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他不爱我 by 不奇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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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说他不爱我 by 不奇风(3)
·皇帝眼珠子一转,这个时候他又要思量一下自己能不能下这个手置太子于死地,如果他继续追究,皇后为保太子,能把所有的罪责都担下,太子便毫发无伤,而皇后一折保不齐会逼急太子一党,继续追究,已经没有了必要。
皇族要的从来都不是真相··“明玉早该死了,若不是你护着她,她怎有可能活到今日为了区区一个婢子,你……”皇后说着,似乎郁结于胸,一口气喘不上来,要旁边的侍女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皇后这样草菅人命,似乎不太妥当·”沉寂良久的良妃终于说了一句话,似乎给当前的困境指了一条出路··“臣妾甘愿受罚·”皇后冷笑一声,定定地看着皇帝。
皇帝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罚俸,禁足,这就是全部··一块大石头落地,本以为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没想到没有激起多少水花,贤妃撇撇嘴表示她的不满··走出御书房,太子特意磨蹭了一会儿,果然就等到了良妃。
“今天的事,还要多谢娘娘·”·良妃仿佛没有看到他,只向前走去,捏住一片还未完全枯黄的树叶:“起风了·”·回到东宫,小侍卫不解地问太子:“殿下您为什么要谢良妃娘娘”·太子“啪”的一声,反手又甩他脑袋一巴掌,示意他“隔墙有耳,等时机合适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一个合适的时机,往往是人华美的袍子下掩藏的那一部分,比如如厕的时候,比如沐浴的时候,如厕时候散发的气味实在没有干大事的氛围,所以太子选择了坦诚相见的时候。
“帮我拿些澡豆进来·”太子对着守在外面的小侍卫吼了一嗓子··小侍卫便第一次踏进了太子的洗沐间,见到了整块金丝楠木铺就的洗浴圣地。
中间装饰了石头雕成的莲花,热水从莲心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发出水流声响··“太子殿下,这是您要的东西……”小侍卫第一次进来,多少有些手足无措,放下东西就想出去了。
“你为什么不脱了衣服陪本太子一块儿洗”·“可……可是……”·太子压低了声音:“我叫你脱衣服是有话要跟你说。”
一听说是要干正事的,小侍卫“哦”了一声,立马就抛弃了之前的扭捏开始脱衣服了,却还是有些放不开地背过身去··太子看他手忙脚乱脱衣服,身上以脖子为界限分为两个颜色就觉得好笑。
“今天,你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了·”太子首先表扬了小侍卫,而后话锋一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小侍卫对于局势的判断,太子不敢多奢求。
“卑职只知道,要保住太子殿下您,其他的都不重要·”·“可你要知道,你口中的其他人是本太子的生身母亲”·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小侍卫低下头:“如果能,卑职愿意做任何事,可今天那种情形,卑职不能。
如果您要怪罪,卑职甘愿……”·“下次,不要这样莽撞了·”太子突然有些改变了对这个小侍卫的看法,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害怕,这个往日里他视作消遣和跟班的玩物,表现出一些他不能控制的锋芒,叫他有些戒备了。
“那女子是我派到八弟身边的不假,可我并没有向她下达刺杀的命令,而看她最后的反应,却是认为她忠心地为我做事·有人以我的名义向她下达了命令,这是疑点之一。”
太子说,“是谁对明玉下毒手,这是疑点之二·”·“知道您和明玉姐妹的关系,这是疑点之三·”小侍卫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所以,您到底有什么把柄在她们手里”·第44章 误判·“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太子眯缝起眼睛打量小侍卫,一个身份低微的人若是知道了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那境况会棘手很多··“可卑职想知道·”小侍卫语气极其诚恳,“卑职已经是您的奴仆,总不会出卖您的。”
太子把脊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好让自己看得清面前这人的全貌,讶异程度不下于他养的小狗会说话了··“请您告诉我·”小侍卫说,“只有您告诉我,我才能知道以后怎么做就是不莽撞。”
“你要怎么证明你的忠心”太子挑起一侧的眉毛,玩味地看着他··小侍卫扬起脑袋想了一会儿,而后垂下去:“卑职不知道。”
太子朝他努努嘴:“那边有一个锦盒,你看到没有”·小侍卫点点头:“看到了·”·太子:“打开它。”
小侍卫以为里面会有什么东西,但是打开盒子之后,才发现里面的空的··“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太子说:“这盒子是空的,得用一样珍贵的东西来填满它。”
小侍卫问:“那是什么”·太子说:“你身上最珍视的东西·”·小侍卫:“最珍贵的,您说的是这个”语毕,小侍卫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的刺青,那龙纹在他眼角安分地盘旋着。
“不是·”太子的手在水下摸索,激起一阵水流的声音,直到他的手摸到他要找的东西··小侍卫一开始挺直着胸膛,直到太子的手摸上来,他的脊背便一下子佝偻起来:“您……您这是做什么这使不得……”·“不许动,挺直了你的腰板。”
太子强硬地发出命令,但是在他不苟言笑的外表下,却潜藏了一颗突然邪恶的心··小侍卫慢慢直起腰来,但太子的手一动,他立马被打回了原型··“难道本太子说的话,你已经可以不听了”太子的眼神比苍鹰还要锐利,叫小侍卫在进退两难之间煎熬,一面是命令,一面是羞耻,脑海中从未涉足到的领地被突然唤醒。
“你竟然……”太子也脸上一惊,“我以为你这样大的年纪,没有那种想法·”·小侍卫一下子面色发了红,在他尊敬的人面前,他展示了自己如此粗鄙如此动物的欲望,可他也不想的,他感到耻辱,为自己表现出这样的的一面而抬不起头来。
偏偏太子不饶他,非要捏着他的下巴,叫他抬头来看··在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小侍卫看到了被欲望燃烧的自己,那样的不堪,在那人的眼睛面前,无所遁形·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烧了起来,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冰冷的石壁,他仿佛脱出这个躯壳飘到了半空中,将这一幕每一个细节都捕捉下来。
他一定是灵魂出窍了,小侍卫这样想,不然为什么会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得这样清楚,可惜这件事他很久之后才意识到··“呵,”太子轻笑一声,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你看你,紧张成这个样子。”
小侍卫张嘴,竟然咬了太子一口··太子看着自己被小侍卫上下牙齿固定的手指,也是一时间愣住了··小侍卫松开了自己的嘴巴,可太子的手还悬在那里忘记了缩回来。
小侍卫:“太……太子殿下,您看,您也紧张成这个样子”·“你小子,敢开起我的玩笑来了”太子抽手揍他。
这一场小插曲打哈哈就过去了··“本来刚才是想叫你自宫证明决心的,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妥,你可别胡思乱想·”太子说··小侍卫挠挠头:乱想太子以为他会想到什么地方去呢他不懂。
“明玉姐妹,是我几年前遇到的,”太子说,“那时候,她们姐妹胆子可真不小·”·“她们刺杀您”小侍卫急忙问。
“这天又不是绕着我一个人的,”太子摇摇头,“她们当时选中的,是我父皇”·小侍卫倒抽一口凉气:“那她们胆子还真是大”·“从陇右逃难来的,原也是当地望族,可惜被摆了一道,官官相护,她们走投无路,动了杀机。”
太子说,“我拦下她们,她们说是为了报恩,就听从我的差遣·”·“但是,我看那天明玉跟您说话的口气,可不像是报恩·”·太子:“她跟她姐姐终究不同。
她姐姐同意替我在老八身边做眼线,条件是要她妹妹留在宫里,因为姐姐总是希望妹妹被照顾·做妹妹却是个白眼狼,只把姐姐替我做事当筹码·”·“那最近明玉姑娘到底做了什么事儿才招致杀身之祸的”·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太子说:“这件事,我也想弄清楚。”
“那卑职明儿个去内务府调出档案来,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太子摇摇头··小侍卫疑惑:“您不想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吗为什么不”·太子说:“要做,但不能正大光明去做。”
小侍卫:“因为您的父皇”·太子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还变聪明了·”·得了夸奖的小侍卫心里美滋滋的,穿着一袭夜行衣出门的时候,忽然脑海里就想起了从前听过的一句话“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大概自己现在就是说书人口中的忠仆了·偷偷摸进库房里面对小侍卫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回到东宫已经是后半夜的事情了。
太子虽然躺在床上,可他竟然还没有入睡,见到小侍卫破窗而入就激动地抱住了他:“怎么现在才回来害的本太子差点以为你叫人捉住了”·小侍卫:“中途遇上一些事情,于是耽搁了。”
太子很紧张地问:“是什么事情”·小侍卫:“卑职看到王太医和张侍卫了,就在内务府的库房里·”·太子:“哦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你可有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小侍卫:“他们没有说什么。”
太子眯缝起眼睛:“那大半夜的,一个侍卫,一个太医,为什么会出现在内务府的库房之中”·小侍卫:“不知道为什么,张侍卫告诉王太医说他要成婚了,王太医便说他也要在那天成婚,王太医问张侍卫什么时候再给他搓背,张侍卫说遥遥无期了。”
“奇怪,搓背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还为什么一定要找张侍卫”·小侍卫:“大概张侍卫有独特的按摩手法吧,听说是行伍出身,手劲力道一定有过人之处。”
太子:“原来如此·那你把你在库房里面找到的东西给我看看·”·小侍卫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太子··太子翻着,小侍卫就凑在一边看着。
太子翻着翻着,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小侍卫··小侍卫摸摸自己的脖子:“卑职脸上有灰”·太子:“这册子上写的什么,你给我念念。”
小侍卫面露难色:“这……卑职只认识两个字,太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摸摸他的下巴:“乖·你先睡吧·”·小侍卫听从太子的吩咐,上床躺着了。
他转头看到太子把那本册子烧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火光之中,小侍卫觉得太子的脸庞有些奇怪,眼底是全然的黑,几乎看不到眼白,似乎有些狰狞··“怎么不睡”太子处理完这一切,再爬上床来,一摸小侍卫,就知道他还醒着。
“您怎么知道我没有睡着”·太子说:“你醒着的时候,我碰你哪里,你脸上都红·”·说着,太子亲自示范一遍,戳脸,小侍卫脸上以那凹陷下去的地方为圆心,红晕迅速扩散到四周,捏下巴,下巴迅速变红,捏肩膀,耳朵发红,捏……小侍卫整个人都像刚从开水里面捞出来的。
“卑职在想一些问题·”·太子:“哦说来听听看·”·小侍卫:“明玉姐妹二人是含冤还是真的罪有应得”·太子:“她们家遭遇了冤屈。”
小侍卫:“那您有没有帮她们铲除恶人”·太子:“如果我说没有,你会怎么看我”·“如果您没有,那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小侍卫说··太子轻笑一声:“这么相信我”·小侍卫:“因为您是太子殿下·”·太子闷哼一声:“你是世子之后,第二个如此全心全意对我的人。”
小侍卫听到这话,两眼放光,不能自已,好像跟太子殿下又亲近一步呢·“我刚才看了,近来明玉和九弟也有来往,想来明玉之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小侍卫盯着太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卑职永远保卫太子殿下”·“有你,我便放心了·”太子拍拍他的肩膀,枕着他的手臂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跟这家伙靠的越近,越容易睡着,也许是真正卸下了心防··“卑职,永远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小侍卫看着太子的睡颜,在心里用生命起誓。
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好想给张侍卫和王太医安排戏份·第45章 远行·八皇子死了,但到底祭天是大事,不能够被取消,鉴于太子身体已经好转,所以皇帝派他前往泰山。
为了赶路,一路上毫无舒适度可言,小侍卫自告奋勇做了人形肉垫,却也并不能让太子更舒服··突然间马车停下,叫车内的小侍卫和太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撞了满头大包。
“怎么回事儿”太子怒斥道··外面没有任何回答他,却传来一声惨叫·太子要探出头去,被小侍卫按了回去。
小侍卫慢慢掀开车帘,小心翼翼地朝左右看看,随后立即放下帘子,回过头来对太子说:“太子殿下,我们遇上刺客了”·“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还是在官道上,还有人这样大胆”太子怒不可遏。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小侍卫低声吩咐:“来的人不少,足足有一百多个,卑职想我们的护卫队怕是要顶不住了”·“一百多个”太子也被这人数吓到了,能集结这种数量的,不管是山匪还是刺客,都是极其富有组织- xing -的,加上他们对于地形的熟悉,真打起来,太子这边并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小侍卫紧张地时不时探出脑袋去看,发现这群刺客好生猛,片刻的功夫已经把他们的守卫给击溃了,这样下去,走是唯一的出路·“我们要不要在这里等候援军的到来”太子问。
小侍卫摇摇头:“在这里等援军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凉透了·”·“你不是很厉害的”·小侍卫苦笑一声:“我一个人的话没什么问题,再多一个人的话可就不能保证什么,而且,卑职必须抱枕您不受一点伤害”·太子觉得自尊受到了伤害,被当成弱鸡了,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保证会时刻跟在小侍卫身后,寸步不离。
“太子殿下,我数三声,就往前跑千万不要回头·”·“好”太子攥紧了手中的匕首,低低地应了一声。
等小侍卫数到“三”的时候,两人同时跳下车去··这边车上跳下两个人,照理来说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可是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喊了一声:“太子小贼”·然后所有的刺客都齐刷刷地想尽办法往这边聚拢。
小侍卫五尺长的大刀挥舞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刀五血,砍人跟玩儿似的··太子就趁着小侍卫挡住大片刺客的空档,拼命撒丫子往树林里面跑,他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叫做“逢林莫入”,可是没办法,现在对他来说,晚死一会儿都是好事儿。
脚下是噼里啪啦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脸上感觉到树枝打在他脸上,头上的发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太子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喘着粗气的呼吸,他的心猛烈地跳动。
反正跑到最后,太子藏在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还好,没有人跟过来··天上的太阳越来越强烈,太子舔了舔自己龟裂的嘴唇,不敢轻举妄动。
树林里时不时传来枝丫断裂,鸟雀飞过的声音,还好,都只是虚惊一场··叫太子的心高高悬起又急速落下,让他整个人备受煎熬,不如直接窜出一个刺客来给他一刀来个痛快。
太阳慢慢西斜,光线渐渐变暗,太子依旧不敢挪动一下·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况太子本来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他有些疑惑了,日子漫长的有些不真实,他灵魂仿佛出窍,仿佛这个缩在大树下一动不敢动的家伙不是自己。
夜黑了,月亮从天边升了起来,把树林里照了个通透··太子总算敢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毕竟四体不勤五谷不通,方向也不认识,跑来跑去的万一撞上刺客什么的,那不就是直接送人头了·一路走过来也没有做什么记号,不知道小侍卫能不能找到他。
太子四下看了看地形,钻进了一个山洞,正在思考人生的时候,忽然看到天空中升起了一阵焰火,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这是援军到了想来那些刺客早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太子一路跌跌撞撞,向焰火亮起的方向跑去··官道上大队人马,听到了这边树林里传出来的脚步声,齐刷刷望过去··太子招手:“是我别放箭”·为首的人上前抱拳:“太子殿下您受惊了”·太子拍拍自己的胸口:“无妨,你们到了就好。”
面前带队的,是朝中重将江统领的儿子,以前在京城的时候跟九皇子走的很近,如此才在太子面前混了个脸熟··小江统领:“殿下,您受惊了,跟我们去……”·太子打断他的话:“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侍卫,他虽年幼却是我身边的得力干将,白日里若不是他,我此刻早已经做了刀下冤魂”·小江统领问手下人:“太子殿下所说之人,你们是否见过”·所有人都摇头,表示从来没有见过。
小江统领:“殿下,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些随我们回去,找人的事,等天亮再说·”·“都没有见到”太子有些急了,小侍卫再怎么武力逆天还是一个孩子,现在指不定受了什么伤躺在哪个地方等待救援,如果现在不去找他,也许天亮了人就僵了,“不成,还是要找找,他对我忠心耿耿,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不管了”·“那这样,我分出一部分人马来找他,我亲自护送您到驿站。”
小江统领问,“您意下如何”·“那也只好这样了·”太子在小江统领的搀扶下骑上了马··不知道为什么,借着皎洁的月光,太子看到小江统领凹陷的下眼睑,总觉得里面写满了心思如海,也许是错觉吧,下眼睑凹陷的人总是给人以一种萎靡之感。
两人策马走了许久,前面小江统领突然停了下来··太子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怎么了”·小江统领警惕地看向不可见的密林深处:“有人”·太子:“啊,那可如何是好多少人”·小江统领说:“殿下,不能再骑马了,快下来”·太子心里觉得不管怎么样,骑马会快一点,为什么要弃马可转念一想,骑马目标很大,弃马也有一定道理,于是就真的从马上下来了。
“殿下这边走”小江统领神情严肃地冲太子招手··太子虽然什么都不看到,但是他认为这种事情应该相信专业人士,于是就按照小江统领的指示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突然间,太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小江统领似乎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他的后面,于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回头,可把太子吓得不轻,一柄长剑正朝他后背刺了过来,剑气如同寒冰一样。
“砰”的一声,太子袖中匕首出鞘,架住这柄剑,“小江统领,你这是何意”·虽然太子三脚猫的功夫,到底也是练过的,关键时刻,还是可以跟人过几招的,也因此,小江侍卫虽然招招取命却并未得手。
“哼”小江统领闷哼一声,低垂的眼眸说不出的心思流转,“你这等人,活着何益”·太子心下一沉:“你跟那伙刺客,是一起的”·“殿下你死在这里了,被那伙山匪无情地杀害。”
小江统领微微一笑,瘆人··“我九弟是否也有参与此事”太子问··“死到临头了,这些留着下辈子问”小江统领凝神出剑,“看招”·太子这下真的应付不过来了,眼看着刃就要劈在自己的额头上,吓得眼睛一闭。
但是“铛”的一声传来,太子只觉得额前一阵凉意袭过,脑袋还在·太子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小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自己面前了··只见小侍卫看上去十分狼狈,身上的铠甲上面不知道沾了些什么污垢,人脸上也黑漆漆的一团,唯独抽刀动作依旧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如同白虹现世·“小江统领,你不是我的对手,快快束手就擒吧”小侍卫厉声喝道。
“你们认识”太子狐疑地问,当然了他把自己的身子严严实实藏在小侍卫身后··小江统领后退一步,“当啷”一声,自己把手中的刀扔在一边去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江某人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之前殿试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这一点了。
但有句话我想要送给你·”·小侍卫死死地盯着他,向后看了一眼确保太子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而后转过头来:“你不要耍什么花招”·小江统领轻哼一声:“我知道你是正直的人,不忍心你助纣为虐,千百年后被世人耻笑”·太子反驳回去:“死到临头,还敢狡辩”·小江统领不理太子,只是对小侍卫说:“你可知这位太子殿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第46章 面目·小侍卫只用刀抵住了小江统领的脖子:“这不重要,只要你还在我手上,你的同伙就不会轻举妄动。”
小江统领轻笑一声:“哪里有什么同伙,我孤身一人前来·”·“那你的下属”·小江统领说:“他们为保护太子殿下而来。
我既然敢放下武器,你且耐心听我说完·”·太子告诉小侍卫:“马匹就在附近,咱们还是上马趁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好”·小侍卫用刀抵住了小江统领的脖子:“走”·小江统领由着那刀尖划开他的脖子,渗出血来:“在那之前,我要给你讲一个故事。”
·小侍卫刀尖往前戳了几分:“现在不听·”·可小江统领压根不把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当回事儿,看来是真的置生死于度外了:“太子殿下,你敢不敢告诉他三年前并州之乱因你而起”·“并州”小侍卫依稀觉得在哪里听过。
“耳熟吗明玉姐妹出身并州,她们家原本是当地一名门望族,都因为并州一场灾乱,才沦落至此,而像她们一样的,还有许多·”·“并州之乱跟太子殿下有什么关系”·小江统领轻笑一声:“太子殿下的舅舅私运盐铁,却要普通的百姓顶罪,是何道理可怜明玉姐妹两因你而家破,却又错信你,因你而身亡这事儿你敢不敢承认”·“你胡说,太子殿下不是这样的人”小侍卫争辩道。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小江统领瞥了一眼小侍卫,“你让你的太子殿下亲口告诉你”·小侍卫一刀背把小江统领劈晕了:“殿下,他废话太多,我们还是先远离这是非之地的好”·胡乱地把小江统领放在一棵大树下面,主仆二人骑了一匹马疾驰而去,一路到了驿站,请求增援,把驿站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太子这才感觉到心安。
“你怎么不问我”太子道··“问什么”·太子说:“小江统领所说的并州之乱,别告诉我你心里没有疑惑。
他肯那样子豁出去,你难道就真的不好奇”·小侍卫垂下眼帘:“没有什么好问的·”·太子揪着他的袖子:“你抬头看我。”
小侍卫磨磨蹭蹭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充满了自我的矛盾和征伐··“果然,你信了他的话是吗”·“殿下您确实做了,不是吗”小侍卫说,“卑职感觉得出来。”
太子面对他这样的坦诚,一时语塞,事情是他做的不假,但他无法在小侍卫面前理直气壮承认这一点,之前他还因为小侍卫对别人动了杀机而对他横加指责,一转头,他虚伪的面皮被揭下,原来他才是真正的黑心人。
“卑职相信殿下您无论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太子闷哼一声:“你当真愚钝至此”·小侍卫:“殿下,我相信您”·太子:“可你不觉得我很虚伪吗一面告诉你不要对别人动杀机,一面我自己却心黑黑到了骨头里,你觉得我怎么样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要说这违心的话吗承认吧,你讨厌我,你们所有的人都讨厌我”·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小侍卫还想再说什么,太子飞起一茶杯扔到地上:“滚都给我滚”·所有人乖乖退出到屋外。
小侍卫抱着自己的刀蹲在墙角,内心五味杂陈··“大人,怎么在这里”·耳畔似乎传来一声问候,小侍卫没觉得对方会跟自己说话。
“大人,大人”·眼前出现了一双挥动的手,将小侍卫唤醒··“你在叫我”·“对啊,大人,您怎么在墙角坐着”·小侍卫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大人。”
小杂役指了指小侍卫身上的官服:“怎么不是您怎么能坐在墙角快请,请进屋里去·”·说完,小杂役用手指了指一边的空房间。
小侍卫摇摇头:“我待在这里就好,万一再有刺客来,我能保护殿下·”·“你对他当真这样忠心耿耿”小杂役蹲下身去问小侍卫。
小侍卫觉得对方眼神和语气都不对,一拧身,长刀出鞘,架在对方脖子上:“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杂役年纪虽小,但这样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却面不改色,看上去倒真的不像表面那样简单:“我的意思是,他那种人,不值得你这样保护。”
“你跟今天的刺客,还有小江统领是一伙儿的”·小杂役惨笑一声,摇摇头:“我从来不跟谁是一伙儿的,我跟随自己的心走。”
“你有何目的”·小杂役说:“我为并州之乱而来,我的家人在祸乱之中而死,我为讨一个说法而来·”·“就这样”·“就这样。”
小杂役说,“我为一家十三口的公道而来·早就听闻武状元你年纪虽然不大却一身浩然正气,想不到,原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助纣为虐罢了,又或者,你不过是被那贼人蒙蔽了双眼,看不到他究竟做过什么。”
“倘若我放你一条生路,你是否可以不要声张此事”·小杂役哈哈一笑:“我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怕什么你要杀我”·小侍卫不说话,但他颤动的手给了他答案。
小杂役说:“要么你杀了我,只要我活着一日,那贼人就别想好过·”·小侍卫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杀人,不是他所愿意的,但如果不杀,太子殿下就要遭殃。
“砰”的一声,门开了,太子走出来,对上二人的眼神··“殿下……”·“小贼”·“你走吧,这人交与我。”
太子对小侍卫说··一向听从太子的小侍卫却不肯依了,一把将小杂役推进房间去··“你想怎么处置我”小杂役睥睨了太子一眼,“杀我”·“我不是说了,叫你走吗”太子瞥了小侍卫一眼。
“殿下希望我怎么做”小侍卫问太子··太子笑了一声:“我叫你杀了他,你敢吗”·小侍卫脸上浮现痛苦交织的复杂神色:“您告诉我不要妄动杀机,可您背地里又亲自动手,这算什么”·“你没有权力来质问我。”
太子用手指了指房门,“出去”·“那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小侍卫问,“杀还是放”·“我叫你出去”·“在我目睹了这一切之后,您叫我怎么再相信您所教给我的一切”·太子说:“除非你也想死。”
·小侍卫用刀背敲晕了杂役,他的胸口强烈起伏着,仿佛无法呼吸:“卑职知道一个法子,可以让他忘记过往的一切·”·“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小侍卫低下头,将银针扎进杂役的风池和天柱两大- xue -位:“这样,就免得您左右为难了。”
“你以为少杀一个人,我的手上就干净了吗”太子突然拿起茶杯来狠狠朝地上一摔,“我最讨厌别人自作主张·”已经见识到了我的真实面目,却要装作若无其事,这样明目张胆的施舍来自一个底层小侍卫的给予,让太子头痛欲裂,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面目,那何必再蒙上一层温情脉脉的虚假面纱·“如果这些事是您愿意做的,那您之前又何必遮遮掩掩”又何必努力扮演一个贤德的人想来做这些,是您所不愿意的吧·“滚吧”太子很暴躁,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卑职把他的事情处理完,会一直守着,您要找我,我随时都在·”·晚上,很安静,院子里只听得到马儿打喷嚏的声音,将人惊动起来,又晃晃脑袋打算继续入睡。
小侍卫抱着刀坐在墙角,看似睡着了,耳朵却时刻捕捉每一丝响动,他站起身来,推门进去,要掀开蒙在太子头上的被子··掀不动,被子被人牢牢揪着··太子死死地把头埋在被子里。
一露头就会被人看到发红的眼圈,所以选择了把头埋起来··“殿下,您做噩梦了”·当然没有人回答他··小侍卫叹口气,脱去鞋子爬上床去,拍着那人的脊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完全挂在他身上,闷闷地不说一个字··“殿下,我们该走了·”小侍卫说,“虽然驿站里外有重兵把守,但此地不宜久留。”
接着夜色掩护,带上最亲近的人马,一辆马车向泛着鱼肚白的天边驶去了··“那件事,是别人给我出的主意·”太子拢了拢身上的衣服,眼神无意地在小侍卫脸上扫了扫,“但我绝不是说这跟我毫无关系。
三年前,那时候也该懂事了,只是没料到后果而已·”·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小侍卫竖起耳朵听,只听,不说··“我……”太子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时语塞了。
若说当时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是谎言,献策的人当时把利弊都说的很清楚了··若说当时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为何这几年来,自己一直在逃避那件事为何要装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大概,掌权要年长吧。
否则,年少时铸成的大错,会跟随一生··想要否认,可作出那种事的人,分明是他·“连累你了·”太子看了看小侍卫。
一起下地狱吧,小侍卫暗想··第47章 夜雨·“小江统领没理由对我下杀手,除非,到了不得不作抉择的时候·”太子说··“会不会是九皇子要他这样做的”·太子摇摇头:“虽然小江统领和老九关系不错,但绝不可能仅仅因为交情就拿他整个江家的前途来开玩笑。
能让他如此放手一搏的,恐怕还是来自他老子的指示·”·“这怎么说”·太子仰天长叹:“我的情报网比起中山王的来说,还差了一大截。
可惜,世子去了山南,中山王那老狐狸绝对不会趟我这趟浑水”·“那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太子看了看车外:“一切只能等祭天回去之后再做打算。”
小侍卫知道太子心中未必没有答案,只是不愿意同他讲,也对,他一个侍卫,没有人脉,也不了解朝中错中复杂的斗争,是要如何助太子一臂之力·自从那天的刺杀事件过后,日子过得太过舒坦,以至于两人的神经都紧绷得异常,平安回到京都,脚尖踩在土地上的时候,都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祭天任务完成的很圆满··皇帝在御书房接见了他们··太子粗粗禀报了一下祭天的行程,专门捡了一些好听的话说··皇帝显然心思也没在这上面,点了点头应付:“有件事,朕想你需要知道。”
“什么事情”·空气有些凝滞,太子觉得气氛不是很友好··“你的母后生病了,你需要去见见她·”·皇帝这样说,一副慈悲的口吻,想来事情是不太妙了。
太子走进他母后寝宫的时候,才发觉事情当真不妙··皇后一张苍白的脸没有血色,躺在床上··殿内萦绕着一股草药的味道··太子一走进去,皇后就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母后不该不该啊……”·太子屏退了左右,眼泪这才敢下来:“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孩儿不过离宫几日,母后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当年,母后不该逼你处理并州之事的悔不当初啊”·“母后,为何突然旧事重提”·“江统领,他原来出身并州,复姓皇甫……”·闻言,太子心也一沉,当年并州之乱,当地第一王族皇甫首当其冲。
“那您是怎么知道的”·皇后说:“之前老八之死,我觉得蹊跷,所以去查了九皇子·”·“查到了什么”·皇后苦笑一声:“还没有查到,他们动作更快,所以你母后我才成了这幅样子。”
太子把自己遇刺一事,将皇后所说原原本本联系在一起,知道老九和江统领走在一起,但是依然觉得疑点重重:“现在父皇身体尚健,他们现在动手,不会太早了吗”·“除非有人逼迫他们不得不提前出手。”
皇后说,“如此一来,老八之死,也可能是这幕后黑手暗中作祟”·“母后请放宽心,儿臣一定竭尽全力为您报仇”·说是这么说,可是对手在哪,是谁,要达成什么目的通通不知。
一句报复,仿佛空手击打空气,白白叫人窝了一肚子火气·太子回到东宫,把瓷器桌椅什么的,砸了个稀巴烂,他原本就没有什么经天纬地的才能,失去了世子这个军师,更让他觉得犹如困兽,实在无能为力·小侍卫如同木头一样立在一边,看着太子显出原本的狰狞面目。
“怎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太子露出- yin -森森的笑容,叫小侍卫莫名觉得心疼··小侍卫上前抱住了太子:“殿下,请振作起来。”
“你还是我所认识的你吗”太子动手捏住了小侍卫的面庞,“你还是那个因为说谎就害怕要下地狱的小侍卫吗”·以沉默作回应。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太子无力地握着他的肩膀··小侍卫点点头,上刀山,下火海,无论你在什么染缸里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晚上,太子正玩着小侍卫的头发在床上叹气,忽然听到外面宫人来报:“请太子殿下移驾”·大晚上的,去哪里莫不是陷阱·太子推开门,看到宫人一身的装束,呆住了,拔腿就往他母后的寝宫跑去。
气已经出尽了,人还没有凉透··太子不住地在他母后耳边说话,却怎么也唤不醒她··皇帝来得比太子迟··“她死了吗”·“她死了,”太子抬头眼睛里充斥着红色的血丝,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恶狠狠地这样对他父皇说话,“你满意了”·“朕爱过她,是你们母子寒了朕的心”坟前说真话,皇帝也累了,总算能够痛痛快快把这些年来积攒的怨恨发泄出来了。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您恨她所以恨我”·皇帝轻笑一声,似乎了结了一桩心事,转身走了,走着走着却突然蹲下身,猛地咳嗽起来,呕出了血,叫宫人们受了好一顿惊吓,抬回金龙殿去,跪了一地的太医。
“你一定很好奇,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太子跪在灵前,絮絮叨叨地对小侍卫说,也许不是在对小侍卫说,只是在对他自己说,“没有,没有血海深仇,也没有什么恩怨,大概就是他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儿,所以想要征伐身边的人,来达成他扫荡天下的梦。”
“是不是很可笑”太子幽幽地叹口气,“都是一场梦罢了·”·皇后死了,这是国丧··太子本来提上日程的选妃,就被推迟了。
皇帝不知道是真的思念过度,还是惊吓过度,反正也因此一病不起了··主事的病倒了,下面的人就要抬头··太子抓紧了这个机会,忙前忙后,也算是告诉大臣谁才是真正握有权利之人。
期间,皇帝也把其余几个皇子叫到跟前来,给他们分配一些事情干,摆明了是在跟太子叫板:别以为朕病倒了,你就无法无天了··太子别看一天到晚跑得欢,心里其实根本没有底。
最后,还是要一纸传位诏书才能定下来··但太子很明白这件事有多难,先不说皇帝没有传位与他的心思,其他皇子虎视眈眈,后宫妃子个个也不是吃素的,想要顺顺当当接过这皇位来,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还需其他法子保驾护航。
小侍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子不安压在自己的心头,但就凭东宫每天来往的人数众多,也足以表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朝廷官员往来,小侍卫并不稀奇,但跟禁军头目互动,这件事足以让人起疑。
太子时常倒在书桌上就睡着了,小侍卫有时候会去给他披上外套,动作将太子惊醒,太子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清是谁之后才肯放松下来··“天已经要变了。”
“您节哀·”小侍卫以为他还没有从丧母的悲痛之中走出来··太子轻笑:“我说的不是那件事·我母后虽然早逝,但她一生富贵荣华,是个不知人间愁苦的,死了倒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体会过权力的巅峰和爱人的呵护,这个女人就再也没有长大过了,就这样死去也好,免得以后见不了血腥争斗,也好··“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吧”·小侍卫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太子那句话是不是在对自己说。
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大概今年是地府的空窗年··中山王也死了,死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里··当天,皇帝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是一条龙,身上的龙鳞却被风一吹就掉了。
皇帝从梦中惊醒,是夜半三更,醒来之后说什么都要见中山王这个昔日的左膀右臂一面,本来应该将中山王召进宫里,可是皇帝嫌太慢了,自己亲自策马跑到了中山王家里。
管家急忙一路小跑着领着皇帝来到中山王的房间里,敲门:“王爷,皇上来了”·皇帝才不管这么做是不是有辱皇家体面,脚一踹,就进门了。
中山王的夫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以为遭贼了,推了推自己老头:“老爷,醒醒”·但是,就是这么一推,坏事儿了·中山王夫人觉得自家老头的肌肉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石更过了。
皇帝上前去,推推中山王:“老伙计,朕来看你了”·中山王夫人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再三确认真的不是自己在做梦,扑通一声从床上跳下来跪倒,然后看着皇帝拽着自家老头说话,可自家老头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丢人。
“老头子,醒醒,皇上来了……”中山王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冒着被斥责的风险,上前去拍自家老头的脸,拍一拍,拍到了脖子,却没有拍到脉搏·“哇”的一声,王府上空回荡着中山王夫人的哭声。
“哇”的一声,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新鲜的铁锈味道··“轰”的一声,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劈坏了东宫里面的一棵大树·第48章 归来·世子回来的时候,下了漫天的雪。
太子去当年送别的地方接他,人还没接到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能没过人的脚踝了··狐裘在身,却依然觉得寒彻了心··小侍卫见他冷,蹲在他身前来,替他搓手取暖。
太子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干裂的嘴唇却终究说不出一句话··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天地间肃杀的寂静··太子下意识将手从小侍卫手里抽出来,从太监手中接过“千里眼”来看了一眼。
这果然是他回来了··最前面的那个,外面披了一件黑色大氅,面颊叫寒风冻得通红,雪花在他的头发上落下,融化,最后凝结成冰柱··“吁”世子拉了一下缰绳,那马抬起两条腿来在空中晃了半天才堪堪停住。
一年多不见,世子似乎变了个样子,眉目间多了些锋芒,少年的脸庞也有了些锐利·他一个翻身,利落地下了马,径直走到太子面前跪地抱拳:“太子殿下”·“快起来,你我什么时候这样生分了”太子急忙扶起他来。
小侍卫心内吐槽道:可不就是您主动要跟他生分的·“来,喝杯酒,暖暖身子·”太子招手,一旁的太监将酒端上来··一杯酒下去,世子身上的霜似乎一下子消了。
太子给他掸去肩上的雪花,两人目光交汇··但世子很快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沉默半晌,终于吐出一句:“父王死了·”·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太子的手按在他的肩头,沉稳有力,世子将自己的手搭在那只手背上,当中默契,不言而喻。
小侍卫羡慕他们的交情,一年的光景,三言两语间就已经重新回到昔日的亲密,可惜,他只不过是个卑微的仆从,昂起头来仰望他的殿下··老中山王出殡的那天,雪依然下得很大。
入了陵墓,世子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要太子搀扶,才站立得起来··漫天的鹅毛大雪,遮天蔽日··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白··“早些回去吧天寒。”
太子握着他,这才发现那双文人的手也··世子咳嗽一声,脸上泛起病态红晕,身子骨终究比从前硬了些:“天要变了·”·太子警惕地四下望去,距离他们最近的小侍卫不过也在十丈之外,这才放心下来。
“太子哥哥可有打算”世子似乎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 she -- yin -影··“虽然我在太子之位,当前国事也大多交我处理,但父皇的心,我实在看不穿,传位诏书一日不见,就一日不能安稳。”
“与其被动受制,不如主动谋划,”世子缓缓道,“不妨提前敲定了结局·”·太子懂他的意思,不论皇帝如何打算,只要太子自己笼络了足够多的人,有足够的实力,能第一时间拿到诏书,那么不管上面写着谁的名字,最后登基的人,也只会是他·“此事凶险……”太子喃喃,“你父王千辛万苦把你送到山南那穷山恶水之地,不就是为了让你远离朝堂吗”·“我自己识得轻重,是我自己执意趟这浑水。”
世子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我心意已决,太子哥哥,我愿在你左右,肝脑涂地”·“肝脑涂地倒是不用你,”太子轻笑,“倘若连你都肝脑涂地了,那我也不要过活只是眼下,我想你帮你办一件事儿……”·小侍卫看着太子和世子两人嘀咕,耳朵倒是也能听到,只是内心升起一阵郁闷,在世子回来之前,小侍卫是一个有用之人,但是世子回来之后,太子哪里还记挂着小侍卫·“走吧”·小侍卫被人拍了下后脑勺,吃痛地用手摸了摸。
“发什么呆”眼前是太子带着些愠怒却含着笑的面容,“就是这么保护本太子的本太子被乱箭- she -死了,怕你小子等我丑了以后才知道”·“太子殿下,话不能乱说……”小侍卫揉揉脑袋,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太子靠自己这么近依然无法察觉·太子去前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上前跟仆从说些什么。
世子便上前一步,站在小侍卫身边了··小侍卫偷偷瞄了他一样,不过一年的时间,竟然能将一个人改变成这样,虽然还是病体,那骨子娇弱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 yin -暗的坚定,虽然小侍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既然是贴身侍卫,就该时刻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往常若是别人同小侍卫说这些,小侍卫除了点头称是,估计也不会有别的举动,但是,偏偏世子同他说这些,他就有几分倔强地顶回去:“这事儿不常发生,卑职一直用心保护太子,晚上也寸步不离。”
“你们同榻”世子问··小侍卫点点头,不知为什么,他点头的瞬间带了些肆意的骄傲和放纵··可是,显然,世子对他表现出来的并不在意,眼神只盯着不远处的太子。
两辆马车分头行驶,在地上留下四行轨迹,碾碎了京都城如白玉一样的街道··晚上,太子鼾声如雷,小侍卫无法入眠,只好坐起身来··原来太子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真是有趣极了。
从前,太子浅眠,自己睡不着也要弄得小侍卫睡不着··今天事情就全都不一样了··小侍卫抱着腿,看太子的脸,始终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会一直这样下去吧,太子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本该是这样的。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侍卫心下生出了些不该有的想法,他的一颗心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躁动起来,想要名,想要权,无他只因为这些东西穿在身上就能让他成为太子心中的有用之人,一颗心终究蒙上了尘。
虽然一夜没有睡,但是已经在太子睁眼之前跳下了床,要太子一睁眼就看到尽忠职守的自己··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she -了进来,小侍卫打开窗,叫屋子里的浊气缓一缓。
一只鸟竟然就落在窗边,发出怪异的声响··小侍卫急了,伸手捉了它要扔出窗外,却被太子制止了:“给我·”·“哦·”小侍卫摊开手,那鸟竟然自己站了起来,小侍卫凌乱在风中,这风骚的走位,怕不是什么正经鸟。
太子似乎看穿了小侍卫的疑虑,一把抓过鸟来,按下什么东西,鸟肚子就弹出来了:“这可不是真的鸟,机关术·”·太子取出鸟肚子里面的纸条,打开看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世子弟弟当真是一员猛将”·正在拨弄机关鸟的小侍卫,内心又抽了一下,好过分,为什么一大早就要听到那个人的存在·洗漱完毕,两人一前一后前往内阁。
离内阁还有一些距离,小侍卫就听到了那边传出来的嘈杂和躁动,看来是出事儿了··太子刚一露面,众臣纷纷围了上去··太子袖子一甩,扶手冷笑:“能有多大事儿众卿进来慢慢详谈。”
看太子这样少年老成,刚才那群急的团团转的人们一个个也都吃了定心丸的安静下来··小侍卫忽然觉得,太子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旁的人都要以为太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但小侍卫知道,太子不过玩的一手信息不对称而已。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这个华美坚硬的外壳,其实并没有小侍卫想的那样强··有大臣上报,昨晚某个管盐铁运营的官员在家中上吊,他的夫人报官之后,京兆尹的人在他家发现他私下在黑市- cao -作盐铁交易的账本,上面牵涉了不少朝中重臣。
京兆尹连夜进宫要面圣,却在路上遭人伏击,所幸被小中山王救下……·小中山王小侍卫想了半天才发现顶着这称谓的人,正是自己讨厌的世子,老中山王一死,世子承袭封号。
“京兆尹如今在何处”·那大臣说,受了些惊吓,在中山王府养伤,至于那账册,自然也在小中山王手上··最后,那大臣试探- xing -地问了一句:“您看要不要现在派人去将那账册拿来”·太子敲击着桌面,又是喝茶,又是吹气的,弄得下面人心惶惶,末了才说了一句:“无妨,世子他不是无智之人,懂得事情轻重,时机合适了,自然会送来。”
虽然人现在是中山王了,可习惯上,太子和小侍卫还是称呼他为“世子”,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过去,留存在那段无忧时光中··世子来的多晚,小侍卫不知道。
只知道从事情发生到世子露面,已经有无数官员明着暗着向太子投诚了··等世子露面的时候,账本早已经不是真正的账本,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太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些没来得及转过弯来的,没有向太子表忠心的,都在这本账册之上,其中赫然包括九皇子··九皇子到底有没有沾手,小侍卫并不知··可小侍卫知道好好站在屋子里的大人们,近一半,手上都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而坐在最中间的太子,一袭锦衣华服,看上去君子如玉,却一手将那些真正的污浊藏在了自己的衣袖里··小侍卫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跑出去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斗争,党派,旋涡,将他卷入不可测的深渊··第49章 污浊·洗净了自己,小侍卫看到水中的倒影··自己还是当年模样,下巴冒出了些青色胡茬,不知为什么,看上去叫人觉得愁苦。
眼角的龙纹颜色暗了,却牢牢攀附着,提醒他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因为那人贤明,所以不顾一切地留在他身边做奴才··如今真相已经被戳穿,当初的初衷已然成了笑话。
走不得了,但是仍然不想走,说不清还留恋着什么·也许爱上权势,也许喜欢上有用武之地,又或者只是习惯了做奴隶··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小侍卫抬眼看它,似乎触到了心底真正的答案,留下来的原因,一片他不敢触碰的禁忌荒原,那里藏着可以杀头的罪名。
九皇子死的时候,天上依然飞着雪花··被人推出午门的时候,九皇子凄厉的叫声冲破了云霄··在宫门上有一道长长的印痕,听说那是九皇子垂死挣扎时留下的。
皇帝虽然病重,却也有清醒的时候,本来是想救下九皇子的,所以另外派遣十四皇子处理此事··却不曾想,十四皇子才真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那人··从九皇子府中查出走私盐铁的证据,但致命的并不在此,在他的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浑身插满银针的傀儡,那傀儡上面写着的生辰八字是苟延残喘的皇帝的。
这样一来,私运盐铁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倒没人关注了··垂垂老矣的皇帝,在熏人的暖阁中,当即就下令要把九皇子给处死,倘若九皇子不过做些谋逆造反的事情,皇帝也许能忍,但有人咒他死,这便触碰了他的逆鳞·血液溅起三尺,又落在地面,将周遭的白雪染了色。
也就是在同一天,九皇子生母上吊自缢,随儿子去了··本来他们母子也不讨喜,又是没靠山的··活生生两个人没了,在宫里来说,就像扔了一块石头没入水下。
照例会有欢声笑语的响起··“太子哥哥,你又输了·”小中山王将手中棋子落定之后,缓缓对他一笑··太子摇摇头:“总是赢不了你,叫我这做兄长的颜面要扫地。”
“太子哥哥你只要负责坐在皇帝的位子上,其他的一切由我代劳·”小中山王说话语气轻巧,颇有一种一切已经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天寒,太子送他出门,替他把狐裘拢了又拢,亲手塞他一个汤婆子,这才作罢。
小侍卫看太子愣神,鼓足勇气走到他身边,跪下了,将太子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太子一只手拨弄着棋子,挑眉问他··“请您告诉卑职,卑职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小侍卫低下头道,“卑职也想为您做些事情。”
“嗯”太子一声轻笑,夹杂了些戏谑和微嘲,“你只要打起你的精神来,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用武之地·”·还是老话一套,小侍卫心下隐隐有些失望,果然,自己是个废物·太子一根手指垫在他下巴处,迫使他抬起头来:“怎么最近,我看你似乎心事重重”·“卑职也想帮您,帮您登上那个位子……”·太子对他所说不置可否,只是用手指触碰了他下巴的胡茬:“都没注意到。”
小侍卫觉得有些别扭,但又十分享受,太子的动作给他一种愉悦,但他并不能知道是触碰本身还是做这动作的人让他有这种感受··“你去叫人再加些炭火来我看这屋子里进了寒气。”
太子收回他的手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小侍卫应了声,出门叫一个小太监去跑腿了·他学会了使唤别人,因为不是每一件亲力亲为的事情都有价值的。
十三皇子不等雪落就来了,急匆匆地说是以后常住护国寺给父皇祈福,希望太子即刻批准他前往··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十三弟,怎么这样急,连雪停都等不了了”太子看他满面急切,故意慢悠悠地拖着尾音。
·“雪停了,天就变了·”十三皇子说··太子没料到他这样率- xing -,神色微微一变··“天终归是要变好的,但我却不怎么感兴趣,这辈子无所求,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罢了,还望太子哥哥知道。”
十三皇子脾气有点冲,说话不好听,也不讨好人,跟众人有些处不来··但太子欣赏他的直率,也明白十三皇子是在表明中立的态度,不过是一个手上没有什么权势的,太子也不想为难他,拉着他多说了两句,就准了。
如今宫里还剩老十、十一、十二还有十四皇子··真正能算得上对手的只有十四··所以,太子要尽可能获得其他人的支持,为自己登上皇位多一分胜算。
十二和十四亲近,世人皆知,也因此,太子只能把主意放在老十和十一的身上··正盘算间,又听到外面有人说安大人求见··东宫今天很是热闹,来的人不少。
“安大人”太子见到他,有些惊讶,毕竟往常二人见面都在私下约定,“你怎么来了”·“事情紧急,又担心书信讲不清楚,所以臣就亲身来了。”
太子看他神情如此紧张,一颗心也吊了起来:“何事”·“臣以为,殿下该远离小中山王”·安大人这话一出,别说太子,小侍卫都要以为这位大人有毛病了。
小中山王拥有京城最大的情报网,自己又是个谋略家,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那情谊是没的说,这样一颗好用的棋子,安大人有什么理由要太子弃之不用·“之前他还是世子的时候,被发配去山南,臣听到了一些传闻。”
安大人便把他收集的一些证据拿出来,“之前江家对殿下出手,因为背后有一股势力在压迫他们,而之前也有线索表明,世子他知道您与明玉姐妹是如何联系的,从而假您之口除了八皇子。”
所谓的证据,其实少的可怜·毕竟对手是世子,那般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叫人抓着辫子·“你带来的这些,根本不能算是证据,何况,他没有理由害我。”
“那他那样做理由是什么”·太子喃喃:“他聪慧,我有时也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但不管他做什么,达到我要的目的就可以了。”
但一切不过是他以为而已··安大人知道他们十几年的交情,不是自己轻而易举可以撼动的,只好再三告诫殿下:“不可全信小中山王的话”·送走安大人,太子对他留下的所谓证据认真思索起来,翻了又翻,最后吩咐小侍卫一把火烧了,看起来,最后是十几年的情谊战胜了心腹。
毕竟,世子没理由背叛他,不是吗·金龙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皇帝今天又吐了血··太子急忙赶去病床前,嘴上说着要做孝子贤孙,其实不过只是想要去看看他的皇帝老子多久才能归西。
其他皇子自然也过去凑热闹··皇帝不止吐血、咳嗽,还要流下口水来,连话都说不清了··原来一个人老了,竟可以糊涂至此··太子跟老十使过眼色,但是那家伙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根本没注意到。
太子又去打量老十一,那孙子看起来哭得伤心,头一直低低地埋着抬不起来,仔细一瞧,竟然是睡着了,低着头佯装哭泣··倒是老十四,出门之后拦住了太子··“十四弟,何事”·十四皇子对他说:“皇位是太子你的,我不会有其他想法。”
太子挑眉,奇了,你说没有我就信倘若我信了,那我就是个二傻子·可十四皇子素来一本正经,压根没有注意到太子的神色变化:“我母妃叫我去跟太子你争,可这事儿万万不可,太子就该承皇位,这是规矩我不会遂了我母妃的心意。”
太子摸摸下巴,这么耿直,倒是符合十四一贯的作风,罢了这话就先收下,不过也确实放不得心上,有多少人是被别人推着走的,又有多少人的命是由得了自己做主的·问熟识的太医,皇帝最多还有几天活头·王太医悄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天这有些仓促啊”太子抬头望天,脸上布满愁云··“不是,”王太医四下看看无人,压低了声音对太子说,“最多还有三个时辰”·“这话可不能乱说”太子急忙把他的手指按回去,太子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这人生的关键时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了·“臣不敢有半句假话”王太医说,皇帝今天本来清醒了一阵子,说话谈吐清晰,叫贤妃高兴得以为他还能再活十年,谁料活蹦乱跳没有一炷香的功夫就吐血了,想来应该是回光返照。
太阳已经有半边被掩在山的后面,发出些后继无力的橙色光芒,时间,已经不多了··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氛,萦绕在皇宫的上空··危机一触即发··第50章 惊变·世子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不等太子召唤就赶了来。
小侍卫自觉地把门关起来,叫两人在屋子里面密谋东西去了··太子紧紧握着小中山王的手,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真正来的时候,却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反而是年岁较小的小中山王在安慰他,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随后,从袖中拿出一整套完整的作战方案来··不能眼巴巴等老皇帝传位,要主动出击,两人研究一番,最终决定先带兵围住了金龙殿,然后传令要其他几个皇子来,等他们一来,就把他们都送去陪老皇帝。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原本太子是不同意杀了自己的胞弟,但小中山王却执意如此引经据典分析利弊,太子也只好听他的··“我已经控制了禁军,他们已经埋伏好了,太子哥哥你只要守在病床前看皇上断气就可以了。”
太子摸摸下巴:“只是我担心其他人手上也会有……”·“太子哥哥,中山王府的消息一向是最灵通的,我早已经将他们的人控制了。”
虽然小中山王这话乍听有些狂妄,但因为他的出身和他一贯的表现,太子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在病床前受了半个时辰,在贤妃等一众女人的哭喊声中,老皇帝去了,传位诏书他说早在之前就放在金龙殿的横梁上,叫他们等他死后才能取下来。
·贤妃流了眼泪,看样子是真的伤心,但依然记得要去把传位诏书拿下来,却被太子拦住··贤妃微微眯缝了眼睛,正欲喊人,却发现不知从什么地方进来好些禁军,将金龙殿给控制了。
为首的那头领告诉太子:“十二皇子已经被斩杀在了玄武门外”·“那还有三个去哪了”太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没道理,老十、十一和十四不该不来。
果然,外面突然之间杀声震天·太子出门一看,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来的是十四,还带了数倍于太子的兵力··两方看起来不是能坐下来友好协商的,于是话不多说开始撸袖子。
经过一番混乱且暗无天地的搏杀,小侍卫虽然勇,一个能抵挡一百个,但到底都是自家弟兄,只能打晕了,根本下不了杀人的手··何况《孙子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眼看敌人都已经把自己包围起来了,再战,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看到结果而已。
太子的人马被杀的片甲不留,太子自己最后还是满身带血地被人用绳子绑了,小侍卫被太子勒令了,只好也扔了武器等着被擒··十四看着面前的狼藉,十分心痛,不过,他还没有说什么,又听到了进攻的声音。
姗姗来时的老十和十一上演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后的戏码··他们带的人竟然也不少,一时间,十四皇子的兵有些落入下风的苗头,而且,他们有意引开士兵,袭击孤立无援的十四皇子。
太子看了一眼,三个人里面,除去愚笨的、好色的,真正够格做皇帝的,也就只有皇十四,于是要小侍卫去保护十四皇子··小侍卫得了命令,长刀出鞘,把正被十几只长缨枪抵着的十四皇子救了下来。
针对十四皇子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幸而小侍卫以万夫不当之勇,护了十四皇子··两方经过一番昏天黑地的打斗,最终以老十和十一被绑了扔到太子身边告终··十四心痛地扫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哥哥们,在忠臣的拥簇下,成为了新皇。
贤妃脸上从哭到笑再哭再笑的表情可以说明这一场宫变是怎样的风云莫测··在潮- shi -的天牢里面,太子过着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的生活,好想哭,但是他不能,成为别人的手下败将这件事已经够丢人了,倘若还要因此掉眼泪岂不是真叫人笑话了去·只有一个小小的铁窗可以见到外面的风景,可惜他已经不是自由之身。
如同案板上的鱼肉,等待着最终处决的来临··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是狱卒解开了门口的锁链放人进来了··来的会是谁是宣旨的太监,赐他一杯毒酒·还是耀武扬威的贤妃,来看他的笑话·转过头,来的是他的十四弟。
少年的骨架撑不起那一身袍子,只是在那身皮的衬托下,他的五官俨然有了几分威严的味道··“你们下去吧,朕与太子聊聊·”一个“朕”用的是驾轻就熟,看起来这皇室的人,人人骨子里都潜藏着野心家的血液。
“可……”狱卒显然是认为与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关在一起不能保证皇帝陛下的安危,心中有所质疑··“朕的命令你们都出去”·果然还是搬出身份来好使一点。
新皇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带来一瓶美酒与太子共享,看起来是要玩兄友弟恭的那一套,虽然并不知道现在玩这一套有什么好处··纠结这杯酒有没有毒已经不重要了,反正都是阶下囚,倘若真是毒酒,那也好。
三杯两盏淡酒下肚,在这惨淡光景之中竟有了几分疏狂意味··新皇看太子喝得心满意足了,这才抬眼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太子说话的样子,仿佛油枯的灯··“不想看看诏书上写的谁的名字吗”新皇拿出那纸传位诏书来··太子摇摇头:“没有兴趣。”
新皇把那纸诏书扔在了地上:“你会想知道的·人离开世间,如果心有郁结,恐怕不好投胎·”·太子知道自己做了这等事情,离死也不远了,这件事终究是个心结,便拿起来看了,果真·上面写着让十四子继承皇位。
自己死无所谓,反正这条命没多少人真正牵挂,只可惜了那些无辜为他流血的将士,太子顿了顿:“那些将士,你将他们如何处置”·“这些事情,太子殿下不是很清楚”·谋反,按律当诛。
“十四弟……皇上您宅心仁厚,想必不肯杀孽太重·”·新皇点点头:“被你说中了,不过发配到山南去了·”·“小侍卫,他,怎么样了”·新皇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下:“肋骨断了三根,身上中了两剑,手指断了两根,其他小伤口不计其数。
伤到这程度还没有死,不愧是最年轻的武状元·”·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你留下他罢,他是个死脑筋的,又忠心耿耿·”·“到了这份上,太子殿下竟然还在为别人说好话”·“我这也是为你好,你那些侍卫,一个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太子其实还真有私心,觉得小侍卫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钱没有捞到,权力也莫得,要是被送去山南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小时候不就白吃那么多苦头了所以,太子想让十四皇子把小侍卫留在身边。
“这样吗”新皇挺直了身体,“那太子殿下能否告诉我,你的同谋是谁禁军可向来不在你的掌控之中·”·太子脱口而出:“是我叫小侍卫去布置的,他跟禁军统领谈得来。”
新皇歪着脑袋看他,太子有些心慌,谁料下一秒,新皇就笑了··“他对你那样忠心耿耿,倘若他知道你这样推他出来做替死鬼,一定会很伤心的·”·太子瞥了他一眼,明白十四皇子这是有备而来,也不继续跟他绕圈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情,又何必来诓我”·“我只是为太子殿下不值,若没有他的撺掇,殿下你怎么会贸然发动兵变可你却不知道,若没有他的通风报信,我怎么会集结兵马”·太子心下一惊,手上杯子落地,向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住:“你是说……”小中山王出卖了他。
·一阵天旋地转,太子倒在地上,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起来:“毒酒吗”·新皇蹲下身:“并不是,抱歉,这是他与我谈的条件……”·后面,新皇再说什么,太子也没有听清。
他只知道自己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没有尽头,如同寒风中的羽毛,永远触不到底··再醒来的时候,太子躺在一间没有光亮的房子里··身下是柔软的床,室内甚至点了熏香,但一片漆黑。
他的手脚被铁链束缚了,脖子也被固定,虽然尚可活动,但要挣脱束缚那就不好说··远远传来一柔软女声:“他醒了·”·头顶有了一块亮光,一人背光缓缓从阶梯上走下来,叫人看不清他的脸。
头很疼,除了知道自己还活着,被人关在地下室里面,别的太子什么也不知道··那人坐在他的床边,似乎在看他··管他要干什么,太子头疼得厉害,药效还没有过,他只想再睡一会儿。
梦乡令他沉迷,令他忘却痛苦··那人在他床边又坐了半天,伸手为他盖好了被子··第51章 摊牌·再醒来的时候,头脑才算清爽,恍惚间见到的那人已经离开了,屋子里只他一人。
安静也好,足以让他把一些事情想明白··有人要取他的- xing -命,有人要救他的- xing -命,皇十四蒙蔽了一方的眼睛保他一命··每过多久,头顶的光亮再次出现,有人顺着阶梯慢慢走下来,手上捧着一个烛台。
太子回头,摇曳的烛光把小侍卫的脸照的清楚··“你怎么会来”太子语气之间有所不满,已经升官发财了,还要跟他这罪人纠缠不清,是脑子多想不开·“良妃娘娘要取您的- xing -命,小中山王便是如此救您的”小侍卫不答话,却直截了当表明了对小中山王的不满,密室,不见天日,还有沉重锁链,不像是救人的,何况皇十四带兵出现疑点颇多,此事怕跟小中山王脱不了干系。
“这是我与他的事情,你做好你的事便可·”太子沉声道··“哪怕从头到尾- cao -纵一切的人都是他,您也不会怪他是吗”·小侍卫的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怪异,少了几分谦卑恭敬,竟多了几分责问,叫太子疑心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还是这小侍卫几天不见权力加身连胆子都变大了·“皇上问您,与您谋反的人是谁,您说是我。”
小侍卫握紧了拳头,“这是掉脑袋的重罪,我却很高兴·”·高兴又失落,终于有一次您第一个想到了我,却只是为了保护别人··小侍卫年纪比太子小,可到底也不是孩子。
他如今这责备的语气,隐隐有几分少年人危险的固执··在这种处境之下,太子的心思比从前敏锐十倍,他想到了从前自己怀着坏心跟小侍卫开的那些玩笑,他以为小侍卫不知道那玩笑有什么隐喻,如今看来,小侍卫清楚,并且全盘接受。
气氛有些尴尬,一个字不小心,都会让这场对话谈崩··太子坐起身来,双手抱臂一副防备姿态,看着小侍卫坚毅的神色和眼角显眼的龙纹··身体被他打上了烙印,看样子魂灵也决计不肯放过他了。
“小中山王心思莫测,太子殿下您不可轻信他·卑职虽人微言轻,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卑职会想方设法把您救出来的”小侍卫这话说的信誓旦旦。
太子却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且不说小中山王无论如何根本不会伤害自己,就说小侍卫哪里来的勇气妄图对抗智谋无双的小中山王··“我已经不是太子了,你也不再是我的下属。
我解除你的贴身侍卫之职务,从此两不相欠·你回去罢·”·小侍卫没说话,却只神色凝重半跪在他面前··太子皱眉,看到小侍卫抓过自己的手来,放在他唇下一吻。
颤抖的手,温热的唇,蜻蜓点水一样掠过,却死死不肯松手··太子哑然失笑,想不到,他活在世上还有人喜欢··只可惜,这孩子气的表忠心,太过苍白无用。
太子要抽手,却根本挣不开,挑眉看他··小侍卫浑身微微打着哆嗦,张嘴要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不讲,但看他的面色,仿佛刚刚下定了什么很大的决心···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难道,你还想爬上我的床不成”太子取笑他,原本期望一句话把小侍卫气走。
不曾想,小侍卫应了声:“我已经爬过了·”·太子听他语气,才觉到事情的严重- xing -,收敛了神色不笑了:“我与你那些,不过是玩笑,不作数,也当不得真,往后,你寻个好人家的女子与她结亲,这才是你该想的事。”
“您从前不肯看我,我也不敢高攀您,可……可现在,我心里有您,便再也容不得第二个人了·”·太子冷笑一声:“我怕你是想多了,对你,我从来没有其他想法。”
“可您,我是您的人,您不能这样一句话把我推开”·“我的人这话可不能乱说·”·“您,”小侍卫低头咬牙,“您用身体蹭我的时候,心里怎样想的”·太子冲小侍卫勾勾手,叫他站起来走近。
小侍卫便站起来了,走到床边去··太子一只手突然绕过他的身体,在他身上比划着:“从这儿进去,才作数·我只不过看你无知拿你寻开心·你不是我的人,我也从未想过跟你有些什么现在,滚吧”·小侍卫垂了脑袋,一张脸已经是通红。
“叫你滚,你听不到”·小中山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大声呵斥道··小侍卫看看太子,又转头看看小中山王,终是心有不甘地握紧拳头走开了,只是走之前,还压低了声音告诉太子“我会救您出来的”。
“太子哥哥,你可总算是醒了·”小中山王远远地望着他··太子说:“还好,这地方不错,很隐蔽,一般人怕是找不到·”·一种无形的压迫在两人之间形成。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提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提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新皇登基,我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小中山王远远地说··“那你去吧,但可别累坏身体。”
小中山王应了一声就走开了,与其说走,不如说逃,他离去的步伐,仿佛背后随时有什么东西会纠缠上来··太子闭了眼睛,定定心神,他知道小中山王有事要同他交待,但还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倘若时间太久,太子疑心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要发疯。
幸而,小中山王从来都不会叫人失望··日子过去两天,熏香换了三炉的时候,他又来了··他衣服上带着沐浴过的味道,头发还是- shi -的,隐隐冒出些酒气。
太子皱皱眉:“你喝酒了你这身体,怎么能喝”·小中山王木偶一样坐在太子床边,扭头看他,那眼神里充满了憎怨,和迷恋。
“为什么,哪怕你已经失去一切,还有人要跟我抢你”小中山王终于开口说了··“你……”太子一向待他如亲兄弟,但此刻,那句话已经表明兄弟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从前在东宫,你身边就有很多人,我以为我可以不在乎·直到那个侍卫的出现,让我生出妒忌之意,他可以跟你那样亲昵,同吃同住,我却不行·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说到这里,小中山王露出一丝苦笑,“我恨自己心胸狭隘至此,我恨自己深陷情之囹圄,我恨自己有如此龌龊的想法·”·“可你终究这么做了,不是吗”·小中山王闷哼一声:“可我终究是错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活着,终究都不会只是我一个人的。”
“所以你要取我- xing -命”太子这话问的坦然,生命之无常他早已感悟到了,事已至此他也并不在乎,倘若送他上路的是面前这人,死时倒也不孤单了。
“不,我要放你走,”小中山王从怀中摸出钥匙来,解开镣铐,“你只管走,后门有一辆马车在等你,有足够的银两还有路引,拿着它们走,不会有人找到你的。”
太子活动了一下手脚,起身狐疑地转头看小中山王一眼··小中山王语调平静地说:“太子哥哥,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快走吧·”·“你也保重身体。”
能活着谁想死,太子嘱咐一句算是告别,便拾级而上,从密室之中逃了出去··可转念一想,终是不对··强烈的不安,占据他的心头··越是平静的告别,才越是暗流涌动。
太子转身返回底下,便看到小中山王猛地抬起头来看他··一双眼睛里,似乎有波光流转··太子眼疾手快,一巴掌便拍掉他怀中未完全出鞘的匕首,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按在墙上:“疯了拿刀子是要做什么”·很显然,如果他走开了,那这把匕首从前胸穿过去,刺穿那跳动的心脏。
“可我赢了·”小中山王嘴角勾起一抹凄凉又得意的笑容,他伸手抱住了太子,将整个人拥在自己身前··太子怔住,无奈地叹一口气,伸手回应这个热烈又蛮不讲理的拥抱,揉他的头发,拍他的脊背,轻声哄他:“我在的。”
可越哄,越适得其反,那压抑的哭声更凶了··泪水浸染了他大半个肩膀··“太子哥哥,我就在这里·”小中山王在太子耳边呢喃着。
他带太子一同倒在柔软的床上,用颤抖和兴奋的嗓音,怂恿太子伤害自己,肆无忌惮地对他做些什么··太子犹疑,他就发出闷哼,他把自己送上去··像得不到玩具的孩子要大吵大闹发脾气。
他要的,太子从来都会给··就算是今晚,犹豫不过只持续了一会儿,太子就妥协了,因为太子不肯看到他难过··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就算要的东西,让他感到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不适又如何,这是他自己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会写短篇吧……估计还有几章就收尾~感谢小天使们·第52章 心碎·太子倘若有妻子,那他定是个温柔的丈夫··他抱着小中山王,陪他讲话,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
两人说了一夜的话,仿佛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可天一亮,事情便跟夜晚时候有所不同··太子不再被镣铐锁着了,中山王府有一间阁楼,宽敞明亮,后来成了他常住的地方。
守备森严,却不是为了防止他逃跑,而是防止外人窥视··他们不在白天见面,因为白天的光是那么强烈,那么耀眼,会将他们照的无地自容··小中山王总在夜晚前来,面上的疲惫在见到太子的一瞬便会一扫而光。
他们会下棋、谈天、赏花、赏月、赏美人,行为却再也没有一丝逾矩,连触碰也没有··到底叫了十几年的“哥哥”“弟弟”,未经铺垫汹涌而来的巨变,叫他和他都无所适从。
太子没什么,他活的糙,想得开··只是苦了小中山王,一面在情之欲海之中备受煎熬,一面要因为自己如雌兽一般的举动而感到耻辱,更重要的是,他恨自己用这样的手段得到了心爱之人。
那天有多欢愉··回忆起来就有多痛苦··太子看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容,也忧心起来,原来纵容是一种毒害,早知道他便该狠心推开来,就不会有今日这般苦恼。
“他明天要来见你,”小中山王平了一口茶,“我应了·”·“他又来做什么”太子皱眉,太子自认长得平平无奇,怎么就跟两个男人搅和在一起他也是想不明白。
“你该去见他·”小中山王这话是要把太子推给小侍卫··太子在这段关系中何尝不是受尽了折磨,可他不敢离开,怕小中山王安置好他以后想不开。
“我喜欢上别人了·”小中山王又说··太子想,倘若这是真的,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可现在便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小中山王自己编造出来的。
回到书房,小中山王掀翻了自己的桌子,看上面满满的卷宗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发火是如此无能的举动,可他只能这样做··“你这么生气是在你太子哥哥那里吃了瘪”房梁上突然探下一个脑袋来。
小中山王压下自己的怒火,正了自己的衣领,连余光都懒得去扫那人:“你不该在这里·”·“堂堂中山王,却是个卸磨杀驴的主儿,我算见识到你们位高权重者的把戏了。”
房梁上那人跳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我给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就这么报答我的”·“我从未要求过你为我做事·”小中山王冷声道,“如果你说的是之前,你莫名其妙送给我的蟒蛇,那我把它挖出来还给你便是”·“我宗伏城为你做的,远远不止如此。”
那人一笑,从袖间摸出一朵花来放在鼻子下嗅着,他手腕上露出一条暗红色的纹身来,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标志··而宗伏城这个名字,多因为魔教少主而被人熟知。
“你想要的他不给你是吗”宗伏城道,“可我却能·”·“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再不走,我就要……”小中山王话没有说完,脚步已经不稳,眼前天旋地转,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却落入一个臂弯之中。
“我说过的,你想要的,我能给你·”宗伏城将人打横抱起来,平放在床上,放下帷帐,吹灭了摇曳的烛光··衣衫尽数落在地上,他被粗暴地对待。
不堪回首,却真实,将他空落落的心给填满了去··宗伏城俯身在他面上亲吻:“我还会再来的·”·一句话说完便消失不见了··药力还没有过,小中山王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屋子里静得仿佛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叫他如同坠入万丈深渊··小中山王领着小侍卫去阁楼的时候,太子一眼瞥到他脖子上遮不住的红痕,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你们聊,我约了户部的张大人有些事情要谈·”小中山王离开了,留他们两个说话··“殿下,上次是我莽撞了,”小侍卫一上来就着急低头认错,“是我不对,请您责罚我吧”·说完,小侍卫“砰砰”地叩头,叫人听了都心疼。
“起来吧,”太子懒洋洋地问,“你现在这么受十四倚重,他能放你跟我游山玩水”·小侍卫愣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随后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您等我,卑职自有办法脱身”·太子望着远去的小侍卫,心里有几分愧疚。
他清楚自己为什么现在无法跟小中山王相处,因为他对小中山王没有那种想法却越了雷池,那他喜欢小侍卫吗以后他们会怎么收场谁也不知道。
太子只是想,离开这里,也许对大家都是好事··只是离开的时候,不能叫人看出是为了躲避什么··比起他自己的幸福,他更希望小中山王过得开心··明月被乌云遮挡住了,依稀辨认的出一些轮廓。
风很大,将窗户吹得“嘎吱”响··小中山王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封书信,抬头去看对面阁楼里的光亮,他看到一个孤独的影子映照在窗户纸上··一个黑影闪过,小中山王觉得喉咙处抵着一个冰凉的物体,不敢乱动。
“我说过我会来的·”背后那人笑着咬他的耳垂,把匕首收进袖中,“没料到我来还是希望我来”·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没料到有人厚颜无耻至此,当真以为我中山王府忌惮你”·“你若是恨我那天的作为,就该增加守备的。”
守备甚至更少了,那我便默认你是喜欢我的,不管是喜欢我的所作所为,还是喜欢我··太子推窗,看到了对面,窗户上两个影子相互纠缠着··“他们倒也真心急,床离书案不过两步,这点路都不肯走。”
太子无奈地摇摇头,关上窗户··既然小中山王那话不是在骗他,离开便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书房里,书案不停地颤动,叫墨汁也泼洒了出来。
一只手按在另一只手之上,一同握紧了··宗伏城把人抱回床上去,一同躺着,在他耳边说:“我爹叫我娶亲了·”·小中山王没接话,他还没有睡着,闭着眼睛,面上的潮红正一点点散去。
“花轿会落在你的府门口,你家世显赫,可聘礼我还是出得起·”·小中山王对他说:“你再敢来,我便叫你有来无回·”·语气不紧不慢,可震慑力十足。
宗伏城不以为然地笑笑,强行把人按进自己怀里··第二天,宫里面传出来消息,说小侍卫英勇阻挡刺客保卫皇上,手脚筋脉断了··这意味着很多很多的赏赐,以及他再也当不成一个侍卫了。
皇帝问他:“你想要什么”·小侍卫拜倒,冠冕堂皇地说了一大堆感恩戴德的话,最后讨了一些赏赐收尾,虽然他自己很容易养活,但是太子殿下自小娇生惯养的,怕是不能吃许多苦头,所以只好多要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皇帝总的来说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赏赐多多,这才把小侍卫放走了··“你怎么算好会有刺客的”太子疑惑··“刺客一直都在,我只不过在我需要的时候把他们揪出来。”
小侍卫表示··太子跟小侍卫走的时候,是一个雷雨天,路上没有人··小中山王站在后门送他们,离别的场景总是一样的,不过是人不同罢了··“你这身体不能饮酒,自己要保重。”
太子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小中山王一一应了,笑而不语··马车闯进无边的雨帘之中,很快便模糊的再也看不见了··直到雨停了,小中山王还一直在后门站着。
“王爷,您该休息了·”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来劝道··“他走了吗”小中山王恍惚间听到这话是从自己嘴巴里冒出来的。
“他们走远了,此刻想来早已经出了京都二三十里·”·“走吧·”小中山王的声调,平静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咳嗽一声,用手去堵住,却还是有血液从指缝间喷了出来。
“王爷,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管家小心翼翼地问··“不必·”小中山王斩钉截铁地说道,“府上近来不太平,你知道该如何去做。”
“您放心,保证叫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管家明白他的意思··没几天,一朵花凭空出现在小中山王的书案上··雪白的花瓣上带着斑斑血迹。
小中山王冷声道:“出来吧·”·宗伏城便捂着自己胸前的伤口,从柱子后面现身:“心狠手辣,你不输你父亲·”·“那你怕是没有见过真正的手段。”
小中山王冷笑一声,指尖在桌上敲了敲··一把无声的刀穿过宗伏城的身体,叫他瞪大了眼睛倒下去··身旁的侍从又搬了一具尸体来放在这尸身的旁边。
小中山王带着随从,从暗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一把火在中山王府之中蔓延开来··即使在暗道之内,依然听得到此起彼伏的尖叫“走水了”·世人会以为,宗伏城和中山王死在这场火灾里面了。
而他,终于能从“中山王”这个称号之中真正解脱出来了,做个闲散的文人··从前倘若不是因为太子,他绝不会在那- yin -暗的宦海中沉浮··只可惜,一向算尽天机的小中山王,这一次却失手了。
暗道的尽头,无数黑衣人高举着火把··而他们最前面,停了一顶红色的轿子··第53章 圈套·轿子里面寒光一闪,飞出一把匕首,将小中山王身边的人尽数割喉。
听到身边护卫惨叫倒地,小中山王毫无惧色冷笑一声:“这便是你魔教的礼数”·“那滔天的火光也是中山王的待客之道”轿中那人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
轿帘被人掀起,宗伏城一身红色喜服从轿中阔步走出,来到小中山王的面前:“我的美人儿,请吧·”·小中山王别过头去,可宗伏城的嘴巴附上他面庞。
他甩甩袖子,攥紧拳头走进了轿子··火势渐暗,一顶红色轿子在幽灵护卫的护送之下,飘然而去··小侍卫连连抱怨天气不好,路途颠簸··太子:“是吗我觉得还不错”·话音未落,又一个颠簸,叫太子上下牙齿闭合差点把舌头咬断了。
小侍卫惴惴不安,以为娇生惯养的太子殿下要发怒了,谁知,太子仰面倒在他腿上抚掌大笑起来··“都怪我考虑不周·”小侍卫缩了脖子,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时候。
“吾将曳尾于涂中”太子文绉绉说了一句··小侍卫没懂,但从太子手舞足蹈的样子来看,大概就是一个从没有玩过泥巴的贵公子突然发现泥巴好玩。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轿子落地的那一刻,宗伏城站在轿子前面伸出一只手来:“出来,跟我去拜天地·”·轿子里面却没有人应答··又在玩什么把戏·宗伏城眼神一冷,侧身挑开了轿帘,却见到轿中那人面色惨白双眼紧闭了,早已经不省人事,嘴角还带了些没有擦干净的血污。
“人呢叫大夫来”魔教老窝当晚一直回响着宗伏城丧心病狂的大喊大叫··几扇大门都被他一脚踹破了,因为怀里面抱着的人生命似乎正在一点点流逝,叫他不敢有片刻迟疑。
把人放在床上,还是那样的傲气,眼角带着不屑,可仿佛是软绵绵的布娃娃,怎么叫都不应··“把人给我治好治不好要了你的命”宗伏城如是威胁大夫。
那大夫已经被如此威胁过上千次了,早已经做到临危不惧超级镇定,就算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大夫还会慢条斯理地一只鞋穿完穿另一只,再对着镜子看看自己的衣装。
“求你,救他·”这几个字竟然是从宗伏城的嘴巴里面发出来的··大夫抬头看到这传说中张狂暴戾的魔教少主红了眼睛握紧拳头,害怕叫人听出哭腔,一句话分成两段说。
大夫没再拖延时间,直截了当上前诊治,展现出了超强的专业素养··“嘶,”大夫倒抽一口凉气,收回手来,捻着自己的胡须,给出自己的最终诊断,“这人凉了。”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宗伏城耐着- xing -子,这才忍住没有一个拳头把大夫打飞了,“他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是不是服毒了大夫你再看看”·“我行医几十年了,这话还要你来教我”大夫瞪了他一眼,“人不是中毒,是天命到了。
我为他把脉察觉他先天底子不足,本该连五岁都活不过,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他以前能活,现在怎么就不行他还那么年轻……”宗伏城说话间语无伦次,一柄匕首已经从袖中滑出,只等在大夫脖子上割一刀。
大夫看他是真的急眼了,赶忙说道:“逆天而为倒也不是没法子,只是……”·“只是什么”宗伏城把匕首收回去,揪着大夫的领子问。
“只是强行改命,活过来之后还能再活多久还是个未知数·”·“我不管,你即刻去办·”·当晚,荒山野岭的尸体都被挖了出来,堆在了魔教院子里的柴草垛上。
附近家里有黑狗的猎户,也被魔教强行买卖而大赚了一笔··大夫折腾了大半夜,弄得院子里满是血腥的味道··但终究,那软绵绵的躯体在药力加持之下,突然坐了起来。
那效果要多惊悚有多惊悚,就算是最杀人不眨眼的狂人眼珠子也要瞪出来··可宗伏城不怕,他上前去,在那人面前挥挥手,想试探眼珠子会不会转··那人白了他一眼。
“你回来了·”宗伏城亲吻他的额头,将人拥进自己怀里,打横抱了起来··仆人们都对死而复生的这人敬而远之,说他是诈尸··可宗伏城不怕,他不仅不怕,还要对这本来已死之人百般呵护。
“你是谁”那人生硬地问了一句,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宗伏城一愣,随后张嘴就来:“我是你相公,我们成婚三年了·你喜欢叫我‘伏城’,我的世子。”
“世子”那人喃喃,但很快接受了这个新名字,他看上去很疲乏,头一沾枕头上下眼皮就要打架,但还是不忘补刀,“我跟你三年大概是眼睛瞎了。”
虽然被骂,但能被骂也是一种幸福··人睡了,宗伏城却不敢离开半步,生怕睡着睡着又没了,非要守在床头,一根线悬在世子腕上时刻感受他的脉搏··“续命看起来是成了,不过他应该是记不得以前的事了。”
大夫说··“不记得以前,那最好不过·”宗伏城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为他,值得吗”大夫冲床上的人努努嘴,“为他,你跟教主置气。”
虽然魔教做的都是些违法乱纪的勾当,但组织严密程度不输正规机构··魔教虽然荒唐,但少主要跟一个男子结亲这件事还是一枚深水□□··但魔教呢有一点好处,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做什么都对。
宗伏城设擂台,打得那些反对他的家伙轻的掉一颗牙,重的掉光牙··如此这番,再也没有人反对这门亲事了··第一次见到面前这矜贵世子的时候,是在他五岁的时候。
一件破布烂衫,一只缺口瓷碗,他这打扮游荡了几年,日常以碰瓷为生··又看到一辆马车过来,小小乞丐宗伏城急忙往亲切的车轱辘下面钻,果不其然,马车停了下来。
虽然宗伏城凭借多年碰瓷经验毫发无伤,但他依然抱着胳膊躺在地上嗷嗷叫··轿帘被仆人挑起来,一个通身气派的男孩从车内跳下来··宗伏城见着他,便愣住了,只知道仆人称他为“世子”。
世子也不嫌弃他一身污垢,亲自半蹲下身扶他起来,还嘱咐下人给他一笔钱··宗伏城愣着,看到被捧到自己面前的银子,心里突然生起了一阵难堪··男孩跳上马车,转头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演的太差,真叫人失望。”
做乞丐也要被人批评,反正那眼神是深深刺痛了宗伏城··从前也有人劝宗伏城:“做什么不好,有手有脚要去乞讨”·宗伏城一向不放在心上,偏偏这男孩不过两句话就叫他无地自容。
他一想到男孩睥睨的眼神便觉屈辱,也许是因为同龄的关系,所以那话他才记了这么久··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后来,宗伏城回家,向他爹承认错误,摇身一变成为魔教少主。
但宗伏城很清楚犯错的不是他,而是这个被他叫爹逼死他娘的家伙,但为了能跟那小少爷平起平坐,这头他还是低得下去··有时候出来跑任务,宗伏城会在中山王府附近转悠,一来二去,定期去看望世子成了他的爱好,几天不见就心痒痒的厉害。
某天他发现世子去酒楼请了两个唱的,却要把门关的严严实实··心生好奇便凑到门缝去看,那骄矜世子端正衣衫坐着,而他面前那两个男孩解了衣服在狎戏··满室春色,听得屋外的宗伏城面色都要发红。
可世子面色冷冷的,仿佛在他面前的一切根本不能感染他半分,他只是一杯又一杯喝着酒,他本不能喝酒,也不会喝酒,多半呛到自己,却就是不肯停,那发红的眼眶不知道是咳出来的还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世子这样的爱好,自然不敢叫人知道,出门没有带随从,便叫宗伏城捡了便宜··宗伏城推门进去,扶起了那烂醉如泥的家伙,笑话他:“想不到堂堂世子有这样龌龊爱好。”
世子醉醺醺地说道:“我只是想学·”·宗伏城闻所未闻这样的怪事:“学这个”正经的世家子弟,有哪个要学这个·“万一他想要,所以要学。”
一句话,让他心里起了波澜··长久以来的挂念,看他一眼的欢喜,宗伏城忽然明白了这是怎样的一回事儿,他的情感突然被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可惜,云泥之别,叫他始终无从下手。
直到他发现了世子在暗地里面做的事情,明为辅佐,实为陷阱··我的美人儿,你也不是什么君子,那我便不肯再对你客气了··突然的出现,强硬的占有,无情的话语。
看似临时起意的土匪行径,却是他谋划了好久的举动··看世子痛苦的面色,他维持着自己冷峻的神色,心里却装了十几只小鹿,我做的好吗·第54章 尾声·“我们接下来恐怕要回我家一趟。”
小侍卫说··太子躺着问:“那我去见见你爹娘严厉批评一下他们以前那么对你”·小侍卫低头:“这怎么好意思,我该怎么跟爹娘介绍你呢”·“你就说你在京都喜欢上了一个唱的,带回家来给爹娘看看,”太子摸着下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成,我也不怎么会唱,那你就说我是个穷书生,赴京赶考的路上饿晕了,被你捡到了,不成,也不成万一他们日后逼着我进京赶考怎么办等等,我拿出我的路引来瞧瞧。”
太子摸出小中山王给自己准备的包裹来,但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递给小侍卫:“还是你来看吧·”·小侍卫接过包裹,没动:“您喜欢他。”
“我拿他当弟弟看·”·小侍卫:“之前,我见过他看您的眼神·”·“所以,你因为这事儿生气了”·小侍卫摇摇头:“您是很好的人,所以好多人都喜欢您。
您现在已经陪伴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可要求的”·“就陪在你身边就知足成这样”太子揉他的脑袋,“很多人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西宫的好多小宫女,有事儿没事儿都往您那里跑,之前,她们以为您真的死了,冒着被抓到的风险,半夜里给您烧纸。”
太子揉揉鼻子:“怪不得那几天我一直打喷嚏·”·小侍卫听到他这话,忽然眼睛一亮:“那您晚上有没有做梦”·“怎么你梦到我了”太子凑过去看他。
小侍卫点点头,面颊红扑扑的看着太子,虽然害羞,眼神却不闪躲··太子把人抱在怀里,心里突然被触动,自己是何德何能被人喜欢·“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不醒”魔教的教主不满地把手中的茶杯一甩,儿子要娶男人他忍了,大半夜的在家里生火做法装神弄鬼的他也忍了,但懒成这样子都中午了还不过来敬茶这下他不爽了,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早早起床把屁股放在这硬板凳上好久,他容易吗不成这日子能不能过了·教主把自家儿子喊过来:“你这娶的是正经世家公子不成,一点尊老意识也没有,明天就给我休了他”·宗伏城冷冷瞥了一眼自家老爹:“放弃一个人原来这么容易,我娘怎么死的我算是清楚了。”
教主被儿子顶撞,哑口无言,只好挥挥袖子走开了··世子直到黄昏才醒,到夜半三更又继续睡··宗伏城在外面议事,错过了跟他的会面··听仆人们说世子醒来之后没说话,吃的很少,抚了一会儿琴,看了看书,就睡下了。
宗伏城为了能跟世子常见面,硬生生把自己的作息掰得日夜颠倒··黄昏时分,世子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坐着的宗伏城,原本宗伏城看到他醒了就笑,但出于维护权威等不知名原因,硬生生把笑容憋了回去。
“你醒了”·“醒了·”·这是废话··“我给你炖了碗汤,趁热喝·”·“我自己可以喝。”
宗伏城丝毫没有放弃喂他的意思··世子翻了一个白眼,由他去了··“我们去游湖吧,岸边的落羽树开花了·”·“不想去。”
分明是已经打定了主意,所谓的发问不过是通知··宗伏城扛起这家伙,把他背到船上去··别看人瘦,还挺沉,一路上宗伏城就像扛了个没有骨头的麻袋,吓得他几乎要以为人被他弄死了,把人放下来查看眼睛、鼻息,这才重新抱起来。
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我很早之前就想带你来了·”新开辟的河道,开到炫目的落羽,还有气派的游船,若没有两三年的准备,是断然办不到。
“还行·”世子打了个哈欠,回到船舱内要睡了··还真是见过世面的,宗伏城准备这么久的惊喜,人家压根都不稀罕··宗伏城又把人抱出来,放在甲板上,两人并肩坐下,看着湖光上粼粼的波光。
“脱衣服·”宗伏城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感谢和夸奖,只好索取其他的东西··“我不·”干脆利落简短有力的拒绝··不能忍了,半死不活的日子没法过了。
宗伏城把人按倒了撕碎衣裳叫他看看自己有多爱他··他愿意吗说愿意也不主动,说讨厌,也不反抗··好巧不巧,教主正跟属下策马奔腾到了岸边钓鱼。
猛地抬头,教主发现自家那不肖子当真是长进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光着膀子了……·得亏只有自己看见,叫属下们见了脸都要丢光了··教主仰面倒地口吐白沫,成功吸引了手下们的注意,大家七手八脚把他抬了回去。
完事了,世子就那么躺着,也不知道把衣服拢一拢,身体下散乱着衣服就像从黑色土地里面长出来的莲花··自从这次醒来,世子仿佛变得特别懒,如果单单只是不想动也就算了,连话也不想说,叫宗伏城感到委屈和孤单。
宗伏城替他穿好衣服,一边穿,一边为自己抱不平:“你躺着舒服了,还要老子做牛做马伺候”·“那你叫别人来·”·宗伏城穿衣服的力道加大一分:“做梦除了我,谁都不能看你。”
“哼·”世子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却只是闭目养神没睡着··宗伏城这下有些焦急啊,一天才醒来三个时辰,两个时辰都在闭目养神,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不干点什么真是对不住自己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我们来下棋吧·”·“请·”这家伙闭着眼睛,光出脑子,连棋子摆放都只肯动嘴,叫宗伏城去摆··酣战了半个时辰,世子突然说:“我赢了。”
宗伏城对着棋盘看了好久才肯承认自己输了:“不算不算再来,我还没有准备好”·“我的第六十四手,如果不是你摆错了位置,我会用更短的时间拿下。”
宗伏城惊讶,这人是额头上长了眼睛明明闭着眼睛,是怎么判断的·许多疑问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耳边传来均匀呼吸。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把人抱回去,宗伏城揉揉脑袋,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书··他现在可真是披星戴月,朝乾夕惕了··可他的这些累跟谁去说家里那位每天闷着不说话也不动,叫累了一天的他看了生气。
寻常娱乐持续了几天,宗伏城撑不住了,决定切换回成人模式··“脱衣服·”·“你只会这个”·“少废话”宗伏城觉得居家好男人这个人设迟早要崩,不如由自己亲手打破,上前去就把人按住了扒光光,从怀中摸出一瓶药来。
从大夫那里拿的,保准浓情蜜意··“来,张嘴·”宗伏城轻声劝道,反正打定主意让他吃药,愿不愿意张嘴,并不重要··“厌烦我了”世子睁开眼,他的眼诓里似乎有水光,平白多了几分媚态。
“谁叫你跟个木头一样”·“我不吃,”世子顿了顿,接着道,“你来吧,我不是死人,我有反应的·”·这话,很主动。
世子果然也很主动··爽是爽了,不知道为什么,宗伏城总有几分别扭,他盯着那张熟睡的面庞,轻抚着:“你是不是想起些什么”·可惜这问题不会有人回答他。
说来也怪,从这天以后,世子每天都要缠上他,要求被粗暴地对待,要求再狠一些··宗伏城到底心软,做不到··相拥而眠,他却很清楚对方的心不是为他而跳动。
也许真的想起过去,却又贪恋他给的柔情··所以一面要他,一面要他狠,用身体的疼痛来抵消自己心头的耻辱和背叛感··宗伏城亲吻他的面颊:“我从未爱上别人。”
世子笑了:“我也从来都没有爱上别人·”·“那我是这个别人吗”这种话宗伏城当然不会问出来,他心里有数。
日子没羞没臊过了小半年,世子醒来的时间越发短了,宗伏城也不大敢碰他,怕自己把人给折腾没了,所以习惯- xing -地忽视世子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摸自己心口,比如用脑袋来蹭自己。
“你先睡吧,我有些事情要处理·”宗伏城抱人上床去,轻声哄道··“你当真不跟我做”世子难得,在睡前睁大眼问道。
·“不了,明天来看你·”宗伏城说·可他走出去没两步,却又觉得很不对劲儿,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又重新回到床边坐下了,盯着世子的睡颜,他还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还是那样动人。
第二天一早,世子竟然伴随着第一缕阳光的到来而醒了,他本不该在这个时候醒的··宗伏城惊讶极了,急忙要去找大夫来看看这是怎么了··“不用了,”世子一把抓住他手腕,力道之大,叫他吃了一惊,“我想吃中山王府前那家的馄饨。”
得,人看来是早就恢复记忆了,要不是贪恋他的肉体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宗伏城愤愤地想··宗伏城说:“我叫人去买·”·豪门世家宫廷侯爵欢喜冤家相爱相杀·“不,我要你去买。”
得,这小脾气还闹上了··“你今天很反常·”宗伏城说··世子不回答他,却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人世间有那么多事情可做,为何却偏偏寄托到一个情字上面。
情多变,靠不住的·”·“你到底怎么了”·“去买馄饨吧,不然我要走了·”·“好,你等着·”宗伏城抱过人来,狠狠在脸上亲了一口,屁颠屁颠去买馄饨了。
风骤起,吹得满地金黄叶子向前翻滚··人生岂不是像这落叶,被驱赶着身不由己··室外明亮,屋子里却是暗的,隐隐要透出寒意··宗伏城拎着食盒下马,一不小心,食盒翻了,里面的馄饨滚落了一地。
“绿豆竟然是草长出来掰开叶子就能看到哎”太子一身粗布,顶着斗笠,太阳很大,他却肆无忌惮地光着脚丫在天地里面奔跑着。
小侍卫跟在他身后,第一次发觉自己心中无所不能的太子,其实也天真的很··自从太子跟他回家了之后,家里就异常热闹··前天,太子摸进了鸡棚,拔光了老母鸡尾巴上的毛,被公鸡好一顿教训。
昨天,太子因为见到树上长着苹果,大喊起来,叫村子里的人见了他笑他··小侍卫才不在乎,我家太子,会作画,会写文章,还会舞剑,还能在晚上叫自己产生一些奇怪但是又有趣的变化,你们都不懂·回到小屋,太子洗手做饭,虽然每次他都要把饭烧糊了,但他总是在进步,比如这两天就没有把屋子点着,小侍卫喜欢在他下厨的时候坐在一边,撑着脑袋看。
远处,不知谁,大白天放烟花,奇异绚丽的图案,在白天也清晰可见··太子停了下来,在围裙上擦擦手,对小侍卫说:“把我的包裹拿来·”·小侍卫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忙从门口的桃树下挖了出来。
点了一把火,烧了这包裹··太子说:“希望他下辈子不要遇到我了·”·小侍卫钻进太子的怀里:“那我呢”·“咱俩先把这辈子过完再说。”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了,比前一本字数多了一点,忍不住想夸夸自己~感谢投营养液的小可爱~~感谢每一个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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