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怜爱 by 边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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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的怜爱 by 边想(5)
·钱泽良笑了笑,让底下人将箱子抬到库房,随后勾住冯漳肩膀,哥俩好地说要和对方一起喝两杯··谁也没有发现,那几个装满白银的大箱子,其中有一只的箱子底部,不时会滴下一滴粘腻的,褐色的,仿佛蜜糖一般的液体。
步年与左翎羽结盟,却也并非一下子就对对方信任有加了·兵不厌诈,口血未干而毁约者不是没有,他这个人多疑,也谨慎···多亏了钱泽良为人贪婪好财,他与赫连秋风联系,知道十万两赎金的事,便让赫连秋风在其中一只箱子地部滴上了特制的花蜜。
这种花蜜十分特殊,专门吸引一种蓝紫色的引路蝶,只要方圆百里内有,它们就会纷纷去追寻··而只要找到通往风雷寨的路,再结合左翎羽给他们的机关布置图,攻破山寨便易如反掌。
莲艾对此一无所知,他这几天过的不算好,冯漳隔三差五就要来打骂他一番,叫他浑身伤痕累累·而就算冯漳不在,其他人对他这个肉票态度也十分冷漠,一天有时连口水也喝不上,更不要说饱饭了,不馊已经不错。
他拖着酸痛的身体将茶壶里的水倒到碗里,倒了许久才倒出一滴可怜巴巴的液体·他抿了抿已经干裂出血的嘴唇,伸出舌头将那滴水珍惜地舔去··忽然,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莲艾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臂上的袖箭,对着牢门方向小心看去··片刻后,左翎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打开牢门便直直往莲艾方向走来。
“你走得了吗”他打量着他,皱了皱眉··莲艾撑起身,知道左翎羽这样问必定事出有因,他也不胡乱答应,而是感受了下自己此刻的体力,最终点了点头。
“走得了·”·左翎羽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小声道:“等会儿跟在我后面,我们趁乱冲出去·”·“趁乱”莲艾惊疑道,“是将军要攻山了吗”·左翎羽看着他:“算是吧。”
为了更添一把乱,左翎羽还在风雷寨的各处放了几把火,这会儿火势大的应该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果然,没多会儿外面就响起了敲锣声,以及众人惊惶地叫喊。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救火马房那边也着了”·“不好了,步年……步年的兵马攻上来了”·抓准时机,左翎羽拉起莲艾就往外跑。
还好看守地牢的几个人也乱了阵脚,救火的救火,支援的支援,没人注意到他们··左翎羽到了外面便松开了莲艾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跟在我后面,我带你出去。”
莲艾低下脸,用头发遮住面颊,跟在左翎羽身后一步步穿过混乱的山寨·他脚步很稳,并不急迫,然而他的心却跳得很厉害,简直像是要从胸腔里跃出来一般。
左翎羽带着莲艾逐渐往人少的地方移动,正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走了,后门必定也有人看守,唯有他前阵子发现的,隐藏在围墙下的一处狗洞,应该还可以通行··虽说钻狗洞难听了些,但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不会在意这些,也不觉得莲艾会在意。
两人就这样看似融入其中,其实万分警惕地在来往人流中穿行,竟也给他们顺利地到了狗洞的所在··左翎羽拨开那处遮掩着的草丛,对莲艾道:“你先钻出……”·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身后便有劲风袭来。
左翎羽面色一变,将莲艾一把推开,抽出腰间弯刀转身应敌··单刀碰上双刀,是左翎羽最不想遇上的局面··冯漳比他脸色还要难看,他万万没想到左翎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放跑赫连艾,选择背弃他们·“这是第二次了,你是不是疯了”冯漳怒不可遏,他喝了酒,眼里全是血丝,理智不再,“你是不是疯了左翎羽你怎么对得起师父,对得起阿雪”·他咆哮着,怒吼着,双刀如风攻向了左翎羽。
左家闻名的是双刀,而左翎羽失了四指头,便也再不能双刀并握,所以他只能用一把刀,吃力地来抵抗冯漳的两把刀··莲艾本想趁此机会钻过围墙逃命,但见左翎羽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不一时身上便挂了彩,动作便稍有迟疑。
冯漳招招致命,仿佛已经不再顾念师兄弟的情谊,要将左翎羽置之死地··左翎羽身上被划了几道口子,也有些支撑不住·他膝盖一软,单膝跪下,冯漳的双刀却不停,眼看就要一刀斩下。
莲艾来不及多想,抬起胳膊袖箭便冲着冯漳门面- she -去,冯漳感到了身后的箭风,本能地侧身避让,脸颊上被划开一个口子··他怒极,调转刀身就要砍向莲艾,这一刀下去,十死无生,莲艾退到墙边,眼睁睁看着两把刀一前一后就要劈到他身上。
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他想到赫连老爷和赫连夫人,想到赫连秋风,也想到了步年·唯一遗憾,或许便是不能见对方最后一面吧·闯过了那么多关,吃了那么多苦,最后还是要在这里停下。
他舍不得很多人,顶顶舍不得的,还是步年··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一把尖锐的弯刀从冯漳身后捅入,带血而出··冯漳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前胸,那里慢慢被鲜血染红,那截刀身是如此的熟悉,叫他想错认都难。
他艰难地回过身,就见左翎羽眼里含着泪,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他发出最后的声音,多余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左翎羽看了眼山寨大门方向,那里已经传来了厮杀声。
他垂下眼,将捅进冯漳身体里的弯刀拔了出来·鲜血飙溅,将他半边身体染红·他看了看自己沾了鲜血的双手,有些无措地用袖子擦拭着,擦完了还去擦脸。
“小,小羽……”·莲艾怕他接受不了自己杀了冯漳的事实,抓住他肩膀晃了晃:“小羽,你怎么样”·左翎羽像是刚醒神,终于记起了自己是谁,现在在哪里,以及最重要的事。
“走吧,我送你去找步年……”·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冯漳,或许是毫无留恋,也或许是不敢多看···第56章 ·步年杀进风雷寨没有用多少时间,连在天浮寺时,那些叛党中的精英尚且不能抵挡住步家军,就更不要说这些乌合之众了。
他带着怒气攻山,一撞开大门便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胆敢阻拦他的人都成了他的剑下亡魂·他满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仿佛浴血的修罗,叫人胆战心惊,不敢靠近。
步年等人来势汹汹,根本无可阻挡,山寨中的人见大势已去,开始四散奔逃·他们本就人心浮动,被朝廷兵马一吓,都不用步年再做什么,他们自己就未战先败了。
“钱泽良呢”步年随手抓住一名喽啰,将他拎到自己面前。·对方吓得双腿乱颤,话都说不清了,脸白得更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在……在议事堂……”他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
步年甩开他,将他丢给了不远处的一名兵甲,自己则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触他逆鳞者,他一定会百倍奉还,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而另一边,钱泽良做梦也没想到,步年会这么快攻上山。
他和冯漳喝了点酒,本来头还晕着,见到山寨各处都是冲天的火光,一下子就吓得酒醒了··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刀拔出来,举目望去都是厮杀成一团的人影,他明白他的山寨已经彻底沦陷了,失了天险的优势,他根本不是步年的对手。
·到这刻他才不得不承认,他是夜郎自大,根本不知天高地厚·之前钱家能东山再起,是因为根基还在,可这次步年攻打风雷寨将所有的一切都打没了,钱泽良就算留着青山恐怕也无柴可烧。
他望着自己一手建起的山寨,此时已是满目疮痍,横尸遍地,心中惊怒悲叹一一划过,他还没想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办,眼尾忽地瞥见一抹朝他迅疾而来的人影,满腔情绪瞬间又都化作了恐惧——那人正是找他许久的步年。
他手持长剑,迅疾如风,根本不给钱泽良喘息机会,提剑便斩,招式变化之快叫人眼花缭乱··钱泽良根本不是他对手,没几下便被打得连连后退··钱家本就是风雷掌成名,钱泽良的刀法并不算好,但他鬼心眼很多,见打不过步年,就要想歪招。
他无意间发现当刀光晃到步年眼睛时,对方会不适地别开眼,动作也会慢上一些·这给了他启发,之后的对招时不时就要拿刀光晃步年的眼睛,可谓龌龊至极··步年自从中了焚天之后目力就不太好,夜间光线昏暗更是如此,乍一见到强光他反- she -- xing -地眯眼,下一瞬耳边听到掌风袭来之声。
他险险避过,没有几招钱泽良又故伎重演,几次之后步年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惹得杀意更浓··他索- xing -闭上双眼,只靠声音辨位,手下动作更猛更快··钱泽良没想到步年如此厉害,什么都看不见剑还能这样快。
他的手很快被震得发麻,死亡越逼越紧,倏地,步年将他的刀一剑挑飞·钱泽良手腕受伤,捂着伤处惊惶不已·步年仍旧闭着眼,剑锋直直从他头顶落下,形成一道细细的血线。
钱泽良整个人定住,表情还维持在生前最后一瞬,片刻后身体向后仰天倒去,再没有生息··莲艾和左翎羽刚到山下,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赫连秋风接个正着··赫连秋风见他俩都是一身伤,赶忙将他们护送到了营地,让人为他们治疗包扎。
莲艾涂药的时候一直悄悄打量左翎羽,见他无声无息坐在那里任人给他处理伤口,连眉毛都不皱一下,眼里满是黯然,整个人仿佛都了无生趣了般··他收回目光,心下暗暗叹了口气,倒也没有自以为是地上前劝解,一来他不知道如何劝,二来……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他的安慰。
他伤口刚处理妥帖,营帐外便响起人声··“将军归营了”·“将军大捷全胜”·莲艾蓦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快步往门外而去。
他方才走到外面,便瞧见火把的照映下,步年骑着马回了营地,手上还提着一包圆咕隆咚的东西··步年利落翻身下马,将手里滴血的包裹抛给一旁将士,随后一丝犹豫也无地大步朝莲艾走去,像是一早便已看到他了。
莲艾立在原地,眼见对方一步步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三步时,他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了步年怀里··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狼狈,一个满身是伤,一个满身血污·可这会儿已经没人管这些了,他们心中唯有彼此,只想通过身体的接触来感受对方的存在。
步年紧紧将莲艾抱在怀里,闭了闭眼道:“以后看来我要为你专门打一副镣铐,将你锁在我的身边了·”·莲艾鼻端都是血腥气,步年的铠甲又冷又硬,抱着并不舒服,可他此时唯有觉得安心。
“那你不要再赶我走了好不好”莲艾脸贴在他的胸口,眼角含泪,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从今以后,将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步年闻言更用力地将他抱住,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身子里般。
当晚步年剿灭风雷寨后,并没有立刻回京,而是带着兵马往中州而去··赫连夫人自莲艾被绑后就寝食难安,整日以泪洗面,当收到莲艾的亲笔信和那块他一直戴在身上的平安锁时,赫连夫人对着信和锁差点哭晕过去。
后来赫连秋风去交赎金,她又是担惊受怕,连眼都不敢合,就怕一醒来,他的小艾就没了··赫连老爷焦躁地在房里一瘸一拐来回踱步,赫连夫人就坐在榻上抹泪。
“我的小艾啊,是娘没用,保护不了你……你命怎么这么苦……”·可能是为母的天- xing -,孩子一出事,总是先自责,也可能是莲艾这件事刺激到了她,叫她记忆发生了错乱,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小儿子死时的场景。
方媛这些天都在赫连夫人身边陪伴安抚,她心里本就有丝愧疚,见赫连夫人这样伤心,自己也不好过··她用帕子抹了抹眼尾,哑声道:“大哥已经去交赎金了,伯母放心,二哥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赫连夫人点点头,哽咽道:“会的会的,小艾这样孝顺,他……他不会忍心丢下娘亲的……”·方媛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替她顺气。
桌上的烛火似乎有所感知,毫无预兆地微微扭曲了一瞬,下一刻管事便从门外急急跑进来,喘着气道:“回来了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回来了”·赫连老爷拄着拐杖就往外冲,方媛在后面扶着赫连夫人,三人一前两后迫不及待快步迈向大门。
方媛原本以为是赫连秋风交了赎金,将莲艾换回来了,可是当她与赫连夫人行到门口时,看到好几个身穿铠甲的人,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很快便找到了赫连二哥的身影,只见一名高大冷峻的黑甲骑士立在马边,朝马上的人伸出一只手,将他小心搀下了马。
他待二哥甚是亲密,似乎怕人摔倒,一只手便一直拦在对方腰间··等他俩走得近了,她才听赫连老爷恭敬地对那男人道:“拜见上将军·”·方媛瞪大眼,有些怔愣,这人竟然就是名满天下的上将军……步年·莲艾虽然受的都是皮肉伤,但也伤得不轻,加上步年要做休整,便暂时在赫连家住下了。
左翎羽无处可去,又因为步年还没有兑现承诺,只得也住进了赫连家··左翎羽的到来叫赫连夫人既惊又喜,可她也发现对方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总是躲着人的样子,也不愿让她多瞧。
她以为对方身上有伤的关系,脾气难免有些不好,就也没多去打扰··莲艾从步年处得知了左翎雪的死讯,以及他同左翎羽的交易,惊讶的同时不免忧虑··“你要让他带走甘焉和左翎雪的孩子”·这两个孩子生为逆臣之子,注定不受皇室待见,让左翎羽养,起码还能得到亲人的关爱,只是……·“她以后会不会想要见见自己的兄弟,或者带他走”那必定又会掀起不小的风波。
步年闻言飒然一笑:“那都是多久以后的事了或许他们会想找我报仇,也或许他们被教的很好,从此安分守己,平淡过一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你我都不可能预料的到。”
莲艾没有再说话,静静倚在他怀里··又过了几天,一辆神秘的马车停在了赫连府侧门处·不一会儿从马车里下来一名长相普通的素衣女子,手里抱着一只包裹严实的襁褓。
她正是步家十二死士中的一人,名叫茯苓,此次前来,是来交付步年下达的任务的··她一路小心谨慎地进了府,等见到了步年,便将孩子交到了对方的手上··这女婴十分乖巧,虽然不足月就出生了,但身子各方面都健健康康的,从不吵闹,瞧着很是玉雪可爱。
莲艾在一旁看着这孩子,觉得她五官秀丽,与左翎雪颇为相像,不由笑道:“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步年却觉得孩子都长得一样,五官皱巴巴的,哪里能看出美丑来·他将婴儿交给左翎羽,道:“你是现在走,还是过几日走”·左翎羽将孩子抱到怀里,分明很轻,他却无端觉得又很重。
他这几天浑浑噩噩,一入睡总能梦见他爹的脸,他阿姊的脸,甚至冯漳的脸··他的内心毫无波动,仿若一潭死水,觉得自己的人生再也不会有色彩,接下来的时日该是一片惨淡。
但就在刚才,他抱着软软的小婴儿,见她睡得一脸安然,忽地就心中一轻,似乎被柔软的情绪包围着,整个僵硬冰冷的身躯都回暖了··他的世界又有了色彩,他又看到了希望。
左翎羽选择了马上离开,步年为他准备了足够的银票,以及一辆马车,准备将他送出城··左翎羽抱着孩子上马车的那瞬间,莲艾忍不住叫住了他··“小羽……保重。”
他有预感,这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左翎羽垂着眼,却并不看他,他听到了莲艾的告别,没有作回应,停顿片刻,终是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莲艾见那马车缓缓离去,直至变成一个小点再也看不见,不禁有些怅然。
步年搂着他的腰,稍稍施力:“回去吧·”·莲艾对着他勾起一抹笑,用力点头:“嗯”·没走几步,步年又道:“这次我回京述职后,我们便动身去江南。”
一切尘埃落定,也该他履行对莲艾的承诺了··莲艾闻言笑得更深了,眼都眯了起来:“好”·他悄悄去牵步年的手,见他没反应,干脆大着胆子与他十指相扣起来。
“你还要带我去很多地方呢·”·当两人第一次相遇时,绝不会想到最后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这样紧密·可命运就是如此神奇,会叫原本天差地别、毫不相干的两人,舍生忘死,奋不顾身。
莲艾总说他与步年是云和泥,可他不知道,云也会化雨,从天上坠下,同泥尘融为一体,再不分开··《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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