情是那么简单的么朝廷与武林那么多年相安无事,是因为敢插手朝廷时事的人,无论是作乱还是效力,最后全都被灭了口”··江雾愣住了,御堂宇从来没给他说过这些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活在御堂宇一手建立起的纯真世界里。
沉默半晌,江雾学着以前御堂宇哄他的样子,从背后环住大哥的肩,把脸搁在御堂宇肩膀上:“哥哥,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我错了·”·江雾温热的气息打到御堂宇的耳朵上,御堂宇口气立马就软了,他舍不得对江雾发火:“不说了,先吃饭罢。”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江雾言笑晏晏,御堂宇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直到次日清晨练早功时,左等右等也不见江雾身影,御堂宇心中隐隐不安,还未到江雾房门前,只见一小弟子丧着个脸手里拿着封信冲过来:“掌门,江大侠走了桌上只放了封信,应当是他留给您的。”
御堂宇接过来:“知道了,你去吧·”·等小弟子走了,御堂宇皱着眉展开,信上写:·“大哥,我闭眼就看到太子哭的样子,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你为难我是知道的。
我爹说男儿应当保家卫国,所以我带着沉沙赴战场了,若是江雾战死,还请哥哥为我收尸·”·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御堂宇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胡闹简直是胡闹江雾武艺再高强也挡不住敌人人多势众,他不允许任何人伤他·按照江雾的性子,应当是昨夜动身的,现在出发走得快些应当还能追上。
御堂宇立即去马场牵马,却被前来练功的祖父叫住:“小宇”·“祖父,我要出去一趟,您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御堂宇心急如焚,又要转身离开。
“是去找江雾”·“祖父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么,江雾那孩子走之前来找过我了。”
御堂宇心急道:“那他都给您说了些什么”·御玄策知道他急,也不卖关子了:“他知道你看了他给你留的消息定会去找他,让我劝劝你,不要去。”
御堂宇低下头,喃喃道:“我不能让他受伤……”·御玄策拍拍孙儿的肩:“这么多年我都把江雾当成亲孙子看了,你不想他受伤,谁愿意他受伤呢他也是个大人了,能自己做决定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你阻拦不住的。
江雾说,他不怕他爹生气,他最记挂的就是你,怕你生气·小宇,听爷爷的,别去找他,让他安心打仗,可好”·御堂宇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垂下,叹息道:“好,我听祖父的……”·“那就打起精神来郁郁不振像什么话”·“祖父来打一场”·“臭小子,放马过来”·江雾提心吊胆的在军营里待了三天,见御堂宇没找来,心放回肚子里,全神贯注地研究地图。
有小兵笑他:“何必这么认真,随便打打算求了打完赶紧回家”·“家国之不存,何以为家匈奴未灭,何以为家”·这是匈奴入侵打的第一场胜仗,不仅赢了,还救出了被囚禁多时皇帝。
消息传来,百姓们欢呼祈祷,奔走相告··天佑苍生··“我听说,本来这仗也是要输的,结果中途杀出来一红衣银甲小将力挽狂澜,一柄长戟耍得威风凛凛,直取对面大将首级,一记轻骑连破五营,救出了皇上”·“当真厉害是哪位小将军”·“不知名讳,似乎没有官职……”·两位农人攀谈着,仿佛自己就身在战场,看见了那红衣小将一般。
御堂宇巡视完自家的铺子,刚出门就听见两人谈话,红衣银甲,使柄长戟,骁勇善战,不知名讳,不是江雾还能是谁·上元佳节,悍刀门每人都能分到两碗元宵,白的、粉的、绿的,五彩缤纷,什么馅儿都有,盛在莹白的小瓷碗儿里,好看又好吃。
御堂宇转着酒杯,朦胧着一双星眸,看着互定终身的男女弟子们含情脉脉地喂对方吃元宵··元宵,团圆,团圆,那人不在,如何团圆·绚丽的烟火在靛蓝夜空中绽放,放下手中瓷碗,众弟子一窝蜂地跑到练功场上赏烟火。
有心仪他的女弟子过来,红着脸邀他:“掌门,去赏烟火么”·御堂宇晃了晃手中酒杯:“你去同他们一起罢·”·举杯消愁愁更愁,御堂宇对着面前虚无敬了一杯。
“哥哥”御堂宇一惊,抬起头,四周并无他人·御堂宇苦笑着,定是自己想他入迷,出现幻听了··“哥哥”一人夺去他手中酒杯,喝了个干净,江雾眉眼弯弯:“哥哥趁我不在,自己偷喝这等美酒”·看见江雾容颜的那一瞬间,御堂宇以为自己醉在了梦里。
见御堂宇没反应,江雾又道:“哥哥,我回来了·”接着冲上前,紧紧拥住他··御堂宇眼神清明了起来,意识到自己没在做梦,手环住江雾的窄腰,狠狠收紧。
他恨不得把这日思夜想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中··江雾由着他,自己也不撒手,千言万语全都融化在这拥抱里了··御堂宇嗅着江雾身上的味道,仍旧是淡淡的、让人心安的草木香。
过了半晌,江雾才笑道:“哥哥,你勒着我了·”·御堂宇这才撒手,只问了一句:“这次回来,可还走”·“要走的,仗还没打完,明日下午就动身。”
江雾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怯怯地望着御堂宇··“坐,”御堂宇抬了抬下巴,示意江雾坐下,给另一只酒杯斟满酒推到他面前,“喝酒·”·“那今日便与哥哥一醉方休”··江雾是多告了半日的假回来的,策马飞驰,在家门口与父亲草草谈了几句,冲父亲撒了个见过面就要回营的谎,便来悍刀门见他大哥。
第二日接近晌午的时候,御堂宇才醒,看着枕边酣睡的江雾,勾起唇角在他发顶揉了揉,这才起身洗漱并吩咐煮碗元宵来··元宵煮好,御堂宇自己端到房间里,江雾还没醒,昨晚确实是喝得不少,本不想叫醒他,但下午江雾还要赶回军营,御堂宇轻轻推他肩膀:“雾儿,醒醒。”
江雾睡眼惺忪:“哥哥……”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和沙哑,勾得御堂宇心里痒痒的··“去洗漱,桌上有刚煮好的元宵·”·“唔,好。”
江雾揉了揉眼睛,穿好鞋袜去洗漱··洗漱完毕坐在桌前,“这元宵真好吃,”江雾嘴巴鼓鼓,含糊不清道:“哥哥可吃过了”·御堂宇笑着摇头:“没有。”
“那哥哥若是不嫌弃……”江雾把瓷碗往前推了推,御堂宇张开嘴巴,手却不拿上来··江雾哭笑不得,只得自己舀了个元宵喂进这个耍赖的人嘴里,御堂宇心满意足地咀嚼。
即便有再多不舍,吃罢元宵江雾也该走了··“哥哥,等我回来·”·“好·”·江雾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四.·黑云压城,狂风呼啸。
这是最后一场战争,注定惨烈异常··霜重鼓寒声不起,战鼓闷闷地擂响··“杀斩尽敌寇我们就回家”家,这个词让无数将士热血沸腾,士气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兵戈交接声、利刃划开皮肉声、濒死的惨叫声、受伤的呻吟声,不绝于耳··鲜血染征袍,黄沙掩傲骨··江雾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瞳孔一缩,反手将准备从背后偷袭大将军的匈奴兵捅了个对穿。
大将军正准备还击,回首见江雾帮他解了围,冲他点了点头,继续投入厮杀··沉沙戟被血浸透,滑腻得快要抓不住,虎口处被震得生疼,几欲开裂··“兄弟们死伤过半,这一仗怕是……”·不,不,不,一定要赢·“援军援军到了”城墙上有人兴奋喊道。
将士们看见了希望,厮杀得更加卖力··“众将听令随我杀出去”江雾杀红了眼,听闻大将军一声令下,立即纵马跟了上去。
战刃未折,心头尤热··江雾负伤多处,仍旧咬牙坚持,马腿被人砍断,他从马背上跌落,还未站起就抹了两个匈奴兵的脖子··红衣银甲、骁勇善战的江雾像把利剑直直插入敌人心脏,他太耀眼夺目了。
“射杀中间那个红衣拿戟的”匈奴将军见双方僵持不下,且自己这边死伤过半,下令让弓箭手射杀汉军的大将··江雾挑了一匈奴骑兵下马,将他毙于马下,少年郎冲着家的方向勾起了唇角,这场仗即将打完,打完就能回去了。
·“小心”·江雾立马去挡刺向自己心口的刀,突然喉咙一甜,呕出一大口鲜血。
飞箭穿心··疼……疼………好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爹,我疼……哥哥,我疼好疼·江雾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来。
沉沙折了,江雾也倒了·眼里满是不甘、愤怒、疑惑,死不瞑目··残阳如血,最后一仗赢了·汉军伤亡惨重,三十万大军剩不到一万,匈奴几乎全军覆没。
尸山血海仿佛修罗场,让人目不忍视··御堂宇终究是没等到江雾回来··打赢的消息传来,御堂宇算了算日子,江雾应当再有两日就回来了,于是让人准备他喜欢的吃食和美酒,要好好庆祝。
两日过后,御堂宇等来的是江雾战死疆场的噩耗,大将军亲自来传达的消息··“江雾是个好孩子,他救了我一命……”大将军看着出神的御堂宇,“盟主请节哀……”·“这是朝廷给找不到尸首的将士颁发的铭牌,盟主收好。”
御堂宇愣愣地接过,紧紧攥在手里··江雾,你怎么失约了·大将军告辞,御堂宇勉强扯出了个笑容:“将军慢走,不送·”·等人走后,御堂宇捂住脸,流不出泪,喉咙像是被棉花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御堂宇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呜咽的声响··他冲进练功场,疯狂地将几个木偶斩断··“啊”御堂宇将风吟插进松软的泥土,跪在地上肝肠寸断。
风起雷动,天色暗了,飞沙走石间暴雨如注··御子和撑着伞,看着被暴雨浇透的儿子,准备走过去为他挡雨,被老爷子拦住:“让他一个人平静平静·”·二人一齐叹了口气,任由断肠人自己发泄悲伤。
暴雨洗刷了些浓重的血腥之气,江雾的魂魄慢慢从身体里剥离,浮在半空中··尸横遍野,满目疮痍·旌旗猎猎,新鬼轻嚷··阴风呼啸,一道惊雷劈在江雾身上,他失去了意识。
有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厉鬼勾魂,无常索命……”黑白无常两人接了阎王命令,来指引新鬼前往冥府再入轮回··“我的娘哎,老黑你看看,这能把冥府挤爆了”白无常看着面前的景象,不由咂嘴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干活·”黑无常斜了他一眼···“啧,老黑你又凶我·”白无常耍着嘴皮子,手上已经拿了本册子勾名字。
“可是李定”·“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兵回答··黑无常拿着缚魂索就要往他身上捆··“我想回去看看我娘……”小兵怯怯的说。
“放心,回去求了阎王爷让你下辈子还当你娘的儿子·”白无常向来对战鬼很是亲切··白无常收了册子伸个懒腰:“收工老黑,等会儿吃什么”·江雾已经观察黑白无常好一会儿了,见他们要走,便出声喊:“黑白无常大人,你们为何不收我”·白无常听闻,翻出来册子问:“你叫什么名字”·“江雾。”
“上面没写,我们不能收你·”·“为何”·白无常正要回答不知道,黑无常已经开口:“这位小将军,都是阎王爷的意思,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江雾神情落寞,死后连入轮回的资格都没了么?·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黑无常又道:“将军执念过深,且满是杀孽,煞气满身……”·江雾疑惑道:“是么什么执念”·“不敢说啦不敢说啦,再说阎王爷要骂我们啦”白无常摆摆手,黑无常冲他鞠了一躬:“对不住将军了,”起身看了看他欲言又止道:“将军的魂已经附在在这折戟上了,不是鬼,成灵体了。”
黑白无常带着一众野鬼走了,白无常声音远远传来:“将军想想人间是否还有你放不下的人那就是你的执念所在啦”·黑无常碰了他一下:“阎王不是不让说么”白无常笑嘻嘻道:“大不了挨顿骂,那小将军实在可怜。”
灵体戟灵这又是何意放不下的人·是了,江雾最悔的是走之前让哥哥等自己回来,自己一直念的不就是没能再见哥哥一面么·御堂宇一夜白头,惊得悍刀门弟子们下巴都要掉下来。
他要去给江雾收尸,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尸骨找出来,让他安心归故里··“小宇,”御玄策在门前送他,老爷子弹掉御堂宇身上落的树叶:“快去快回。”
御堂宇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这孩子,本就话少,江雾战死后,更加沉默寡言了·御玄策摇了摇头··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御堂宇脚步沉重,一点一点搜索江雾的尸体。
这些将士们戎马一生,落得个战死沙场的归宿,御堂宇把手覆在被自己冒犯的尸体上,合上他们的眼··江雾看见他了,急切地张嘴喊:“哥哥哥哥我在这里”·御堂宇自然是听不见的。
见御堂宇没反应,江雾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人了··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御堂宇耐心地寻找,手上沾满了血垢,离江雾的方向是越来越近了··有几个附近新死的孤魂野鬼看见有生人进来,兴奋的在御堂宇身边绕圈,想找个机会上他的身,江雾面色阴沉的挡在御堂宇身前,狠狠道:“滚”·胆小的被他吓走了,江雾的样子实在骇人,头发散乱,眼珠赤红,脸上还有斑斑血迹。
还有个胆大的不肯走,江雾直接一记手刃劈下让他魂飞魄散··解决掉烦人的野鬼,江雾轻声道:“哥哥……”·哥哥,你怎的头发都白了·御堂宇终于找到江雾的尸身,紧紧抱住,口中念着:“江雾,我们回家……”·“哥哥别碰我太脏了……”江雾准备去拦,手却直接穿过了御堂宇的胳膊。
·江雾自嘲地苦笑,哥哥看不见自己,也听不见自己说话,深深的无力感爬上胸口,江雾瘫坐在地··御堂宇虔诚地给江雾的尸身整理好头发,擦去他脸上污渍,心中一酸:“对不起……我没能护你一世周全……”·“哥哥……”·御堂宇抱起江雾尸身,准备离开,看见旁边折了的沉沙戟,叹了口气,人不在了一柄折戟就留这吧。
“哥哥哥哥哥哥把它带上我在它身上附着哥哥,把它带上”江雾急了,在御堂宇周围绕着喊。
眼睁睁地看着御堂宇带着自己尸体扬长而去··御堂宇挑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面朝悍刀门,厚葬了江雾··江洛书看着像是苍老了十几岁,看着满头华发的御堂宇,两人对着苦笑。
刀剑大会又开,满头华发的御堂宇让众人惊讶至极··“啊呀呀,盟主怎么头发都白了,不过白发的盟主仍旧俊美无双,跟个被贬下凡的仙人一样”一位女侠吃吃地笑。
“你少说两句吧,盟主的弟弟因战而死……”另一位示意她住嘴··雷驰跳上台子,冲着御堂宇抱拳:“盟主,雷某又来拜会了·请盟主赏面,与我比试一场”·御堂宇抬眼,一脸淡漠:“这盟主的位子,我让给你。”
此言一出,满座又惊··御堂宇上前,冲着台下行礼道:“在下痛失心中挚爱,无心应对江湖中事,自愿让出武林盟主的位置·堂宇不才,锻完承诺过一些侠士的兵器,就此封炉,不再锻造兵器。”
雷驰张大了嘴巴,回望台下,也是和他一个表情,惊得说不出话··出自御堂宇之手的兵器,炙手可热,求他锻的人排队都排不上号,他竟然要封炉·收了收表情,雷驰道:“御盟主有情有义,雷某佩服,想必诸位也都能理解。”
·台下众人沉默着,有人喊:“那我们还能否去悍刀门学艺”·“随时欢迎·”御堂宇微笑道,转身要走··“堂宇兄,”雷驰冲他一拱手,“好走。”
御堂宇冲他摆摆手··“恭送盟主”·“恭送盟主”·恭送他的声音起此彼伏,御堂宇头也不回。
☆、五.·“哎我说老阎王,怎么不收那小将军”·“我怕他·”阎王回答得干脆利落··问话的白无常被噎住,被黑无常一把扯走,“哈哈哈哈哈哈哈阎王真逗哎老黑你扯我作甚哎哟哟疼”·孟婆念叨他:“你也真是多嘴,那小将军看着就不是池中物,死了还成了戟灵,煞气这般的重,你要是阎王,你敢收么”·“哦,”白无常揉揉被黑无常扯痛的胳膊,“老黑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遭到黑无常的一记白眼后,白无常委委屈屈地闭嘴了。
风云变幻,旧戟沉霜··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江雾已经可以脱离沉沙在附近五十里活动自如了,认识了不少山魅精怪、孤魂野鬼,敬他的很多,骂他的也不少··为何·“因为这位小将军镇住了这一带的邪祟,让过路人平平安安地走啦,他还打压欺负山灵精怪的恶鬼,他们没法作恶就讨厌战煞将军。”
“那他为什么叫战煞将军呀”·“因为那位沉沙小将军是战死的,真是可惜……”·“爷爷爷爷,我也想见见那位战煞将军”·“等你长大些吧,若是有缘,自然会见到他的。”
一位老人牵着一三岁小童走远了,仔细看的话两人皮肤皆是青灰色,还带着星星点点的泥土,噢,原来这两位是化形的山石··江雾坐在一棵老树下,嘴里叼个叶子,翘个二郎腿晃呀晃。
“战…战煞将军,这…这是…我自己编的花环,还有才摘的新鲜的草莓…多谢您上次救我一命…”长着兔耳的小姑娘红着脸,怯怯地把一个竹篮递给江雾。
被叫做“战煞将军”的那人搔了搔脑袋,不好意思道:“抱歉,请问你是我记不太清了·”·小姑娘放下篮子,变成了一个雪白的兔子,接着又变回来,急急道:“那日在山上,一群小鬼头当时要把我烤了吃,是将军把他们轰走的。”
江雾想起来了,那日是他能自由活动的第一日,刚来这座山上就看见一群刚死不久的小鬼抓着一只小兔子,准备把它架到篝火上,那兔子眼里泛着泪光,吓得一抽一抽的,于是上前把它松开……·为首的小鬼恶狠狠地盯着他骂:“你这个臭东西小爷的东西你也敢动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活你我皆已不是活人,我想活或者不想活还不都是活不了”江雾俯下身子,看着不及他膝盖高的小鬼发火,伸手去弹小鬼的额头。
小鬼头吃痛,又骂:“信不信我让我哥揍你我哥哥可厉害了你给我等着”·江雾笑得更大声了,转而化做自己死时的容貌,阴森可怖:“那来找我便是”·围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鬼“嗷”的一哄而散,就剩骂人的这个被江雾桎梏住,动弹不得,哇哇大哭。
江雾收回骇人模样,笑得无邪:“还敢欺负人吗”·“不敢了不敢了”小鬼哭着叫饶··“回去吧,别让你哥担心。”
江雾松了揪住小辫子的手,小鬼连滚带爬的跑了··哥哥……真好啊,生前死后,他都有哥哥陪着……·江雾出神,小兔子拱了拱他的手背,蹦蹦跳跳地走远。
“将军可是想起来了”小姑娘见江雾蹙着的眉头终于松开,小声问··阳光透过江雾的睫毛,在他脸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勾起:“想起来了,谢谢你。”
小姑娘脸更红了,踮起脚尖颤巍巍地把花环套到他头上,拍手笑道:“将军真好看呀”接着看了看日头,冲江雾挥手:“将军再见啦我该回家啦”·“再见,小兔子。”
·江雾不会告诉她,那天欺负她的小鬼头带着他哥找上门来要跟他打架,被他一掌劈的魂飞魄散之事··捻起一颗娇艳欲滴的草莓丢进嘴里,江雾闭上眼睛,以前哥哥经常给自己准备各种新鲜的瓜果,只是现在吃不到了。
吃完草莓,江雾起身拍了拍身上粘的草叶,准备回到沉沙里··“沉沙将军留步”江雾转身,四处无人··“这里这里”从老树树枝上垂下来一根藤蔓,晃得妖娆。
江雾抬手摸了摸那藤蔓:“是你叫我”·“是我是我将军可否把你头上的花环赠我”藤蔓绕上他的手腕,弄得江雾麻酥酥的。
老树晃了晃叶子:“别闹回去”·“嘿嘿嘿,我逗将军玩呢·”藤蔓松开他往回收··江雾摘下头上花环,挂到藤蔓上:“送给你”·那绿色藤蔓动得更欢快,戴着花环在他周围舞了一番:“阿树,我好不好看?快说快说”·那老树不说话,半晌从枝头“啪”的一声冒出朵小紫花。
“哈哈哈哈哈哈……”江雾见这两物十分有趣,大笑出声··藤蔓又一圈圈盘在树干上,老树终于出声:“多谢将军了·”··“没事。”
江雾摆摆手,身后又传来老树小小的、带着几分羞却努力严肃起来的声音:“好看得很·”·有意思··有这些精怪陪着,江雾也不算太无聊。
御堂宇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是最后一把··剑成,炉封··御堂宇不再为任何人锻造兵器··御子和远远望着收拾材料的儿子,过去拿帕子给他擦汗:“小宇,别弄了,歇歇罢。”
“我不累,”御堂宇摇摇头,动作不停,淡漠道:“爹,我不累·”·御子和直接夺过他手里工具,心痛道:“小宇,算爹爹求你,你好好的,行吗”·御堂宇抬头,眼中一潭死水,不起波澜:“爹,放心,我没事。”
御子和叹了口气:“你祖父老友的孙女,心仪你已久,明日去见见吧·”·“不见·”御堂宇一口拒绝··“总不能驳了姑娘家的面子……”·御堂宇扯了个惨白的笑,指着自己心口:“爹,孩儿这里除了江雾,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了。”
“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小宇……”·“我想忘了他,但我忘不掉我心悦他,我爱他,我比任何人都爱他我只要他但我没能护他周全……爹,你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啊爹”御堂宇眼角噙泪,狠狠咬着嘴唇不让泪珠滚下来。
御子和震惊极了,他没想到自己儿子是个断袖,却心疼不已,曾经名动武林,意气风发的御堂宇,成了个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抱住浑身发抖的儿子,御子和轻轻抚着御堂宇的后背:“想哭就哭出来,爹陪着你。”
“啊”一声哀鸣惊起无数林中飞鸟··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将军我明日再来找你玩呀,我娘来看我啦”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冲他挥挥手。
江雾看着前来扫墓上坟的人们,一一与围过来找他聊天的精怪鬼魂们道别··脸上是笑着的,心里总归不是滋味··他知道哥哥定会厚葬自己,给自己扫墓。
他羡慕、他眼红能趁清明看看家人的野鬼,他恨,他恨极了被沉沙限制的自己··御堂宇早早来到江雾墓前,点燃一沓沓纸钱,嘴里念着:“江雾……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我听人说逝去的人在清明这天都会回来看看,你若是听到,回来看看你爹、看看我,可好”·我好想你……·御堂宇靠坐在江雾碑前,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一般。
君埋尘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从马车上抱下一坛酒,御堂宇先给江雾的那杯斟满,自己抱着坛子豪饮一口,扯开嘴角:“一敬你我此生能相遇·”·“二敬三生有幸成手足。”
“三敬吾生挚爱永别离·”·一坛酒尽,御堂宇脸色微红,抱着江雾的墓碑喃喃道:“若有来生,我是不愿与你相识了……”·御堂宇就这么沾着微凉的露水,抱着冰冷的石碑阖眼睡去。
“这位大爷,醒醒,”御堂宇被人摇醒,看了一眼日头已经晌午了,自己身边围了一圈扫墓完准备回去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摇他的那人是个十四岁左右的小牧童,“您醒啦,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御堂宇点点头:“多谢。”
小牧童见他满头白发,声音却毫无老态,清冽动听,不禁惊讶道:“您不是老人呀”·“弱冠之年·”·“那您是下凡的仙人吗可否教我一两招”小牧童兴奋地跳起来,眼睛亮亮。
“可以,你可愿跟随我拜师学艺”·“御堂宇”有人不确定的叫出声··“嗯”·“天哪竟然真的是他盟主好方才没认出您,失敬失敬。”
喊他那人冲他拱手道··剩下有不明所以的,问旁边的:“御堂宇谁啊怎么是盟主了盟主不是雷驰吗”·“你真是孤陋寡闻十六岁破了修剑阁,十八岁接了悍刀门,二十岁当上武林盟主,你看见他那把长刀没独一无二的宝贝啊”·“啊呀呀有眼不识泰山盟主好”·御堂宇回了个礼:“武林盟主是雷驰,还请各位不要这么称呼在下了。”
顿了顿又说:“大家请回吧·”·人群散去,小牧童眨巴着不解的眼睛,那些人说的他都没听懂,只知道问:“仙人哥哥,你说让我随你学艺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你可愿意”御堂宇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小少年眼神清澈,就如……当年初遇时的江雾一般。
“我愿意我愿意”说着就立即跪下对着御堂宇磕了三个响头··“好,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家人”·“师尊,我叫唐念雾,父母双亡,无兄弟姊妹。”
唐念雾改口的很快··唐念雾,念雾,可是天意如此·御堂宇勾起唇角,牵起他的手:“走,跟师父回家”·“去哪里”“悍刀门。”
唐念雾眼珠子要掉出来:“悍刀门武艺卓绝的悍刀门”·“正是·”·“师尊,那您便是悍刀门弟子了。”
御堂宇低头看着他笑:“悍刀门掌门御堂宇,有人欺负你你就把我名字报上去·”··“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哪师尊”“嗯”·“师尊师尊师尊”唐念雾激动不已,连连叫了好几声师尊。
御堂宇被他逗笑,转身看了看江雾的墓,轻声道:“雾儿,哥哥走了·”·“师尊您刚刚说什么”唐念雾听他新鲜出炉的师尊说了句什么不清楚的话,以为是跟自己说话,便开口问。
“无事,走吧·”·“师尊,您刚刚抱着的那块墓碑……是谁的呀”唐念雾迅速扫了一眼御堂宇的神色,见他并无不快才松了口气。
御堂宇怔了怔,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一位故人,”想了想又道:“以后会告诉你的·”·刚刚跟御堂宇打招呼的过路人又聚在一团,叽叽喳喳。
“哎哎哎你说那个御堂宇年纪轻轻,头发怎么白完了啧啧啧·”·“他弟弟江雾战死疆场,悲痛所致,你知道么,因为江雾,他居然封炉了”·“封炉什么意思”·“哎哎我说你这人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御堂宇打的兵器重金难求你想想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封炉,可不是失了一大笔收入”·“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悍刀门财大气粗,少这几个钱么”·唐念雾迈进大门,兴奋地左看右看,他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御堂宇拍了拍他:“拜师礼后再去玩·”·御玄策笑呵呵地捋着花白的胡子,面目慈爱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孩儿,御子和则紧张地扯着袖子,思索着给这孩子什么见面礼。
御堂宇作为掌门,唐念雾名正言顺的师尊,自然是坐在中间的··面如冠玉,波澜不惊··御堂宇朗声道:“凡我门弟子,其一不得以下犯上,忤逆不孝;其二不得忘恩负义,目无师长;其三不得不学无术,放浪形骸;其四不得欺老凌弱,败坏声名。
你可记住了”·唐念雾眼神坚定:“弟子唐念雾谨记师尊教诲,定不辱师门声望”·御子和与御玄策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他们明白御堂宇为何收他为徒了。
御玄策大笑道:“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悍刀门的人了”·唐念雾给三位敬拜师茶,先跪递御堂宇:“师尊喝茶。”
再递御玄策:“曾祖喝茶·”后递御子和:“师祖喝茶·”·礼成·御子和摸出来个玉扣塞到唐念雾手里,这孩子看着就聪明伶俐,又是身世清白的,讨喜得很。
“江湖飞马快报前任武林盟主、悍刀门掌门御堂宇收徒啦”·“我的老天爷这块木头居然收徒了”“啊呀呀真是意想不到”·☆、六.·“逆徒你给我跪下”·唐念雾“噗通”一下跪在坚硬的石板上,脸上写满不服气。
御堂宇气极反笑:“怎么你现在是不服为师管教你了”·唐念雾抬头,盯着御堂宇:“没有,师尊什么时候都是对的。”
御堂宇对这个小徒弟向来都是口气温和的,只不过这次唐念雾实在太过鲁莽··“那为师让你先不要去参加那刀剑大会,你为何不听”御堂宇蹲下身子,平视着徒儿。
“我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唐念雾觉得自己没什么过错,理直气壮,他不知道自家师尊为何大动肝火··御堂宇揉按着眉心,语重心长道:“你有那么多师兄师姐,不会跟他们打吗”·“打过了没意思师尊,我觉得我已经学成了,请师尊放我出门闯荡江湖”·御堂宇面色一凛,唐念雾是个习武奇才,悍血刀法的一招一式已经练得出神入化,这些自己都是看在眼里的。
“念雾,你可知为师为何不让你去刀剑大会”·“徒儿不知·”唐念雾梗着脖子··御堂宇叹了口气,唐念雾是他唯一的徒弟,他是个好的武者,但不是一个好的接班人,资质和心性,远远不够·“那你可愿同为师切磋一次”·唐念雾又惊又喜,师尊终于愿意同他打一场了连忙点头:“徒儿愿意”·二人来到练武场,弟子们见掌门来了自行让出来一大片空地来。
唐念雾握住逸火,这是御堂宇以前锻的其中一把,入门时就赠与他了··御堂宇于风中负手而立,白发纷飞,唐念雾看着仙人模样的师尊,定了定心神,抽刀向御堂宇劈去。
眼见就要挨上御堂宇的身,观战的弟子发出一声惊呼,御堂宇在逸火即将贴上自己衣袖时侧身躲开,眼中情绪不明··云岫也在观战弟子之中,在众人齐齐松口气之时目光炽热地看着巧捷万端的唐念雾。
唐念雾专心打斗,见刚刚一招被轻巧躲开,又去近御堂宇的身,结果被御堂宇一掌击中肩胛,后退了几步才止住··御堂宇猜得没错,才过了两招唐念雾已经有些恼怒了,攻上来的频率也加快许多,风吟出鞘,发出一声欢快的尖啸,对上攻势猛烈的逸火。
两刀之间有火星儿溅出,唐念雾咬着牙,青筋暴起,想力争上风,御堂宇勾起唇角,再次使力,唐念雾死死地握住刀,瞪着御堂宇,努力坚持··御堂宇脸上仍旧是带着笑的,方才他只守不攻,唐念雾却是只攻不守,破绽百出。
御堂宇眼神暗了暗,转守为攻,突然抽了风吟,朝唐念雾腰际去,划破了他的衣袍··“哈哈哈,掌门怎么这么皮呀哈哈哈哈……”有年纪小的弟子看御堂宇这般做法不由大笑出声。
·唐念雾狠狠瞪了一眼出声的人,有些恼羞成怒,出手更加猛烈,这一刀竟是直直向御堂宇心脏处去的··御堂宇敛了笑意,抬手接下这致命一刀,唐念雾已经红了眼,这一刀使了十成的力,威力了得,所以御堂宇接的也不轻松,脚步往后错了错才站稳。
本来御堂宇是抱着点到即止的想法的,所以多以守招去接唐念雾的攻势,但见唐念雾已是杀心四起,不得不认真起来··唐念雾勾唇一笑,眼中尽是轻蔑··风吟再次对上逸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御堂宇抽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了了唐念雾的臂膀,即刻血流如注。
唐念雾吃痛,捂着伤口瞪着御堂宇,又压上去,招招凶狠,招招致命··御堂宇瞳孔缩了缩,一一躲过进攻,直接一刀击上唐念雾的手腕,逸火脱手,飞到一旁··唐念雾被震得手腕发麻,见自己身上已经负伤多处,所幸都是轻伤,衣袍也划破了好几处。
反观御堂宇,除了衣角沾了些他的血迹,毫发无损··“好”“精彩”“妙极了”围观的弟子抚掌。
云岫急忙跑到唐念雾身旁,焦急道:“念雾哥哥你痛不痛我给你包扎一下……”·“你莫管我·”·御堂宇收了风吟,面色阴沉,稳步走来:“痛么”·“不痛”·御堂宇挥挥手,示意众弟子离开,云岫本不想走,站在唐念雾身旁对他怒目而视,被御堂宇冷冷瞥了一眼,才跺跺脚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事已至此,你还是不肯认错”·“徒儿不知何错之有”·“那方才你是真的想杀了为师么”·“我,我没有”·“入门誓词都是些什么,可还记得”·“不得以下犯上、忤逆不孝,不得忘恩负义、目无尊长,不得……”唐念雾一条条背着,突然顿住给御堂宇跪下:“师尊,徒儿知错了”稍稍冷静下来的他才反应过来,他方才是把入门誓词违反了个遍·御堂宇把他扶起来,叹了口气道:“你现在十六岁,正是年少轻狂之时,心高气傲也是正常的,谁叫你是我御堂宇的徒弟”·“师尊……”唐念雾满脸愧疚,“对不起……”·“之所以不让你去刀剑大会,是不想让你这么早就锋芒毕露,为师不想你再重蹈我的覆辙……论武功我自是不必担心,论心性,你还需多磨练磨练。
你以后还会是我御堂宇的接班人,懂么”·唐念雾张了张嘴,当师尊的接班人……这是他万万不敢想的,师尊对他,真当恩重如山·看了说不出话的徒弟,御堂宇明白他是被惊到了,柔声道:“这次切磋为师本不想伤你分毫,但为了挫挫你的锐气,不得不出此下策。
念雾莫要怪为师·”·唐念雾眼角泛红,低头颤声道:“师尊都是为了我好,徒儿明白·今日是徒儿错了,目无尊长以下犯上,请师尊原谅徒儿”·“你我师徒之间,自是不必多言。
起来,回去包扎上药·”·“师尊……”·“明日的刀剑大会,可准备好了”御堂宇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杯盖上的茶叶。
“师尊同意我去参加了”唐念雾又惊又喜,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御堂宇并不回答,小啜一口滚烫的茶水:“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十八岁的唐念雾,终于初露锋芒,举手投足间却更多些沉稳内敛,就如当年一战成名的御堂宇一般,也成了人们赌局的主角··又是一年清明时··御堂宇带着徒弟,来给江雾扫墓。
站在江雾墓前,看着冰冷的墓碑和忙着搬东西的唐念雾,御堂宇不禁恍惚,江雾战死已有四年了··那人的音容相貌,仍旧历历在目··“师尊,都放好了。”
唐念雾见他愣神,出声提醒··“好·”御堂宇应着··烧了纸钱,唐念雾在碑前磕完头,听御堂宇幽幽道:“念雾,为师还记得当初收你为徒时你问过这里葬的是谁。”
“师尊当时说是一位故人,后来告诉徒儿说是因战而死的江雾小师叔·”·“是,也不是,他不是……”·唐念雾本想问原因,没等他开口御堂宇声音就在那边响起:·“这里葬的是我此生挚爱。”
“我这一生只对他一人动过心·”·“我本想等战役大捷之后就向他表明心意,奈何天不遂人愿·”·“江雾……念雾,若不是你这名字,我倒还真不收你……”·御堂宇痴痴地冲他笑,唐念雾长叹一声:“师尊……”·他是佩服师尊的长情的。
冲徒儿摆摆手,打开一坛酒,饮了一口,残存酒液顺着嘴角滑过滴落进衣襟,御堂宇任由它去··“念雾你先回吧,容我一人静静·”·唐念雾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但他没听御堂宇的话回悍刀门,站在不远处等着他。
又是一霎清明雨落,犹记当年与君共饮,击节高歌且纵马··雾儿,你看见了么这是我的徒弟,也是你的徒弟,当年在你墓前收的他,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我所牵挂之事了,我也能安心去找你了··让你等了我这么久,哥哥终于能去陪你了··一坛酒饮罢,御堂宇抽出风吟,横在自己脖颈上,轻轻一划。
刃如秋霜的风吟,沾了自己主人的血··御堂宇看见了,江雾向他伸出手,笑着唤他:“哥哥”··“我在·”御堂宇把手递了出去。
御堂宇是笑着去的··唐念雾在这边等了许久,一直不见御堂宇出来,一开始还能听见御堂宇低声说话,后来是一点声音也没了,唐念雾心里发慌,一种不好的感觉浮上心头。
“师尊”悲恸的哀嚎响彻上空··戟灵江雾从梦中惊醒,他梦见满头华发的御堂宇快步走在他前面,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只能看见哥哥远远的背影。
·哥哥,你还好么·唐念雾拖着沉重的步伐,避开行人把御堂宇的尸体抱回悍刀门,御子和差点背过气去,痛哭道:“吾儿啊堂宇堂宇啊”·情深不寿,情深不寿。
☆、七.·“厉鬼勾魂,无常索命……”·“御堂宇”白无常又掏出来小册子,黑无常看见了面前这鬼,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了一番后轻轻叹了口气。
“正是,请二位前方带路·”·白无常觉得这鬼十分有趣,便调笑道:“你倒是心急,不像别的鬼似的留恋人间,都要捆了才走·”·御堂宇扯了个笑:“走罢。”
白无常扯着黑无常,时不时往后看一眼御堂宇,悄悄道:“老黑,你看这人是不是很奇怪”·黑无常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聒噪”·御堂宇看着走在前方的两位无常窃窃私语,白无常还偶尔回头,便追上他们,问道:“请问二位,可曾见过一位面目清秀、着红衣银甲之人”·白无常一听,立即兴奋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记得清楚,那也是个奇人,明明身死,生死簿上却没他的名字,真是奇怪叫什么来着……老黑,你可还记得那小将军姓甚名谁”·黑无常淡淡看了他一眼,对御堂宇道:“不知阁下所言何人。”
白无常急了:“老黑你明明知道叫江……”接着就被黑无常捂住了嘴··黑无常瞪了一眼自己的搭档,带着歉意道:“阁下若有疑惑,等到了冥府,阎王自会解答。”
御堂宇见他们表现,心中认定两位鬼差当然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便多言,颔首道:“多谢了·”·“不碍事·”·“老黑,那戟灵不就是这御堂宇所问之人吗你为何不告诉他你这人真是”白无常一脸嫌弃地甩开黑无常的手,埋怨道。
黑无常无奈扶额,过了片刻才开口:“临行前阎王交代这人问什么只说不知,把人带到他面前便是·”·白无常知道是自己多嘴了,低着头小声道:“是我做错了,”接着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幸亏有你在”·黑无常万年面无表情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的,却被白无常捕捉到了:“老黑你居然笑了你个万年老冰山居然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无常轻咳了一声,恢复往常表情:“看路。”
“噢·”说着白无常就被绊了一下,被黑无常一把捞起来,继续赶路··御堂宇看着前方黑白无常亲密样子,想起了当年他与江雾也是这般,如今却物是人非了。
强行压下涌上心间的酸涩,御堂宇理了理思绪,继续跟上他们步伐··“老阎王人给你带来了”还没到阎王殿,白无常就嚷嚷起来,弄得众鬼都探出来头看。
“好生俊俏的小公子啊~嘻嘻嘻嘻嘻~”·“这位女鬼请把眼珠子收进眼眶里好吗怪吓人的·”·“你滴下来的口水弄脏我舌头了。”
“你个吊死的不会把舌头收一收吗”·“吵吵什么等下小公子就走啦看不到啦”·进了阎王殿,黑无常微微颔首:“大人。”
阎王早就习惯白无常的无礼,冲着黑无常点点头道:“你们先去吧·”·接着走下神台,看着沉静如水的御堂宇,问道:“你阳寿未尽,这是何必”·“人间无趣。”
阎王听闻不禁笑道:“人间好啊,不像冥府,整天昏暗得很,还有见不完的鬼,这才是真无趣啊·”·御堂宇淡淡道:“人间好不好也同我无关了,他在哪”·“谁”·“您知道的,红衣银甲小将军,姓江名雾。”
御堂宇回答道,阎王肯定是知道的,不然路上黑无常也不会那样要瞒他··阎王摇摇头:“他不在这·”·什么·“没喝孟婆汤,没过奈何桥,没再入轮回”御堂宇心急道,“那他在哪”·“路上我没让黑白无常告诉你是怕你执意去找他,少不得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你锻给他的那柄沉沙,滴了你的指尖血,他又一直使着,已经生养出来灵气了,江雾战死后魂魄就附在它身上·当年你接回来他的尸体,没拿回折戟沉沙,所以……”·御堂宇惊得睁大了眼睛,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从来没听过有这等事情的。
阎王看了看他继续说:“他还在那方战场上,因为他成了戟灵,战场杀孽过重又满身煞气,我不敢、也不能收他·”·“那他现在如何”·“成了那处方圆五十里的守护灵。”
御堂宇痛苦地闭了眼,把事情梳理清楚,再睁开时已是满目坚定:“我去接他·”·阎王无奈地苦笑:“你现在是孤魂野鬼御堂宇,不是人间意气风发的悍刀门掌门御堂宇了。
孩子,去吧,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去入轮回罢·”··“我不·”·“你甘愿一直当个孤魂野鬼”·“那又如何”·当真固执,当真情深义重。
问世间情为何物无人不臣服··阎王无奈招招手,唤来黑白无常:“黑白,带他去孟婆那里·”·御堂宇就那么站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言语一声,被白无常拖走。
“我说呀你就乖乖投胎去吧,按老阎王的脾气,肯定会给你寻个比今生更好的去处的·”白无常想勾御堂宇的脖颈,奈何比他矮了不少,只得作罢··“阁下三思。”
黑无常垂着眼道··御堂宇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黑无常:“没有别的法子能让我再与他相见了么”·黑无常犹豫了会儿,摇摇头道:“罢了罢了,告诉你。
要是想再见他,一是入轮回把沉沙带回,只是殊途再难见;二是在冥府当鬼差,今生还能再见,但这法子试了千千万万遍从未实现过·所以,阁下安心入轮回罢·”·说着就到了孟婆面前,孟婆盛了一碗汤摆到御堂宇面前,柔声道:“喝掉它就好了,什么都忘了。”
御堂宇盯着那碗汤,并不端起:“我不入轮回,我也不愿忘了今生往事·”接着抬头对着慈眉善目的孟婆认真道:“您还缺帮忙熬汤的么”·孟婆笑:“你这孩子真是固执得让人心疼,我这老太婆不需要你陪着了,阎王这个老头子整日忙得不行,你若是愿意,帮帮他罢。”
“好·”·阎王看着黑白无常又把御堂宇带回了阎王殿,没等他开口问,御堂宇就笑道:“阎王大人,多多指教·”·“这是何意”·“我等了他这一世,生生世世又何妨”·瞥了一眼目光看向别处的黑白无常,阎王摆摆手:“有个新人也好。”
冥府多一鬼差,常立于阎王左右,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司判官之职··唐念雾把御堂宇葬在了江雾墓旁,生不得同衾,也算死同穴··御堂宇这把叱咤风云的刀,断了。
安抚好悍刀门众弟子,唐念雾把风吟擦干净,挂在了御堂宇的房间,整理东西时发现了镇纸下压的师尊的亲笔信:·“念雾吾徒,为师还有三愿未了,一是放心不下你曾祖与师祖,二是悍刀门事物,三是你。
唯望你照顾好吾之至亲,将我门武学传承下去,另若有心上人,成亲后带来为师墓前给我瞧瞧,切记切记·”·唐念雾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直至最后一句,忍不住出声:“师尊……”·前来投胎的女鬼是越来越多了,阎王很是头疼。
进来先不报上名字,反倒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副手,直到他看不下去轻声咳嗽才能进行审判··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为什么一直盯着那小子看,是我太老了吗·孟婆看着眼前跳脚的人,这个老不正经的。
今日事情已毕,阎王欲言又止的看着整理笔墨的御堂宇··“大人有话直说便是·”·“那个,堂宇啊,审判时能否把你的脸遮一遮那些女鬼看见你都要走不动了,实在影响效率。”
阎王搓搓手··“好·”·阎王终于满意了··江雾觉得日子越发无趣起来,奈何只能在这方圆五十里活动,思至此,便狠狠踹了一脚脚下的岩石。
“哎哟我的将军哎,可是疼死我这把老骨头了·”石头说话了··江雾没理他,石头是不会痛的,他早知道了··“将军闷闷不乐是为何呀告诉告诉我让我取个乐”·岩石精招来一记冷眼。
“嘿嘿嘿将军别走哇,说出来兴许我有法子帮你·”江雾停下脚步,转身道:“你”·“我我怎么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那你倒是说说,我如何魂归故里”·“这……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想念你哥”·江雾张了张嘴,并不回话,那岩石精又叫:“你哥没在人世啦”·“你说什么”江雾一惊,一把抓住岩石精。
“你哥死啦自刎于你墓前·你肯定要问我怎么知道,做碑的那块石头是从我身上得的”·江雾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随后扯出一个惨白的笑:“多谢。”
哥哥,已经去了··江雾在世上的唯一牵挂,没了··终究是缘浅,不能再见··☆、八.·御堂宇自刎的消息唐念雾压不住,渐渐流传开来。
为他寻死觅活者不在少数,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江湖侠士,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甚至还有人要与他配冥婚··江洛书听沉沙堂弟子议论,愣神了许久才轻叹,对不住。
若不是当年他执意要带江雾去那场刀剑大会,或许二人今生今世都不会相识相交相知··酿成今日后果,错还是在自己··实在是,对不住··御玄策自打孙儿离世就病了,时好时坏。
郎中诊了脉,把满目焦急的御子和和唐念雾从老爷子身边叫出来,冲他们摇了摇头··“我爹情况如何”御子和见郎中这般反应,急忙拽住他的袖子。
“老爷子,这个冬天都难啊……二位,尽早准备后事罢·”郎中连药也不开了,提着药箱准备走··“不行,不行求求您再想想办法”唐念雾拦住郎中不让他离开。
·御子和摆摆手,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徒孙,莫拦了·”·唐念雾闪到一旁:“多谢您了,慢走·”·郎中行了个礼:“节哀。”
便告辞离去··唐念雾扯着自己的头发,怎么办连“活人不医”都说老爷子没救了,悍刀门已经折了师尊御堂宇,若是老爷子再……唐念雾不敢再往下想了。
“徒孙啊,咱们多陪陪你曾祖罢·”·御堂宇这几日都心神不宁,从不出错的他竟然判错了不少鬼魂去处·阎王看了一眼走思的副手,自己悄悄把弄错的处理好,准备事毕后找他谈一谈。
“堂宇啊,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累着了”趁着御堂宇整理笔墨,阎王出声问道··“没有,不累·”·“那总看你心事重重的是为何啊思念家中亲人了么”阎王没提他出错的事,思念亲人是人之常情,他理解的。
御堂宇手下动作顿了顿,本不想说,但还是开口道:“我这几日总心悸,感觉家中要出事·”·“回去看看罢,你来冥府这么久了还从未回家看过。”
御堂宇一惊,淡漠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明显表情,颤声道:“我能离开冥府去人世了么”·阎王点点头:“给你破禁了,放心去罢。”
接着又似是提醒似是告诫的说:“只能回家,不得去别处·另外,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插手,一定记清楚了·到时间了黑白无常会去接你回来的。”
御堂宇眼色一沉,他明白阎王是何意,垂眸道:“知道了,多谢大人·”·熟悉的鹰嘴瀑,照常练功的弟子们,摆设依旧的房间,他所熟知的一切全部没有改变。
御堂宇看见唐念雾端着刚煎好的汤药急急往祖父房间跑,便喊了一声:“念雾”·见徒儿没答应才醒悟过来已是殊途,不由摇头苦笑起来。
御堂宇跟着唐念雾进了祖父的房间,看见昔日硬朗的祖父面色苍白躺在床铺上,瘦成了一把骨头,整个人埋在厚厚的被子里快要看不见·御堂宇快步走过去,心疼不已地握住祖父的手,把额头贴上祖父的手背,低声唤道:“祖父……”·唐念雾准备把曾祖扶起来喂药,虽然“活人不医”说老爷子已经无药可救,但他还是去包了些疏通郁结的药来煎,希望能让人尽快好起来。
手还没触到御玄策的肩,就见老爷子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手一撑床板一下子坐起来,瞪大眼睛,沙哑道:“堂宇是我的孙儿堂宇么”·“是我,祖父,我在这。”
御堂宇紧紧抓着他的手,大声回答··听不见,也看不见··唐念雾也是一惊,满怀希望地随着老爷子的目光看了一圈,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曾祖,该喝药了。”
御玄策激动地冲他喊:“念雾,堂宇回来看我了我感觉到了”·唐念雾微笑着点头:“是了师尊定是牵挂我们的”·眼睛酸得很,御堂宇眨了眨眼,一滴泪珠滚落下来,抬手拭去眼泪,看着唐念雾一边微笑着听精神不错的祖父讲自己儿时的趣事,一边哄着祖父喝下一勺勺药汤。
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唐念雾一个人身上,看见徒儿眼下青黑色一片,御堂宇有些自责,手掌抚上徒儿的发顶:“辛苦了·”·喂完药,唐念雾给老爷子掖好被子,端着药碗离开,轻轻掩上门,御堂宇自然是跟着他的。
“师尊,”唐念雾扬首,御堂宇站在他面前:“嗯”·“师尊你若是真的在,就快些让曾祖好起来吧·”御堂宇正准备答应,想起阎王叮嘱过不要插手任何事情,沉默了。
“师尊,我好想你啊,你不在的日子发生太多事情了,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唐念雾靠在墙角,抱着腿喃喃道··御堂宇轻叹一声,蹲下身子柔声道:“你做得很好,师父相信你可以。”
唐念雾扣了扣眼角,站起身来,唤道:“师祖·”·御子和装作没看见唐念雾自言自语,拍拍他的肩:“休息会儿去·”·“好。”
御堂宇看着父亲头上多了许多的白发,心酸极了··黑白无常早就来了,怕打扰他们一直没出现,但眼见快到鬼门关闭的时候了,只得在木桩后面冲御堂宇使劲招手。
“我走了·”·御堂宇跟亲人告了别,跟着黑白无常回冥府··白无常嘻嘻地笑:“你死的时候也是我俩来给你引的路,如今故地重游心境如何啊”·御堂宇一言不发,黑无常拿胳膊肘戳了白无常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我在想,能否把我祖父的寿命延长些·”御堂宇似是自言自语··黑白无常停住脚步,白无常大叫:“你怕不是疯了生死自有天命,你莫不是要逆天而行”·黑无常则冷静些:“生老病死都是命中注定。
我们只是冥府鬼差,无资格插手人间任何事情·阁下莫忘了·”·御堂宇瞥了一眼紧张的黑白:“我就是说说罢了,道理我自是懂的·”·白无常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老阎王快离任了,鬼差不得私自离职,你这次去人间是老阎王瞒住了上面的,你可莫再闹什么幺蛾子。”
白无常说完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做了个把嘴巴封住的动作,躲到了黑无常身后··“为何从未见他提起过·”·黑无常无奈,只得解释:“你没来当差的日子,阎王就时常给我们念叨要找个人接了这阎罗王的位置,不在冥府待了,他也老了,八百多岁了。
就是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是的是的我们倒是情愿让他离开,安心休息·”白无常又插嘴道··回了冥府,御堂宇给孟婆打了个招呼,直直冲进阎王殿,阎王看见他,笑着问道:“回来啦家中如何啊”·御堂宇不答,只问:“黑白说的是真的”·阎王心里叹息,肯定又是白无常这个口无遮拦的说的。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阎王怔了怔,这才开口道:“你这痴心一片与我当年一模一样·我来了冥府后,等了十年才见到孟婆,出于私心我把她留在这里做鬼差,幸好她从未责怪于我。”
看了一眼认真听他讲话的御堂宇,又说:“我见你这般,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私做主张了·黑白也告诉你了,我不久就离开冥府,还有孟婆,我希望你可以接过阎罗王这位子。”
“我……”御堂宇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却被阎王打断:“你先别忙着拒绝啊,你忍心拒绝我一个老头子的请求么”·御堂宇垂下眼,半晌才开口:“如果能报答您的苦心,我愿意的。”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好好干·”阎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我还有一事想问·”·阎王见御堂宇欲言又止,笑道:“你先别开口,让我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要见江雾不是不行,冥府只有阎王才能碰尘世之物而不被伤到,所以……”阎王冲他挑了挑眉,“看我学你像不像”不等他答话,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御堂宇被逗得勾起唇角,阎王又笑:“堂宇哇,你终于笑了一回了·你就应当多笑笑,这样才好嘛·”·御堂宇从阎王口中得到了见江雾的方法,心情不错,笑意更甚:“是这样么”·“是了是了”·御玄策就像“活人不医”所言,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下一个·”御堂宇像往常一样头也不抬··“堂宇”·御堂宇动作一顿,这个声音,是祖父·他猛地抬头,幸亏有面纱遮挡,他脸上的表情才没被御玄策看见。
御玄策看见这白发判官身形声音与自己已故的孙子御堂宇极为相似,便开口问道··阎王适时地出声:“不是,老爷子,您孙儿已经入了轮回了,是个好人家,您放心吧。”
御玄策见阎王都这样说了,便不再多言,点点头跟着马面走了··御堂宇沉默半晌,才轻声道:“多谢·”·“我明日便离开冥府。”
阎王不看他,目光望向阎王殿外··御堂宇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说了句:“知道了·”·☆、九.·阎王与孟婆冲着冥府众鬼挥手告别。
白无常抹着眼泪儿,黑无常一手牵他一手把冥府特制平安符递给二位··什么冥府特制,明明是黑无常亲手自制··“你这孩子倒是心细·”孟婆笑呵呵地接过,黑无常满面的不自然,一言不发。
御堂宇摸出来自己的腰佩,一个缀着紫色流苏的玉璧,玉璧正面雕了貔貅祥云,背面刻的是“且啸风吟”··“二位若是缺银两,拿这个去悍刀门,要多少给多少。”
阎王嘴角抽了抽,这孩子真是想法清奇··还是接过了,笑吟吟道:“我就把它当做是你陪着我们俩老东西了·”·牛头马面拉着孟婆衣角不撒手,孟婆摸了摸他俩的头,柔声哄道:“孩子们,放开吧。
你们这样我们走得不开心啊·”·牛头马面撤了手,乖乖站在黑白无常身后擦眼泪··“走啦走啦”阎王故作潇洒,孟婆知道他心里也不好受,离别之味实在太苦了。
御堂宇没跟众鬼一起回去,默默跟在二位身后··阎王没管他,任由他跟着,行至鬼门处,才转身开口:“回去罢·”·御堂宇无话,停住脚步,给他行了跪拜大礼,又三叩首。
跪是谢不厌其烦的开导与劝诫,拜是谢放他离职的破例与瞒天··一叩收留之恩,二叩善意谎言,三叩阎王之位··听着他额头与漆黑冰冷的石板相触之声,孟婆心疼得很,伸手去扶他,御堂宇不起,直至三个头磕完,才跪着开口:“二位好走。”
阎王伸手拉他:“年轻人,莫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堂宇谨记·”·御堂宇负着手看阎王与孟婆相互搀扶着离去,直至二位身影完全消失。
“好啦好啦,大家都开心点儿吧虽然老阎王和孟婆老太太走了,这不是还有个新阎王么”白无常仍旧嬉皮笑脸,黑无常瞟了他一眼,也不知刚刚是谁哭得像个被扎破的水袋。
御堂宇接任冥府的最高位子,众鬼自然是服气的··看着手腕处凭空冒出来的阎王印记,竟然是一把刀,长得跟风吟十分相像,御堂宇忍不住勾起唇角··没等白无常开口喊他今晚喝酒贺他高升,御堂宇匆匆拿一黑斗笠蒙在头上:“我出去一趟。”
白无常偷偷翻了个白眼,黑无常知道他要去哪,便道:“早点回来·”·“老黑,你真像个老妈子·”接着就被揪住了腰间的软肉,“哟喂疼疼你松开”·“不。”
故地重游,别是一般滋味上心头··御堂宇看着当年的战场洗去了大半煞气,若不是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他断然不会相信这郁郁葱葱的林子就是曾经血流成河的修罗场。
·凭着记忆找到沉沙的位置,御堂宇看着这锈迹斑斑风光不再的折戟,俯身将它拔起,拂去戟身上的灰尘与杂草,抱在怀里,叹了口气··心中却是欢喜极了的··“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雾正与一群刚刚夭折的小鬼们玩耍,兔耳小姑娘也在··“将军,你在这里还要待多久呀”·多久·不生不死,不入轮回,生生世世困于此。
江雾苦笑一声:“我也不清楚,应当要很久了罢·”·兔耳小姑娘见战煞将军突然抱头,满面尽痛苦之色,吓的惊叫:“将军将军你怎么啦”·头痛欲裂,江雾强忍痛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要管我……快……走”·见她一脸焦急不肯离开,江雾只得吼:“走啊”·小兔子这才化了原形,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奇怪,以前从未这般难受过,难道是要命丧于此了·比飞箭穿心还痛··江雾眼前一黑,生生疼晕了过去··御堂宇牢牢把沉沙护在怀里,面带笑意迈进了冥府。
夭寿啦大冰山居然笑了·“真是见鬼了·”马面念叨着··“你自己就是鬼,见的也都是鬼,”牛头斜了他一眼,“干活”·白无常看御堂宇嘴角噙笑着把一柄旧得不能再旧的折戟当做珍宝一般揣在怀里,觉得诡异异常,试探着喊他:“阎王”·御堂宇满面春风:“嗯”·不正常,不正常白无常摇头。
御堂宇坐定,拿帕子细细给沉沙擦净,看了看折断之处,皱起了眉头··如今不似在人世时方便,这折戟,是无法复原了,只是不要妨碍江雾化形才好,御堂宇眼中满是忧心。
江雾再次醒来,是躺在一张干净整洁的床上的,粗略扫视了一番,周围环境已经大变了··再仔细一看,一白发人坐在桌前手撑着脑袋,闭着双眼,眉头紧皱,在睡梦中都是极不安稳。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不是御堂宇还能是谁·江雾呼吸一滞,颤声唤道:“哥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御堂宇睫毛抖了抖,睁开了双眼。
“哥哥”江雾的喜悦无以言表,叫了声哥哥就扑了过去··御堂宇早就站起身张开了双臂,笑着迎接他··江雾整个人挂在御堂宇身上,死死地缠住他的四肢,仿佛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肉。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江雾一连唤了好几声··“我在·”终于得到了坚定有力、让人安心的回答。
江雾把头埋在御堂宇胸前,拱了拱:“哥哥,我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御堂宇抬手揉了揉江雾的发顶··江雾满目欢喜,看着御堂宇温柔似水的眸子,长长翘翘的睫毛上下扇动着,对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就吻了上去。
·御堂宇浑身僵硬,呆呆愣愣,揽在江雾腰间的手也滑了下去··江雾松开他的唇,面色潮红,仍旧揽着御堂宇的脖颈,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低道:“哥哥,我好想你。”
接着便被抬起下颌,长舌入侵撬开贝齿,凶猛地掠夺口中津液,是御堂宇加重了这个吻··江雾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却是越搂越紧,他再也不想放开这人了。
御堂宇眼色暗了暗,带着他往床上倒,江雾乖乖任他摆布··唇齿纠缠间,江雾听见御堂宇沙哑道:“我亦如此·”·于是主动把舌往外送··一石激起千层浪。
御堂宇伸手去解江雾衣袍··“咳咳咳·”白无常大声咳嗽一声,本来看兄弟相见的情景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变成禁书上画的画面了·江雾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御堂宇扯过被子给他盖上,才转过身来,阴沉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啧,欲求不满的鬼真可怕。
白无常撇了撇嘴,黑无常低着头:“本不想打扰,但见您迟迟不去阎王殿,所以……”·“不会敲门”·“敲了的敲了老半天了都没理”白无常气呼呼的。
似乎是真有敲门声的,但正当情动之时,谁会理会那恼人的叩门声·御堂宇梗住,轻咳一声,起身道:“走罢·”·“阎王殿”江雾疑惑道。
“这其中缘由,我会告诉你的·”·见三人要走,江雾急忙跳下床:“哥哥,我陪你去”·黑白无常看见江雾,对视一眼,齐齐道:“将军别来无恙。”
江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久违了·”·面前的女鬼来回看着阎王与他旁边的清秀男子,两眼放光··御堂宇皱着眉:“下一位。”
就不应让江雾来阎王殿··效率低得恼人,御堂宇搁了笔,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江雾,正好被捕捉到··江雾柔和道:“哥哥可是累了”·“看看你便好了。”
白无常靠在门边,看着台上眉来眼去的两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真是有伤风化成何体统·☆、十.·黑无常看四下无鬼注意他,偷偷把一本蓝皮封面的小册子塞到了御堂宇手里。
“这是何物”御堂宇手去翻看,只一眼就立马合上了···这上面画的全是两位男子赤身裸体、四肢交缠的图·“就这一本,看完了还给我。”
黑无常面无表情道··“……多谢·”御堂宇不知该说什么,便只道了谢,把禁书藏到袖子里··“哥哥,那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么”江雾与御堂宇并肩走向卧房。
合了门,御堂宇特意检查了门锁,确认完好无损才放心··江雾坐在凳上,等着御堂宇给他答复··御堂宇坐在他对面,垂下眼眸,沉默半晌才开口:“不说也罢。”
实在不愿回忆起那些痛苦时日··“哥哥不说,那我要说了·”·“我身死之后,不知怎的魂魄就附到沉沙上了,你来为我收尸我都看见了。”
“我只能在沉沙附近五十里活动,其他地方都不能去·”·“我特别想回家看看我爹,看看你,但是我不能·”·江雾闭了眼,手用力到指节泛白,御堂宇伸手握住,把江雾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包裹起来。
“若不是你把我从那接到这儿,我生生世世都只能困在那处·”·江雾抽出手,御堂宇有些慌乱,他是不喜欢这样么·却见人站起身,从背后环住自己,喃喃道:·“哥哥,这些年,我从未停止过对你的思念。”
“我心悦你·”·惊喜实在来的太突然太猛烈,静谧之中御堂宇都能听见自己愈来愈快的心跳声,咚、咚、咚··他一直不敢吐露半分喜爱之情,他怕江雾讨厌他,再也不愿认他,却不知,江雾对他,也是百般喜爱的。
只不过,江雾是在自己身死之后才察觉这种感情,不是普通兄弟间的手足之情,不是彼此相知的知己之情,而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喜爱之情··“我……”御堂宇声音沙哑,眼里满是水光。
江雾挑起一缕御堂宇的白发放在手里把玩,接着轻叹一声,吻了上去:“哥哥这青丝成雪,是为我么”·“……是,”御堂宇低声道,“思你入骨,悲痛欲绝。”
江雾见他反应平平,心生一计,装作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御堂宇急忙伸手去揽,江雾顺势一滑,就坐了御堂宇满怀··御堂宇红了耳朵尖儿,磕磕巴巴道:“幸好没摔着。”
江雾一铁血铮铮的男儿,到了心上人怀里也软成一汪水,委屈道:“哥哥都不说喜欢我,当我那日没看见你在浴房念着我的名字……”话未说完,就被御堂宇堵住了唇。
御堂宇头一次脸上泛了红晕:“你都看到了”·“不光看到了,还听到了,”江雾笑嘻嘻道,又伏在他耳边低语:“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雾从未见过御堂宇这般窘迫模样,笑完在他鬓边亲了亲··“我心悦你,爱你,心心念念的是你,日思夜想的也是你。”
御堂宇抓起怀中人的一只手抚上自己胸口:“这里,全都是你,”把人往里搂了搂,又道:“命都是你的·”·“哥哥……”江雾心中被酸涩填满,满到快要溢出来。
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戳的有些不舒服,江雾动了动,继续窝在御堂宇怀里··御堂宇眼神暗了暗,直接把人抱起,迈向床榻,他刚才已经被撩拨的有了反应··被轻柔放到床上的江雾只剩一层里衣,看着除去黑色外袍的御堂宇,笑着逗他:“哥哥,”·正在脱中衣的御堂宇“嗯”了一声,上扬的语调撩的人心里痒痒。
“快些·”江雾笑盈盈地轻启薄唇··御堂宇身形一顿,直接扒了中衣爬上床,把人压在身下狠狠地亲吻啃噬,一寸一寸,拆骨入腹。
粗重的喘息声,压抑不住的惊吟,间或着低低的抽泣声和求饶声,夹杂着低低的调笑声,扰了冥府的清静··满室旖旎,无边缱绻··江雾被欺负的眼圈泛红,直到被逼着叫了“相公”才被放过,累得直接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睁眼便是御堂宇支着手满目情意的看着他,动了动身子发现浑身干爽知道已经被清理过了,就是不可言说的那处有些不适··“醒了”御堂宇在他额头处吻了吻,“再睡会儿。”
江雾在他胸口处蹭了蹭,环住他的腰,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雾儿又想要了”御堂宇见他四处点火,坏心眼儿的拿腰腹顶了顶他。
江雾急忙松手,腰酸痛得不行,他可不想再来一次··又被御堂宇捞了回去,圈在怀里··御堂宇声音满是乞求:“别再离开我了……”·江雾心被揪的生疼,他所了解的御堂宇的深情,也许还不到千万分之一·“清明时我在你坟前收了个徒弟,他叫念雾,你说巧不巧”·“我没乱来,我是在念雾十八岁能独当一面之时才自刎于你坟前,他应当是把我葬在你旁处了。”
“若不是阎王留我做鬼差,再把阎罗王的位子给我,你我怕是生生世世都不能再见·”·江雾的疑问被一一解开,御堂宇又道:“我现在只有你了……”·他又何尝不是呢·“我是哥哥的,哥哥也是我的。
我再也不要离开哥哥了·”相思之苦,离别之苦,他再也不想尝到了··估算着该到去处理公务的时间了,御堂宇起身穿衣,把被子拢了拢遮住江雾裸露在外的臂膀:“睡吧,我去阎王殿。”
·江雾也要起身坐起:“我同你一起·”结果扯到了某处,脸上一抽··御堂宇把他按下去,认真道:“我不许·”·“为何”·“那些女鬼看你眼睛都要直了。”
江雾哭笑不得,“看就看了·”·“你说了,你是我的,我不愿·”御堂宇一字一顿··江雾无奈,只得道:“好好好,我等哥哥回来。”
御堂宇亲了亲他唇角,心满意足地去阎王殿了··众鬼都顶着黑眼圈,只有殿台上的阎王爷是神采奕奕的··白无常边搅孟婆汤边打着哈欠,自从孟婆走后这熬汤的活儿都交给他了,真是没有公道·好容易送走今日一波鬼,白无常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想着要让老黑给自己好好按一按。
看见御堂宇正要回卧房,便快步上前,道:“昨晚大人很是开心啊·”·“还不错·”·听了回答的白无常差点呕出一口血来,这是在跟他炫耀么·“那个……呃……声音能不能小点儿……昨晚上都没睡好。”
白无常搓搓手··御堂宇面色不变:“知道了·”·江雾手里拿着一蓝皮小册子,晃着腿,直勾勾地盯着进门的御堂宇··“哥哥回来啦”江雾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笑道:“这是什么”·御堂宇见是黑无常塞给自己的启蒙读物,耳朵泛红,不说话。
“难怪哥哥那么熟练·”·御堂宇急忙摆手:“我没看那个,对着你我还用看那个么”·真是疏忽了,昨晚纵情过后忘了收起那本禁书,回头得还给黑无常。
江雾却被“对着你”那句话羞了个大红脸,嗔道:“胡闹”·“闹也是闹你,还能闹别人么”御堂宇见无事就一下把人扑倒,亲了亲唇角。
“你敢闹别人试试”江雾怒道··御堂宇神伤,叹息道:“雾儿是越发放肆了,连哥哥都不叫了,都怪我……”·江雾被逗乐,问他:“怪你什么”·“怪我把你宠坏了,”御堂宇继续摇头,接着又道:“谁让你是我的心尖儿呢”·江雾笑得开心,主动与他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御堂宇抱紧他,一字一顿:“吾生挚爱·”·☆、后记·也不算什么后记啦,就是我自己的碎碎念,十真的是完结篇了,这个可以忽略掉··本来想在后记里给所有人物写个圆满结局,但是想了一晚上失眠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就让《刀戟》完结在御大的告白中吧,甜甜的。
其实这篇本来只想写be的,就是个清明发刀片的脑洞·一开始框架构的是两人一前一后的挂了,一个困于战场一个在冥府死等,全都不老不死,就这么一直错过·是的我就是这么狠心,不信可以去看我的段子《寻剑》。
但是但是我是致力于写糖的好娃儿,所以才多了不少推波助澜的情节,雾哥与御大终于在一起了,撒花·御大作为儿子和孙子,肯定是不合格的,这一点御大自己也承认,就这么狠心把老爹和爷爷抛下,连爷爷到冥府报道都没敢认他,实在是…哎,不过还好他们下一世也是很好的。
作为师父,让念雾十八岁就独挑大梁,看起来很冷酷无情,但是成长总是伴随着痛苦的,念雾明白师尊苦心的·悄咪咪的告诉你们,念雾和云岫在一起咯对于雾哥来说,御大是最好的哥哥,最好的知己,最好的爱人,没有一处不完美,包括【哔—】,咳咳我在胡言乱语什么。
雾哥呢,其实他对御大也是有心思的,不过他生前是不懂这到底是什么,以为就是自己太过依赖哥哥,死后才醒悟过来,这是爱爱啊奈何已经人鬼殊途了。
等他在冥府醒来看见御大坐在旁边,久别重逢,欣喜若狂,让他顾不得矜持,就吻了上去,而且百般挑逗御大,回来第一天就被【哔—】了,我表示很开心,没想到正经八百的雾哥在床上是如此的…呃…主动。
虐雾哥我还有点爽,虐御大那一段,你们见过写东西把自己虐哭的作者吗清水湛之本人了·本来是抱着把读者虐哭的想法的,结果被自己虐了,抹着眼泪想,不行,他们必须在一起就有了老阎王和黑白无常这些助攻,让御大把雾哥带回了冥府。
凭良心说,御大太苦了,等着等着等来的是人没了的消息,心都死了,硬撑着把念雾培养出来才走·堂堂武林盟主,悍刀门掌门人,天之骄子却因爱而逝,若是再不能见到心上人,简直人神共愤了我觉得很遗憾的是,御大的肝肠寸断撕心裂肺我写出来的不到万分之一。
·另外,黑白无常是有那啥啥的,但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下面的,白无常已经翻了我好几个白眼儿了,黑无常面瘫,他回避了这个问题·不过我猜,下面的是老白,老黑与御大分享自己藏的小黄书,这应该是攻之间伟大的革命友谊·我个人都觉得这篇设定有点扯淡,一个死后变戟灵,一个死后做阎王,但是最后甜甜的在一起了就好啦反正两人都是不老不死之身,彼此相伴到天荒地老。
好啦念叨完啦虽然这篇看的人很少,但是我还是很开心,有人和我一起感受他们的哀与乐·都应该多跟御大学学情话怎么说知道吗不然怎么脱单·就算有被雾哥打死的危险,我也要用我嘶哑的声音喊出:“御大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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