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骑马不开车 by 乘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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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骑马不开车 by 乘蝉(3)
·“他叫韩风·”笑了声,执骨插着腰,伸出左手的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还真是冤家路窄啊·韩风呵呵呵·”·“韩风……”臭小子低声念了几句,然后抬起那窝稻草般的发,在杂乱的头发中,能看见黑白分明的双眼。
他嘿嘿两声:“我叫无厌·”·“无厌”韩风略感诧异,这是何名·似懂他的疑惑,无厌道:“他们都讨厌我,我就叫无厌,偏跟他们反着来,嘿嘿。”
韩风一时无语,原来还有这样起名的啊··“那,我叫你阿厌”白衣人对他笑了笑,表示友好,见阿厌带着审视的目光瞧他,又慌忙道:“我不讨厌你。”
“随你·”阿厌玩着手里的匕首,玩笑似的看他··韩风问:“你要那么多银子作甚”·阿厌凑近去,那双眼睛危险又锐利,他呵了一声:“不告诉你。”
*·韩风- yin -差阳错在鸡棚旁住下了·他还是有些不习惯这风餐露宿的日子,好几次都小心问道:“那个,要不,你就拿一块银子出来,我们打个店吧。”
阿厌凶他:“滚谁也别想动我的银子·”·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坑里的银子,又眼巴巴的见他数完然后用稻草盖上,摸摸饿扁了的肚子,委屈极了。
他这么金贵的身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罪·无奈看天,心想:卜哥哥什么时候能找到我呢··为了元宝,二人奇怪的相处的还不错··阿厌吃粥他吃粥,阿厌吃草他吃草,有时伙食好了就是些野兔子肉,反正鸡棚里的鸡是不让动的。
眼睁睁的看他又瘦了一圈下去了··韩风敢怒不敢言,自己又没什么力气,不会什么武功,这时才后悔当初为何不多跟着卜哥哥一起多学些本事,也不至于这般受制于人。
慢慢的,日子一天天过,在熟悉了这种生活方式后,韩风居然还长了些肉回来,而最近几日,阿厌就有些神出鬼没了··这天夜晚,当韩风睁开眼时,就看见阿厌鬼鬼祟祟的离开了水镜村。
甜文强强·心下好奇,他也随着一同去了··走了很远,到了邻村,见阿厌去翻一家人的篱笆墙,韩风小心翼翼的紧跟而上,从另一面墙上伸头去望··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两位老人。
没有见到什么稀奇玩意儿,就没那么精神了·正准备离开,便听屋中人咳了几声,阿婆缓缓道:“又是六月十六了,唉,阿蛋儿不知现在过的怎么样,吃不吃的饱……咳咳。”
老爷爷叹了口气:“别说啦,这都多少年了,阿蛋儿他当初自己偷偷离开,就是不想咱们挂念,今儿是他的生辰,咱们别那么垂头丧气·也许他现在过的好着呢,没了咱们两个老拖油瓶,他一定生活的很好。”
阿蛋儿韩风想了想,是谁·老人眼神不好使,韩风却看见另一扇窗上微微浮动的半个脑袋顶·是阿厌·如此阿厌就是阿蛋儿·一想至此,韩风竖起了耳朵。
“唉,是啊·阿蛋儿当初被咱们看见时,就躺在万尸坑里·他娘死无全尸,自己还被挑断了手脚筋,是个苦命的孩子啊·他懂事,从来不给我们添麻烦,有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想到咱们两个老的。
可是他十岁的时候,怎么就脑子不好使离开了呢·”说着说着,阿婆就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她的面容已是沟壑纵横,哀伤之中,眼角的泪珠被她拭去。
然而这话,听在韩风耳中,却是如雷轰顶··他自幼活在无邪的皇宫中,不愁吃穿,从来不见丑恶,更不知世间险恶·本以为阿厌只是- xing -格怪异,独自一人来往惯了,却不知道他还有这段过往。
这些时日对他来说已是难忍至极,阿厌他却……曾断了手脚筋,亦失了母亲··韩风自幼心地善良,时常感- xing -,这么一代入,内心的同情开始无限泛滥。
也没想那么多,他蹭蹭的扭头就跑,绕着房子转了个弯站在阿厌的面前,那张脸上哭的满是泪痕··阿厌正在打开窗户将那一包金银塞进窗户,见着风一般跑过来的韩风,差点吓的没抓住包袱。
快速的放好,然后扯着韩风迅速的跑开··“谁要你跟来的”阿厌凶他,凶的特别厉害:“你知不知道这么晚有多危险”·韩风却是哭的厉害极了,他突然伸手抱住阿厌,嘴里呜咽:“呜啊你怎么那么可怜啊。
你要多少元宝我都给你都给你”·阿厌被哭的一愣,一掌推开他,怪异的对他上下瞅了瞅:“哭什么哭,我这不好好的。”
“我听见婆婆说的话了,说她捡到你时,你,你手脚筋全断了,你的阿娘也……”·“闭嘴”阿厌又凶他:“别说了。”
他扭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小声道:“都过去了·”·“呜啊——”韩风哭的更厉害了··那一晚,他俩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鸡棚,阿厌走在前面,韩风跟在后面。
后来天太黑,阿厌怕他摔着,只好牵着他的手,领着他回家··只是让阿厌感到奇怪的,是从那天之后,韩风就对他特别好··有时,韩风会消失一会儿,再等他出现时,就像最初那几日一样,变着戏法似的拿出各种元宝,笑呵呵的塞给他。
捧着那么一大堆金灿灿,阿厌觉得自己当真捡回来了个聚宝盆··不仅如此,甚至他还会带来很多吃的,层出不穷,应有尽有·阿厌想:原来他不仅会变元宝,还能变这么多好吃的·到最后,当他捕鱼回来看见那金灿灿做成的鸡棚后,差点惊掉了自己的牙。
哦,原来房子也是可以变出来的··时日一久,他终于忍不住问:“韩风,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拿的啊·”韩风笑笑:“要多少有多少。”
“找谁拿的”他问··“我的下属·”韩风丝毫不避讳··“哦·”他差点忘了,他是个小太子啊。
一间金屋子,一张暖暖和和的床·深夜时分,向来惊雷四起依旧我行我睡的无厌第一次失了眠·他无语望苍天的瞪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上沉甸甸的那个人,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害臊。
两个大男人躺在一张床上,韩风已经睡得沉了,还偏偏趴在他身上睡着··将他赶下去,他自己就会爬上来··一而再再而三,阿厌也懒得赶人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睡不着,也许是睡惯了鸡棚,再睡这好床,就不习惯了吧。
呵呵,活该他就没那个享福的命··之后很多天,韩风都会突然消失,然后隔着长短不同的时间再出现,不变的就是他一身泥泞,像只在泥巴堆里滚出的小猴子·笑着对他跑过来,那一身白衣,早就黑不溜秋了。
也是睡了多日后,当他醒来,就着晨起的阳光时,他才发现,韩风的眼角下有颗痣··捂起那颗痣,不想让它出现··因为他听说过,泪痣不是个好福相,听说长了泪痣的人,一生悲苦。
食指按在小小的泪痣上,阿厌才放松了眉头·他安静的看着沉睡的韩风,手指下触及的肌肤,温暖柔滑··不知不觉间,就轻轻触了上去,那唇也不知怎么就从那颗痣滑去了唇角,再由着唇角,滑入了舌尖。
而抬眼时,刚巧发现,那谁,也一样望着他··韩风对他笑着,甜甜的··*·时间匆忙而过,早不知是多少日子了··尽管阿厌还是会摆着臭臭的脸,还是会不客气的凶他,还是会傲娇的嫌弃他。
但是却再不会推开他··时间很奇妙,情感更是奇妙··阿厌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会看着一个人,就飘忽了神思,会看着一个人笑,就跟着傻笑··甜文强强·他总是骂自己越来越像个傻子,可是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韩风的笑容是那样纯真,阿厌却有了退缩的心思··他不是什么好人,他什么坏事都做过·从小他就知道,自己配不上什么人喜欢·其实莫说喜欢,就是不讨厌他,都不太容易。
然而这么多时日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心里有什么在悄然改变··他想逃,韩风却不让他逃··韩风跨在他身上,倔强的瞪他:“你不许逃我要吃了你”·“我阿娘说过,煮熟的米,就生不了了”·后来,米似乎真就熟了,而阿厌,也逃不掉了。
*·方才目睹了一场活春|宫的执骨那脸上的神色当真是妙不可言··韩栈衣出了屋子,他觉得好奇,留在屋内准备欣赏··结果看了一半,他自己也受不住的逃之夭夭了。
出了屋子见韩栈衣站在那儿,执骨也挂不住脸,走过去装模作样咳了咳··“看完了”·“还没·”·韩栈衣笑了笑:“不好看”·“不是。”
“那怎么不看了·”·执骨摸了摸鼻子:“虽然我很想知道韩风是怎么吃了他的,但他毕竟是你爹嘛·”·作者有话要说:多年后,·栈衣:“那时你为什么不看现场教学,很不错的。”
骨头:“我是个好孩子,少儿不宜的画面我不看·”·栈衣:“从来没看过”·骨头乖巧点点头:“是呀”·栈衣看着某人:“那你是无师自通了”·骨头:“咳咳……本能,本能。”
第31章 木桃·显然听着名字之后, 执骨就想起了这人是谁··韩风,现如今无邪的皇上,韩栈衣的父亲··只是,虽没见过人, 但韩风的形象在执骨脑海中一直是不苟言笑, 精明于算计之人。
不仅如此, 他还手段毒辣,铁石心肠··二人往更远处走了走,执骨还是心下讶异的回头看了几眼··二十年前的韩风,竟然是这般温软之人··有些不可思议啊。
“韩栈衣·”执骨顿住步伐, 他抬头望着面前人,眼神怀疑又笃定:“你带我来是为何·”·执骨认真时, 不笑时,凝眉冷峻的模样总有些凉薄疏离之感,而当他周身的刺全数备战时,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危险。
尽管已多日不与韩栈衣针锋相对, 但此刻,他显然有所防范··韩栈衣看着他微屈的中指,这是习惯- xing -用袖箭的动作·又看他不着痕迹的向前微弯了腰,这是即将进攻的态势,而他稍转的脚尖, 是随时爆发的前兆。
如此一看,宛如一头匍匐在深夜的狼··危险,警惕, 又有些不耐··他心底好笑的叹了口气:“你何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我睡的好好的,就随你来了这,还见到了你爹,若说与你无关,我会信”·韩栈衣没说话,因为,他也不知为何执骨也会随他一起来此。
半晌后,只微微笑了笑,道:“并非是我带你来,而是你酒醉后一直拽着我不放,我去哪儿,你也要去哪儿,我时间紧急,只好带你一起来了·”·他说话温柔有礼,眼神不躲不闪,与人对视。
望着那双夜色中剔透澄澈的眼睛,执骨半晌没动弹··“你是说我硬拖着你来的”·“非也,是硬贴着我·”·哦,这样哦。
执骨当先离开了·果然酒不是好东西,丢人了··又见他仓皇离开的身影,韩栈衣隐匿了笑,笨蛋,还是那么好骗··二人还没离开多久,突听马蹄声轰隆隆的传来。
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来者不少··随后韩栈衣与执骨皆感觉到身后掠过的黑影·韩栈衣没动,执骨一扭身,见无数黑衣人从房顶而落闯入房中,纷纷跪地:“太子奴恳请您跟奴离开”·所来之人全副武装,只留一双眼睛。
韩风与无厌未曾练武,不如他们耳目好,因此并不知潜在的危险··他只是赖在床上不下来,被子盖到了下巴上,露出两只眼睛·不见惊慌,不见惊讶,无厌稍稍思考一番,就想到他这些日子不断的消失和一身泥巴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些人恐怕不是第一次要带他离开了··但见他们紧张的模样,无厌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首之人深吸了口气,再对无厌说话时已站起了身,唯一露出的眼神中能看出深深的不满和厌恶。
这样的神情无厌不陌生,他已习惯了很多年··此刻就当没看见,他继续问:“他在我这很好,你们不必担心·”·“很好”黑衣人笑的冷冽:“敌人都到了家门口了,还很好。”
“嗯”无厌一时没想出敌人是谁,又听黑衣人道:“这可是你们麟国,我国太子在你们麟国如此多日,你是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多次我欲带太子离开,都是被他偷跑回来,好言不得,凶也不得,太子一心挂在你身上,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哪里配的上我们太子”·“卜哥哥”韩风掀被子站了起来,怒道:“跪下”·黑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默不作声。
韩风道:“我不会走的死也不走·”·“太子你若不走,我们区区几人护不住你啊”·甜文强强·无厌心中一团乱麻,看见一屋子黑压压的人,又听他们所言凶险,方才屋子里的温存尽数消失殆尽,只余惶恐不安。
无厌不是不知,不是不晓·他哪里不懂自己与韩风的差别,只是韩风不舍弃他,他便就装作不知情了·有些感情不舍得放手,捧在手心里,哪怕多一分一秒都是好的。
人在身边,怎么放得下,怎么舍得放下·他低头沉默不语,韩风怒气滔滔,而黑衣人愤恨的望着无厌··被望来的视线刺的捏紧了拳头·无厌自认他不是个好人,没认识韩风之前无恶不作。
可是就连一丝宁静美好的幸福都不愿给他吗,他果然,只会带来无尽恶途··又露出习惯- xing -的笑容,仿若一切毫不在意,一切与他无干··他摆了摆手,对黑衣人道:“带你们的主子走,别留在这烦我。”
黑衣人眼睛一亮,韩风不可置信的看他··无厌抬脚将韩风踹下了床:“人快滚,钱留下·”·韩风哪能允许,而黑衣人眼疾手快,当场从后劈晕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一眼都不看无厌。
无厌靠在自己的床头,只觉得心口一瓣一瓣被搅得粉碎··真是可笑··可笑··自欺欺人的后果,便是将自己欺骗的四分五裂·为自己制好的蜜罐子,也不过就甜那么一点点罢了。
喝完了,就剩冰凉的罐壁了··不舍得,怎么会不舍得呢··他这一生,舍弃的还不够多吗··执骨和韩栈衣站在屋中·看正撕裂着胸口的无厌。
他的指甲划破胸前的衣服,又一层层划破了血肉·他无声的流泪,狠狠的咬紧牙关,痛苦从心底里弥漫,心口的皮肤被他撕扯的满是血痕,他却恍若不知··撕开它,挖出它。
什么心啊,不要了,统统不要了··他蜷缩在床上,五指间全是血,已痛的说不出话来··可是尽管这样,仍改变不了任何事·他是如此无能,没有办法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当这座金屋的门被打开时,执骨惊的睁大了眼··执丰出现在门口,一身戎装,神情倨傲不可一世··精神头正足,虽是不如少年人,但那神情活脱脱是执骨的翻版,眉眼间的神采与他如出一辙,傲气十足。
·执丰环视屋内一圈,扯开嘴角:“金屋藏娇啊·”·他看见了床上蜷缩的人,不客气的抓住他的衣领:“韩风人呢·”·在执丰的手里,无厌无力的扬起了头,他笑了笑,尽是嘲弄,指着自己心口,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这儿呢,我心里。”
见执丰的面色变了,无厌又笑了,捂住心脏:“来拿啊”·*·这座金屋被封了窗,临时成了审问场所··三日后,无厌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已无完好模样。
他笑的咯咯:“将军,你简直是在做梦·”眼泪都笑出来了:“你问我,我会告诉你吗哈哈哈哈·”·那日看着他从这扇门离开,就知再无相见时。
无厌怎么会不懂,将他留在这,不过就是断了最后一丝念想罢了··相见时日短,相爱更短·可这爱了一个人,就入了心了·你要如何拿他出来拿不出了。
他嘲弄的看着执丰,断了自己的舌··鲜血喷薄而出,堵也堵不住··他猖狂的大笑,眼中尽是得意··我爱的人,自由我守··执丰望着他,眉目冷峻,已现不耐。
三日前他放话而出·若韩风三日内不出现,便杀了他·此时三日已过,人并未出现··知再无继续的必要,执丰站在无厌面前,抬起手中刀··刀锋泛着血色的光,不知舔了多少血。
战场上不败的战神,似蔑视众生一般望着无厌,手起刀落后,无厌只觉得心口一凉,他好似看见了什么从身体里滚了出去,又好似看见什么染红了眼前路··只是好在他不觉得痛了,心不痛了。
他隐约听见有人说:“既然他在你心里,那我就带走了·”·胸口一片冰凉,没了往日的温度,身体的疼痛也已麻木,没什么好害怕的··不难受,不难受。
他笑了三天,痴狂的如同傻子·这一时刻,他才终于放下了嘴角,流下了眼泪··你是无邪的太子,当享无上荣宠·我只是你行路上的那颗不起眼的石子,别让我绊了你前行的路,不值当啊。
封了门,封了窗·这座金屋再无人进,纵使水镜村蛮横的人数不胜数,也都知这是处禁地··年月交替,桃花红了一年又一年··那金屋门前,又落了一地的红。
无人打扫的房屋蒙了尘,再不如当时的金碧辉煌··一人穿着白衣,无声的站在院中驻足不前··他淡淡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又侧头看了看熟悉的鸡棚,嘴角牵了又落,竟是笑不出来了。
那不染尘埃的白,滚滚卷云内敛其上,那人也拔高了个头,沉静了气息··那个温温软软的少年人再不见了,如此,只剩薄凉的身影··他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作,无人知道,他颤抖的手掌,抬都抬不起来。
良久后,许是下定了决心,他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四处都落了灰,蒙了尘·蛛网在角落蔓延,他迈出了进屋的第一步··始终不敢抬头看,始终不敢向前望。
他只是侧头看了眼旁边,看见了那张床·他记得,自己就喜欢趴在他身上睡,尽管自己没睡着,也要装着沉眠的模样,打着憨,赖在他身上不下来··他也记得,那温存一夜的温柔缠|绵,让他永生不忘,刻入骨血。
他的味道,他的感触,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这是他漫漫人生中最特别的过往,藏起来,藏深了去··甜文强强·那方凳子坐落在中间,他知道··白骨森森,他也知道。
可是阿厌,我不敢看你··怕看了你,就想你了啊··他蹲在凳子面前,看着凳子上已落了灰的白骨··“阿厌·”他轻声唤,“我回来了。”
早已物是人非,早已不是当年··他像以往那样抱着阿厌一样,抱着那句枯骨哭的像个孩子··如何不知你已死去,当我睁开眼的时候,就收到麟国送来的锦盒。
里头鲜红却不再跳动的心脏,我如何认不出是谁的··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可是阿厌,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等你醒来,就忘了我吧,让你的记忆再无韩风,再不记得有过这个人。
男儿不好,累··来生,你就做个女儿,受人捧着,受人爱着··脱下纯白的外衣,披在白骨的身上,就如照看着心爱之人一样,如此温柔,如此小心··打开带来的锦盒,里头被封存着鲜活的心脏。
韩风小心翼翼的端出,小心翼翼的放入白骨之中··“阿厌·”他痴痴的唤·望着白骨,温柔缱绻··他凑了过去,吻住他··光芒从唇间猛地迸发出来,天地都在震动。
*·时空扭曲,还久久震撼的执骨仍沉浸在被感染的心痛中,待他缓过神来,已回到了现实··忽觉眼角一凉,有什么擦过·抬眼就见韩栈衣摩挲着指间,对他说:“别哭了。”
“谁哭了”他不承认··可是方才所见对他有了不小的影响,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他不得不面对几件事,第一,韩风是个断袖。
第二,爷爷杀了他一生所爱·第三,目前征战无邪的,正是老将军……·心脏砰砰跳,预感横生,即将发生什么显而易见·他有些慌了··这时,韩栈衣按住他的肩:“别慌,会没事的。”
韩栈衣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起初只是想知道那位姑娘为何会有无邪的东西,想知里头隐藏的秘密·却不想,却是这一段秘事··若说自己父皇·他也是无法将其与幻境中人相联系的。
如何能想象,自己父皇原先是那般纯真简单,为爱执着··人的变化,或许就是这样吧,尽管不愿,却不得不愿··这术,能起死回生,是无邪的禁术,有得必有失,因果自相报,换来的,不知是值得,还是不值得。
父皇消了她的记忆,她却并未忘记,而是出现了偏差·或许是执念太深,忘不掉了吧··而这时,床上的姑娘醒了,她睁开眼后,就看见了床前的执骨和韩栈衣。
她望着他们良久不曾言语,眼角的泪止也止不住的遗落··执骨问:“她怎么了”·韩栈衣推门走了出去,执骨跟上·他融在淡淡的月光中,对他说:“我们所见亦是她所见。
我们所知,亦是她所知·如此,她全都想起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天使与魔鬼,一线而已··爱天下,不如爱一人··那个时候的韩风很单纯,什么都不知道。
而无厌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哎呀呀,只怪不是主角不能开挂嘛·┓(?′?`?)┏·至于执丰,有时候,不是心软就可以解决问题的·对他们而言,什么都不如守护家国。
而且命令不可抗啊··跟骨头一样,转不过弯的死脑筋··第32章 木桃·执骨自小到大, 并没有感受过什么温暖··父母留给他的回忆不提也罢,反正也没多少。
爷爷将他从小带到大,约莫就这种爷孙情能在他的记忆中留有一席之地,其余时候, 都是在军中, 在战场上杀伐··情, 爱·不曾见过··他自己薄情,从来不去刻意关注这些事。
以至于这几天在那幻境中感受了一番韩风与无厌的感情后,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执骨一向认为,情|爱多为虚假, 男人不过花天酒地,女人不过虚荣奉承·那些为情所困的人, 多是痴傻。
所以,在他看来,多余的感情都是可笑至极的··直到亲眼看见韩风与无厌相遇,相知, 到相爱……以及相离·真切的感受到二人的情绪,弄得执骨自己都久久沉浸无法自拔。
偶会发个呆,想写平常普通又始终无法解答的问题··他坐在树下,望着远方,有些愣神··韩栈衣一袭烟青薄衣, 走到他跟前蹲了下去:“怎么了·”·“韩栈衣。”
执骨带着疑惑,他望着栈衣的眼睛:“到底……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执骨面上轮廓棱角分明,眉眼带着英气, 凌厉时带着丝丝危险的感觉,有时又像个孩子般懵懂不知。
就如此刻,刚刚流过泪的眼角红红的,又因想不通问题而略感迷茫,撑着下巴,歪头去看韩栈衣··这般迷糊的样子,总让人忍不住去疼爱··喜欢的感觉么……这个问题多少人求而不得,韩栈衣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
栈衣看着执骨,与他一样,微微歪着头,彼此相望,他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何意”·“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无时无刻不将他藏在脑海中。
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只要我想,他就在·”·执骨听的迷糊,也没懂·要说情之一字,他显然缺了根弦儿··“以后你会懂的。”
韩栈衣抬起手,轻轻的放在他头顶,又揉了揉··这样一个看似寻常又亲密的动作,执骨没有拒绝,感受着脑袋上温暖轻柔的抚摸,他竟奇迹般的觉着舒服。
不抗拒,不讨厌·而当韩栈衣拿开时,甚至还有一瞬间的不舍··甜文强强·“明日我动身去麟北·”执骨站起身来,韩栈衣抬头看他··执骨说:“你得跟我走。”
韩栈衣笑了笑:“可否理解为你的邀请”·执骨低下身,凑近他:“你别忘了,你是我的狗·”·而这时,韩栈衣做出了从未有过的举动。
他伸手捉住执骨的衣领,往自己这边扯了一下,执骨收势不住,身体往前栽,栽进了韩栈衣怀中··就是面朝下……挤在韩栈衣胸前,那张俊脸有些变形。
模样倒是有些好笑··“呵呵·”韩栈衣笑了出声,执骨能从他胸前听见清晰声和微微震动的幅度·他没有动,在他怀中待了会儿··这时——“吱嘎”。
门开了··无厌走了出来··看见韩栈衣和执骨相依相偎的动作,对他们笑笑··无厌尚且不知他二人已见到他的过去,只是对先前自己做的事道了声抱歉。
对他二人一样疏离,客套型的寒暄几句,就又回了他的房中··他知韩栈衣是韩风的儿子,也知韩风如今是无邪的国主··有时候距离就是这般,一道横沟阻拦,便越来越远了。
也好··他对二人说:“这个村子困了我一辈子,我该去外头多看看了·”·眼前的姑娘,没有了上辈子的邪恶和无法无天·安安静静站在那,就如另一人似的。
若不碰巧看见那段往事,谁能想到她的身上还有那段匪夷所思的过往·谁能想到她的过去又是那般轰轰烈烈··生为人所厌,死为人所爱··好在此刻她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平平常常,寡寡淡淡。
从她的眼中,也看见了放下和理解··无厌似乎很早就知道,放下,才是最好的归途··*·后来,各自回了房中,安静而眠··只是深夜时分,无人知晓处,一道烟青色身影出了屋,几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
“公子·”·黑衣人跪在地上,韩栈衣叶落无声··“深夜唤我何事”·为首人上前几步,小声传话·韩栈衣听完,沉思半晌。
韩风他,已悄然入战营了··手握白玉箫,韩栈衣不说话,旁人也不敢打扰·人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韩风此去,怕不是那么简单··“保护好执丰。”
这是他唯一能为他做的··“是”·轻悄回院,韩栈衣陡然顿了身形·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向执骨房间·窜入鼻中的味道越来越浓,随着他走近而溢满鼻腔。
这是他加快脚步··无味花……·花如其名,叶有毒,花无味·因- jing -叶剧毒,所以这花瓣碾出的花香寻常人闻不得,但具有一定的麻痹作用。
一般人都不知这花瓣其实就是- jing -叶的解药··栈衣知晓,因他幼时在宫中被毒,用毒人不知其中奥秘,连叶带花一起喂了他,导致他不仅没死,反而自此以后,便能闻着无味花的香味了。
韩栈衣砰的一声打开了门,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紧,呼吸都顿了半分··果不其然,屋中空空如也,被褥还保持着打开的模样,但没有挣扎的痕迹··风中残留着无味花的味道,玉箫在他手中翻飞,他怒而旋转箫身,抽出一节纤细锋利的软剑。
微微一抖,剑身迅速弹出,那薄如蝉翼的剑身在黑夜中散发着冰冷寒光,韩栈衣飞身而出,面容冷的可怕··霎时间,院落狂风乍起,如他怒气一般,滚滚翻腾··沉溺在黑暗中的暗卫纷纷惊起,许久不见公子出剑,是发生何事·无味花。
韩栈衣顺着风中残留的味道一路追随,他踏叶无声,风过只余残影··不多会儿,在所有人都未发觉的情况下,他长箫抵唇,深夜中一声长啸——惊鸟四起。
箫声低沉呜咽,如若死神的召唤·劫持执骨的人发现韩栈衣追上后奋力奔跑,再不掩盖行踪,留下大半人断后,其余人全力逃离··箫声久久回转不散,韩栈衣薄衣飞舞,玉手按住小孔,待一声长鸣后,无数银针铺天盖地而落,就着点点星辰的光,多如牛毛,飞洒而下,朝着那群人,速度之快,进攻之猛,布局之严,让人避无可避·只一秒的时间,本还提刀而来之人,忽然就那般不动了。
定在当场,随之轰隆一声纷纷倒地,溅起一地尘埃··韩栈衣冷哼一声,几个飞身,消失无踪··黑夜中奔跑的人做着指挥分头行动,分别兵分三路·只是回头间,却并未见韩栈衣追过来。
而在原地——·树影婆娑的黑暗处,一人在悄无声息的前进,他扛着不省人事的执骨,小心躲闪避免露出行踪··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夜晚的风总是特别的凉,亦特别的大。
那风声如鬼泣一般,窜进心窝子里,让人冷的发抖··韩栈衣的衣袍被风吹的胡乱飘动,那发间的流苏时而隐,时而现,正背对着来人而站··即使未曾回头,那周身的气度都叫人无法忽视。
转过身来时,可见盘旋在他手腕上的剑身··那剑身流转的光华,与他眉眼间的杀意,相映成辉··他朝那人一步步走来,犹如夺命的死神··嘴角挂着笑,如闲庭信步,亦像在自家庭院观竹欣赏。
他对来人伸出手:“给我·”虽有礼,唇带笑,眼里却毫无笑意··那人似知韩栈衣善用飞针,首先将执骨挡在身前·自己逐步后退,丝毫不敢懈怠。
韩栈衣喊了声:“卜叔叔·”他往前一步又一步,朝黑暗里的人慢步踱来··那人一顿,哈哈笑出,“你小子啊·”见身份被识破,他也不再掩盖什么,声音不粗不细,听不出年岁,只是那手中人,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甜文强强·“人,你是要不回了·”被称为卜叔叔的人猛地一抬脚,向后飞去,执骨被抵在胸前,韩栈衣紧追其上··“小子 ,长能耐了啊。
这么多年不见,已不是当年的小屁孩了·”·“卜叔叔说笑了,就算是当年,你也早就不在无邪了吧·”·这声之后,卜叔叔未再接话·韩栈衣足尖轻点,加快速度,登时一跃,挡住他人的路。
卜叔叔定住身形,韩栈衣却不给其机会,话也不说,手腕上攀起的剑一抖剑身,攸地舒展成长剑··剑若秋水,白如冷光··一剑刺来,分毫不差··几招试水,那人就知自己已不是韩栈衣的对手。
上头命令已下,不得人,便杀人··执骨被药所迷,一直挡在他身前,韩栈衣不敢下了重手,却叫那人钻了空子·他笑对栈衣道:“小子,如今我已经打不过你了,人我还给你,你就带着他,去见该见之人吧。”
说时迟那时快,卜叔叔将人扔向半空,韩栈衣扑身而接··触到执骨身体时,微蹙的眉头却没能放开,反倒凝的更紧·执骨黑色的衣衫尽数- shi -透,而当栈衣拿开自己手指后,赫然见到了一片鲜红。
“骨头”心中惊骇,再无心追人,将执骨放在地上仔细检查,发现他的心口正中一剑,那汩汩血水正是从中冒出·而在伤口上,不断涌现出血腥味。
心脏被猛地揪紧,望着执骨逐渐失去血色的面容,心痛的不行··时间再迟不得·望着无邪的方向,韩栈衣抱起执骨,踏着月色疾行··风声刮过耳边,传来低语呜咽,执骨在他的怀中昏睡不醒,栈衣的方向,便是远处战火连天的地界。
麟北··作者有话要说:骨头:“啊,我死了·”·栈衣:“起来,别装死·”·“骨头,起来了·”·骨头:“我死啦,你别跟我说话”·栈衣:“……”·第33章 木桃·这里是安南城。
执骨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 那日韩栈衣背着他行了一夜,连夜找了郎中给他包扎··迷迷糊糊间,执骨能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身体明明滚烫,却冷得哆嗦。
他往被窝里钻, 没有什么意识, 只是本能的寻找温暖, 到最后已经只留了半张脸在外头,留下无害的睡颜·他发着热,整张脸都遍布潮红·韩栈衣这几天没怎么睡,尽去照顾他了。
此时打了水来给他擦拭身体, 掀起被子后窜入的凉风让执骨不开心的撇了撇嘴··“乖,一会儿就好·”栈衣轻声哄他, 只是高热之下着实怕冷。
但那冷汗已经- shi -透了衣裳,若不擦拭干净,只会适得其反··无意识的情况下,执骨摸了半天只摸到了热乎的胳膊, 抱在怀中就不愿撒手,似乎这样抱着就能温暖几分似的。
韩栈衣无奈的被他困住一只手的行动,只能用另一只手擦··又怕碰着伤口,又被他这模样弄的心疼好笑··他从来没想过,执骨生病时会是这幅模样·跟个小孩似的, 特别黏人。
更让栈衣头疼的是,如果他一时半会不在屋中,回来时就能见着十分惊骇的情形来——他会哭……·不是嚎啕大哭, 而是睡了一半后委屈的掉着眼泪。
尽管没有意识,就好像本能似的,感觉不到屋中熟悉的味道,就没了安全感一样··经常缩在被窝里可怜兮兮·弄得栈衣又惊又无措··堂堂一国镇国大将军,人称戏鬼将的执骨,竟然会缩在被窝里掉眼泪·左手正被执骨抱的死死的,韩栈衣用右手给他擦拭完了身体,换洗的干净衣服放在床头,他没那个本事用一只手换。
怎么办呢··半晌后,韩栈衣笑了笑,凑近闭着眼睛的执骨,他轻轻道:“你松开,我好上床与你一起睡·”·果然——·执骨松开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韩栈衣只好脱了外衣躺在他旁边·执骨顺势就爬上来,栈衣只好压住他伸来的手:“别动,你还有伤·”·不让侧卧,那就躺着抓。
执骨乖巧的躺在那儿,知道栈衣在他旁边,被窝里,他找了半天找着了栈衣的手·悄悄伸过去,与他五指相扣,逐渐的不再闹腾,想必是睡得沉了··被五指交扣的韩栈衣愣愣的看着执骨,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打心眼儿里蔓延上一股暖意,望着他的眉眼都软了三分。
执骨的身体很热,手心更热·不多时,又似乎布上了细密的汗,惹的栈衣也热了起来··他从旁边看着执骨,看他闭上眼睛也会偶尔颤抖的睫毛,又看他稍稍翘起的嘴角。
心就被塞得满满的··给执骨换好干净衣服后,栈衣就一直在看他··他轻轻抱着他,不敢用力,却视若珍宝··栈衣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思念·只有在执骨看不见的时候,自己才敢流露出每一分感情。
有时,内敛也是一种救赎,将一切藏起来,不是坏事··吻在他的头顶心,他轻声道:“多想困住你,锁在我身边·”·忘了也好,忘了,就不会再到选择时,两难全了。
*·休养了一段时间,执骨已经活蹦乱跳,他瞪着韩栈衣:“我要吃包子·”·“包子油腻,吃些清粥·”·“我要吃包子·”他已经躺了那么久,满嘴都是苦味儿,多久没尝着肉了,韩栈衣每日都将他当兔子养,这一日执骨气的不行,再不妥协。
不吃包子誓不为人·生了一场病后,无形之间总觉得执骨哪儿变得不同了··拗不过他,一盏茶后,二人出现在了早点摊子前··甜文强强·“老板,一个肉馅儿,两个菜馅儿,一碗粥。”
“好嘞您二位请坐啊”·招呼着他们坐下,执骨伸出两根指头:“两个肉馅儿·”·老板:“好嘞两个肉馅儿”·韩栈衣摇了摇头:“老板,一个就好。”
“两个”执骨扬起下巴··“一个·”栈衣坚持··早餐铺子前,这一大早人们也不顾着吃早点了,就见两个男人在这因为是一个还是两个包子的事僵持不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执骨耳尖的听见隔壁桌的女人在悄声谈论··“唉唉你们看邻桌那两个人,长得可真俊·”一人悄悄对他们看了眼,眉开眼笑的低声道。
“干嘛,看上了啊想抢回去”·“嘿嘿,我哪儿有那个福气啊,我就是看看,最近不是听说麟北那边战事紧张,无邪的四皇子出征了吗,听说啊,那个四皇子金箔遮面,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就是可惜,没什么人见过真容。
我大舅子前几日从麟北回来说给我听了,他告诉我那四皇子简直英容气度堪比神仙啊”说话之人脸上的爱心简直能蹦出来落在地上跳三圈··“他见过”一说到美男子,那些女人各个面露桃花,说的高兴时又偷偷看几眼执骨和栈衣,声音更压低几分:“我见这两位公子真是不错,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你说的四皇子不知跟这两人比谁更俊呀·”·“那肯定是四皇子啊”说话女人有些微胖,双手捧着脸蛋挤出了肉嘟嘟的弧线,一脸憧憬。
执骨听的嘴巴撅老高:“切,不过是无邪的狗,能好看到哪里去,有咱们麟国的男儿英气吗·”只是嘴巴上不服气归不服气,但他心里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无邪的四皇子,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小就知无邪有个厉害的人物,无人知他面貌,常年金箔遮面,神出鬼没··早有人传,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继承大统之人,那个太子不过是个幌子。
但真真假假,谁能清楚明白·“呵·”执骨冷笑一声,玩着手里的筷子,将那筷子在手里转的飞起:“若那个四皇子真在战场,我倒要会会他。
看他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英勇,还是是个绣花枕头·落在我的手里……”他呵呵笑了两声:“我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时,韩栈衣看了他一眼。
他胳膊拐了拐韩栈衣,眼里闪过恶作剧的意味:“你告诉我,你那个四哥,是不是太丑了,所以一天到晚带这个面具”·韩栈衣顿了顿:“丑”·“不然呢,戴面具作甚。”
执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真男儿顶天立地,丑就丑,遮遮掩掩简直像个女人·”·韩栈衣霎时眯了眼睛,眼中锋芒一闪而过:“女人”·执骨没想那么多,无邪的人在他眼中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吧,勉强承认眼前这个特殊情况,他又道:“管他男人女人,我定杀的他跪地求饶。”
“我一小就当做质子送来麟国了,那个四哥,未曾有印象·”韩栈衣如实道··执骨本不是个多情人,向来想的简单·但看韩栈衣清清冷冷的说了这句,不禁思考道:莫不是说起他家人,惹他伤心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些愧疚。
毕竟是从小被遗弃的人,难免会难过·转眼又一想,这些时日他受伤,都是韩栈衣在照顾他,自己若还戳他心窝子,那着实有些不应该··想至此,他不好意思的咳了咳,忽然伸手在韩栈衣肩上拍了拍:“那个,你别难过,没有家人,我们麟国也挺好的。”
说了一半,又停了几拍,接着昂起脖子,傲娇道:“我早说了,你是我的狗,我会对你负责,养你一辈子的”·韩栈衣突然转头对他看着。
执骨脸红了起来:“看我干什么·”·栈衣笑了笑:“没什么·我本就不属于任何地方,无所谓·”·听着这话,只觉得不爽。
执骨转过了身,决定不理睬他··执骨不会遮掩自己的情绪,这嘟翘起的嘴巴显然道出他不开心了·栈衣浅笑了几分,他问道:“你若要养我一辈子,可是要与先前一样,锁着我,困着我,凶着我,打着我”·执骨猛地一回头,瞪着他。
只是栈衣全当没看见他的表情,拿着桌上白白胖胖的包子咬了一小口,还对执骨指了指:“包子味道不错,你尝尝·”·“你记仇”那些欺负栈衣的日子又想了起来,这么被栈衣一说出口,怎么总感觉自己跟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似的·“嗯。”
没想到栈衣居然点了头:“很记仇·”·执骨差点被噎着··栈衣又道:“所以,你要当心,别被我捉住,否则,我也会锁着你,困着你……”·执骨反过筷子抵住了韩栈衣的下巴又往上抬了抬,迫使他扬起脑袋,执骨扯着嘴角笑道:“就凭你”·这动作着实轻佻,旁桌的姑娘吓的勺子掉进碗里溅了一身汁水,吓得哎哟一声躲了开去,又因动作幅度太大弄得噼里啪啦一阵乱。
等执骨看过去的时候突然被吓了一大跳··几个黄花大闺女不知什么时候蹦到了他们二人桌前,你挤我我挤你的望着他俩··面上藏着掖着都遮不住那满脸笑容,时不时还与朋友互相对望一眼,露出“我懂”的眼神。
再不见方才娇羞的模样··“二位哥哥……是一对儿”问的真直接··执骨傻了,迅速收回了手··“我们都听到啦。”
她们耸耸肩,彼此笑的咯咯咯的,“方才这位哥哥说,他锁着你,困着你,还……打你,凶你·嘿嘿嘿·”她笑的一脸邪恶荡漾,弄得执骨不明所以。
此时,身边姑娘配合有度,紧接道:“这是不是花楼中常传出的新鲜玩法”·甜文强强·执骨哪里懂这个,他嗯了一声,一脸疑惑。
他看栈衣,发现他老神在在,脸上神情自然,不禁心想:栈衣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别害羞嘛小哥哥·”有位较瘦小的女子往前探了探身体:“我们刚才打了个赌,需要你们帮忙给个答案。”
执骨问:“什么答案·”·女子们左右看了看,如同做贼一样,又挡不住脸上一脸春意盎然的笑意·往前小声问道:“你俩谁在上谁在下啊”·“……哈”·第34章 木桃·不再停留, 二人一路往麟北赶去。
一路上还得小心避开官家人,执骨东躲西藏只觉得憋屈··好在一番折腾之后,总算到了军营的边界·这里不让寻常百姓涉足,从十几里外就限制了行动区域。
执骨凭借自己对麟北地形的熟悉, 一路顺利到达··等了好久才把握到一次机会, 打晕了去采购东西的两位士兵·执骨当下脱了那二人的衣服, 塞给栈衣一件,自己又穿了一件。
鬼鬼祟祟给自己抹上泥巴,又转手给栈衣涂··栈衣拒绝了他的好意,转而自己默默拾掇·等他再走到自己面前时, 执骨差点没认出来··原本出众的五官被掩盖,面相忽而变得平平无奇, 普通到泯然众人,正是被他二人弄晕的人模样。
只是面相好变,人的气度就没那么好遮掩了·执骨觉得好奇:“你怎么做到的”·栈衣看了他画成花猫的那张脸,笑了笑:“秘术。”
执骨指指自己:“给我也来点儿呗·”·后来, 二人尾随着大部队溜了进去,执骨凭借自己对军营的熟悉,锁定老将军的帐篷位置·一路走一路对韩栈衣道:“你最好跟紧我,别想办法逃开。”
“好,我不逃·”·鬼鬼祟祟, 穿梭在帐篷间·执骨在军营中横着走过,抬着走过,就是没弯腰走过, 今儿一番遭遇也是新鲜,只是新奇归新奇,更多的怕是无奈吧。
他一路小心,倒是韩栈衣左右观赏,似乎对这里很感兴趣··执骨催促:“别看啦,看见前面那个黑色帐篷没爷爷就在那里·”·“你这三年都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栈衣突然问道。
执骨嗯了一声:“军中就是这样·”他躲过巡视人的视线,示意韩栈衣准备冲过去,距离不是很远··韩栈衣看这广漠无垠的黄土地,远处呼啸翻滚的黄沙,和安札的顶顶帐篷,还有人来人往却整齐划一的将士,若有所思。
“跟紧我·”执骨提醒他:“他们正要换岗了·”·在部分人转过头的刹那,和其余人视线盲区的交叉点,执骨如风一般穿了过去,眼看着帐篷就在眼前,他抬手去掀,却听咣当一声,忽然被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一声响,那人手里还端着盆水,当场将执骨淋得- shi -透··谁能想到帐篷里会有人端着盆水出来啊·那人一看清撞翻自己的人,气的直接拎了执骨的衣领就扔到了一旁:“王焕你莽莽撞撞的跑什么跑,你想被老将军惩罚吗”·王焕韩栈衣随后走了过来,伸手搭在执骨肩上,刚准备说话,又听那人道:“跑那么快找死啊,澡堂又不是这边,是那边”·那人将执骨转了个方向,一脚踹他屁股上,执骨傻眼了。
他堂堂镇国大将军,居然被一人踹了屁股·身上被水淋的狼狈不堪,淅淅沥沥的滴着水·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瞪着那人,气的拳头捏的嘎吱响。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澡堂在西边,你怎么总是往这里跑路痴有痴了几个月还没熟悉的吗”话闭那人又要踹他:“赶紧去给我洗,人都洗光了就差你们俩”·眼看着脚飞来,韩栈衣挡在了前面。
就如有一股劲气似的,那人的腿怎么也踢不到前面去了·踢不到便罢,连赶带催的把执骨催去了浴堂门口··执骨望着浴堂,一脸生无可恋··就一步一步就进去了。
洗什么澡呀,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去找爷爷·然而韩栈衣却伸出一只手阻止他回去:“洗澡·”他对执骨说:“进来洗·”·执骨摆了摆手:“抓紧时间走。”
“你身上已经- shi -透了,会着凉·”韩栈衣拉住他的手进了浴堂··隔壁间有专门烘干衣服的碳火,可以脱了衣服去烘·里头暖和,身上衣服也确实- shi -哒哒的。
执骨想了想,洗洗也行,身子骨前些日子刚受了伤,不能着凉再出问题··他随手一扬,脱了上衣,露出精瘦又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忽而想到了什么事,猛地一回头,吃了一惊。
韩栈衣也去了上半截衣服,那身一看就没见过多少阳光的肤色透着清亮的白,正准备继续脱··“你干什么·”执骨的声音有些急··“洗澡。”
栈衣道:“一路奔波,染了灰尘确实不舒服,洗洗会好些·”·“你跟我一起洗”虽然执骨不是第一次和男人一起洗澡了,而且以前一洗就是七八九十个人,按理说早就习惯了。
但现在吧,怎么说呢,就是不愿意继续脱··可是韩栈衣又自然的不得了,眼看着最后一层衣料也要退干净,执骨突然转过了身··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韩栈衣进了浴堂。
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有些异常··执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这么热·”·男人洗澡最爱干什么执骨不是没干过。
最初入军营的时候,他还是个骨骼清瘦的孩子,那时候他被嘲笑的多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发育,逐渐傲视群雄,能比趴下一批人··甜文强强·在男人堆里,他就没输过·今儿不过是两个人,怎么就怂了呢不可以·不是个子高,就一定会赢,又不是没有过手下败将。
而且……低头看了看自己肌理分明的线条,他想的竟然是:我的身材也不错啊··随后,哗啦一声就退干净了衣服,昂首阔步的往里头去了··谁怕谁啊。
里头雾气缭绕,暖暖和和,该有的都有··最里头有个大池子,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人背对着他倚靠,应该是韩栈衣··执骨扬着脑袋走过去,噗嗤一下跳进了池子里,溅起一池水花。
池子水非常干净,估计是前一波人尽数洗完了所以换了新的池水供下一批人洗,只是没到那个时间,人还没来,倒是给他俩捡了个现成的便宜··执骨没敢往下望,就看着韩栈衣已经露出真容的那张脸,问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韩栈衣伸手在他脸上随意弄了弄,执骨感到面上被水浸- shi -,之后是栈衣手心的温暖··再睁开眼时,听栈衣道:“好了·”·栈衣似乎有些累,给执骨弄完这些后,就继续闭眼休憩。
可是坐在一边的执骨有些坐不住了·栈衣睡得着,他睡不着·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从小睥睨在军营的男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更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和求胜欲。
僵坐了好一会儿后,他的视线开始逐渐下移··一寸,两寸··看见栈衣纤瘦的腰,他才发现线条异常好看,不禁又多看了两眼,可是眼睛稍稍一抬,又见到他胸前两点红晕。
执骨忽然就转过了身体,心脏砰砰直跳 ··他怎么会……有种在做坏事的感觉·都是大男人,看一看又怎么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没事没事,深呼吸,放轻松,反正他闭着眼睛,自己多看一眼就怎么了·难道还怕了他不成··可是再回头时,看着栈衣清浅的呼吸和慢慢起伏的胸膛,执骨才发现,他似乎真的累了。
这一路都没怎么休息,尽是他在照顾自己··氤氲雾气中,栈衣的黑发尽数披散,搭在腰间的发在水中缓缓飘浮,从执骨的角度,刚巧能看见他挺翘的鼻梁和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侧脸。
虽然一直都知道栈衣长的好看,但好像真的没有细细看过他··额间发凝了空气中的水珠,一滴一滴俏皮的滚了下来,有些滴在栈衣的面颊上,带出一股无言的诱惑。
映着他的唇,映着他的眉梢··他如远山淡泊,又如春日湖水·尽管有时凉了些,可有时,又暖的很··执骨不禁想到最初他二人之间,栈衣不给他好脸色,自己整日里欺负他。
执骨曾经吃过醋,为什么韩栈衣只对他一个人摆脸色·后来也不知怎么了,他们两人就这样和平共处了起来··望着栈衣,执骨看的入神··他颈间喉结凸起的弧度,象征着一个男人蓬勃的张力。
而细腻的肌肤又带上了别样的色彩,让他整个人都呈现在温柔与勃发的视觉冲击中··与众不同,而又,很是- xing -感··就这样看着韩栈衣,执骨的目光一路向下。
在即将入水时,忽觉得脑袋顶灼烧的厉害··一道锐利的视线直- she -他的身体,执骨瞬间提起了头··此时此刻,韩栈衣正望着他,眼底带着审视的意味,其中还夹杂着些笑意。
·执骨第一反应:他在嘲笑自己·想到自己一丝不挂,又联想其他男儿最爱干的事,执骨明显的想歪了·他怒而道:“咱俩比试比试”·栈衣嗯了一声,“比什么。”
“呵·”执骨一声冷笑,不客气的让视线穿过水下,落在他不屑的一物上··好半晌……都鸦雀无声··良久后,执骨默默抬头望着韩栈衣。
韩栈衣勾了勾嘴角:“比什么”·执骨不着痕迹的将手拿下挡住自己,假装思考,忽然视线落在了远处仅有一块的皂荚上:“比……比谁先洗好”·话闭,他猛地窜出水面,冲向皂荚。
只可惜,执骨用力过猛,尚且忘了这地面- shi -滑,当他拿到皂荚之时,脚底打滑,一下子哐当一声,摔了个彻底··他趴在地上,手心还攥着皂荚,半晌没爬起来,显然摔的疼了。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栈衣站在他身后去扶他:“没事吧”·执骨跪在地上,扶着墙,一寸一寸的站起身来·一扭头,赫然看见栈衣紧张的面容,他就站在他身后,而让执骨崩溃的在于……韩栈衣正胸贴着他的背,腰贴着腰,腿贴着臀,那什么……也顺势贴着自己的屁股。
执骨这辈子从没服过人,这次,他甘拜下风……·作者有话要说:骨头内心崩溃:我输了啊,嘤嘤嘤··第35章 木桃·深夜时分, 执骨正在等待时机。
夜晚,无疑是最佳行动时期··只是没想到,原本风平浪静的军营,一夜之间, 烽火台冷烟漫天直冲云霄, 盏盏火把燃起, 照亮了方圆十里·刹那间,战鼓轰隆入耳,在黑夜里咆哮。
声音是突然出现的,执骨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冲出去·好在韩栈衣及时拉住他, 将他拖了回来··这时,执骨才忽然想起, 自己已不是当初的将军了··之后,执骨与栈衣掩藏在不易发现之处,看着军营中匆忙却整齐有序的战士来来往往。
老将军身披铠甲,脚踏战靴, 威风八面,果真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人来人往行步匆匆间,执骨拉着韩栈衣突然冲了出去,一路低头不言走的飞快,就在穿越人潮走到老将军帐篷之前, 一块小石头从他的脚下飞过,咻的一声打到老将军的腿上。
甜文强强·执丰目光扫来,霎时就从锐利变成了惊讶··帐篷前那熟悉的人, 低头侧过来对他笑,又眨了眨眼睛··执丰不知该作何表情是好。
半晌也只能多看了他两眼,又怕旁人怀疑,只能继续做他该做之事··执骨与栈衣一溜烟的冲进帐篷,才深深呼了一大口气··本以为很快爷爷就会回来,有事与爷爷相商,然而事实却叫他失望了。
等待的时间足够漫长,以至于执骨耐不住- xing -子要冲出去··帐篷外的声音突然嘈杂人来人往加快了脚步,可以听出脚步凌乱,想必是有大事发生。
只觉得心里的不祥之感顺着脊柱爬上脑门,本能的嗅到不妙的气息··迅速将一人拖进军帐中,执骨凶狠问道:“速速说来,发生何事”那人显然被吓了一大跳,回头看清人时:“将将……将”了半天,惊恐的睁大眼睛。
韩栈衣将执骨的刀抽出抵在他的脖子上:“小点声·”·那人当真以为自己活见鬼了,要知道,执骨为将时,对军中将士下手不是一般的重,逐渐就有了铁面冷鬼的称号。
不过嘛,凶归凶,确实有着真本事,将将士们治理得服服帖帖,就没有人不服··虽说他目前被卸了实权,但威名犹在,要那些普通将士怎能不惊惧··这番威胁,将士吓得不轻,一五一十全数道来:“听说老将军碰上了无邪的四皇子”·执骨心中咯噔一声,想起爷爷先前对他说的话:“只要不是四皇子,爷爷都能搞的定”·韩栈衣微微挑了挑眉,敛下眼睫,将一切神色掩盖下去。
“该死”执骨痛骂一声,一个手刀下去将人劈晕·他当先跑出去抢了战马就往外冲,韩栈衣见执骨匆忙离开,已把他忘记,倒是也没出声提醒。
在人群慌乱中,他望了眼执骨远去的方向,随即悄无声息的离开··执骨心脏砰砰跳着,手里的马鞭重重挥下催促马儿前行,而他连盔甲也没穿,身形单薄的冲入战场之中。
战场,从来不是玩笑之地··鲜血在身旁喷涌,头颅在地上滚动·执骨马术精湛,穿越人潮,在万千人群中搜索执丰的影子··许久之后,当他满身尘土与肮脏的血液都快干涸,才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而那时,他也看见了传说中不可招惹傲立一世的无邪四皇子,那一刻,他正高高抬起手中剑··“爷爷——”怒吼出声,执骨心跳到最快,只觉得呼吸都要停止,脊背攀爬上阵阵麻意,眼中惊恐万分。
百米之外,执骨袖箭带风而出,咻的一声窜了出去,逼至眼前·四皇子收剑止马,远远望着执骨策马而来··就如传说中那般,四皇子金箔遮面,气势勃发,武功高强。
可执骨分毫不在意他如何,他只看见执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继而从马上栽了下去·心中惊恐增加到最大,执骨脚踏马背登时腾空而起,飞一般窜了出去。
接住执丰,他抽出刀猛地回身,一刀斩向四皇子·而四皇子灵巧躲开,身躯后折,堪堪躲过锋利的刀锋··执骨一刀斩了个空,拖着执丰的身体怒视敌人。
但在执骨意料之外的是,那位四皇子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微微弯下了身,就这样望着他··他面容被金箔遮掩住,什么也看不见·从面具中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本来音,似乎笑了几声,他对执骨道:“你走吧。
我现在不杀你·”·执骨二话不说将执丰送上马,自己转而翻身其上,一夹马腹往回冲··身后四皇子大笑,透着风声,执骨听见他传来的声音:“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你已经死了。”
当执骨将昏迷不醒的执丰带回时,军心动荡一时群龙无首·虽执骨此刻应在牢笼中,但这麟北的士兵本就是执骨原先所带,在执骨拿了执丰的虎符后,众人自然以他为首,听他号令。
这儿天高皇帝远,将士们又对执骨多有尊敬,谁还管那幺蛾子懿旨·至少在皇帝知道并能将旨意传达来此之前,什么都不如虎符有威慑力··谁握虎符,谁便是麟北的统帅·所谓祸不单行,正是如此。
就在执丰送回大营的当晚,从麟国都城传来的消息让执骨恨得牙痒··——麟国的京城暴动了··消息传到麟北已是事发的多日后,据闻皇帝当场暴怒,暴动之人指认垂文君,道垂文君与逃之夭夭的执骨为策划首领,一人在京中,一人在麟北,双管齐下,同时发难。
这时,执骨捏紧手中卷轴,绞得粉碎··他心知,自己怕是——中计了·若他并未夺麟北的兵权也罢,但事实他确实夺了虎符皇上不会管他是为了什么,更不会为大局着想。
他只认眼见为实,所以,执骨与垂文君这锅,怕是背定了··过不了几天,执骨在麟北重掌兵权之事,就会传入皇上耳中,到时,垂文君的安全怕是危险,而他自己,更是要成为众矢之的。
且不论皇上,就是朝中那些大臣,早就因他们手里权力过大,而看执家不爽··将所有人遣散,执丰躺在软塌上一直未醒·军医已看,却实在找不出症状·执丰倒下的那一刻,执骨看得明明白白,他清楚在那一刻,四皇子确实没动手,爷爷是自己从马上栽了下去。
但若说与四皇子无关,执骨没那么傻,爷爷那口血不是白吐的··头疼欲裂又心烦意乱,他揉了揉太阳- xue -,不经意间道:“栈衣,帮我倒杯茶·”·……良久,无人应。
“栈衣”·抬头去看,才发觉屋中并无栈衣的身影·执骨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在帐中寻找,又掀开帘子冲了出去··没有,没有·“韩栈衣”如此多日,这是第一次,当他喊栈衣的时候,无人应他。
甜文强强·白日里他已受过一次惊吓,此时此刻,他再无力气接受事实··可是找遍四周都不见人影,执骨颓然回到帐中,只觉得双腿已经毫无力气·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他感觉到心口一阵一阵的紧缩,而更深处,有种莫名的空落落之感。
没有熟悉的人,没有熟悉的声音··他怎么忘了呢,那边就是无邪的阵营·而他,从来都是无邪的皇子··拳头用力的砸在石桌上,轰隆一声震的四分五裂。
有人想进来收拾,可是看见将军面色铁青双眼发红的模样,吓得一步不敢踏入··“呵·”执骨冷冷一笑:“你居然敢跑·”·好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去愤怒韩栈衣的离开,他必须要在皇上没有收到消息之前将此战打赢。
爷爷昏迷的蹊跷·当天夜里,一番整顿与策划后,执骨率领八方军马冲向敌军·杀的突然,杀的猝不及防··黑夜里,刀光剑影。
火把照亮了一具又一具尸体,执骨在人群中寻找那个扎眼的四皇子·他手中的刀锋狂舞,斩下无数头颅··战场上的战神从来不惧死亡,执骨生来就是这里的神明。
他带领麟国的士兵疯狂的进攻,疯狂的厮杀··黑暗中,只有刀起刀落时的光芒能照亮执骨的双眼,他带着血的笑容- yin -森又可怖··他宛如死神,带走无数灵魂。
虎口已麻,而刀却不停·他深知,自己不能停·短暂的时间内,他必须要做完他能做的事·只有让他杀了无邪的统帅,他才能安心的在牢中度过下半生,亦或者死,也安了心了。
踏着尸体,饮着鲜血,执骨远远望着金箔遮面的人,冷笑而对··就如同有了结界一般,无邪与麟国厮杀的士兵给他二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那一刹那,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圈外,是地狱修罗,圈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二人打马纷纷上前··一人黑衣黑靴,漆黑的戎甲散发着冰冷又高傲的光··一人金衣金面,如若森冷夜空中一轮夺目的朝阳。
一人握刀,一人执剑··执骨带着冷笑,面上沾了血·他举刀指向四皇子,声音苍冷:“说,你对我爷爷做了什么”·那四皇子身形挺直,高坐马上望着他,一言也不发。
与当日的盛气凌人不同,他只是安安静静的望着执骨·纵使执骨已策马到了他跟前,刀尖就快没入他的胸口,他也无动于衷··“呵·”嘴角勾出杀意的弧度,执骨眼中嗜血,毫不客气的一刀斩下·那一刻——“噌”的一声刀剑共鸣,震慑沙场,将黄沙掀起,气浪阵阵翻滚。
“我以为你不会还手·”执骨猛地松开手中刀,一掌拍向四皇子,左手突然从斜后方伸出,夺过刀柄,横斜刺来··那一刻,掌风至,刀光鸣。
双管齐下,避无可避··本以为四皇子必中一招无疑,却见他在掌风至的那一刻堪堪侧过身体,而速度奇快的右手翻转·一道剑光冲出,掩盖了剑身的模样。
他出剑快,收剑更快·执骨连他剑的模样都没有看清··“不错·”执骨偶尔还是舍得给敌人赞美,前提是,得入了他眼··“果真是名动天下的四皇子。”
执骨又是一招祭出,带着凌厉的杀意,刀刀致命一边出招,一边嘲讽而来:“就是听说,生成了个女人模样,所以才在上阵杀敌之时有金箔遮面这一说。”
这一刀,执骨对着四皇子的面具而去,擦出风中的噼啪声:“我倒要看看,是哪家貌美的小娘子·不如跟了爷,爷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显而易见是嘲弄的语意,就在执骨转身抵挡对方招式时,好似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声。
他确定自己没听错,问道:“你笑什么”·对方似乎不愿意出剑,掌风凌厉,速度奇快·他也不知那个四皇子练得什么野路子武功,似乎自己每一次出招对方都极其了解似的,能准确躲过。
不过,也可看出四皇子的轻功极好,因身态轻灵,更能快速的在马上闪躲··面具后的声音失真,便听四皇子道:“真假难辨,将军莫要马失前蹄·谁跟了谁,还不好说。”
执骨不在意的嗤笑一声,让刀鸣吞进一切话语··整夜的拼斗,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执骨心下越来越有些没底··这个四皇子果真难缠·他似乎一直知道自己的武功路数,每一次出招,都准之又准。
而又像在玩儿似的,既不让执骨得逞,又不让执骨受伤·二人这般你来我往多下,都没得出个胜负·眼见天要亮了,四皇子已与执骨从马上打到了马下,也已经掷了兵器,开始赤手空拳的肉搏。
每一次撞击都感受到钻心的疼痛,执骨一声不吭··突然·执骨感觉到四皇子的进攻瞬间猛烈起来·而更让他惊恐的在于,自己竟然逐渐招架不住·征战沙场多年,执骨从未有败绩·在他手下斩杀的敌人数不胜数,无邪更是大败于他。
爷爷跟他说过四皇子难缠,他起初并不放在心上,然而此刻,他才知并不是戏言··每一招每一式,他竭尽全力,而对方,却好似在游龙戏水··“该死”他恨得牙痒,急于求胜之下,体力去的极快。
深知不该如此,但对方招式太过凌厉,渐渐占了上风··远处已见零星鱼肚白,四皇子一个近身,在执骨不留神间束缚住了他的双拳··执骨心中惊骇心道糟了·却不想耳中突然传来一声不容抗拒的话来:·“离开”·作者有话要说:哇,打的好凶·执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栈衣都心疼了呢。
╭(╯^╰)╮·第36章 木桃·甜文强强·眼前似乎有光, 灼烧着眼皮,火辣辣的·执骨不知道远方的身影是谁,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耳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的。
许久不见如此的天真童趣, 执骨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童年, 没有玩伴··似乎有春草暖阳,似乎有鸟语花香··在那个陌生的世界里,嘴角不经意间翘起,就这样看着, 听着,都好似无限的幸福。
是什么在心底扎了根, 将温暖传遍全身……·“将军将军”耳边传来急切的叫喊声,执骨不情不愿的皱眉驱赶。
可是声音越来越大,他被强迫着叫醒·眼前的两个小人逐渐不见,直到最后, 他也没能看清他俩··执骨睁开眼时,对上了四只欣喜万分的眼睛·尤其是其中一个人,都快把头塞进执骨眼睛里来了。
元盛高兴的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一把抱起执骨的身体,使劲在怀中揉了揉··执骨被捏的浑身酸疼, 惊讶之余往四周一望,发觉此处陌生··“你俩怎会在此,我又怎会在此”·执骨一肚子疑问, 想起当时耳边传来一声“离开”,随后自己就失了知觉。
再睁眼时,不再是军营,也不再是熟悉的环境·他准备翻身下床,忽然一道极大的拉扯力将他反扯了回去,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脚均被细细链条锁住··将链条放在手里端详,执骨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这分明,就是他当日锁栈衣的银链这材质他熟悉,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弄来的·若无钥匙,靠外力根本弄不开它·钥匙他一直交给廉城保管,此时廉城在,那么另外一人……·吱嘎——,有人推开了门。
他穿着烟青色长衫,手中捧着一株散着清香的野花·尽管参差不齐,却又霎有色彩·他将花插在窗台的瓶颈上,给这木屋之中增添了几分春日气息··这才回头来朝执骨笑着,墨发垂腰,眼带温柔:“你醒了”·“韩栈衣。”
念出他的名字,执骨抬起双手露出银链:“你什么意思·”·“这里是无邪·”韩栈衣走到床边,手从执骨的发上落下,划过他的脸,顺势落在他的脖子上。
指腹摩挲过他的细腻,听见叮铃清脆的声音,执骨看见他的手上牵起那条熟悉的链子,栈衣对他继续说:“而不是麟国·”·“如今你已不是麟国的将军,我却是无邪的皇子。”
轻轻浅浅笑着,栈衣眉眼温柔,他耐心的替执骨拂开了额间的碎发,刮到了耳后··执骨眼神扫到身边的廉城和元盛,问:“这里是无邪”·做贼心虚的廉城和元盛往后各缩了一步,点点头。
“为什么带我来这·”执骨问··元盛摸了摸脑袋,道:“将军,我们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现在皇上大发雷霆,垂文君已入狱,集全力捉拿你。
老将军昏睡不醒,军中没了主帅,其他人被皇上养的只知道动嘴皮子,有几个会行军打仗,情形一时岌岌可危,战火都已经蔓延过了麟北,直逼腹地·你现在不能露面,想杀你的莫说无邪,怕是咱们皇上对你下手的动作会更快。”
听完元盛的话,执骨冷声呵笑··尽管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知道自己定有一日会肝脑涂地,可是心中还是放不下一直坚持的执念··不论皇上再如何昏庸,可家国的万千百姓都是活生生的- xing -命。
若麟国被无邪攻占,苦的都是他们··执骨心里从来都是将家国放在第一,自他看来,男儿当顶天立地,他不怕死,只怕守护不了一直的坚持··听到此刻情况,若说不心寒那是不可能的。
想他执骨为麟国出生入死征战沙场,解决了多少内忧外患··都说麟国不倒实乃因二人··所谓镇国文武将,一为垂文君,二为戏鬼将··如今,一个落得锒铛入狱,一个身在他乡不敢回营。
听着都只觉是莫大的笑话··可就算是笑话,也是真实的笑话·见自己被缚的双手双脚,又顺着细细银链看过去,执骨望着韩栈衣:“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栈衣笑了笑:“放心不下你啊·”·执骨一顿,竟不知栈衣会说出这种话,本想与他斗嘴一番,这下可好,不知怎么接话了··紧接着,又听栈衣说:“你这么不乖,我如果不看紧点你,你岂不是又会回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执骨想忍,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很了解我嘛·”·栈衣摇了摇头:“不是我了解你,实在是你太容易被看穿。”
这样的- xing -格,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根筋的人,谁看不出来·执骨将信将疑的侧头去看旁边二人,见元盛和廉城头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他又问:“那你们俩怎么也在”·指了指韩栈衣,元盛道:“我们是被他找来的·韩公子说你会在这长住,要我们来照顾你。”
“你怎么不亲自照顾我”执骨问··“我还有事,不能每日都在·”栈衣答··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执骨望着栈衣,似乎若有所思。
栈衣问:“怎么了”·执骨想了想,俯身凑近他,跪坐在床上,问:“你说,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不是想报复我”·“嗯”·“就是……”执骨缩回身体,自个儿玩起了链子,绕在手里转了好几个圈:“我先前锁你困你,又打你骂你。
现在在你的地盘,你得了机会,是不是准备报复我”·他说的认真,可见确实是考虑过的··却听栈衣忽然道:“不会,我舍不得。”
这时,忽听旁边传来噗嗤两声笑,元盛与廉城憋了憋,察觉到执骨杀意的眼神,顿时逃之夭夭,跑了··甜文强强·瞪走了两个人,执骨又问了一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说,会心疼,舍不得。”
栈衣当真重复了一遍··这下可好,执骨懵了··“为什么舍不得吃过的亏好不容易有了报复的时机,干嘛不下手·”执骨不理解,“我要是你,我就对他上下其手,将他折磨的跪地求饶。”
“哦”栈衣撑起脑袋:“愿闻其详·”·执骨正准备大刀阔斧谈论一番,后顿住,眯起眼睛:“我不说了,说了岂不是都要自己遭罪。”
“呵呵·”栈衣忽然伸手,在他脑袋顶摸了摸:“笨蛋·”·怎么会呢··头顶暖融融,执骨有些不习惯,可又有些小期待。
以至于他不知该说什么,就这样愣愣看着韩栈衣··最近很奇怪,时常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他以前暴躁,凶狠,下手不留情,看不见的事物多了去了,怕他的人不说一万也有八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没有了那个暴脾气,甚至学会包容,学会更温和的去接受··就如眼前这个人··他从讨厌他,到了不讨厌,再到……再到……不那么抗拒,或者说,有些依赖·那天韩栈衣不见了,心里空落落的。
自己是习惯了他在身边照顾吗·执骨突然道:“栈衣·”·“嗯”·他认真思索一番:“栈衣,不如,你就服侍我一辈子吧。”
栈衣的手停住,就这样看着他··执骨看见他瞳孔紧缩,如若深水寒潭望不见底·奇怪道:“怎么·”·“没有·”栈衣收回视线,不再回答。
似乎觉得实际也不可能,执骨自嘲的笑笑:“也是,你可是无邪的皇子,这是你的地盘,我都成阶下囚了·”他晃晃手里的链子:“还让你服侍我,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嘛。”
既然不可能,那就要找机会回去··垂文君在牢狱中,爷爷生死不知,这天,变得还真快··“栈衣·”执骨问:“四皇子是你哥”·没想到他的话题转的这么快,韩栈衣还在想执骨方才说出的话。
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吧·”·“算是”·“我已不做无邪皇子很多年·”·“哦。”
“他果然和传说中一样,难搞,难缠·”执骨回想那日自己与他动手,说:“功力深厚,轻功了得,速度非常·可是……”他奇怪:“他怎么对我的武功路数那么清楚又不是我师父。”
忽然,眼中针芒闪烁,执骨逼问韩栈衣:“莫不是你将我的武功路数尽数告知他”·韩栈衣轻笑了笑:“不是·”·又一想,韩栈衣几乎日日和自己在一起,他没那个时间。
执骨又道:“不过,我跟他说,要他跟了爷·他却说谁跟谁还不一定,真是欠抽·”心觉不爽,执骨蹬了蹬脚上的被子,将被子踹出一个弧线,愤愤道:“就凭他痴心妄想”·很少能见执骨孩子气的模样,头一次在战场上吃了败绩,难免心有不服。
目前情况一时难以好转,执骨不得不去思考下一步路要如何走·此时情况对他来说不是很好,内外赴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即使不惧生死,却仍希望能死得其所。
战场上活下的人,生要生的傲气,死要死的值当·执骨一直都觉得,血不会白流,男儿心有抱负守护天下,这才不负人间一遭··有时心大,不知该说好或是不好。
执骨的心里只有大家,从不想小家··栈衣给他斟了杯茶,走到门前,驻了足,说道:“好·”·“好什么·”执骨喝着热茶,被锢了自由,却还像个老太爷一样晃荡着腿。
栈衣笑了笑:·“答应你·照顾你一辈子·”·作者有话要说:喵喵~~~·第37章 木桃·这几日, 韩栈衣经常外出,似乎有很多事脱不开身·而廉城和元盛为了不让执骨回麟国,又怕他使绊子,时常除了送饭时接近他, 其余时间都离他离的远远儿的。
毕竟廉城身上有钥匙, 这要被执骨抢了还得了··以至于, 经常看见房门大开,廉城和元盛一人一把小板凳坐在门外,而执骨无语的支腿坐在床上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们。
“你们过来些能少块肉”他道··“将军,肉不会少, 钥匙会少·”廉城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瞧他·就连元盛都苦口婆心的劝:“我说将军啊, 你就别折腾啦,你的那点心思,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不就是想骗我们近身然后劈晕抢钥匙走人嘛,不行的·”·执骨装模作样凶他:“再说我真劈你了·”·廉城扇子挡了半张脸, 笑着道:“元盛,别怕钥匙在我身上,他逃不掉的。”
后来第二天,当元盛和廉城起床的时候,都觉得头疼欲裂, 像被人打了一样·再当他俩面对面时,异口同声的问道:“元盛/廉城你的眼睛怎么青了”·此话一出,浑身汗毛一竖, 二人奔向执骨的房间。
一掌推开门,屋内空空如也……·*·执骨醒来的时候,发觉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而身边的景色疯狂倒退,待清醒后,才发觉自己被人抱在怀中,在马上颠簸。
不知已走了多久,只觉得味里酸涌,难受不已·入眼间,衣衫颜色有些眼熟··他抬头去看,看见了一双笑盈盈的双眸··甜文强强·“意外吗”·那人低头看着执骨,嘴角上扬,似乎心情格外好。
执骨冷眼看他:“放开我·”·“不放,放了你就摔死了·”·“不放我就被你毒死了·”执骨指指从他衣衫中窜出的一只蛇头,那蛇距离他不过几寸,正好奇的睁着黑豆眼看他,时而歪歪脑袋,时而上前瞅瞅。
执骨的动作永远比大脑快,当他已经掐住蛇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没有力气,只能抬一点点高度,随之离蛇三寸还有一大截距离··而那蛇受惊,一个俯身,张着毒牙就冲了下来·“停”容耶奴叱道。
然后,执骨就眼睁睁看着那条小蛇咔嚓一下停在半中央,嘴还张着,怒瞪着自己··感觉到主人的怒火,它可怜兮兮的盘了回去,绕在容耶奴的胳膊上,委屈巴巴的蹭了蹭。
“它还真听你话·”执骨嗤笑一声··容耶奴笑道:“哥哥放心,我不会让它伤害到你的·”·执骨被这声哥哥喊得一个激灵:“你叫我什么”·他没有弟弟妹妹,自然从未有人叫他哥哥。
这称呼陌生又让人不自在,执骨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哥哥呀·”容耶奴低头朝他笑,一只手策马,另一只手又将执骨往怀里带了带:“上次要你叫我阿奴哥哥,你不叫,那我叫你好了。
咱俩看起来一般大,谁是哥哥谁是弟弟都无所谓·”·好像也对,可是总觉得奇怪·执骨脸红了红,咳了几声掩盖尴尬··“你带我去哪。”
他问··“哥哥早就想离开了不是吗,我请你去我家坐坐,不好吗·”·看着容耶奴这身打扮,执骨问:“五毒国”·“是呀。”
“你是要将我往狼窝虎口里推”·“我才不会做伤害哥哥的事,现在麟国和无邪都要杀你,你跟着我走最安全,等到了五毒国,谁都不敢伤害你。”
容耶奴信誓旦旦,一头细碎的短发随着快速奔驰飞扬在脑后,额间隐藏的蓝宝石光芒流转·他脑后的那根极细极细的辫子被执骨扯在手里,执骨一拉,容耶奴吃痛,低头道:“哥哥别拽我小辫子。”
“呵呵·”执骨笑了出来,又扯了扯:“这根辫子那么长留着作甚,不如我给你剪了得了·”·容耶奴忙道:“别,我阿娘说了,这是我生来就带着的胎发,不能断”·“哦。”
之后很久都没人说话,执骨在和小蛇干瞪眼,容耶奴幽幽问道:“哥哥是否怪我不辞而别·”·“我只记得自己入了水潭后差点没出的来,死在里头。”
·一声鸣叫,马被猛的扯住缰绳,四蹄不耐的在地上刨着··这突然的刹住险些将执骨甩了出去,又被容耶奴扯了过来··“有人要杀你”容耶奴一针见血。
执骨眯着眼睛看他:“不是你要杀我”·“我怎么会杀哥哥”容耶奴面色凝重,不像撒谎·执骨看着他的眼睛,里头担忧之色不言而喻,执骨道:“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
按着袖箭开关的指头松开,执骨若无其事的逗了逗他身上的小蛇··“怎么回事”容耶奴坚持问:“快说与我听听·”见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执骨只好把那日水下之事告知他。
哪知他听完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马鞭一挥,猛地冲了出去··横坐在容耶奴怀里,执骨被颠的眼冒金星,忙叫他慢些··这时,容耶奴的声音冷然又不含一丝多余感情:“哥哥放心,阿奴会保护你,决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虽然不知容耶奴为什么生气,但执骨知道估计跟自己那番话逃不开关系··他只好换个话题:“你怎么拿到钥匙的”·“多简单,靠它。”
咻的一声,容耶奴的怀中窜出了个小脑袋,小蛇邀功似的摇着脑袋,又爬了上去缠绕在他脖子上,时不时的碰碰容耶奴的脸蛋,就像在偷亲似的··一贯见蛇就劈,削了容耶奴五条蛇的执骨突然觉得它还有点可爱·容耶奴会出现在无邪并且带执骨走,按道理说这出乎执骨的意料。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省了不少事,因为容耶奴若不出现,他也会自己行动,离开无邪··去五毒国,对他自身安全来说,确实会有保障,也更利于他行动,想至此,执骨也就欣然接受了。
*·方才停歇战火的空气中,还残留着血的腥臭·无邪与麟国激战一夜之后终于得了时间调整··这些时日,本不温不火挠痒痒似的无邪突然一下狼- xing -四起,听闻四皇子主帅,强势直入麟国腹地。
而麟国有用之才尽数被皇上禁的禁,杀的杀,根本无人能与之抗敌··烽火燎原之中,一座军帐无声无息的坐落其中··里头有一人,面对身前巨大的麟国地图,久久凝望而不语。
“公子·”无声间,有一人落地无声,跪地道:“将军已经离开·”·听到这话,他缓缓道:“恩·”·“是五毒国的太子带走的。”
“是吗·”他笑了笑:“我以为他会自己离开·”·“需要属下追回来吗”·“不需要了,让他走吧。”
他垂目于麟国地图,看不清神色,隐了一身气息··见公子没有继续的意思,来人渐渐隐去··他拿下面上的面具,走到军帐深处·那儿放着一展陈设柜,他在上头拿下了一方精致的盒子。
打开,里头是丑陋的石杯··小心的将它拿出放在手里端详,眼里融上暖意,继而缓缓地,放在唇边啄了一口··甜文强强·石壁已经不再粗糙,这么些年,早已被双手的打磨的平整光滑。
而盒子里的另一侧,放着一根光华流转的流苏,色泽浓烈,艳如朝阳··嘴角渐渐牵起笑容,指尖葱茏划过每一道编织的痕迹·可是眼底,却带着说不出的哀伤。
“你会原谅我吗·”自言自语间,他盖上盒子··“其实,我早就不生你气了·”·看了眼,他将它们收起,放回原处·再当他披甲执剑时,一切,又回到原点。
*·五毒国一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纵使毒物遍地,也没什么大野心·因此,对五毒人民而言,活的幸福自在,比什么都重要··当执骨被强行换上五毒的服装,那一头长发被梳了无数小辨,还被一堆女人强行在额头中央镶了块宝石后,看着镜子里的人,他都要认不出来了。
全然不同的风格··他速来喜穿黑色衣服,又因他周身的气势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常让人觉得惧怕,以至于常忘了他不过是个少年人·此番被五毒国的女人们强行一番折腾,换了身红色的衣衫,弄得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衣服一身短打,袖口与小腿都被紧紧包裹,一双鹿皮靴俏登登的穿在脚上··外衫很短,只至大腿根,腰上紧紧束着腰带·一双长腿一览无余,看的容耶奴吞咽了好几次口水。
他走到执骨身边,对他眨了眨眼睛,继而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吓得执骨一掌给他推多远··容耶奴倒是没生气,他倒在地上,笑呵呵的道:“哥哥,你屁股真翘。”
执骨险些废了他··没多会儿,一个体态纤细,笑容满面的女人走了过来,看见执骨后连“哇”了好多声··“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客人”女人对容耶奴道。
“是啊,怎么样,漂亮吧”·女人走到执骨旁边,上下端详了好一会儿,最后居然做了一个与容耶奴相同的动作,一巴掌拍了上去··执骨脸刷的红了,瞪着身后对他上下其手的女人,打又打不得,恨得牙齿痒痒。
刚想开口骂,就听容耶奴道:“阿娘,你别打他屁股啦·”·执骨瞪大了眼:“阿娘”·“小兔崽子,就你能摸不能我摸”·“那不一样,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
强忍下火气,只是面对无邪的皇后执骨还是有些笑不出来··看着眼前面容年轻体态娇俏的女人,执骨道:“你是阿奴的母后”·女人点点头,笑着道:“是阿奴的娘。”
执骨自动带入麟国的皇后,想起那位不苟言笑的深宫怨妇,再看看眼前女人,始终不敢相信·他一直认为,皇上的女人应规行矩步,行不生风,笑不露齿。
而眼前女人与容耶奴如出一辙,嘴角甜甜挂着两颗梨涡,笑起来春风拂面··“哦·”·女人走到容耶奴面前,伸手在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笑骂道:“臭小子,跑那么快招呼也不打,害娘担心。”
容耶奴好声讨饶:“孩儿错了·”·女人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再敢犯不饶你啊·”·“好·”·身边一番母子相亲相爱的场面,执骨看的觉着自己好多余,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想看。
·执骨自幼无父无母,不知母子相处会是这样·有些奇怪,有些羞耻,又有些温暖··站在一边不出声,已经尽量成为背景板了·阿奴忽然走过来,拍拍他的肩,道:“阿娘,这是我大老远带回来的朋友。
以后你对他,要像对我一样好·”·女人顺手拉起执骨的手,执骨手背冰冷,而女人温暖,他一瑟缩,女人没有让他逃开,反倒捉的更严实了,道:“大老远来,实乃辛苦,长得又俊,深得我心。
以后呀,在五毒,你就跟阿奴一样,唤我阿娘·我认你做干儿子,如何”·执骨猛地抬头,睁大了眼睛,从耳框一直红到了脖子··他一身异国红衣,面红若粉桃,嫩的不像话,还僵着身子不知所措故作老成。
看见他别扭的模样,女人就如同对待阿奴一样,对他脑袋拍了一巴掌,拉他到身边:“过来,这么大人了还害羞”·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啦,今天看情况有没有二更,来弥补昨天漏掉的……·第38章 木桃·执骨被女人这么一拉, 浑身不舒坦。
又不敢大力挣脱,怕伤了她·后来就被她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牵着进了去··在执骨的强势威逼下,容耶奴只好改口继续叫骨头, 他对人隐瞒了执骨的真实身份, 是以执骨在这五毒国过的倒是舒坦。
五毒国群山连绵, 就连皇宫都是坐落在深山中·处处可见蜿蜒扭动的蛇与香艳欲滴的花·各种毒物不怕人的到处溜达,见着执骨就跟没瞧见似的,大摇大摆的爬了过去。
纵使执骨见蛇就劈,看着这些家伙之后也深感无能为力·数量太多, 劈不过来……·奇也怪哉,这五毒国中饲养的毒物均通人- xing -, 叫执骨长了一番见识。
“怎么样,不错吧·”容耶奴带着执骨晃了一圈,道··执骨没说什么,从鼻子哼了一声:“还不错·”·此处风景秀丽, 山峦连绵,湖光山色相交间,房屋层层叠叠坐落其上。
雨雾山青之中,偶能传来轻快美妙的歌声·女儿家的娇羞与男儿家的豪放,都在你传我唱中互诵情谊··这悠悠小船飘飘荡荡间, 湖上雾气寥寥,执骨躺在船中央闭眼小憩,容耶奴苦笑着在后头撑篙。
“哥哥真是好享受啊·”·“再叫哥哥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执骨脸上盖了一片大的芭蕉叶, 从缝隙中传来他的声音··甜文强强·“骨头。”
容耶奴道··“……”·罢了罢了,不与你争那些··“那些姑娘歌唱的不错·”执骨掀起芭蕉叶望了一眼,然后又盖上。
容耶奴打趣他:“你若喜欢,也与她们对歌,或许一个情投意合就看对眼儿了呢·”·“不喜欢·”执骨翻了个身,看都懒得看··“不试试怎么就不喜欢。”
容耶奴笑他,“我唱给你听听,你与我对对看·”·“清水清来清水清,清水照见鲤鱼麟;清水照出哥的脸,龙王立马请媒人·”·山色青笼间,袅袅传出水滴落盘的清脆歌声,撑船人笑着唱出当地的山歌,对着船中熟睡的人一遍又一遍。
“好花球来好花球,好花就在水面浮;有船有浆跟花去,无船无浆望花流·”·山外头对唱情歌的姑娘男儿们,听见湖中心的幽幽歌鸣,纷纷嬉笑着附和打趣,回应于他。
还有人扯着嗓子唤执骨道:“好哥哥,你快从了他吧,他这歌唱的好生辛苦,没人要呀”·执骨再也坐不住,翻身掀起芭蕉叶,又恼又火的瞪着岸上胡闹之人。
瞧见了执骨的俊模样,山外的妹妹们更开心了:“好一对碧水鸳鸯,好叫妹妹我羡慕啊”·执骨悄悄将女人拉进心底最可怕的区域:女人不能惹,太可怕·见他羞恼,妹妹就吆喝的更欢。
容耶奴也不生气,反倒咯咯的笑的开心··执骨拿妹妹们无法,拿容耶奴可就有的是招·顺手舀了水就淋了容耶奴一身·容耶奴躲也躲不及,索- xing -弃了船篙,与执骨打起了水仗。
这一番水仗打的,简直惊天动地,二人浑身- shi -了个透·五毒国常年- shi -热,倒不觉得冷,一番折腾之后,方才嬉笑的心就渐渐淡下去了··靠在船头,也不知怎么,望着这大好河山,执骨的心底空落落的。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么··人生如戏,他又何尝不是··他守护一生的家国就这样被敌人霸占,而他却无能为力。
哪怕有一次机会,他想,他都会义无反顾··他望着远处发呆,那远方山清水秀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烟青色身影·站在水面,躲在雾气深处··执骨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心想:他怎么在这·他看见栈衣踏水而来,对他笑着,朝他伸出手:“我带你回家。”
执骨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感觉到手心的温暖,韩栈衣如若珍宝,视线一刻也不离他··“别怕,骨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执骨点点头,跟着他走。
牵着他的手,二人踏水而行,栈衣时不时的回头,看着他笑,然后,歌声婉转,久久回荡:“唯有南山忆往情; 爱只清明雨上悲·许诺今生惟爱你; 孤山独坐泪以垂。”
没有想到韩栈衣唱歌奇迹般的如此好听,执骨跟着他的脚步,在水面跟着他的身影··那一刻,万物宁静,就连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雨后新芽的香气·意外地,心底里漫上一丝丝奇异的香甜。
待到岸边无人处,韩栈衣才停止歌声,拉他过去··岸边盛开着半人多高的野花,尽管普通而又泯然于众,却又千姿百态的簇在一团,霸占了那成片成片的土地··执骨跟着韩栈衣的脚步,身在花海中,见他弯腰捧起了一束新鲜采摘的花,放在执骨手中。
那花上还沾染着水滴,韩栈衣抬起他的手,放在颊边蹭了蹭,他对执骨说:“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你要相信我,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找到了,就再也不放手了。”
他捧起执骨的脸,迫使他望着自己·然后看着他,轻轻一笑·他低下头去,温软的唇落在了执骨的嘴角,若蜻蜓点水,他说:“喜欢你·”·执骨微微睁大了眼睛,四肢百骸都似被定住似的,动也不可动。
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手指间冰冰凉凉的窜入一样东西,执骨举起手来·那是银色的指环,镶嵌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头还雕刻着细小的卷云纹。
“这是……”·话还未问完,眼前的景象如水波一般散开,荒唐而又急速的消失·等执骨猛地惊醒时,只看见慌忙紧张的容耶奴··“骨头,骨头。”
看见执骨醒来,容耶奴深呼一口气:“你终于醒了,你睡着了,我怎么也喊不醒·来吧,下船,已经到岸了·”·“恩·”还好是梦,他深呼一口气。
执骨晃了晃脑袋,脑袋有些晕·等他下了船,突然就愣在了当场··“骨头”容耶奴喊他··执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入眼,是漫山遍野的野花·赤橙黄白,星星点点,在野草中闪躲,在蓝天下绽放··风过时,每一点点缀,都好像拥有无限生命,又如偷看羞赧的女儿家,娇柔的扭动着身体。
转头去望,又扭身去看·野花香气不馥郁,却沁人心脾·不顾容耶奴的呼喊,执骨随着梦中的记忆走到熟悉的地方·他蹲下,在急切的寻找着什么。
半人多高的野草野花遮掩了执骨的身影,良久,容耶奴都没找见他在何处··等到执骨站起身来时,只是呆呆的望着手里的东西·然后不知怎么了,举起左手,缓缓上扬。
对着上头的阳光,一眨不眨的端详··那枚银色的指环在指尖佩戴,牢牢锁住他的手,贴合完美,线条流畅··上头卷云的图腾在暗藏锋芒,就如那人一样,本是万千光华集一身,却深入人世无迹寻。
低调,内敛··温柔,缱绻··容耶奴见执骨有些呆呆的不对劲,问道:“你为什么盯着手发呆”·甜文强强·“哦。”
执骨回神,然后又没了动作··容耶奴只好又问:“你为什么盯着手里的花发呆”·“哦·”继而又没了动作。
容耶奴无语了好半晌,只能陪着他一起呆··执骨此刻内心汹涌无比,简直疯狂··疑问,不可思议,不确定,真与假都在他脑中反复。
是梦啊……难道不是吗··他以为,方才只是梦··“阿奴,刚刚,有其他人在吗”他问··“没有,咱俩一直在船上,你睡着了,我在撑船。”
容耶奴如是答··“是吗,这样啊·”·大概,是见景喜欢,才会入梦的吧·栈衣,应该是偶然进来·至于指环……这是他刚刚将栈衣带回家时,自己去皇宫顺手学着打的。
银链是主要,这个指环是偶然·后来也没上心,就不知道放哪儿去了·或许一直带在自己身上·本想带执骨来散心,却不知道他遇到了何事突然一言不发。
容耶奴心下担心,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他安静待着·很久后,执骨才对他说了一句话:“阿奴,你说你会帮我是吗·”·“恩·无条件的,任何事都可以。”
“好·那今晚,你就让我走吧·”·执骨的心乱了··那一场梦的栈衣,会唱歌给他听,会温柔对他笑,会送花给他·一切美好的不像话,又脱离现实的不像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讨厌栈衣,也不像以前那样爱憎分明·他开始忘了栈衣的由来,开始忘了现在烽火交战的麟国和无邪是敌人··就算蒙蔽双眼,关闭双耳,可是现实就是现实,依旧在那,不会随着你的臆想而改变。
就算现实如此,还是想变化些什么··心乱后,就让我去确认一下,哪里不对··*·当天夜里,执骨就离开了··和容耶奴说好后,有他的帮助,一路隐藏了踪迹。
而这一路,执骨的脑海里都乱的让他不知所措·那天的梦,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梦里韩栈衣对他说的话,对他做的事,无一不记得清楚。
就连他嘴角扬起的笑,都那么深刻的出现在脑海中··还有……还有他唇边的温度,和碰撞那一刻的美妙与颤动··皆让他不知所措·找到韩栈衣,是他现在想做的事。
容耶奴告诉他,栈衣就在无邪的军营里··很好,那么他的目标,便是无邪大营·作者有话要说:山歌情歌啥的都来自百度=,=·第39章 木桃·劳累了许久, 韩栈衣才回到营帐中去了铠甲,卸了戎装。
他靠在软靠上揉了揉眉心,眼底染上淡淡疲惫,等着沐浴··这几日, 他一直身处前线, 与麟国斡旋··战场上看着麟国的军旗, 看着他们朝自己冲来,他都有种错觉,就好像朝他冲来的人是执骨一样。
他又何尝不知,执骨心中的执念是什么·不过是为了保卫一方天圆, 让百姓过的幸福罢了·只是,执骨如此, 他韩栈衣又岂非不同··一人为将,一人为皇家。
皆不是平凡人家,注定不能平凡一身··再过一个年头,就是九年了··韩栈衣闭着眼睛深深浅浅的呼吸, 安静侧卧,帐内未燃烛火,他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就连月色都无法渗透下来。
只是缩了缩身体,轻轻抱住自己··仿佛在给自己下了狠心一样, 闭合的唇渐渐开启,能听见细弱蚊蝇的声音:“既然走了,就走的更远些吧·”·你我注定, 形同陌路。
*·而那头,执骨终于紧赶慢赶的跑了一路,等了整整两个晚上,才找到机会溜进大营·毕竟已经到了麟国的地界,执骨被全国通缉,做任何事都要掩藏行踪··在找栈衣而路过一座显眼巨大的帐篷时,执骨突然顿了脚步。
帐篷外坚守森严,一看就知是谁的地盘··“呵·”执骨咔嚓咔嚓的捏了捏拳头:“该死的四皇子”·他先是盗了件衣服,又跟着一队列后头,打晕最后一位端着金盆的人,执骨三下五除二夺了盆,低头插进队伍里。
一个个走进那个显眼的帐篷里,执骨进去的时候,只觉得里头温暖无比,空气却不闷热,有着奇怪又闻所未闻的香味··他好奇的多看了眼,看见帐篷四周摆满了精致小巧的花盆,里头栽种着奇异的植物,花朵粉嫩可人,可是那- jing -叶却是深紫色。
·然而还未等他看个清楚,就见前面的人一个个都将东西摆好出去,倒热水的倒热水,撒花瓣的撒花瓣,起屏风的起屏风,刚巧隔开执骨与四皇子·结果人们都干完事儿走了,还留着执骨一个人在里头。
执骨端着盆,不知是走还是留··若是此刻走,到不会有什么,但若留下,他便可趁在四皇子沐浴时——杀了他·如此好机会,岂能失去·于是,执骨闭了息,就那样端着盆,一动不动,只是袖中箭无声无息的探出头。
他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四皇子下了水··又听见因为疲惫而靠在木桶旁的声音,很好,四皇子的状态非常容易得手·之后,是茶碗与盖子碰撞的声音,执骨心中暗骂:洗个澡还喝茶,真会享受。
再之后……·就没有声音了··执骨一直安静等着·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直到里头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执骨小心的往前走了几步,听见里面呼吸的声音不变,遂放了心,绕过屏风。
甜文强强·同时袖箭一出,准备刺下·突然——·他又生生停住··怎么还有一层屏风·这人身体是有多金贵多怕人看啊,一层一层又一层。
执骨气的牙痒,心道他莫不是真是个女人,才如此讲究,还不让别人看脸··但是让执骨更惊讶的,是眼前的屏风,居然半层透明半层纱··虽看不彻底里头人的模样,但一个大致的轮廓还是能瞧见的。
心下好奇,执骨往前挪了几步·凑近些,更能看得清楚··里头有个人,似乎累的很了,歪着脑袋搭在木桶边缘,睡的正熟··一只胳膊搭在木桶沿上,松松散散的挂在那儿。
水汽蒸腾,一缕一缕的蒸发··执骨看不清,只知道他大约很白,手很长,背对着自己··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那人安静乖巧沉睡的模样,让执骨不免想到了韩栈衣。
这毕竟是他哥哥,执骨想,所以总有几分地方相似的·只是若自己杀了他的哥哥,会不会……栈衣会不会记恨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执骨的心口砰砰一跳·才猛然发觉自己忽视掉这么重要的事。
随后又咬牙狠了狠心:四皇子必须死·骂了自己几句,执骨小心往里头去·穿过最后一层屏风,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挪·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外面有层层官兵,这是别人的大营,非是他家的大院,失手不得·那人正背对着他,手搭在木桶边缘,那儿还放着一块木架,漆着朱红色,上头陈列着一座精致盆景。
依旧是帐中花,这里的香味更加浓郁 ,执骨不经意的深吸一大口··盆栽下头,是一壶清茶,一盏杯··已到四皇子身前,执骨手中袖箭悄无声息的出现,他再往前一步,屏住呼吸。
那睡着的人翻了个身··执骨猛地蹲了下来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就安静了··执骨伸出了半个脑袋,只看见白花花的后背。
险些被自己口水呛着,他不自觉的脸一红,又骂自己都是大男人羞什么羞··多看了一眼,又翻了一眼,又偷看一眼··一边看着,一边心底道:有什么好看的,栈衣的我都看过了还稀罕你·然后,他偷偷摸摸的站了起来,看着睡着人的背影。
当下再无停顿,一敛神,手心翻转,袖箭顺势而出·他快准狠的对着那人颈部就刺了过去,丝毫没有停留··眼看着就要刺下突然间——·两根沾着莹莹水光的手指轻飘飘的捉住袖箭。
执骨心道:糟糕人醒了·他欲夺箭而离开,却没想那四皇子手劲如此大,抓了就不松了·执骨霎时间顺手从旁边桌子上一抽,也不知抽了什么东西捂住自己的脸,然后弃了箭,跑了出去。
不能被抓·他深知,若被抓,怕是就逃不掉了·执骨撒腿就跑,就在一群人瞠目结舌中,冲出了四皇子的军帐··无邪将士训练有素,当场就挡,奈何挡不住执骨,执骨几下出手,就将人打趴下。
正待要离开,忽听哗啦啦一声,腰上有什么被拴住·他一低头,没看清,只瞧见了明晃晃的什么东西··当下内力一提,就欲挣脱··可是——·内力呢·心中一凉,执骨惊之又惊。
再看四周,刚才这番动静早就引来注意·一时间,他被包围了·“哼·”他冷哼一声,此时,穿着无邪的衣服,带着不知什么玩意儿遮着脸,心想不能硬碰硬,对别人道:“看什么看,我和四皇子玩儿呢。”
没有人动··“真的·”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 ,执骨一咬牙,势必要拖四皇子下水,就算今天杀不了他,毁了他的名声也好·“看什么看。”
他仗着别人看不见他的脸,横道:“我跟四皇子都玩儿了大半年了,你们不知道吗扫了四皇子的- xing -质,拿你们试问散了散了”·虽嘴上说着,心下却是在做最后的打算,你们若不离开,我当真要硬闯了·却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完,“刷”的一声人全散了。
整齐的列队站在军帐两边,双眼直视前方,腰杆笔直··嘿,奇了怪了··执骨也不晓得他们怎么了,只知道逃跑的机会只有一次·他拔腿就跑,没了内力不能用轻功那就直接用跑的。
顺便对自己的不小心中招而懊悔·怎么就没发现那花有问题呢·就在他冲出的那一刹那·腰上猛地一紧,感觉到有什么细细的绳索一般的东西捆着自己。
执骨低头一看,心一惊这银色的链子……怎么有些眼熟·然而不待他多想,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胃部不知抵住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挭的难受。一阵头晕目眩,发现自己正被人扛着走!天地都转了个圈儿,只能看见人脚。·而那个人的发尾还在滴着水,沿着路,一滴一滴的·身上也简单的披了层外衣就出来了,有些黏在皮肤上,能看见里头··什么情况·执骨想发力,却被人抱住了双腿·只能拿着拳头去捶,偏又没什么力气,捶都捶不动。
侧着脸去看四周人,那些人动都不动··这时——扛着他的人突然说话了:“你说,咱俩玩儿了大半年了我带你进去,好好玩玩儿。”
·恩一听声音,执骨浑身都凉了七八分··这是·韩栈衣·听着声音,执骨鬼使神差的跟了一句:“有扛着人玩儿的吗,抱我进去不行吗”·“噗。”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栈衣一记眼刀杀过去,静寂无声……·甜文强强·正当执骨暗自高兴自己掰了一局回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从肩上扯了下来,一抬头,就看见了栈衣的下巴。
他的发还在滴着水,脸上身上全是未干的水渍,半透明之下的肌理线条,隐隐约约,这分明是还没擦就从水中冲了出来··执骨此刻被他抱着,眨了半天眼睛也没说出话来。
“要你抱你还真抱啊”想他大将军风光一生天不怕地不怕,怎么能被这样抱着他怒道:“韩栈衣你放我下来”·进了屋,执骨挣扎着要下地,真下地后,中的药上了劲,径直往韩栈衣的怀里倒去。
韩栈衣又抱起了他,放在自己床上··执骨软绵绵的躺着,脑袋昏昏沉沉:“你是……四皇子”·韩栈衣没出声,不知拿了什么喂在他嘴里。
执骨又道:“这次为什么……不戴面具了·”·韩栈衣给他拿了茶,让执骨靠在自己怀里,拿下他脸上的东西,喂了他一小口,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冲出去的时候,怎么不看清楚自己拿了什么。
我还拿什么戴”晃晃手里的金箔面具,执骨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真会拿··脑袋昏沉,想不起事情来··只是一味的想睡觉,执骨的眼睛渐渐闭上,而他脑海中只闪过一个事来:·好你个韩栈衣,你居然是四皇子。
呵呵,你给我等着·作者有话要说:骨头很久后想:早知道那是栈衣,我就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嘛就直接跳下去鸳鸯浴了嘛·第40章 木桃·因中了药的原因, 执骨当时有些迷糊,只有见到栈衣的惊吓,却忘了和韩栈衣算账。
可真当自己清醒后,将整个事情思索一番, 面色逐渐冷了下去··此时 , 韩栈衣就坐在不远处处理卷轴, 屏风隔开二人,执骨能从里面看见他··帐篷地上铺着软滑的地毯,醒来后,执骨赤脚走在上面。
走到韩栈衣的面前, 然后望着他,一言不发··见执骨醒了, 韩栈衣抬头朝他笑了笑:“饿了吗·”言语关切,笑容温暖··执骨没说话,低头看他。
“我以为你走后就不会回来了·”韩栈衣放下手中笔,起身欲拉执骨的手, 执骨躲开了··手僵在半空,栈衣问他:“怎么了·”·“碰不得。
我是麟国的阶下囚,你是高贵的皇子·莫叫我脏了你的手·”面无笑意,一字一句戳进栈衣的心窝子··栈衣逐渐站直了身体··二人对望,气氛一时凝结, 温度逐渐降低。
许久后,栈衣软了声音:“骨头·”·“别叫我·”执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坊间传言韩栈衣是无邪皇帝最小的儿子,韩风忍痛割爱放了他来麟国。
是以执骨这种脑子不会转弯的人根本不会去细想真实度, 人说什么他便信了什么··从来没将栈衣与四皇子联系在一起过··执骨除了临昏睡前的震惊后,脑海中只剩下纷乱异常。
心里有不可思议,有难受,有恍然大悟,有被骗的愤怒……太多太多,交织在一起··让他最避无可避的,是二人的身份··这让执骨猝不及防。
尽管自己已成为阶下囚,可是肩上的责任感,依然如重担一般狠狠压着自己·即使到现在,他都时刻记得自己是麟国的大将军··可悲的是,他站在麟国的土地上,却待在无邪的军营中。
心里波澜起伏,渐渐地,逐渐平复愤怒·他平静的问栈衣:“所以,你一直都在欺骗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傻子·你看着我闹,看着我在你的计划中一步步朝既定的轨道走去。
所以我对你做的那些事你都可以忍受,甚至依然留在我身边·这一切都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你有你的目的·在我身边你可以知道想知道的一切,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想要的情报。
我就如同跳梁小丑,可笑的在你面前蹦跶·”·“骨头……”·“你洞察我的想法,参透我的路数,了解我的- xing -格,你潜藏在我身边一直暗中观察。
就因为你早就与无邪暗中勾结筹划一切·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从来就不是一事无做,而是做了,做的悄无声息·”·“我就说那日的四皇子为什么招招吃透我,那么了解我的武功路数。
原来根本你就是他·”执骨一字一句的说出,抵住桌子的拳头在发抖,他压低身体,咬牙问道:“你明明知道我最在乎什么,为什么偏要在我心口扎刀·为什么要伤了我爷爷,为什么是你亲自征伐”·“骨头,我没……”·“那是因为,他是无邪的皇子,他有他的使命。”
忽听有人呵呵笑的声音,声音清亮,听不出年岁··再待人进来后,韩栈衣猛地站了起来挡在执骨前面··执骨看的清清楚楚,道:“韩风·”·“咦,眼力不错。”
韩风夸奖他··韩风仍然一身白衣,按理说,年岁该比那次幻境中大了不少才对,但是这么看起来根本毫无变化,依然年轻··他走来的时候,轻轻笑着,嘴角微弯,有种风雅闲儒之感。
尤其那一身白,不染尘埃··单看他个人,绝对不像个一国之君,怕是个远山世外而来的翩翩君子·误闯人间,笑看一遭··没有皇帝的架子,没有皇帝的仪表。
时时笑若乘风去,闲庭看花我自来··若清风拂面一般,沁人心脾·只可惜,知道了他过去的执骨,再看他时,目光复杂·韩风嘴角的笑与韩栈衣如出一辙,若是韩栈衣执骨吃不透,韩风他,自己却是了解的。
毕竟他最脆弱的时候,都被自己看见了··那个幻境的记忆,将一切都说明··甜文强强·年少时纯真盎然,眼中没有谋算,没有天下,只有与一人欢好,守一人心。
但事与愿违,现实狠狠地抽打他,将炙热的感情生生的剥离开·当痛心过,绝望过之后,什么爱啊,情啊,统统都没有了··韩风示意一旁的座椅,对执骨道:“坐。”
又对韩栈衣道:“栈衣,你先避一避·”·韩栈衣将执骨拦在身后,神情严肃·韩风无奈的笑笑:“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放心,就说几句话。”
执骨推了推栈衣:“你先出去·”·栈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韩风一眼,对执骨说:“我就在门外·”·执骨没回答,很快,屋内就剩下韩风与执骨。
执骨问:“你要跟我说什么·”·“说一说,感情·”韩风笑笑,砌了杯茶给执骨·他面上的肤色清透光滑,丝毫看不出年岁。
但是当他将茶递给执骨时——执骨接茶的手一顿,疑惑的瞧着他··韩风自己也端了杯茶,小啜一口:“是不是很丑·”·非疑问,而是肯定。
执骨没说话,只是盯着韩风的那双手··面如冠玉,却手如枯槁·一层层耷拉的皮皱在一起,早没有光滑明亮,就如枯萎的树皮一般,丑陋不堪··执骨并没隐藏惊讶和探究。
韩风感觉到了,他说:“我这具身体,只有脸是好的,身上就和这双手一样,早已残破不堪·”·他笑了笑,对执骨道:“所以与你打的那一架,真不容易啊。”
执骨面带疑惑,回想有没有和韩风相见过,他们何时打过架了·韩风笑道:“你不用去回忆,你不知道的·只有我见过你,你未见过我。”
“你不是要谈感情,就别废话了·”执骨不客气的将茶一饮而尽,催道:“说·”·“你喜欢栈衣吗·”清新茶香在半空盘旋,氤氲在韩风的面前,遮挡了他的面容。
执骨猛地站起,只觉笑话:“韩栈衣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莫名其妙,他怎么会喜欢韩栈衣·“呵呵·”韩风摇摇头:“真是固执。
你不喜欢他,栈衣那小子,却是喜欢你·”·身体一抖,执骨的心跳慢了一拍,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不承认道:“这个玩笑不好笑·他是你儿子。”
“栈衣对你有情,你却对他无情·”不知想到了什么,韩风的眼中逐渐泛着浊光,望着虚空也不知看见何人,他道:“这天下,谁付的情多了,谁注定狼狈。”
“也幸好,你对他无情·这倒叫我好办多了·”韩风伸出双手,望着那枯黄干瘪的手指,眼中温情浓浓,细细爱抚,缓缓说起过去··“九年前,我将栈衣放去了麟国,让他成为质子,待在你们国家。
他受着最严苛的教育,因为他是我韩风选的人,是无邪未来的天下·你们的那位皇上,真是傲昵自若,觉得他小,就关在高阁之上敷衍了事,只在塔下有寥寥数人看守。
这给了我绝佳的机会,我潜人从无邪去麟国,日夜不辍的叫他所有技艺,将他培养的趋于完美·”·“我要他待在麟国的京城,趁着黑夜去盗取一切机密。
每隔三个月,我都会收到栈衣的来信·可是就在三年后的某一天,他突然跟我说起了一个人·”韩风摇了摇头,不可置信:“他居然跟我说,他有朋友了。
后来每一次来信,他都会跟我分享一段他和朋友的趣事·在他看来,是孩子给父亲分享他的喜悦,而在我看来,却是韩栈衣走的路越来越偏,一切都开始脱离我的掌控。”
“夜晚,他不再为我做事,而是跑出去不知去向·从此,信来的不再规律,有时四个月,五个月,甚至半年·我感觉到他的心散了,不知散去了麟国的哪个角落。
直到有一天,我威胁他,若他不听我的吩咐,我便将那个不知名的人挖出来,挫骨扬灰·”·执骨听着韩风说,又不知他说这些话为何意·可听到韩风说起韩栈衣童年与别人的事,总觉得心底堵得厉害,不舒坦。
他的面上渐渐浮起不耐,这时,韩风又开口了··“感情,从来都是毁灭人的利器·韩栈衣是我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和我一样毁灭在虚无缥缈的感情下。
因为人,从来都不是为自己所活,现实会教你选择,而一旦错误,就会落入无间地狱·索- xing -皇天不负,终有一次,被我找到了他的那个朋友·”·说到这里,韩风停住了。
执骨微微蹙眉,问道:“然后呢”·“然后”韩风笑着,眼中浑浊的光,形如少年,神如年迈,他道:“然后 ,我就告诉栈衣,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再有多余的感情。
有些人离开了,就是离开了·你再等,也等不来了·”·“因为有的人,生来就带着使命·这是他脱不掉,挣不开的枷锁,会伴随着他一辈子。
他如此·”韩风看着执骨:“你又有何不同·”·执骨望着韩风,五指下意识的捏紧,面上却迥然不变··“他是我们无邪的皇子,你是你们麟国的将军。
你们生来就有各自的使命,规避不得,退缩不得·这些都不会因为你们的避之不见而消失,相反,它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越生越大,直至吞灭你·”·心里的秘密被一瓣一瓣的掰开,挖了出来。
执骨只觉得心里都在颤抖,却哑口无言··韩风说的何尝不对,他就是在退缩,就是在躲避·不愿意接受现实,不愿意和栈衣对立,不愿意回到麟国··“执骨将军。”
韩风靠在椅背上,望着他,“你是我麟国的敌人,你一人杀我军将士三千,更夺我城池,灭我族人,将我无邪的太子凌迟而死……”韩风说的淡淡的,就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一样,这罪证落在执骨的耳中,却如雷声咚咚。
“你对我无邪所做的一切,是否该偿还·”·韩风的笑容里,那浑浊之后隐藏的是什么,执骨一开始不懂·而现在,他似乎看清了··甜文强强·那隐藏在浊光后头的,是杀意。
执骨站起身来,扭了扭手腕·他一身黑衣,与韩风的白截然不同·二色相触,碰撞在这里,宛如黑夜与白日的交替,暗藏锋芒,又互不退缩··执骨毫无惧色:“我是麟国的将军,杀他们,天经地义。”
他掸了掸衣袍,牵唇笑了出来,那笑容毫不退让,与韩风双双相碰:“今后,我还会杀更多的人·直至将你们赶出麟国·”话闭,他大步离开。
正当快要走出时,忽听韩风的声音从后头出现:“你如此想,你们麟国的皇上,却不是这么想的·”·执骨停下,回头眯眼看他:“何意。”
韩风从袖口中掏出一卷包裹严谨的卷轴,放在临边的小座上:“自己看看·”·执骨疑惑的翻开,看着看着,逐渐睁大双眼··双手在颤抖,他不可置信。
而在这时,韩风又笑了,拍拍他的手:“幸好你不喜欢栈衣,幸好你有顾全大局的意识·”执骨身体都在抖,气的只想一掌劈死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韩风道:“哦对了,还有执丰老将军,其实我,是恨不得他去死的。”
这句话,从牙缝中挤出,韩风笑着,笑出森冷的味道··“那日与你初战的四皇子,非是栈衣,而是我·”·作者有话要说:韩风是个可怜人呀,渐入疯狂……·第41章 木桃·韩风的话在耳边不断回旋, 一声声从耳至脑海,在不断反复。
就算此刻执骨听进了那些话,他也无暇顾及·只知道心底有个声音:不是栈衣啊,太好了··执骨的视线没有离开过手中卷轴, 他的手在发颤, 几乎拿不住东西。
韩风给了他充足的时间, 等他开口··那个卷轴中,承载着执骨所有的未来,他的决定,将改变所有··韩栈衣在外面耗尽了耐心, 脚步声传来,带着急促。
执骨在里头喝道:“你站住”·窗外脚步声戛然而止——·执骨收回视线, 他看着韩风··“这是你和他达成的协议”·韩风笑了笑:“怎么样,你接受吗。”
执骨的手心在颤抖,他有些不敢相信··在麟国,可以一日无君, 却不可一日无镇国文武将··垂文君在牢中生死未卜,执骨心有余而力不足·爷爷昏迷在战场,自己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虽生气,却没怨过谁·因为他将自己肩头的责任看的比谁都重,于他而言, 没有做好,便就是自己的问题,不能逃脱, 更不能推卸责任··就算有委屈,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他一直都深有所感,只是没有想到这老虎对他出手的速度如此快·今年,自己也不过才十九而已·算算全部年头,也不过就做了六年的将军罢了。
韩风满意的看着执骨变化的神情,一双眼中是欣赏别人落魄的满足感··似乎执骨越是震惊,他便越是高兴··韩风道:“我先前与你说那些,再给你看这个。
是有一个条件,答应我,我便救下你爷爷·否则,我不仅会让你生不如死,更会让他痛苦不堪·”·“说实话,我打心眼儿里是希望他心如刀割的。
哈哈,哈哈哈哈·”韩风突然笑了出来,笑的眼中都沁出了眼泪,他继续说着:“因为,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世上消失,再也找不到他,看不到他,是多么让人陶醉的一件事。
当你找遍天下都找不着,当他的身影永远只能存在你的心里,这是多么感到高兴的一件事·”他的笑容渐渐收起,只留下唇边浅浅的一丝··韩风走进执骨,凑近他,盯着他:“所以,我问你,你喜不喜欢韩栈衣。”
执骨扯了扯嘴角,铿锵有力的甩出三个字:“不,喜,欢·”·“你们韩家,注定孤独终老,穷其一生也等不到所爱·就像你和无厌一样,生死两相隔。”
无厌之名一出,韩风面色陡然变化,他一掌揪起执骨的衣领,死死勒住,那双眼睛就如沾了血似的,他凶狠的问:“你说什么·”·“你确定还要再听一遍”执骨笑了。
“你如何知道无厌,如何知道”韩风眼中时有疯狂,他的手在颤抖··“我不光知道无厌,我还知道他死了,现在活的男不男女不女,可怜又可悲。”
尽管不讨厌无厌,可是韩风的得意让执骨万分不爽··无厌是爷爷所杀,而爷爷又被韩风弄的昏迷不醒·手中的卷轴还在,上头条例写的清清楚楚。
执骨稍稍一想就知为何韩风要提出这等要求,皆是因为有因必有果,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执丰·“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最可悲的·”韩风好不退让,就算身如谪仙,却面如恶魔。
他抢过执骨手中的卷轴,摊开,在执骨面前晃了晃:“执骨大将军,这个世上,有两个人,是我亲眼看着他们长大的·一个,是韩栈衣,一个,就是你了·你会怎么选择,我再清楚不过,否则,我也不会提出这个要求。
我不光要你答应这条例上所写的一切,我还要让你答应我,在你死之前,瞒着我儿·若被他发现这条约,你的爷爷,你的麟国,都将不复存在”·“栈衣是我儿,以后也是无邪的天子。
我不会让你这个杂碎影响他的一生·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让我儿知晓,呵呵,结局你明白·我不会让执丰好受更不会让你们麟国相安无事。
哈哈哈哈·”·韩风大笑着离开,顺便带走了那份卷轴··不是造假,货真价实··那普普通通的卷轴,决定着两个国家的命途··上头写的不是其他,正是麟国的降书。
许是逼到了极点,城池和国土暂且不提,执骨却没想到,这场战争将他活生生的拖了进去··甜文强强·里头特别标明了一条:麟国镇国大将军——执骨,交由无邪处置,于亗骇年腊月二十八,凌迟处死。
而换来的所得,便是保麟国五十年相安无事,国泰民安··可悲,又可笑··可悲的是,他被当做了筹码来谈判,想他多个月前还将无邪杀的狼狈不堪,数月后,就成了阶下囚。
可笑的是,他堂堂麟国镇国大将军,就这样被卖了·可否要说他死得其所,死的伟大·哈哈,哈哈哈··执骨笑着摇头,没想到啊,他执骨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小屁孩,居然能保一国五十年太平。
也太给他脸了吧··但是笑着笑着,就没了笑容·韩风说的对,他真是够了解自己·他执骨,从来都是顶天立地,无愧我心,无愧百姓·于他而言,选择,永远只有一个。
没有人可以改变,没有谁能改变··为了什么·他明白,韩风不过是以己之道还之彼身,做了多年前爷爷所做的那件事罢了··所谓因果,如是而已。
爷爷杀了他毕生所爱,他便要杀他此生最亲··爱人,和亲人··失去了,都会痛苦余生罢了··所以,他才会额外提出这个要求,而麟国的皇上更是欣然应允,毕竟那麟国的天下,人人信奉镇国大将军,却不是他。
可是栈衣……·执骨捏紧双拳,逐渐蹲在地上··他铿锵置地的说自己不喜欢栈衣,但为什么心底那么虚,那么,那么颤抖和彷徨··当栈衣踏进的第一步,就如风一般来到执骨的身边。
他紧张的问:“骨头,你还好吗”·从双臂中抬起脸,执骨的眼睛半睁半闭,带着一丝丝迷惘和朦胧,像刚睡醒的孩子,歪着脑袋突然问了一句:“韩栈衣,你喜欢我啊”·*·这个问题问的猝不及防。
韩栈衣张了张嘴,咽进险些吐出嘴的那两个字·等了好半天没等到答案,执骨嗤笑了一下:“我就说你不喜欢,你父皇不信·”·“你们说了什么。”
韩栈衣问的小心翼翼··“你爹说你喜欢我,问我喜不喜欢你·”·“那你……喜欢……吗”·“不喜欢。”
执骨站了起来,头有些晕眩,韩栈衣接过他,扶他坐在椅子上··“栈衣·”执骨喊他··“恩”·“你是无邪未来的皇上,今后会有后宫佳丽三千,会有很多很多孩子。
你父皇的笑语别当真,今后要有孩子了,记得带给我看看·”执骨笑着比划了几番:“我想捏捏她的脸,肯定很软·”·韩栈衣神色一动,坐到执骨身边来,他想说话,又被执骨打断:”韩栈衣,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你说。”
“我现在无家可归,无邪待不了,麟国回不去·可是我仍心里放心不下·垂文君入狱不知几十年方可出来,或许也就在里头一辈子了·等你,等你成了无邪的皇上,你就帮我把他弄出来。
好叫我安心·”·“你若愿意,大可在无邪一直待着·”韩栈衣浅言而语·执骨笑他是个傻子:“韩栈衣,你当真不懂我,我是宁可死,都不会在无邪待着的。”
“就像我讨厌无邪一样,我也讨厌你·”执骨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扎在了韩栈衣的心里··韩栈衣尽管面色不变,但已然有些吃不住的颤了颤眼睫。
“骨头·”·执骨别过头,在韩栈衣看不见的另一侧,动了动唇··他的唇也在不经意间颤抖,心里慌的无法说·就像和方才说不喜欢栈衣一样,此话一出,心底却是有个声音在叫嚣:我不讨厌你我真的不讨厌你·但是他执拗不已,死命咬住嘴唇不做解释。
不管讨不讨厌,不管喜不喜欢··都与他无关了··执骨明白,他要做的:是榨干自己最后的价值,保护他自小成长的山川河流和人民··就算可笑,就算人会笑他傻。
可是自己觉得值得,便值得了·有多少人真正懂他,有多少人懂一个男儿自小的志向··在这乱世中,苟且一生是大多数人的心愿,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长命百岁。
若能付出自己的生命换取世人幸福安康,又有何不可·腊月二十八·还有三个月··就在那一瞬间··一瞬间··好像豁然开朗一般,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如何不好该是高兴才对·如果他的死,能换来麟国五十年国泰民安,又有何不可·无邪先前一直都在掩藏实力,这一番斗争才真正将实力展现出来。
有那一字书文,麟国若有任何麻烦,无邪必当首当其冲,更莫说,还有栈衣在··不知为何,执骨就是知道·只要栈衣在一天,麟国,便一天不会有事··*·韩风给了执骨三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再过问执骨,给足了他和韩栈衣的空间。
而就当执骨答应之后,和韩风说好的第二天,无邪便撤兵了··执骨并没有留在麟国,而是和韩栈衣一起,回了无邪··这让韩栈衣欣喜好一阵子,他以为执骨不会同自己回去,却没想到非但回去了,还住进了自己的府上。
当二人踏进卿尘府的时候,执骨谈笑般调侃他:“卿尘君,你说你弄个卿尘府,可是真准备倾国倾城”·韩栈衣难得的面颊红了几分,道:“我也是第一次入府,并不知名头。”
哦,对哦··执骨想到,这么多年,韩栈衣都是在麟国度过的··甜文强强·“四皇子·”执骨笑了笑:“这里头连个女眷也无,我若来了,岂非要做四皇子妃了。”
他本是无心玩笑,话说出后,却陡然掩了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解尴尬,望着盯着自己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卿尘君,执骨又道:“咳,开玩笑,玩笑。
我怎么可能做四皇子妃嘛,怎么着也是将你娶回去做将军夫人·”·他笑了笑,又转头跟了一句:“是前将军夫人·”·被他这调皮模样弄的没法,韩栈衣摇了摇头,无奈的跟了上去,他淡淡道:“骨头,其实四皇子妃不错的。”
“恩”执骨瞪着眼睛瞧他:“你说我啊”·“恩·”韩栈衣点头:“这里并非不能嫁娶男儿,你若愿意,我便娶了你。”
话闭,又想了想,栈衣眼角染上笑意,他继续说道:“你这么凶,我若不要,便没人要你了·”·“韩栈衣”执骨怒气冲冲朝他冲来:“你再说一遍”·见他恼怒,栈衣难得的心情异常好,他足间轻轻一点,落在楼阁间的参天大树上。
轻轻旋身,韩栈衣躺在树干上,他身量长,刚巧占满了树干··而执骨脾气来了也没管三七二十一,照样追了上去··刚准备落在栈衣躺着的那根枝干上,一瞧,傻眼了栈衣那双长腿将枝干霸占的满满儿的,根本没有给他站的地方。
就那么一顿,气力一散,眼看着自己要坠落下去·执骨慌忙再次提力,冲着韩栈衣就来··韩栈衣惊讶的睁着双眸就见执骨朝自己扑来,然后好巧不巧的一屁股扑坐在他腰上。
韩栈衣本能的起身弓腰,生怕执骨坐到了什么不该坐的地方上,连忙往前挪了几分··执骨也没想那么多,大呼一声:“栈衣”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韩栈衣连忙去接,伸出双手成环抱状··执骨扑通一声栽在了他的怀里,手去圈住栈衣的腰,发觉自己没掉下去,不经深呼吸了一大口:“真险啊”·“骨头。”
栈衣似有难言之隐,耳根红的透彻··“干什么·”执骨眯眼看他,屁股还弹了弹:“借我坐坐不行吗,我没地方了·”·“不是……”栈衣哭笑不得,“你往前来些。”
执骨屁股挪动了几番··“你再往前来些·”·执骨又扭了扭屁股··“你……”栈衣深吸一口气:“你还是别动了。”
话闭,他就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调息平复··执骨没想那么多,他顺势爬到了树顶上,站在最高处,一眼望到天边··在这里,能看见无邪京城的全景。
而远处的夕阳渐落,这里,美到极致··仿佛洒下的光都沁着橘色的芬芳,暖意融融的照在每一处··街上星星点点的燃起烛火,有小孩在挨家挨户的讨要糖吃。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只有这四皇子府,安静的不像话·又陌生的不像话··今日,是执骨与韩栈衣第一次来,执骨如此,栈衣也如此··莫名的,夕阳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能让人渐渐发起呆。
执骨想起了麟国的京城,好像也别无二致,一样的美,一样的人丁兴旺··幼时,他在京城轻歌纵马,无法无天··人们看着他跪地不起,害怕的哆哆嗦嗦。
他从来不给好脸色,但又从不真的对人下手不留情·想奖励谁,又拉不下那个脸,总是臭着经过,然后偷偷塞些什么东西··现在想想,觉得自己真傻··童年的记忆,不太深。
更有一部分像缺失了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太久远了,记不得也是正常··虽说夕阳之下,会勾起思乡心切·但执骨却没那么多惆怅。
韩栈衣落在他身边,问他:“在想家”·“还好·偶尔吧·”·执骨笑着问:“我若说我想家,你会送我回去”·看着执骨好一会儿,韩栈衣点头:“恩。
你想回家,我就陪着你一起回去·”·“你跟我一起”执骨哑然失笑:“你可是无邪未来的皇帝,哪能说跑就跑,而且和我去麟国,你知道多危险吗。
你是敌人,我是罪臣,不要命啦”执骨无奈的摇头··韩栈衣却不觉得有什么:“和你在一起,有何所惧·皇位纵然男儿所爱,但若心头有更重要的,弃又如何。”
沙沙作响的树叶摩挲声,在身旁不断响起·远处的夕阳只留下了零星昏黄暖意的光芒·执骨侧头看着韩栈衣,他漆黑的发被余晖度了满身,逆光中,晶莹剔透的仿若乘风而去。
眉间英气淡了几分,瘦削的脸颊在余晖中忽然温柔的起来··而高束的马尾,不断的在风中飞舞,有几缕落在了他的唇上,韩栈衣细心的替他捋开,挂在耳后··风有些凉,却不那么凉。
执骨就那样望着韩栈衣,望着迎着夕阳,面色全然泛着暖橘光影的他,和风华绝代的温柔眉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卿尘君,你真像颗大橘子·”·笑了半天,执骨突然停住笑意,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韩栈衣:“怎么办,看的我好想吃了你。”
韩栈衣心口一顿,视线与执骨相交··执骨眼中神色并无调笑意味,他是认真的,一字一句的在说··“你不是讨厌我吗·”韩栈衣问。
“所以吃了,就看不见了,自然而然就不讨厌了·”执骨在强词夺理,韩栈衣一时无语··“哈哈哈”看着韩栈衣紧张的模样,执骨笑的开心。
甜文强强·“放心,我不会把你生吞活剥的·”执骨拍拍他的肩,而在韩栈衣的眼中,满是执骨逆光中的笑颜··实话实说,很难见执骨这般笑。
在他的身上,韩栈衣总能觉得他肩头的重担,压的他不停前进··他给人一贯的感觉,是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说一不二,严于律己又对他人要求甚高··本就是不到二十的孩子而已,何必要活的这么累……·韩栈衣将执骨的马尾甩到了身后,他轻轻的说:“以后就在无邪吧,我护着你。”
“我是女人吗要你护”执骨笑的弯起眼睛··“你太累了·”·手离开他的马尾,绕在执骨的面颊上。
执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韩栈衣对他说:“你太累了,以后就依靠我,好不好·”·二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笑声,只是互相望着彼此,一眨不眨··就连远方的夕阳,都快没了声影。
执骨突然笑了出来,嘴角两颗浅浅的酒窝··“好啊·”他说··“那我赖着你蹭吃,蹭喝,蹭睡·你养我啊”·栈衣也笑了:“恩。”
作者有话要说:傲娇小骨头,闷骚大栈衣,·一个就不说,一个就不承认··按头小分队直接按了得了··第42章 木桃·今早带着临近寒冬的料峭, 空气中残留着一股莫名的青涩。
吸入鼻腔中,浑身都舒爽起来,执骨不禁打了个颤栗··在栈衣的府上住了好些日子,执骨睡东, 他睡西·一人一边一个屋, 这些日子闲适自在, 有种提前迈入老年生活的感觉。
虽年纪不大,但执骨起起伏伏一生,每日都不可松懈半分,一直都处于高压状态·这番一放松, 又不习惯的满屋子转悠··他待不住,将栈衣的府邸溜达了个遍后, 这么一清早,就拖了他出门。
早晨的市集,热闹的不行··到处都是早点摊子,热乎乎的包子馒头白白嫩嫩, 诱惑着人去咬一口·升腾而起的白雾在稍冷的空气中别样引人注目·卖菜的,卖小食的,卖物具的,长长一条街道,被挤得满满当当。
执骨从来没见过这清早的市井模样, 好奇的东看西看··不论走在哪里,多的是大爷大妈唤着他:“嘿,咱家的包子又白又嫩, 豆浆又滑又甜,快进来尝尝嘿”·没人认出韩栈衣,他转身来倒着走,对栈衣说:“真好,你都不用担心被认出,如何玩儿都行。”
·“你不是吗·”栈衣明知故问··“我别人看着我都怕我,根本不会这么热情·”·“呵呵。”
栈衣笑了笑:“或许吧,你以前确实有点凶,不怪她们害怕·”·“我又没有做错·”骄傲的大将军不服··背着身体,看不见后头。
执骨一脚踩在了石头上,惊呼一声就要着地·栈衣连忙拉住他的手:“小心·”·“哦·”执骨乖乖和他并肩··在执骨的好奇心下,二人进了一家烧饼店。
店家端着烧饼从执骨面前走过,留下一路香气,馋的执骨咕咚一声咽了口水··“这个就是烧饼啊”执骨看着问道:“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栈衣问道:“你忘了烧饼什么味道了”·“我没吃过啊·”执骨说道:“在家中就吃准备好的膳食,在军中就和大家吃一样的食物。
没见过这个·”·栈衣摇了摇头:“你吃过的·”·“我没有,如果吃过我会记不住它的味道吗·”·“你吃过·”栈衣肯定道:“而且很爱吃。”
“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执骨没好气的挑了张桌子坐了下来:“小二,要五个……阿不,要十个烧饼”·这么一声,整个烧饼店的人都朝他望了过来,更有人藏不住眼中的惊讶,小声低语:“真能吃啊。”
还有阿娘带着孩子的,连忙道:“看见没有丫头,这小哥哥为什么长那么高,就是因为吃的多,你赶紧多吃几个,以后也长大高个儿”·“哦。”
丫头似懂非懂的咬了一大口烧饼,喜滋滋的等着长高高··栈衣扶额,被执骨一口气要的这十个烧饼弄得有些无奈,只能别过头去笑·执骨不以为意,看着店小二眼睛都笑没了给自己端上小山一般的烧饼来,还问着:“客官,这烧饼干,要写豆浆润润嗓子不”·“成”胃口大开的执骨很高兴。
只可惜,雷声大雨点小的某位老爷才啃了三个烧饼就捂着肚子不吃了··栈衣指指桌子:“还有七个·”·好吃··咬下去的第一口,唇齿留香,这口感酥酥软软,嚼在嘴中肉香四溢。
他一口气吃了三个下去,还喝了碗豆浆,随后就作死状,摸着肚子看栈衣··“别看我,吃吧·”栈衣抬抬下巴:“不要浪费·”·执骨瞪着桌上的烧饼,怎么瞪都没把烧饼瞪消失。
只好作乖,转移目标至栈衣··“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吃那么多,我是给你点的·”他一本正经的对韩栈衣道:“你日理万机,时常过了饭点也不吃东西,烧饼好拿,我给你点了,带回去给你,这样就算你没时间吃饭,也可以顺手拿了充饥。”
“哦·”原来如此,栈衣点点头··执骨歪着脑袋看他,有些心虚,有些不服输的扬着下巴·很像是没受训的小狼狗,甩着毛茸茸的尾巴,从你面前扭着屁股走过的模样。
四处张望半天,他发现了个好玩的东西··甜文强强·走到店铺外头,执骨问道:“老板,这是什么”·老板张望了两眼:“哦,小孩子玩的,给他们自己做烧饼。”
执骨两眼一亮:“我可以玩儿吗”·“啊”老板噎了噎,看见这么高的大孩子,木讷的点点头:“哦,好,你玩吧。”
清晨的烧饼铺子人来人往,烟火气浓郁的坐落在街头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可是逐渐逐渐,人越来越多,烧饼铺子前停驻了好些人,不知在看什么·铺子里也早已人满为患,人们一边吃着,一边望着铺子门口,那两位出尘的少年。
一位撅着嘴拧着眉不开心的揉搓着手里的面团,脸上东一块西一处的沾着面粉·一位浅笑淡淡的站在旁边,时而看着那位少年目含温柔,时而伸出手去替他擦拭脸上的粉末。
两位都是那么好看,时常招惹路人侧目,又忍不住的多看两眼··黑衣的少年一直蹙眉和手中的面饼奋斗,从没笑过,虽面容俊俏,却太冷了些,让人不敢走近,而另一边的少年……·眉目如画,如风如月。
那一身清淡如远山的衣衫在晨间有股说不出的点墨含意之韵,说不出的引人入胜··好些姑娘家羞赧的搅着手指,想上前又不好意思,只能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
执骨以为在看他,心想本公子不能丢了这个面儿啊··于是一番奋斗之后,烧饼出锅,他端着那张足有两人脸大的烧饼挑了挑眉,骄傲的不行:“怎么样,大吧。”
这哪里是烧饼……分明是脸盆·栈衣想笑,但看着执骨期待的眼神,只能隐了笑意,点点头:“大·”·“这么大,足够兄弟们吃三天了。”
执骨道:“兄弟们肯定也没吃过烧饼,有机会……”说着说着,神情逐渐暗淡··他怎么忘了呢,麟国的军营怕是自己再也进不去了。
见他面色有异,栈衣擦了擦他面上残留的面粉,手指清清凉凉的拂过执骨鼻尖,执骨侧了侧头:“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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