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在下 by 砚上凉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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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在下 by 砚上凉墨(4)
·古胡城虽然是临今边塞之地的小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何况今夜还是除夕,因此整个城里还是热闹、喜洋洋得很··而此时起码表面上恢复了常态的师禹也难得的给自己的下属们放了个小假,准许他们今晚可以出去浪会儿,但是在午夜前要回来,因为军中还要集体庆祝一下,既是庆祝新年将至,也是庆祝此次大战告捷。
连应看着院中那些满面喜悦的将领士兵们,不由也笑了出来,看来这个戍边王、平北大将军平日里对这些下属没少严厉呢··“嘿,连公子,今晚可跟我们去逛逛”连应正笑着便听到不远处一把豪迈的嗓门传来,偏头望去却见可不正是蒋崇正那家伙嘛·只见蒋崇正和其他几个比较要好的将领勾肩搭背的走到他面前,然后贼兮兮道:“听说这古胡城里最有名的销魂地儿就是那‘蓝烟阁’,怎样,要不要兄弟们带你去逛逛”·这半月来的相处已经使得连应和师禹的这些下属们有些熟悉,虽说还不至于打成一片,但是大家都是很友好的朋友了,犹以和黎青、蒋崇正关系最为要好,所以这个时候出声邀请的也是蒋崇正。
不知为何,连应总觉得黎青和蒋崇正之间有些什么,莫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所以看身边的男人也都和自己一样只是原本还存着疑惑的连应在见到缓缓过来的黎青时却是很不厚道地笑了。
“呵,咱们蒋副将这么闲的吗还有工夫去逛窑子”只见黎青披着一件毛绒大氅走到蒋崇正身边,那些原本还勾肩搭背的、蒋崇正所谓的好兄弟们也很不厚道地让了看来,看着这两人一脸贼笑。
黎青不光说,还伸手揪住了蒋崇正的耳朵,悠悠道:“既然蒋副将这么闲,那不如来帮我整理整理战事后续吧·”·“哎哎哎,你别揪我耳朵”蒋崇正见了黎青就怂了,连忙抢救自己处于魔爪中的耳朵然后还不忘反驳道:“那是你们文官干的事,你就是喊了我也没用啊”·“不要紧,你可以在一边给我端茶递水。”
黎青放轻了揪着蒋崇正耳朵的力度,但还是没松手,而是拽着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喂喂喂,我堂堂一副将怎么能给你端茶送水呢姓黎的,你别太过分啊”蒋崇正虽然嚷嚷着,但脚步还真的就跟着黎青走了。
“我病了,不舒服·”黎青无辜的道··原本挣动不已的蒋崇正听了这话竟奇迹般的乖了下来,然后连应就听到走远了些的蒋崇正喃喃道:“那好吧,既然你生病了,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也是的,都病了还出来干吗……”·听得这话的连应好辛苦才忍住没笑,接着就发现其实不止自己忍得辛苦嘛,你看看那几个小将忍得不也很辛苦吗·不过不得不说,或许黎青、蒋崇正二人还真能凑成一对呢·连应心里想着,面上笑得也有些诡异,然后他就感到师禹略带探索的视线看向自己,而且好像已经看了蛮久的样子,不由望过去问道:“怎么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师禹怔了怔,没想到连应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在看他,竟奇迹般的耳尖微红,面上却是一派泰然道:“没什么,就是想请你晚上一起逛一逛,算是我的歉礼了。”
连应讶然,没想到师禹现在还在纠结要怎么向他赔礼道歉,其实他都已经不在乎了,可是看着师禹难得难为情的模样,他还真是忍不住道;“那好啊·”·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秦王嬴政》开坑,希望亲们可以去捧捧场哦~秦始皇不得不说的故事哦~·第44章 除夕之夜·除夕夜里,古胡城大街小巷俱都张灯结彩,远远望去便是一片火红,既有大红的灯笼,也有大红的春联、福字,整个边塞小城处处洋溢着幸福喜悦的气息。
因为地处边塞之地,所以古胡城里难得有热闹相聚的时候,所以城中人一般都会趁着喜庆的节日办场市集,依着那节日的习俗衍生出了不少吃喝玩乐的东西,比如元宵件会有赏灯会、做元宵、吟诗对的节目;上元节会做河灯、放河灯,心仪的男男女女还能结伴游历河灯之流;乞巧节还有击鼓传花,向心仪的对象送荷包、花簪之类的活动,而且这个时候你心仪的对象也不会拒绝你送的礼物,若是对你也有意则会有回礼……·不同的节日有不同的过法,而春节也不例外,尤其是今年这个刚打了胜仗没多久的春节,因着边塞难得的有和平安稳的时光,故而这个除夕之夜过得将比平日热闹不少。
连应和师禹并肩而行,在灯火巍峨的大街上随着人潮漫无目的地逛着·街道两旁有吃的、有玩的;有本地人出来叫卖的,也有外地小贩赶来做买卖的;有出来约会玩闹的小情侣,也有带着孩子出来游玩的年轻夫妻,还有生活多年恩爱无比,此刻出来看看热闹的老夫老妻们……总之热闹无比,让人万万想不到一个边陲小镇也能有这么多姿多彩的时候。
师禹跟在连应身边,不着痕迹地护住他,将那些不小心挤上来的人隔了开去,一向冷然的眸子却有些暖意的看向身边目不转睛欣赏着热闹景象的连应,看到他那副好奇开心的样子,抿了抿唇建议道:“其实京城的夜市也很热闹,待回京后有空我带你逛逛可好”·连应听师禹突然这么说,视线从面前那个做着灯笼的手艺人灵巧的双手上收回,然后转头笑看向师禹道:“那还是算了,京城的夜市再繁华也不过与白日大同小异而已,不及这些边塞之地颇有风情。”
更何况他身子还不好,一次两次的出来玩玩还行,多了恐怕身体受不住··师禹听罢也不再多言,只是跟在连应身边,看他时不时地到感兴趣的摊位面前看看、摸摸、问问,却是没买些什么。
“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我大可买了送给你·”师禹看着眼前人的眼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不自觉的开口问道··连应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今日王爷可真大方,但是我可不要什么俗物,不过却有一事想让王爷陪我一同体验一下。”
说着还未等师禹反应过来就拉着他的手跑向了前面一个小小的、但却布置的很是温馨的小摊上·师禹虽是一愣神,但却没有挣脱开来,而是很是顺从地跟了上去。
小摊的摊主是一对老夫妻,两人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是恩爱的感觉··也许正是这种温馨幸福的感觉感染了路过的人,有不少年轻的小情侣们在摊前驻足,看着那老婆婆教他们如何包饺子。
连应拉着师禹凑上前,一眼就看到老婆婆虽然褶皱干枯的手却很是灵巧的动作着,不一会儿就包出了一个个精致小巧、造型各异的饺子们来,惹得周围的小情侣们也纷纷净了手向那婆婆学习如何包这些好看的饺子们,而一旁的大爷却是一边擀饺子皮,一边满是宠溺地看着自己的老伴,其专注程度惹得老婆婆都时不时地瞪他一眼。
连应注意到两位老人间的互动,心里感觉暖暖的、涨涨的,这大概就是诗文中所写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最真实完美的写照了吧··“怎么样,王爷可愿与我一同体验一下民趣,看看这饺子该如何包”连应压低声音附在师禹耳边不无诱惑地说道。
师禹侧首瞥了一眼此刻笑得俏皮灵气的连应,突然嘴角也向上扬起,回道:“好啊·”·连应被他那一眼和一笑晃住了神,回过神来脸都红了,竟鼓着腮帮子瞪了师禹一眼,然后顶着那张红扑扑的脸蛋对老婆婆说:“婆婆,我们也想学包饺子。”
老婆婆看了眼前这两个俊秀的小伙子一眼,了然地笑笑,很是慈爱地点了点头,那大爷也颇为默契的取了盆水过来··连应往旁边的小罐子里放了几文钱,然后才与师禹一同净了手,拈起一张薄薄的饺子皮,却是不知从何处入手,再看旁边师禹也是同他一般蒙圈。
老婆婆看着这两人无从下手的样子也是好笑,看来还真是两个贵公子呢,不过她还是好心地不光手上动作,嘴里也解释了起来:“包饺子其实不难的,首先在饺子皮的正中间舀一勺大小合适的馅料,再把饺子皮两边提起捏紧,然后把右边的靠右边的皮一层一层拉起……”·老婆婆稍显粗哑但却带着慈爱的声音在灯火辉煌的夜里淡淡响起,有着一丝说不清的温馨味道。
连应和师禹以及周围的小情侣们一边看着婆婆的动作,一边听着她的指示专心致志地包着手中的饺子,气氛一时无比融洽··大功告成时连应看着自己手中卖相不错的饺子开心不已,嗯,原来他还是很有这方面的天赋的嘛,就是不知道师禹包的怎么样,不过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包的有多差吧。
然而当连应看到师禹左包右包但不管怎么包都是一团面球的“饺子”时真是感觉“啪啪”被打脸了,看了一眼面色黑沉的师禹,原本还准备憋着的笑声再也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师禹,你这个饺子简直都不能叫‘饺子’了嘛”·连应这一笑引得周围几对小情侣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很聪明精明的男人却连个饺子都包不好。
原来师禹对这毫不留情的“嘲笑”还有些小小的不爽,但听到连应对自己的称呼从“王爷”又变成“师禹”后竟奇异地再也不生气了,甚至还有点小开心,更生出了捉弄这人的心思。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于是就看到绷着脸、一脸冰冷气息的戍边王突然伸手蘸了些面粉然后猝不及防地朝连应的额头、双颊和鼻尖袭去··连应本就躲不过师禹的偷袭,更何况这次还笑过了头,所以一下子就中了招,被瞄准的地方都沾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粉,这下被嘲笑的人反倒成了他自己。
师禹看着连应还有些懵逼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不知为何心情就更好了,于是乎那张原本还黑沉着的脸也绽出了笑容,绚烂无比··只可惜这个时候的连应可不会为美色所惑,当下就把什么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践行了一次——只见连应抓了一大把面粉朝师禹扑去,师禹好似也没怎么躲和挡的样子,就让连应击了个中,白扑扑的脸上一双眯着的眼笑看着连应笑得肆无忌惮。
但是呢,不反击又怎么是我们戍边王的风格呢于是乎很快连应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乐极生悲··他们这两人打得热乎,旁边的小情侣们被无辜波及后也放了开来,一时间面粉齐飞,那对老夫妻笑着看着,也没怪罪这些人浪费面粉,反而满眼慈祥。
待得打闹了一段时间后连应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怎样丢脸的事情,不由连忙道了声歉,放下一枚银锭,也不管那对老夫妻的挽留就拉着师禹一溜烟地跑远了··跑得远了些,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连应才停下来气喘吁吁道:“你、你也是,怎么、怎么不知道拦着我一点儿,这都丢人啊。”
“但是你很开心的样子,所以我不想阻止你·”·连应低头喘息间就听到师禹这么说道,那话语中淡淡的宠溺让他耳尖、耳根都红了,满脸、满心的羞涩在抬头看到师禹满面面粉的搞笑样子时不翼而飞,接着还是不可抑止地笑出了声:“你、你这副样子还真是一点王爷的尊严都没了,真不知道你那些下属看到他们向来敬畏的大将军这个样子会是什么感想哈哈哈”·师禹就这么看着连应上气不接下气地笑着,完全没有拆穿其实某人和自己一样狼狈,而是开口道:“对不起。”
连应蓦然停止大笑,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师禹,没想到这人到现在还记得向自己道歉,只是他想要的又岂会是一句“对不起”·远方艳红的灯火燃成了一片,明明是喜庆的氛围却让连应无端的想哭。
·黑沉沉的夜空里突然窜起了无数美丽明亮的烟火,温暖的火光映得师禹黑沉沉的眸子里也是一片温暖,竟叫被这双眼注视着的连应恍然生出了一种被人深深爱慕、怜惜着的错觉。
是的,不过是错觉罢了··于是连应对这声道歉只是笑笑,勾起的唇角间逸出的却是一丝苦涩和自嘲——·“王爷其实不必道歉·”·一切都是我自愿的罢了……·作者有话要说:·咳,本来今晚会更些不可描述之事,但是蠢作者手速渣,脑子也渣,故而明晚可能会有不可描述之事【雾】的吧……然鹅,乃们要相信蠢作者没驾照,就算开车大概也只会是个假车吧……还有蠢作者可纯了,开车的话好羞涩的,俺要好好想想~【?(? ???ω??? ?)?……】·第45章 一夜荒唐·回来的路上空中飘起了小雪,映着灯火光芒显出了一种异样的温情,但是师禹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道完歉后连应反倒对他冷淡了些,就连称呼都变成了“王爷”,但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多问的人,所以尽管心里疑惑,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两人回到驿站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虽然外面下着小雪但还是挡不住将领、士兵们对于欢度除夕夜的喜悦之情,故而两人刚踏进院门就发现众人已经开始了火热的拼酒大赛,有的醉了,有的却还清醒着。
清醒的人见到他们平日里敬爱的大将军和这段日子做出不少贡献的停云公子时一个个都吆喝着让这两人也来喝几碗,连带着那些喝高了、喝醉了的人也跟着附和、呼和,倒是难得的无尊无卑、融洽非常。
连应面对着这些人的热情还真是消受不起,借故身体不舒服要先行回房,众人也都知道停云公子身子弱因此并未勉强,但是对着他们向来身子十分强健的将军可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了。
于是乎,我们的平北大将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心想道歉、求原谅的对象头也不回地回了房,而堵在自己身前的则是平日里明明敬畏他敬畏的不行的下属们,不得不说一句还真是酒壮“怂人”胆啊。
再于是乎,众“怂人”们虽然看着自家将军很是和蔼地接过了酒碗,但却纷纷感受到了一种令人胆寒的寒意··额,他们这次是不是闹过头了·连应回到房间时还有些没缓过来,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对于师禹的喜欢,好像已经超出了自己所预料、划分的范围。
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梳洗一番上床休息时却见窗边立了只白鸽——用于他和师襄、江白朗他们通讯的白鸽··连应走到窗边,解下拴在白鸽腿上的信筒,取出一封简短的小信,展开后却见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速归”。
看完这两个字后连应就将纸条销毁了,但眉头却紧紧皱着,只这两个字就能知道现在宫中形势已经很不明朗了,甚至是姐姐或是端木家遇到了什么困难,总之他也的确要快些回京了。
看来是没办法顾上关星了,否则带着他回京也只是徒令他陷入危险境地而已··揉了揉太阳- xue -,连应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这事放一边,就算他想回京的心情再怎么迫切也要跟着师禹他们,急是急不得的,还不如先想想现在京中可能会有的局势划分,然后考虑考虑等真正到了京城时又该怎么做。
最重要的是……那个老皇帝托付密旨的人到底是谁依他的猜测,这个人首先要有一定的权势和威信,同时和老皇帝的关系肯定不差,是个值得信任托付的人,再者这人也要支持新帝才行。
左思右想,想来想去,连应觉得能符合以上条件的人恐怕就只有沐安王师旷一人了,想到这里连应又是一阵头疼,他和这沐安王可没什么交情,就算有交情人家也肯定不会违背老皇帝的心意交出密旨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哎,真是难办,看来还是要让师禹尽早称帝,届时自己再恳求师禹放过端木一家,将那密旨销毁·不过实话实说,就算自己不恳求,师禹也会为着姐姐而不忍苛责端木家吧,只是到时必然会有人不服,而且不管怎么说也是对端木家的重创,所以还是提前将这密旨销毁,让它不显于世间才是稳妥之法。
连应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想了很多,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被“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了··虽然疑惑,但连应还是披上衣服起床,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然后就见面前直愣愣地杵着一位,正是面无表情但却面有酡色的师禹。
连应被他那双黑黝黝、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眼睛给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感觉怪怪的,刚想出声询问就看到师禹身后还冒出了一个人头,竟是之前说病了,但此刻却面色极佳的黎青。
黎青看着连应,笑得很是温和(其实是诡异吧……),然后道:“那啥,连小兄弟啊,我们将军喝醉了,所以,嘿嘿……”·连应看了眼黎青,总感觉这人今晚笑得有几分、额、猥琐而且师禹醉了那就扶他回房啊,扶到他这儿来算什么·许是黎青看出了连应的疑惑,所以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见将军醉了本来也想送他回房来着,但是将军执意要来找连应你,所以我们也没办法。
我和你关系又不错,就由我把人给送来了,还劳烦连应你今晚好生照料一下将军了,不过你放心,将军睡相很好的·”·连应嘴角忍不住抽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师禹酒量不是挺好的嘛,怎么这么容易就醉了至于找自己,莫不是还是为了道歉一事·连应想归想,疑惑归疑惑,但看黎青那副快要扶不住的样子便伸手将人接了过来扶住,还待说些什么就听黎青连忙打哈哈道:“啊哈,既然人我送到了,那就不多打扰了,嗯,今晚月亮不错,可以赏赏,不错不错。”
连应看着脚底抹油的某人简直觉得惨不忍睹,这狗头军师就不能找个好点儿的理由遁走现在是除夕夜啊,外面还下着雪啊,哪里来的不错的月亮啊·吐槽归吐槽,连应还是小心着将师禹扶了进去放倒在床上,眉头却不由蹙起。
那厢,黎青刚走没多远就被突然蹦了出来的蒋崇正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拍拍胸脯缓缓就听到蒋崇正在他面前幽幽道:“老实说,你今天撺掇着兄弟们把将军灌醉了有什么企图”·蒋崇正说这话的时候面上表情肃穆无比,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天哪天哪,他们一定是疯了才会帮着这个狗头军师把将军给灌醉,等将军明早醒来一定会杀了他们的,完了完了·黎青瞟了一眼表里不一的蒋崇正,无所谓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叫做灌醉将军大家不是因为高兴所以喝多了吗你在想些什么呢,呆子。”
蒋崇正才不相信黎青的鬼话呢,他看了一眼黎青背后的连应的房间,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将军送到连公子房里”·“唔,我说是因为将军自己说要去找连公子的你信吗”黎青无辜道。
蒋崇正狐疑地打量了黎青好几眼,显然对他的话并没怎么相信,但是却还是道:“我知道你聪明,观察力好,但是你做事能不能也有个度啊虽然将军待我们有如亲兄弟,但是你要是事做的过分了,将军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虽然是责备的话,但黎青又怎会听不处这话中的规劝、担心之意,心里感动之余面上却还是不以为意:“知道了呆子,我做事自然还有分寸的,没有把握和依据的事我可不会做。”
比如将军和连公子之间琢磨不透的关系呵呵··蒋崇正见他还是满脸不在乎,真是肺都要气炸了,无奈却只能跟着黎青走回房,路上不停的嘀咕:“那这样好了,要是明天将军怪罪你你就说是我干的好了,反正我皮糙肉厚很经打……”·黎青听到他的话,背对着他的脸上唇角不可抑制的扬起,轻轻念道:“呆子。”
连应见师禹虽然醉了但还是很规矩乖觉的样子所以也没怎么在意,替他除了外衣和鞋袜就将他扶到床上睡下·驿站房间小,没有卧榻,注定这两人只能同床共枕。
睡到半夜,连应是被热醒的,他感觉到有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一睁眼便见师禹整个人伏在自己的身上,灼热的呼吸、鼻息都喷洒在自己的脸上,一双赤红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好像在细细描摹着他的样貌,也好像是通过他来看某个人一般。
“师禹”连应轻轻唤了一声,企图唤醒这个或许醉酒或许梦游的人··但是这一声却好像触动了身上人般,师禹的瞳孔陡然一缩,然后竟俯下身来嘴唇贴上了连应的嘴唇,吮吻着,舔舐着,啃咬着,火热的气息在两人唇间交缠,连应只感觉自己好像被吻得不能呼吸了。
连应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上方的师禹,本来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也狠狠推拒着身上的人,但奈何力气根本不能和对方比,被眸色一暗的师禹一只手就握在一起然后扣在了头顶。
一段火热缠绵的热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连应真的快要窒息的时候师禹才移开了唇,连应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了几口气,正要说“住手”的时候却感到师禹的唇开始在他的脖颈间游移,留下了一道道濡- shi -的痕迹,然后那唇还在不停地往下,另一只空闲着的手却在他的身上游移开来。
连应从出生到现在连自、渎都是没有过的,哪里经历过这些,一时间全身的情、欲都被挑逗了起来,身子瞬间柔软无力,被师禹那只空闲的手解开的衣襟处露出了大片雪白泛着红晕的肌肤,就连口中都不可抑制的发出了一声□□。
连应不明白师禹究竟是怎么了,但是看着他火热的眼,听着他粗重的喘息,感受着他不容抗拒的力道,不知为何他却不想再反抗了——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吧。
可是这么想着的自己却为何又觉得深深地厌弃,没错,即使身体在快感中沉沦,可是内心却一点都不快乐,甚至还怀揣着对自己的厌恶、无奈··“熹微……”正自我厌弃的连应猛然间就听到师禹低低地唤了一声,虽然那声音很小很小,但此刻却如平地惊雷般在他耳边炸起,炸的他原本灼热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好像都冷却了下来似的,只是比这更冷的却是自己的心。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连应听着师禹一声声地唤着姐姐的名字,心下悲哀,是啊,师禹只不过是透过自己在看着姐姐罢了,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原本还欲挣扎的动作彻底停止了下来,红着眼眶的连应通过床铺对面的镜子看到了此刻师禹伏在自己身上的姿势,- yín -、靡而浪、荡,蛊惑非常,但却让他心如刀绞。
如果、如果绝无可能,那么、那么就把这当做他最后的放肆吧··把这当做一场梦,或许等到梦醒时分,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他还是那个冷清的王爷,而他会是他身边最得力的部下。
让今晚这一切都当做是酒后的放纵吧,只可惜,他还未醉……·连应想了很多很多,他想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只是当师禹从背后进来的那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流出了泪水,不是欢愉,而是说不尽的辛酸苦楚……·“惜之……”·高潮过后,累极了的连应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唤道,好似有什么在他脑海中掠过,但他太困太累了,还没细想便堕入了梦乡……·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应该不会被和谐吧,或者和谐的词不多吧我真的已经在尽量开驾车了(我没驾照,呜呜,写得好羞涩,我还是个孩纸……)。
咳咳,言归正传,辣啥,“惜之”一名再度出场哦,这章应该不算虐吧目测……·另:人生首次开车(虽然是假车,乃们表为难我这个纯纯的孩纸),求评啊~~~·第46章 绕道归京·第二天早上快日上三竿的时候,师禹才醒了过来,醒来时便觉头痛欲裂,想来昨晚被那帮小兔崽子们真是灌了不少酒,以至于现在还有些迷糊,甚至昨夜好似还做了什么梦,梦里面他好像见到了……端木熹微。
抿了抿唇,将脑子里那一点点残留的旖旎心思抛开,师禹坐起身来看了看房间的四周,这才发现这房间不是自己的,这是连应的房间吧,可是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呢·正兀自疑惑着呢,就听到房门被打开发出“吱呀”一声,然后师禹抬起头就看到连应捧了碗汤走了过来,而且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连应走路的姿势怪怪的,不过他也没多想,兴许是这几天或者是昨晚出去逛逛累着了呢。
连应看到师禹醒过来后看着他的眼神还是一如往常,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既有庆幸也有失落,但还是收敛了情绪故作淡然道:“你醒了,喝碗汤吧·”·师禹接过连应手里的碗,没喝却问道:“我为何会在你的房里”·即使面上装得再淡然,但连应还是不可控制地身子微微一僵,然后拿出了昨晚黎青的说辞:“是黎青送你过来的,他说你虽然醉了但是好似还有什么事要同我说,便将你送到我这儿了。”
·“那、我可有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师禹一点都不怀疑连应说的话,因为他的酒品一向不好,而且昨夜的梦很奇怪,也很……旖旎,总让他感觉自己也许做错了什么事,但是他也只能这样试探着询问。
“没有,王爷睡得很安稳,什么都没有发生·”连应笑得淡然,全无异样··师禹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也不再深究,喝下汤后便下了床,换了身连应之前就放在床边的衣服,一边整理一边纳闷:真是奇怪,他可从来没睡得这么久过,难道真的是自己醉得太厉害的缘故·连应一边看着他穿衣,一边抿紧了唇,他只是用了些药漓留给他的迷药好让师禹多睡会儿,而自己早起后趁着这段时间把一些不该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故而才会让师禹什么都没发现。
从心而论,他早把昨晚的一切当做一场梦,梦醒后自然不会对现实有任何影响··一切收拾妥帖完毕,师禹和连应刚出房门没多久就碰到了笑得一脸别有深意的黎青,师禹自然不会去细想这个狗头军师为何笑成这样,但是连应看到那笑便想通了一切,不由有些头疼,这个黎青啊,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猜到了多少。
黎青这厢摇着折扇准备看热闹,但见自家王爷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两样,反倒是他新交的小友连应看着他的目光似笑非笑,这么温和的人笑成这样竟然愣是让他感到后背一凉。
敛了玩世不恭的笑,“哗啦”一声收了扇,黎青走到两人面前道:“王爷,现下全军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出发·”·师禹睨了他一眼,他可没忘记就是这个好军师撺掇着自己喝了不少酒,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的时候,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表示大军可以出发了。
其实师禹这次回京虽然带了不少人,但是毕竟不可能把整个军队的人都带上,那样可是会引起皇帝和其他人的猜忌的,但是师禹此次带的人却个个都是精英人物,所以总体而言还是一个不小的战力,甚至是可以……嘛,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待得师禹连应二人走远后,默默跟着黎青的蒋崇正才走了出来,有些疑惑道:“我说你这么把王爷和连公子凑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感觉这两个人还是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啊。”
黎青瞥了眼这个傻乎乎的大高个,虽未说话但却让蒋崇正很是明确自己被鄙视了,但是事实上黎青其实自己也有些琢磨不透,难道这两个人这一夜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哎,王爷啊王爷,我给你安排的多好的机会啊·黎青心中暗叹,面上却又露出了丝丝诡异的笑,看的蒋崇正直打寒颤。
按照连应的想法此时大军应该抄近路尽早赶回京城,但不知为何师禹却偏要绕道从白下村归京,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曾问过为什么,但是师禹却只说了句“为了让局势更加危急”。
“你想师出有名”·“不错,如果就这么带着大军回去,我将等不到逼宫夺位的好时机·”彼时,对于自己提出的问题,师禹就是这么直白而- yin -暗地说出了这个答案。
“王爷,可是想以‘勤王’之名做夺位之事”停云公子何等聪明,闻弦知雅意,当下想了想便明白了师禹所等待的时机是什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师禹抿唇,幽暗的眸子看着连应,道:“毕竟现在韩家已经是等不及了,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但最怕的也是时间,所以不若我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来干出一些好让别人作为由头的事。”
更何况,事实上他还要趁着绕道白下村的时候再去见一个人·他暗暗想着,却并未对连应多说,或许私心里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在连应心中的印象更坏些··只可惜,停云公子七窍玲珑心,对于师禹他也再了解不过,这人做事可是不会忘了“一箭双雕”这四个字,所以他还是问道:“或者这仅是绕道白下原因的其一,其二便是你要见个人,那个人是燕大夫对不对”·师禹微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早该清楚这段时日发生的一些事情再加上自己告知连应的一些往事就足够这个惊才绝艳的停云公子想明白了很多了,于是他只淡淡道:“你都猜到了”·“燕冉烟然,这本身就是一个提示,只是很多知晓当年往事的人都以为月烟然,月公子,这个美名天下的人已经死了,而且本身燕冉就藏得很好,再加上那道脸上的伤疤,估计他的真实身份就更不会有人知晓了。”
连应又想到了当日冰室中的种种,便接着道:“再来那个冰棺中的男人恐怕也与燕冉有关,两个人长得相像不说,观华灼之迹仿佛也在寻找某个人,所以我猜测冰棺美人和燕冉或许有亲缘关系。
至于你想要去见见燕冉,莫不是想以此来与沐安王师旷谈条件”·说出后面这句话时,连应不着痕迹地舒缓了口气,这是他刚刚想到的,依据就是当初师禹同他说过的沐安王和月氏的往事,如今说来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师禹听完连应的话是有些吃惊的,因为不得不说连应所猜测的一切已经很接近事实了,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故而还不如全都说出来··“你猜的不错,其实那冰棺中的男子就是月烟然的弟弟——月眉然,也正是皇叔一直在找的心爱之人。
对于他们三人的往事我所知道的并不多,但有一点我清楚的是当年月烟然被强掳回京时誓死不从,甚至还刺伤了皇叔,后来皇叔大怒,之后月烟然便不见踪影·有人认为是皇叔杀了这个不听话的万物,但事实上是皇叔将月烟然流放了秋芜林,这其实和赐死也无异了。
我也一直以为月烟然是必死无疑了,直到在秋芜林的那个山洞里发现了月氏的玉牌,以及之后在白下村碰到了燕大夫,这也是我为何说疑是旧人的原因·至于见到月眉然却是我没料到的,我能认出来也是因着无意间看过皇叔房中收藏的画像而已。”
收藏的画像对于心爱之人的画像难道不是都该收藏得很隐秘吗居然会让师禹看到,不过这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既然师禹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连应这么想着,又突然想到那冰棺中人,也就是月烟然的弟弟美貌更胜其兄,可为何身负盛名的却是他的哥哥·哎,这些都不重要,想这些干吗·“你想与沐安王做交易,筹码是够重的,但是也要看你想要的是什么。”
对于这点,连应觉得还是问清楚的好,他并不想师禹对自己有所隐瞒··“你应该知道其实父皇之前有为皇兄培养过暗势力吧,而我猜测这股暗势力正是掌握在九皇叔手上。”
师禹此刻倒是干脆把话都说清了··“不在你父皇手上”连应听了他的话却是似笑非笑的反问道··“那人在不在世还是个问题,不过这事应该很快就会大白天下。”
师禹虽是这么说,但是听这意思也知道他可不认为那个所谓的好父皇还活着··“若是你以手中筹码只要求沐安王不插手逼宫一事尚可,但若是让他助你可就不大可能了。”
想了想,连应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毕竟不管怎么说这样做的确非君子所为,若是要求的太多反而会招人反感吧·至于关于端木家的密旨一事,哎,届时还是得靠自己来想想办法。
“这点分寸我自然知道,我也没想过靠九皇叔来拿下皇位,自己动手岂不更快哉”师禹自信一笑,又见连应面色有异,沉默不语,不由担心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啊,没有,不过是想些事想得出神了罢了。”
连应矢口否认,却让师禹心中怀疑更甚,只是他也知道这么问肯定问不出什么,不过不要紧,他还可以去查··于是归京的计划就这么敲定了,当连应和黎青这两个文士坐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马车上时,连应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在之前他那一笑有些煞住了没皮没脸的黎军师,所以现在黎军师居然只是摇着羽扇笑眯眯地看着连应,那张毒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连应想的东西很多,但随着离白下村越近,他想的越多的就是关于自己的小徒弟关星的事,本想说等回到白下村就带关星走,可是之前他也想过带着关星终究不便,也不安全,所以他还是决定仍把关星留在白下村,不过这样一来怎么跟这个执拗的小少年说清楚又是一件烦恼事。
哎,头疼啊~·作者有话要说:·辣个,最近更新可能会时不时,因为墨子快要报名了,有很多东西要准备,接下来还有军训……·虽然知道这些不应该成为借口,但素哎,求原谅,我会尽量更的……·乃们可以去看墨子的新坑《秦王嬴政》,那个目测隔日更比较准。
(emmmm……)·第47章 意外之讯·一大队人马来到白下村时大多被师禹要求继续前行,而师禹只带了很少一部分的人入了村,这很少一部分的人里就包括马车上的连应和黎青。
甫一见到关星,连应就被这死小孩的热情拥抱闹了个大红脸,但又想想这孩子这些日子来恐怕想自己想得紧,便也没怎么挣扎··待起初见到师父的喜悦过后,关星也醒过神来,偏头间便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师禹哥哥,还有跟在师禹哥哥身后的一个笑得很像狐狸的青年男子,最奇怪的是在远在外面还有一些身穿甲胄的兵哥哥们,顿时让他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不过有一个该问的问题他还是要急着问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师父,你这次来是要留下来还是要带关星离开”·连应看着关星扑闪扑闪、充满着孺慕和期待的大眼睛,一时间开口拒绝的话居然都说不出来了,真是好生窘迫。
这个时候师禹倒是好心地上前解了围:“星儿,你母亲可在”·虽然被岔开话题关星感到不太开心,但他一向对于师禹都是很敬畏的,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当下撇撇嘴道:“娘她去隔壁王婶家帮忙带孩子了,大概过些时候就会回来了。”
关星边说着边让开路来,道:“师父和两位哥哥先到屋里坐会儿吧,我去喊娘回来·”·玉娘回来的时候见到院外围着一溜儿的北朝冰不由讶然,但是想到自家儿子说的话却是不怎么害怕的,等进了屋看到连应和师禹二人后先是高兴,继而就有些疑惑,她原以为连应回来是接关星的,那么这个五皇子又是干嘛的呢还有之前那个陪着连应的药漓公子呢,没有随他们同行倒是多了个看上去很儒雅却也很狡猾的年轻公子。
哎,这群人的关系可真复杂··连应见玉娘进屋后便好生打量了一番,只见玉娘的确比上次所见更加气色好些,人也精神,不由想到果然还是有孩子在身边陪着好啊,看星儿的样子也是和玉娘相处的很开心,这样一来他说出自己的决定想必也不会遭到太强烈的反对吧。
不过,他这个师父还是有欠考量的地方,比如这对孤儿寡母的,虽然生活在白下村这么个民风淳朴、互帮互助的村子里,但是日子长了怕是还是不好过,他应该想个法子好好帮帮这家子。
“连公子,此次来可是要带星儿离开了”玉娘说这话时面上平静,但眼神里还是流露出了不舍之意,看得连应也有些心酸··“不了,现下京中形势不明,我带着星儿回京恐怕会陷星儿于不利之地,所以我想还是让星儿先跟着玉娘你,待得京中形势定下来之后再做打算。”
连应说完便开始观察关星的反应,果见关星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开心,但却什么都没反驳,甚至还有些小小地松了口气的样子··玉娘听到这和自己的预料不一样的回答时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也笑了:“那就多谢公子思虑周全了。”
说实话,玉娘也不想和孩子才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就要分离,若是能多处些时候也好,而且之前燕冉他……哎,总之她也知道了现在京中形势危急,她这个当娘的总归有些私心,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涉险。
“若是京中危险,那师父也不要去了,留下来陪星儿好不好,不然星儿会担心的·”关星先是对于能和娘亲都相处些时日感到开心,但一反应过来连应的意思后又有些揪心了,怎么办,他一点也不想让师父陷入危险啊·玉娘本也想劝说一下,但看了一眼连应和师禹之间的对视,便了然地不再说了,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关星的脑袋,淡淡笑道:“星儿放心,会有人保护好你师父的。”
关星不明,却也隐隐猜到些什么,而连应听到玉娘这么说也知道她定然是把自己和师禹刚才的互动看在眼里了,不由面上一红··师禹看见连应面色微红却是轻轻扬起唇角,借着喝茶的姿势掩住了那一抹笑意。
这个时候他还不准备向玉娘问出自己的问题,因为他知道连应还有话没说完··果不其然,一瞬的窘迫过后连应就面色如常了,然后万分诚恳地看着玉娘道:“不瞒玉娘,其实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玉娘可否应允”·玉娘豪气一笑,道:“公子有何话尽管说,但凡是玉娘能做到的那就绝不推辞。”
连应宠溺地看了眼关星,淡淡道:“是这样的,我作为星儿的师父却一直没送什么像样的礼物,所以我想现在把这份礼物补上·”·“这怎么……”好意思·连应没等玉娘把话说完就紧接着说道:“其实这礼物也算是讨巧送了。
襄王爷与我乃是至交,早些年就送了我一座茶楼,就在曲兰镇,只是我这个人一向懒散自由惯了,所以也没怎么管过那茶楼的经营·不过或许师襄有所料,故而他都已经雇好了人,现今那茶楼还是正常运营着的,只是无人管罢了。
因而我想将这茶楼送给星儿,但是星儿还小,所以还是要劳烦玉娘多多看顾了·”·“这怎么行既是襄王爷送给公子你的礼物,我们如何能要”玉娘连忙拒绝,她哪里不知连应这是有意在帮他们,只是这礼太重了,他们家承的情也太多了,这礼如何能收呢·连应看见玉娘这么副急着推辞的样子,也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于是故作斤斤计较道:“可不是白收呢我就是想做个甩手掌柜,玉娘你就当是我雇佣你当个管事的,工资分红都有,但是最大的收益还是我的,这不就成了”·玉娘听他这么说也是实在不好推辞,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份礼物还是送给星儿的,所以还是要问问星儿的意思,她这个娘做不了主:“星儿认为呢”·关星眨巴眨巴眼在两人只见滴溜了一转,然后灿然笑道:“既然是师父送给我的礼物那我手下就是了,不过师父放心,星儿和娘亲一定会给你挣很多很多钱的”·连应看星儿这么懂事也是会心一笑,接着看了眼默默喝茶的师禹,知道他还有话要问玉娘,便对关星道:“走,星儿,带为师去看看你这些日子的功课做得如何。”
“好啊好啊,师父跟我来”关星不知道自家的好师父说是检查功课,其实不过是支走他罢了,所以还万分兴奋地跑过来拉着连应就走。
临出门前连应回头看了一眼,果见师禹留住了玉娘,一副要长谈的架势,而他身边的黎青却是冲他儒雅地笑了笑,似有感激之意··连应以为的长谈其实并不然,可以说连应还没看完关星的功课,那屋子里的人就已经交谈结束了。
更令连应惊讶的是原本还要留下来去见见燕冉的师禹也改变了主意,他打算现在就启程和前面的大部队会和··“如何,你问了什么”在两人即将前行前独处的时候,连应开口问了出来。
虽然他把关星支走了,但不代表他对这三人的谈话不感兴趣,·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我只问了燕大夫的近况·”师禹抿了抿唇,缓缓吐出了几个字,“燕冉现在不在白下村。”
“不在”连应诧异,依他对燕冉也就是月烟然的了解,既然这个人宁可毁容也要隐瞒真实身份蜗居在这么个小村庄里,而且还一住就住那么久,那么他就断断不可能随意离开才对。
“他去京城了·”师禹说出这五个字后果然看到连应面上惊讶之色,便将下面的话赶紧说了出来,“他去找韩裘了·”·韩裘燕冉去找韩裘莫不是……·连应想到先前玉娘对自己说的话,这两人关系可不简单,顿时如福至心灵般道:“莫不是为了……情之一字”·师禹听到连应的回答一时之间连表情都有些古怪了,倒不是他看不起男男之恋,而是她真没想到这个连应都能猜到,该说停云公子自然非同凡响吗·连应才不管师禹什么表情呢,他只知道这就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像月烟然那么高傲且想隐居的人居然会冒生命危险前去寻找韩裘,这就只能说明在烟然看来现在韩裘处于危险之境,或者是要干什么危险的事··韩家能干什么危险的事当然是谋朝篡位了,这么说来现在韩家就按耐不住了吗可见京中局势比想象中的还要危急,难怪师禹要急着回去了。
“既然如此,我们的确要快些赶回京城了·”连应郑重说道··师禹点头,他能想到的事情连应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一行人在玉娘和关星关切不舍的目光里再度启程了。
连应登上马车后就见黎青表情也不是很好,又想到那一夜他的捉弄便没好气道:“怎么,有什么事还能难到我们鼎鼎大名、厉害非常的黎军师吗”·本来还有些担忧的黎青听到连应这么说却是翻了个小白眼,然后难得有几分认真道:“我只是担心燕冉这个变数会影响到王爷的计划。”
连应听罢默然,他知道黎青也是知晓师禹的计划的,也知道黎青担心的没错,燕冉的下落的确是重要的一环,无论是作为当初对华灼的承诺之一还是今后对师旷的筹码之一。
只是重要归重要,却还不是最重要的,师禹可用作执行计划的棋子并不少·比如……·“其实还有月氏玉牌不是吗”·黎青看了眼笑得淡然中带着些狡猾的连应,知道他说的不错,也知道他是在开解自己,但不知为何想到自己之前那样整某人,他的小心肝儿就一颤一颤的——嘤嘤嘤,温柔的银整起人来最阔怕了~·连应才不管对面这只狐狸在想什么呢,如果他知道黎青在想什么绝对只会说你这是被迫害幻想症,虽然他挺不高兴之前那晚的事,但他也不会真对黎青做些什么的。
就在马车里这两人心思各异时就感到马车突然顿了一下,停了下来,然后就听到外面驾车的人有些生气地骂道:“妈的,这哪个不要命的就这么冲了上来还好老子驾车有技术”·作者有话要说:·驾车有技术=开车有技术=老司机……·啊,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污啊~~~·第48章 勤王之由·连应与黎青对望一眼,一时也不清楚有何人胆敢拦他们的马车,毕竟这可是官车啊。
二人撩帘,便见马车前面歪着个满身脏污、看不清面容的乞丐,连应阻止了还待呵斥那人的车夫,却也不想耽误师禹的行程,故而只是吩咐车夫给些银两绕道走··驾车的车夫本就是个耿直的小兵,嘴上虽然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掏了钱出来准备给那没受什么伤的乞丐。
连应见事了也不再过多干涉,便随着早早进了马车的黎青一同进去了··只是在他一只脚刚刚踏进马车里的时候,就被那乞丐嘶哑的声音喊住了·令他停住脚步的原因正是那乞丐的一声“停云公子”,而且不知为何,这声音也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转身,连应就看到那乞丐不顾车夫的阻拦直往上冲,灰扑扑的面上只有那双眼睛明亮非常,充满希冀和留恋的眼神直直看着连应··好似福至心灵般,连应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并且也将他的名字脱口而出:“戎堂”·那乞丐在听到连应认出他并且叫出他名字的一刹那双眼都爆发出了奇异的光彩,然后又似是想到什么般垂下了头,喃喃自语着,竟是不见方才的喜悦。
连应感到有些古怪,但他对于这个之前差一点儿强、暴了他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所以也只是看了现今落魄不已的戎堂一眼,然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马车··在原来的位置上坐好后,外面的事情也摆平了,好在没有扰到位于前面的师禹,马车便继续前进了。
“你认识刚才那个乞丐”坐在车里的黎青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这个时候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连应忍不住问道··“嗯,曾经见过。”
连应皱眉,其实方才他也不敢确认那乞丐竟是戎堂,在他看来戎堂应该还是初见时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二少,但世事多变,没想到居然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这些总归与他无关就是了··黎青眯着眼,想了想,突然想起了半年前一件让他困惑了许久的事,莫不是就和连应有关于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黎军师又发话了:“据我所知,半年前王爷出手对付了曲兰镇的一个小官户,那家似乎就姓戎。”
连应闻言一怔,突然想到了当时师禹说的绝对不会放过戎家的话,原来他一直都没忘·只是不知为何,知道这件事的自己明明应该感到暖心的,但他此刻感受到的更多的却是寒冷,因为这次才是他真真正正地、第一次地面对师禹的狠辣,或许从这就可以看师禹未来的帝王之姿了吧。
想了许久,连应才终于做出了决定,对着黎青诚恳道:“还望军师能够帮我一个忙·”·黎青摇着扇,看到连应的笑不知为何冷汗直冒,但还是管不住嘴道:“什、什么忙”·“就是……”连应勾唇一笑,竟有几分狡诈之意。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当黎青听完连应的话后简直是后悔自己真的听他说完了,因为连应居然让他派人安排戎堂到之前他送给关星和玉娘的茶楼里工作如果这事儿让王爷知道了,他会不会被整死·额,莫名感觉可能- xing -好高啊……·连应看向满脸不愿的黎青,好声道:“军师若是觉得为难也是可以拒绝的。”
黎青听闻长舒口气,可惜这口气还没舒完就被连应的下一句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不过我倒是不介意同王爷说说除夕夜的故事·”连应说完这句话成功看到黎青的脸都绿了,不由感到心情不错,总算让他出了口恶气了。
黎青默然,心中垂泪,这个时候他能拒绝吗能吗横竖都是死,如果让王爷知道除夕夜的事是他搞的鬼的话,估计他会死得更惨。
嗯,我们的黎军师还是很能分得清轻重的,至于是否是出卖主子,那是什么,有自己的命重要吗·师禹一行人很快就和之前的先行部队会合了,不过会合之后传来的消息却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凉。
京中危急·从表象而言是这样的,起先老皇帝突然驾崩,朝中局势只是略微动荡,韩家也只是蠢蠢欲动,而后来宫中却传出了新帝因承受不住老皇帝驾崩一事而倍感伤感,继而得了重病,渐渐的到了药石罔医的地步。
同时皇后也因过分担心新帝身体而导致胎像不稳,后宫更是柔妃独大,因而韩家此时可谓是权倾朝野与后宫,很多暗里的事情也都渐渐摆到了明面上——比如光明正大地夺权。
按照韩家的意思是新帝身体不适,应当及早立储,而且他们韩家支持的皇储人选自然是柔妃肚中的孩子,尽管端木家和江家多番阻拦,声明新帝必会安然无恙,无需及早立储,但是不得不说宣景帝每况日下的身体状况真的是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所以到最后端木家和江家的说辞就变成了就算要立储也应该立正室所出,即皇后肚里的孩子,只是谁都知道皇后现在胎像不稳,这孩子能不能保住还是一回事,故而最后优势还是趋向了韩家。
而从师禹搜集的情报和猜测来看,老皇帝身死一事其实都是半年前的事了,一直都被瞒得很好,如今是被有心人捅了出来,至于这个有心人是谁想必就不用多说了,而所谓的新帝大病,没准是有人暗中下了□□呢否则怎么会病的如此严重,还真是“病来如山倒了”。
但更让师禹他们担心的是现在韩家已经在明面上开始做些动作了,大有逼宫之嫌·不过担心只是一瞬,因为这也是他们的机遇,现在的师禹,大名鼎鼎的戍边王,战功彪炳的平北大将军,这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领军进京了。
理由是什么当然是除逆贼,清君侧了·于是在京中局势越发动荡,朝中人心惶惶,百姓忧虑恐慌之际,他们崇敬非常的戍边王战胜归来,并领三千精兵,高举“勤王”大旗向着京师出发。
戍边王的名号一出,天下局势更是骤变,原本还想趁着天下即将大乱而浑水摸鱼的人也歇了这份心思,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戍边王该如何与韩家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此时的北朝简直要成了一副乱世之象,但是乱世出英雄,不是吗·咳,不管外面的人把戍边王和他的神行军传的多么神乎其神,但是戍边王师禹此刻还有一件事是要做的,那就是要先隐秘地回到京城与他的九皇叔沐安王谈判一番,顺带做个交易。
于是在神行军光明正大的前行途中,师禹和连应两人却是离了队,暗搓搓地准备抄小路回京··“王爷带的这些兵马足够吗”在即将抵达京城前,连应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虽然知道像韩家这样的文臣世家一般不会召集到太多的士兵,但是也绝对不会少,所以如果准备不够充分那到时候就真是闹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了··回答他的则是师禹一个神秘莫测的眼神和一句自傲非常的话语——“放心,本王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抵达京师之后,师禹和连应并没有住在王爷府,而是找了间条件尚可的客栈住下,住下之后师禹就向沐安王府递交了拜帖,现在就等着他这位好皇叔作出回复呢··虽然不知师禹这拜帖是怎么写的,但是却相当的有效果,因为第二天沐安王师旷就约了他们到喜来居天子一号房雅间一聚。
·当二人来到约定的房间时发现沐安王早已等候多时,桌上除了一壶好酒一壶好茶便什么都没了,看来还真是一副要好好谈话的架势··这是连应第二次见到沐安王师旷,之前大婚宴上因为沐安王称病未参加,所以他无缘得见,此次想见他却觉得这沐安王比之当年初见并无什么差别,就是感觉好像整个人更加冷漠,却又奇异的更加焦躁,但是现在那双好看的凤眼里还有一丝激动。
恍然间,他就明白了师禹写给师旷的那张拜帖里究竟写了些什么内容··师旷坐于上首,手中把玩着酒杯,但心思却丝毫不在那酒杯上,也绝对不在进来的这两个人身上。
事实上,他也就是在这两个人进来的一瞬间瞥了二人一眼罢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没有什么能够再分去他多余的心思,而他坐在这里,也只是想要听到师禹的交易条件罢了,而且他连师禹怎么会知道、这所谓的知道又是不是真的都没有细想,因为他不想,绝对不想错过一丝一毫关于那人的线索。
“告诉本王,要什么才能换得你所知的一切”·两人方落座,就听到师旷开门见山道··师禹知道自己这个皇叔因为心爱之人多年寻而不得的缘故已是相当急躁,但他还是慢悠悠地倒了杯热茶放到连应面前示意他饮用,然后才看着师旷不急不缓道:“我以为皇叔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厚脸皮的墨子又要跟大家说对不起了……不过之前也有说过墨子要开学了,会军训(阔怕QAQ),所以不好意思啊,《微臣在下》也要变成隔日更了,不过放心这只是在军训期间(如果俺们宿舍有网的话,orz……),等军训完后更新会稍微正常些(sorry……)。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另:《秦王嬴政》也是隔日更,会和这篇错开,也就是说其实也相当于墨子每天都在更新吧,嘿嘿(额,你个臭不要脸的)··所以乃们可以去看看《秦王嬴政》哦~~~·第49章 唇枪舌战·师旷把玩着酒杯的动作一顿,眉梢轻扬,说不出的风流,却也有不容忽视的威势。
他如何不知道他这个好侄子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动用先皇留下的暗势力阻挠他罢了··虽然他一直对朝中□□势不感兴趣,但这并不代表他一无所知,恰恰相反的是比之大多数人他都更清楚那些暗地里的事情,毕竟先皇,也就是他的已故皇兄留给他的暗势力可不会闲着。
因而他也清楚地知道师禹的野心和动作,以及他找自己谈判的目的和交易··说实话,按照师旷的- xing -子如若不是拜帖上的消息是他所求多时的,那他绝对不会坐在这里听师禹闲扯这许多。
但是沐安王脾气向来不好,师禹这般已是有些惹怒他了,所以他当下也不再客气,直言道:“戍边王有话就直说,本王自然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只是能不能答应还要看你给出的线索可不可靠。”
摆谱也要有个度,师禹这时候也知道不能再激怒师旷了,不仅不能激怒,还要尽快谈出结果,所以他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交易的筹码:“只要皇叔你能够答应我在拜帖里提出的条件,那么皇叔你也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线索,何乐而不为”·师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放置桌上,推到师旷面前,淡淡道:“这封密信里就有皇叔你想要的线索,至于真假与否相信皇叔自有能力做出判断。”
师旷看了一眼桌上的密信,又看了一眼师禹,几乎没多想就接了过来,道:“希望你的线索可靠,当然本王也会多加考究,如果这线索当真有用,那么本王自然会履行承诺,绝不插手。”
师禹见他收下,眸色一暗,那封密信里真正确切的消息是燕冉的下落,而关于蔺眉然和华灼,他只是叙述了一下之前的见面与相处,而具体下落却是没有的,这也是为了防止师旷出尔反尔,留一手还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了,那封密信中也说了如果能够让师禹看到师旷合作的诚意,那么他也不介意将二人下落双手奉上·或许这么一来显得他有些不太仁义,不过在雄图霸业面前,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他能看得出来,师旷和蔺眉然才是注定的天生一对,只可惜这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太深,还不如让他来疏导一下。
一番谈话很快就结束了,虽然谈话的双方之间的气氛不大融洽,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结果嘛··既然话已谈拢,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连应跟着师禹起身准备离开,同时还在思考这谈判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事嘛,真不知道为什么师禹还要拖上他。
“停云公子请留步·”就在他起身之际,师旷喊住了他··脚步微顿,转身,恍惚间好像想到了师旷叫住他的原因,然后就听到师旷接着说道:“本王有话想同停云公子聊聊。”
走在前面的师禹闻言同样停了下来,侧首看向连应,眼里询问之意无疑··连应微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无需等他,可先行一步,师禹会意,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师旷,然后就走了出去。
既然是连应不想让他知道这番谈话,那么他自然会遵从他的决定··待门重新关上,连应坐回原位,看着依旧在把玩着酒杯的师旷道:“不知沐安王与停云有何可谈的”·师旷瞥了眼面目淡然平静的连应一眼,漫不经心道:“停云公子,或许本王更该称呼你为端木连应,可是”·连应心中一惊,原来师旷竟已知晓自己的身份,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也说明那个让老皇帝托付暗势力的人就必是师旷无疑。
毕竟若不是得老皇帝之托,相信以这段时期消沉- yin -鸷的沐安王是绝对不会在意自己的··那么,好像师旷留下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也有迹可循了··“既然王爷已经知晓停云的真实身份,那么有话就不妨直说,停云自认为并没有能够让王爷与停云做交易的筹码。”
起初的震惊过去后,连应就完全冷静了下来,既然有话要谈,那么他就不妨与他好好谈之··“啧,连应何必妄自菲薄,其实你的身上同样有本王想要的东西。”
师旷放下酒杯,看着连应似笑非笑,这般表情还是连应第一次看见··“莫非王爷不相信将军和你是真心交易”连应挑眉,“同样”二字足以让他猜到很多,比如师禹给师旷的那封密信里其实并没有透露太多,或者说没有透露太多有用的讯息,又或者师旷并不完全相信来自师禹的这些讯息,所以想着从自己这里入手,因为他同样有着能够制衡自己、与自己交易的筹码,比如那道老皇帝交给他的密旨以及关于他的身世之谜。
·师旷听连应这么问只是一笑,即使他还没来得及看那封密信,但以他对师禹的一些了解就知道这人绝对不会轻易地将所有讯息告诉自己,而且其中真假更是难辨,不若再从连应这里入手,好歹全面些。
至于连应是否会和师禹串通一气,呵,除非他真的不把端木家上百口人命放在眼里··“无论本王是否相信,连应都只需知道一点,那就是你全族- xing -命现都系于本王一人手中,相信停云公子会懂得这其间取舍。”
连应听罢,抿唇不言,他的确很想尽快解决这把悬于端木家头顶之上的利刃,但是他不能因此而陷师禹于不利之地,所以这笔交易还真是谈不成了呢··“抱歉,我想王爷你大概是打错如意算盘了,我……””连应话没说完,就被房门大开的声音给打断了,屋里两人同时看向门口,便见师禹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直至走近,连应才发现师禹周身气场冷的吓人··“本王倒还不知道原来皇叔竟还喜欢这般威胁人”师禹冷冷开口,自从进来后他只是在最初看了一眼连应,然后就一直看着师旷,眉目冷然。
嗤,大家都是王,虽然师旷的资历、辈分都比他高,但是他可是切切实实有真实的兵权在手,孰高孰低还未可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自师禹进来后连应就暗道不好,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让师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好在刚才师旷的一番话中并没有泄露出什么重要的秘密。
只是当师禹那一瞥看过来时,他的心却重重一颤,只因那一眼中的意味太多太复杂,既有失望不快,又有怜惜欣慰,他不明白师禹失望不快些什么,又怜惜欣慰些什么··或许,对情之一事,他总归是有些迟钝的。
还未及反应过来,就见师禹从怀中掏出一物抛给师旷,师旷疑惑接下,待看清手中之物后面色竟是一变,道:“月氏玉牌为何会在你手中”·“此物来历皇叔不必细究,只要知道这玉牌是真的即可。
本王将此物交与皇叔是希望能换取阿应所需之物,还望皇叔不要吝啬才是,毕竟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相信皇叔也是希望能够早日得偿所愿·”·师禹冷着脸说出这一番话,尽管对于连应有事瞒着自己,不让自己帮忙解决感到失望不快,但对于连应这段日子心里埋藏的隐忧和方才的维护他又感到怜惜欣慰,所以若是能够帮助连应解决问题,那么他也不介意现在拿出玉牌,尽管这玉牌也许日后还能帮他换取一个来自师旷的承诺。
师旷闻言低低一笑,得此玉牌,或许眉然就会原谅他一点点了,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好,如你所愿,等你们回去后本王自然会将停云公子所需之物亲送府上。”
回去的路上,连应师禹二人沉默不语,似是无人想先打破僵局··最终还是师禹开口道:“不解释吗关于沐安王说的那番话,什么叫做‘全族- xing -命’皆系于皇叔一人之手”·连应轻咬唇,他不知道自己说出部分真相师禹会猜出多少,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那么师禹必然会亲自去查,到时知道他的身份就是迟早的事了,还不如他自己坦白部分呢。
“你之前不也猜到了先帝所托之人是谁了吗”连应想了想,这么开口说道,果见师禹面上有几分了然之色··“其实早在半年前先帝就曾宣我谈过话,就是那天——你我立下半年之约的那天。
先帝希望我日后能够尽心尽力辅佐太子,但停云一介游历之人岂能甘心受困于皇宫一隅·正是因为我不愿意所以先帝才以全族- xing -命作为要挟,我无法只得暂拖一年之期,希望这一年里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你就是我所找到的办法。”
连应直直看着师禹,尽量去无视他眼中的震惊和一丝淡淡的痛苦,尽管他起初有此意,但更多的却是对师禹此人的折服与……喜爱,直到现在可以说他留在师禹身边辅助他是完全为了成就他的霸业,否则之前他也不会意欲拒绝。
至于端木一族,他会再想办法,即使错过此等时机,待得他辅助师禹成功继位,再从旁暗中运作,或许也能保全端木一族,但却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易··“可是现在,没有什么会比你……的大业更为重要。”
连应轻喃,或许这就是爱一个人,爱一个人,就是会不自觉地将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不自觉地替他着想,哪怕最终的结局会是粉身碎骨……·话落,连应垂首,却感到师禹的手掌轻轻覆上自己的侧脸,然后就听到师禹淡淡的声音含着几丝暖意响起:“若我就是你的办法,那么我会尽力,这件事若你不想说,那我也不会追究,只是我希望……以后,你莫要再瞒着我,无论何事,我亦会同你一起承担。”
呵,一起承担好重的诺言啊,只是师禹,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只怕自己越来越贪心,到最后再重的诺言亦承不住这份要溢出来的情义,到时你还会愿意同我一起承担吗·作者有话要说:·咳,在室友的聊天里更完了这章,好累啊QAQ……不过好在是完成了·另:以后的更新大概会很不定时了,可能会很晚,大家还是第二天早上看好了orz……·第50章 一见如故·连应师禹两人乃是秘密回京,而且连应并不打算将自己辅助戍边王一事告知家里,有所顾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实在害怕看见父亲母亲以及姐姐可能会出现的失望面孔,所以在万事未定之前他不会将此事告知任何亲友,无论是家人也好,还是师襄江白朗他们也罢。
所以最终两人决定秘密住回戍边王府,除了王府里的老管家和少部分下人知道他们的主人归来外就无人知晓了,大家所知道的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比如他们敬爱神往已久的戍边王此刻正领着精锐兵马在火速归京的途中,而不是如此刻这般已经身处京城。
与师旷交谈完毕的第二天,连应就收到了很有信用的沐安王送来的“礼物”——正是那份可以决定端木家命运的密旨··密旨到手之后,连应就很是干脆地将其摧毁之,而师禹也是很守承诺的没有过问这些。
因为第二天一早连应就没再见过师禹的身影了,后来通过师禹托老管家留下来的话才依稀琢磨出了他已经去联系、整顿京中势力的事实··“王爷留话说让公子在府中静候,不必担心王爷安危。”
老管家恭敬地说明一切后就去干自己的本职工作了,这倒不是因为他对这位跟着王爷秘密回来的公子不尊重,而是作为王府的老管家,察言观色已是本能,所以他能观察得出来这位公子不是个喜欢被人打扰的人,何况王爷秘密归来已是蹊跷,他这个下人就不便多问了。
·连应听完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心中对这位老管家也是满意不已··对于师禹让他留在府中静候一事他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毕竟现在他暂时帮不上什么忙,而且也不便暴露人前,不如留在王府中还相对安全些。
嗯,趁着今天闲暇些,不如逛逛这王府也好··连应想完刚准备唤个小厮领着路游历一番王府,就看到老管家去而复返,手中还拿着一张鲜红拜帖··老管家小步疾走到连应身前,还不及将额上细汗擦净就忙将拜帖递上,道:“公子,这是位大人物刚送上来的拜帖,说是交由您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连应接过那拜帖心中疑惑,究竟是怎样的大人物能够知晓他现在何处,并且还前来拜访的呢不过这些老管家也不会知道的就是了,所以连应问清了那贵客大人物的地址后就自行前去了。
路上连应打开拜帖,待看清那上面龙飞凤舞落款着的“简落衣”三字时竟然有了一种想抚额的冲动·对于简落衣其人,除了当初宴会上的初见之外,最多的了解就要来自于之前药漓告诉他的那些往事了。
可以说连应和简落衣就是两个明明不相干的人物,因而这个时候连应真的是相当困惑为什么简落衣会来“拜访”自己,至于为什么简落衣这么清楚自己的行踪,呵呵,想想这人的完美和如今的势力他就一点儿都不怀疑和好奇了。
因为是大人物,所以老管家就把会客的地方安排在了王府里接待贵客的专用房间·等到连应到时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接待贵客的“豪地”了,只可惜那个被接待的贵客却不是如他这么想的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不必多述。
“不知是什么风把南朝的简相给吹来了,造访的还是区区,实在是令不才惶恐·”连应嘴上说着惶恐,面上却是一派笑意盈然,丝毫不见所谓的惶恐紧张。
原本负手而立、背对着连应看着墙上名家画作的简落衣带笑转身,天人般的容颜依旧让连应愣神好久,只是连应却陡然发现这鼎鼎大名的简丞相脸上带着的这副笑容居然有几分勉强和憔悴,再待细看之时却又了无踪影,直让连应觉得是自己晃了神,看错了。
不过等到简落衣开了口,那有些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时,连应心中又有几分疑惑,莫不是这简相还真遇到了什么麻烦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停云公子何必谦虚,再过不久你我可就是平起平坐了,故而落衣便在这里先恭喜连应了·”·简落衣一句话却让连应表情微变,看来这南朝权倾三朝、最年轻的少年丞相果然不凡,真是不知这简落衣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了,竟连自己协助师禹,而师禹要秘密逼宫称皇的事情都能查探得到。
“简相说笑了,连应何德何能能够坐上丞相的位置怕是简相取笑连应了·”连应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倒让简落衣眼中赞赏之意多了些许。
“连应不必防备于我,说实话,当日在宣景帝的大婚宴上我便与连应你一见如故,如今有缘再见,不若做个朋友可好”简落衣上前一步,在距离连应不近不远的地方站定,带笑的眸子看着他,竟给人一种宠溺非常的感觉。
不过连应只是稍稍晃了晃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是心里却有些暗恼:哎,这样绝色的人露出笑容简直是让人无法抵挡啊,真是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悉数奉上··美色归美色,正事上还是不能失了原则和底线的。
简落衣此话虽然有些调笑之意,但其中的真挚之情连应还是感受得到的,而且也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人说的“一见如故”四字倒颇有些意味,因为他似乎也有同样的感受。
可是,简落衣要和自己交朋友就真的只是因为“一见如故”吗那为什么这个一向注重容貌和仪表的简相这个时候眼底下却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呢怕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烦心事吧。
“简相有话不妨直说,连应自然很是乐意成为简相的朋友·”连应引着简落衣来到桌边,两人一同坐下··“既然如此,那我就有话直说了,连应日后也尽可唤我‘落衣’。”
简落衣粲然一笑,眉目间的隐忧也散了不少··凭心而论,虽然他此次前来拜访这“停云公子”确实有要事相商个,但是“一见如故”也的确是真的,就好似冥冥之中这人就很对自己的胃口,有一种知己相见恨晚之感。
所以此次拜访,一向狷狂不羁的他也难得礼貌了不少··“想来连应应该知道我已知晓戍边王欲行之事,所以此次前来冒昧拜访,一是为了交个朋友,二便是为了能与连应你做个交易。”
简落衣笑容肆意,让人难以不生亲近之感,于亲近之中又有几分不敢高攀之感··“哦简相这是在威胁吗不过连应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能够作为与简相交易的筹码的,还望简相不吝赐教。”
连应面上依旧笑意盈盈,语气依旧客气非常,内心却在感叹:果然啊,这事被简落衣知道了就一定会被利用吧,只希望他提出的要求不要那么过分··其实按理说简落衣作为南朝的丞相,北朝的事他本是管不着的,就算他将师禹要谋反之事捅了出来,但是只要师禹一口咬定确无其事,这不过是南朝的离间之计,那么就算宣景帝会有疑虑,但依宣景帝淳厚本- xing -,这事早晚也会不了了之,所以对此连应是不担心的。
连应真正担心的是怕在师禹登基后那一小段不稳的时间内,依简相的权势会趁乱做出或是攻打或是整垮北朝的事来,这样一来总归是个威胁·估计简落衣也是料定这一点,所以才会与他做出交易,只是不知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简落衣见连应方才沉思之状便知道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不由一笑,嗯,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其实我提的要求连应是能够办得到的·”·连应见简落衣这么自信的笑,心下好奇,这还真是奇怪了,这段时间以来怎么总有人要和自己做交易,偏偏提出的筹码还是自己心动的,而他所需要付出的筹码也是他所拥有的,当真是怪哉啊。
“我要的只是希望连应能够尽快将我那师弟唤来,但却不能以我的名义·”简落衣双唇轻碰,吐出了这句让连应有些惊讶的话··“难道简相自己不能与药漓联系沟通吗”连应的惊讶不无道理,按理说这两人是师兄弟的关系,自然还是有些亲密的,为何简落衣找药漓还要通过自己既然他都知道自己和药漓之事,那么没道理会不清楚更具体的一些事情,比如当初在迷雾岭发生的那些事以及药漓此刻的下落,那样一来还需要他从中作什么中介吗·哎,这么一想真是不得不承认简落衣的势力大得吓人,如若不是这人没什么称帝之心(反正连应是这么认为的),那么南朝或许早就是他的天下了,就连北朝恐怕也舒服不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简落衣听了连应的话,一向笑意盈然的面上竟有几分尴尬恼怒之色,若不是他那便宜师父下了死命令给他那漂亮师姐和美人师弟,他犯得着过来求人吗不过师父这么做却也是为了他好,就是这样才令他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总之只要连应答应做成此事,那么我除却不会阻挠戍边王登基一事之外,还允诺将来十年之内,南北两朝绝不会轻起兵戈,如何”·此言一出,本来就没打算真拒绝的连应是更加惊讶了,真没想到简落衣竟能做出如此重的承诺来,看来他找药漓所为之事一定非常要紧,这让他不由开始多想:最近南朝要发生的最重大的事便是新帝的登基大典,届时如若不出意外那这简落衣就要从简相变成摄政王了,但是现在看来南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了。
如此一来,他还真是好奇了,竟忍不住开口多问了一句:“此事连应可以答应,但是连应还是希望简相能够将一些可说之事告知在下·纵然简相和药漓是师兄弟,但我与药漓也是知己朋友,故而不希望……”·连应这话说到这里就没有说下去了,再说下去话就难听了,不过他相信简落衣能够理解。
果不其然,简落衣听完后并未生气,只是思考了一番,权衡之后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件事事关重大,且容我想想再告知连应·至于药漓,你放心便是,他是我师弟,我岂有害他之理”·简落衣说这话时嘴角轻勾,竟有几分邪魅之感,而且这笑还带着几分莫名意味,看得连应万般不自在,倒也没再追问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蠢作者有很多句“对不起”想说啊~~~没办法,最近事真的是太多了看来军训期间更新都是不定时的了,心里万分歉疚QAQ……不敢再乱立flag了嘤嘤嘤……总之不会弃坑的就是了(允许我再立一个flag)·另:墨子今后大概四天晚上都没什么空,可能更不了文了,要准备辩论赛啥的……总之,哎,我先在这里道个歉啦,鞠躬……·第51章 一朝新帝(一)·有的时候,连应还真怀疑简落衣是否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比如他所说的一见如故,就这么几天相处的功夫,倒让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这几日京都的天气不是很好,总是灰蒙蒙、- yin -沉沉的,难得的是今日倒是个艳阳天,于是“赖”在王府中多日不曾离去的简相简落衣也难得的出了“闺门”,施施然的提着……不,是让下人提着钓鱼竿来到了王府后院的一片人工修葺的湖旁。
连应经过那片四季湖时便“恰巧”碰上了这位躺在躺椅上,半撑着下巴似睡非睡的丞相大人,走近一瞧便见那根钓鱼竿却是被随意地绑在了躺椅的扶手边,垂线的尽头没入水中,不时抖动几下。
“简相好雅兴·”连应走到简落衣身边,见躺椅边还放了张小凳子,便一撩长袍,施施然坐下了,对着简落衣投来的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眼神也只是笑笑,“简相把凳子放这儿难道不就是让连应坐的吗”·“嗤,连应果然善解人意。”
简落衣起身,披覆在身上的薄毯顺势滑下,堆在腰际,“既如此善解人意,那不如再善顺人意一点,别再一口一个‘简相’叫我了,当真是让人受不住啊。”
连应笑着拂开简落衣抚上他脸颊的手,淡淡道:“看来落衣这几日清闲得很,丝毫不担心药漓究竟何时能到啊·”·“担心作甚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不信那臭小子不会急着赶过来。
倒是你,现在才是真正的度日如年,牵肠挂肚吧·”简落衣毫不在意地收回那只被冷落的手,重新躺下,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缓缓道··“这几日就是戍边王师禹预备逼宫的日子吧,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很快局势就要定下来了。
无论是嚣张的韩家也好,还是懦弱的师扬也罢,总归这动荡的北朝能迎来难得的安宁了·”·连应听罢不言,没错,这几日师禹一直早出晚归,的确是要动手了,既是为了压制韩家越来越嚣张的气焰,也是为了尽早稳住师皇室的威严,至于今天,则是最有可能动手的日子,因为……宣景帝缠绵病榻已久,也许就撑不过今晚了。
只是假勤王真逼宫一事他却半点都参与不了,因为师禹不允许·不知为何,在这件事情上,师禹反对的态度尤为坚决,让他完全说服不了··诚如简落衣所言,这几日他的确担心得很,虽然师禹再三保证准备充分,但是他还是感觉不安,好似一切不尘埃落定他就不能放下那颗心似的。
不过再怎么担心,那都是只能摆在心里的事情,如果就这么在简落衣面前承认岂不是太丢面子了哎,这个人他真是很想噎他几句··“‘难得的安宁’也是多亏了简相不从中干涉啊。”
连应调侃,谁知一向散漫狷狂的简落衣此刻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我虽是南朝的一国之相,但我母亲却是北朝人·”·话至此,简落衣便没有多说了,连应也很识相地不再多问,但心里却有好几个疑虑慢慢地冒出泡来,一个是关于简落衣的身世,但显然人家不乐意和自己谈这个,另一个就是简落衣焦急等待药漓回来的原因。
没错,就是焦急等待,尽管简落衣这几日表现的很淡然散漫,但是细心去看是能发现这人一天比一天焦灼、烦躁,而且按理说南朝新帝的登基大典在即,他这个手握重权的朝臣更应当回去才对,何苦在这边等这么久就为了一定要等个药漓回来·“落衣可否告知连应为何偏要等药漓回来究竟是何事如此紧急”踌躇良久,连应还是问了出来,但他觉得简落衣多半不会回答。
果不其然,简落衣听他这一问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却起身拿起那根根本什么都没钓到的鱼竿往回路走·只是在经过连应身边时简落衣微弯身,轻轻在他耳边擦道:“家国大事。”
就在连应尚在思索何谓“家国大事”之时,简落衣已经轻巧地擦身而过了,独留他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简相这就不钓了吗”·“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既无人愿意,不钓也罢。”
崇和二年二月初八注定是个不寻常的日子,因为它既是一代旧朝的结束,也是一代新朝的开始,从没有哪个朝代改朝换代的如此之快··嘉庆殿内,徐徐的龙涎香渺渺地燃着,一身甲胄,亦是浑身浴血的师禹站在君王榻前,看着本是九五之尊姿态的皇兄此刻像个垂危的年迈老人般气息奄奄、虚弱无比地躺在床上时,内心的感情不可谓不复杂。
“你来了·”嘶哑低弱的声音从床头缓缓响起,登基不到两年的宣景帝此刻枯瘦的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但那双清明纯善的目光还是坚定地看向师禹··师禹抿唇,这几个兄弟里他唯一不恨的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个人了,这也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愿意这么站在这里的原因。
只是不恨归不恨,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何况眼前这人还是熹微的丈夫··“走近些,朕怕你听不到朕说的话·”良久,宣景帝才积聚了些许力气稍微大声说道。
“皇兄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五弟耳力好,尚能听得清楚·”师禹淡淡回道··“呵,五弟还是和以前一样,脾气还是这么直·”宣景帝轻轻笑了出来,却似牵动了脾肺般重重咳了起来,偌大的宫殿里回荡着这般低哑却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师禹终究还是动了,他走到床边,一手搭上宣景帝瘦弱的手腕,平缓而沉稳地输送着些许内力,在宣景帝终于不再咳的时候又抽回了手,冷漠道:“寒暄的话还是免了吧,皇兄有什么要说的就赶紧说吧,难道皇兄还不知道我这个时候到宫里是什么意思吗”·“呵,不管……不管你真实意图是何,起码表面上你是为勤王而来,起码你击散了韩家,保全了皇室的尊严。”
宣景帝笑了,看着师禹的目光是满满的哥哥对于弟弟的宠爱,“其实这样也好,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能够做个好皇帝,若是能给阿禹做也好,相信阿禹能做的比我还好。”
话中满满的情谊让师禹眸光一闪,垂眸侧首,不让师扬看出自己面上的表情,师禹依旧冷漠道:“这就是皇兄要对我说的话吗”·“当然……不止,皇兄要说的有很多很多,只可惜……哪有那么多时间啊。”
宣景帝师扬喟然一叹,虚弱地抬起手指向床头柜子的一格,道,“这柜子里有我之前留下的一道圣旨,待我死后,你便将此圣旨拿出,从今往后,你便是北朝的帝王。”
师禹根本没有看向那个柜子,只是直直看着面容削瘦的宣景帝,神色复杂,他真的没有想过原来这人早就……·师扬回眸,看清师禹面上还未来得及掩饰的神色,了然道:“其实我本来就不想做这个皇帝,只是父皇他……阿禹,从小到大,我所拥有的东西比你们多的太多太多了,所以我常常感到不安,感到愧疚,感到自责,因此我总是尽我所能地对你们好,我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好哥哥,只可惜老三老四他们……·阿禹,我从来都不懦弱,我亦懂得皇室威严不可侵犯,只是韩家积势已久,且与我这个皇帝有不可割舍的关系,仅凭我和端木家、江家是根本不可能完全扳倒的。
不过现在不同了,若是我死了,韩家就是真正的走向灭亡了,所以阿禹,我立你来做这个皇帝,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和野心·无论你是否早就存了逼宫的心思,我只要你记住:这天下永远都是师家的天下”·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宣景帝刚说完便又是一阵剧咳,原本就苍白无比的脸色此刻更是迅速地灰败了下去。
“阿禹,你一定……一定要做好这个皇帝,一定……一定要把北朝带向兴盛”·宣景帝声音愈低,眼皮愈垂,到最后,师禹只有将耳朵贴在他唇边才能大致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阿禹,我死后,你要立即处死韩家……”·“阿禹,你帮我告诉皇后,是我对不住她……”·“阿禹,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喜欢熹微对不对那好,我把她交给你,你替我……替我、好好照顾她一辈子……”·沉默,死寂的沉默在偌大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沉重,师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人咽了气,看着他干枯的眼角留下了一窜- shi -濡的痕迹,半晌未动。
直到一阵脚步声的闯入,他才回过神来,略有些迟钝地看向门口,逆着光的方向,走来的却是一道瘦削的身影··连应看着榻旁神色茫然的师禹,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疼,这个人终于得偿所愿了,只是为何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师禹认出来人时连应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平淡的面容在烛火的辉映下显得温柔非常,控制不住的,缓缓抱住了面前人的腰身,像个脆弱的孩童般将脸埋入对方的怀中,喃喃道——·“阿应,我终于得到想要的一切了。”
“嗯,我知道·”·“阿应,我会成为一代明君的,对不对”·“嗯,我帮你·”·“阿应,皇兄……没了。”
“嗯,有我在·”·……·作者有话要说:·再不更文大家大概会以为我已经死掉了……反省ing……·第52章 一朝新帝(二)·崇和二年二月初九,宣景帝驾崩,传位于其第五弟戍边王师禹,圣旨为证。
同日,臣属于师皇室多年的韩家反叛作乱,但叛军尚未攻入宫中之时就已被江小将率领的禁卫军全部拿下,自此江白朗一战成名··众人本以为这个皇位还是悬而未决之事,毕竟韩家虽除,但还有端木、江家尚在,若他们硬是要扶持端木皇后肚中的孩子也未尝不可。
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位江小将竟在入宫后,当着众朝臣的面直呼戍边王“皇帝”,这下众人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原来这江小将早就是戍边王的人啦··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不过这样一来也有不少人对戍边王也就是平北大将军的皇位有所质疑,但是圣旨确凿,加之某人手段过硬,所以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只在最初几天响起过,接下来就杳无踪迹了。
只是这位史称“宣武帝”,年号“万盛”的千古一帝登基后却干了三件大事,其中有两件都让文武百官乃至全天下的百姓都感到瞠目结舌··第一件事便是将韩家彻底铲除,连根拔起,对于这点,吃瓜群众们表示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你韩家跳了这么多年,也是该被收拾收拾了。
第二件事却是让大家吃惊不已,那就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二天就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重封先帝的嘉德皇后为“慕缘皇后”,立皇后肚子里的孩子为未来的太子,此举一出,就表明了这新帝是全盘接受了他大哥的老婆孩子啊,这下众人可坐不住了,更有一些顽固的老学究直呼“这有违礼法”,却都被新帝那一句“受先帝所托‘照料妻儿’”给挡了回去。
于是没过多久,这件事也不了了之··这第三件事嘛,按理说和广大的老百姓们是没什么太直接的关系的,因为新帝只是任命了一位丞相而已,而且还是个没怎么听说过的人。
不过就是因为是个没怎么听说过的人才让朝臣惶恐,他们深深以为是新帝昏庸了,居然选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担任左相这一重任,岂不糊涂但当他们从各个渠道、“不小心”听说了来自右相黎青关于这左相的真实身份后,众人又纷纷闭嘴了。
更何况这新任左相刚上任,便大刀阔斧地重整了整个朝堂乃至地方官员,推行的政策更是惠及了天下百姓,这些都让众人对这新任左相有了不少敬意··只是这众人里可绝不包含某些人,比如端木家的,还比如也被蒙在鼓里的师襄。
于是我们一时间风头无两的连左相这不正在人府里被碎碎念道吗·连应恭敬地坐在桌前,听着眼前这位至交好友、风流倜傥的襄王爷念叨来念叨去,无非是那几句看似嘲讽实则关心的话语,比如以下的句子——·“你不是不涉足朝政国事吗,如今这算什么”·“真没想到你和江白朗那臭小子一样都认了五弟为主,只是我那好五弟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也不怕卸磨杀驴”·“哎,你这停云公子不是一向闲散自由惯了的吗这时候凑什么热闹,真是的”·连应等师襄话念叨的差不多、气也出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忙开口打住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是关心我,但是我亦有我自己的选择,而且为国为家都不得不如此。”
师襄听他这么说真是想白他一眼,不过他也知道连应做什么必然有自己的道理,之前没有说,现在问自然也问不到什么,不如问问他此行来的目的··“你这次来找我作何本王可不信是来叙什么旧的。”
师襄挑眉看向连应,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便脱口而出道,“可是担心熹微姐和端木家会责怪你”·连应皱眉,这倒也是他一直在担心的问题,但是眼下有一件比这更重要、更紧急的事。
“我来这里却是向你问一个人·”连应无视师襄那副“你果然不是来看我的我很难过”的哀怨脸,喝了口茶才道,“这人便是韩家的少公子——韩裘。”
“韩裘”师襄蹙眉,这几日怎么总有人找这人他虽然受新帝所托审理韩家,但是不代表他真的对韩家的人有处置权吧,而且现在这位韩裘公子可不在他这里呢。
“你说韩裘被小朗带走了”听完师襄的一番话,连应是有些讶然的,虽说江白朗现在名盛一时,又是有功的大臣,但是若非皇帝授命,他也万万不能提走韩家的人,所以这一切都是师禹的意思咯·“既如此,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思索完毕,连应起身告辞,却被师襄拦了下来,只听师襄说道:“其实之前还有一位公子来找过韩裘……”·“那人可是面上有伤”连应急急问道。
“你知道他”师襄奇问··“总之那人很重要·”连应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被甩在身后的师襄差点儿暴走。
“这群人,可真是……哎,有用的时候就上门拜访,没用的时候……哎,怎是一个凄惨了得”·江白朗早料到阿应必然会来找他,所以此刻面对突然造访的新任左相真的是再镇静不过了,不过能再次见到阿应他还是很高兴的,只是阿应开口的话却让他不怎么愉快。
“你早就知道我投靠五皇子了”连应一开口便这么问道,即使他口中的五皇子现在已经贵为皇帝,但是他还是这么“大胆”地说出了口,本的确是来追问韩裘一事,但见到江白朗,再想想这人之前早就瞒着他和师襄支持五皇子了就有那么点不开心了。
江白朗打哈哈似的一笑,然后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当时还吃惊了一下呢,没想到阿应你真的也选择了支持陛下,不过之后我还是很开心的,因为这样就可以和阿应共事了啊~至于我当初选择追随陛下,所思所想其实和阿应你差不多啊。”
连应抿唇,的确,江家虽和端木家是姻亲关系,但到底不比端木家和先皇关系深厚,所以江白朗自幼有自己的想法也是可能的,但是他这么做江家的态度又是如何呢·江白朗听完连应的问题只是哈哈一笑,然后道:“我江家效忠的由始至终都是整个师皇室,整个北朝,至于谁当皇帝又有何干既然陛下最具才华和能力,那我当然就效忠陛下了,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至于爹,哎,他还是尊重我的选择的,况且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可没有辱没‘江家满门忠烈’之名啊。”
“倒是你,阿应,端木家不似江家,他们难保不会对你的选择感到介怀,何况端木家现在的情势可谓尴尬至极·更有一些流言蜚语暗指陛下乃篡位,姑父他……说难听点,一直都是个愚忠之人,我只怕他还念着先帝,而且还有熹微姐,熹微姐她是真的爱着先帝,难保他们听了这些传言不会心怀芥蒂。
这些恐怕都会成为你追随陛下的阻力,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你说我姐她是……是真的爱着宣景帝可是宣景帝却如此凉薄对待我姐,我原以为、原以为……”连应愕然,他帮助师禹夺皇位的诸多因素里,有一个就是姐姐的幸福,他以为姐姐和宣景帝在一起是不幸的,是痛苦的,所以他才做出了让步,希望师禹能给姐姐应该拥有的幸福,这样师禹也能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幸福。
可现在,现在白朗说的这一切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原来是他,一手摧毁了姐姐的……幸福吗·“阿应,对于爱情,你还是太迟钝了啊。”
江白朗幽幽叹道,看着突然间失魂落魄,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连应暗自叹息,其实也不能全怪连应,即使他不这么做,以师禹哥哥那样的- xing -子,想得到的东西哪有肯放过的道理。
他原也不想在连应面前戳穿这一切,但是近日熹微姐那么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的样子又让他担心不已,更重要的是如果没人来挑明这一切,那么两个人都会蒙在鼓里,这样一来姐弟只见嫌隙岂非更大过节便永远不得解,所以还不如他来当个把残酷事实说出来的坏人。
“阿应,我知道你来是为了询问韩裘的事,此事你放心吧,我已经按照陛下的交代处理好了,韩裘和那个燕公子都已经被平安送回曲兰镇了,你就别再为这两人- cao -心了,还是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江白朗说完便走了,这段时日他也忙得很,否则就能为阿应想想办法了··连应看了眼天边初落的夕阳,眸色一黯,或许他真的该和姐姐先谈谈了,有些事情不可逃避,总得去面对,不管它是好是坏……·“你说左相入了内宫”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的新帝——宣武帝师禹抬头看着眼前眉目低垂的总管太监蹙眉问道。
总管太监刘公公头顶着真龙天子的逼视真是出了满脑门的汗,但是这些话却不得不回禀,不然还不知道这位摸不透脾- xing -的主儿会发什么火呢··“回陛下,是的,今日酉时左相拿着陛下亲赐的金牌入了内宫,至今未出。”
刘公公怯怯回道··“哦哪个宫啊”师禹听完,反倒不急不躁地重新批起了奏章,对于连应,他还是信得过的。
“回陛下,是皇后的……懿仁宫·”·“啪”,金笔应声而断··“懿仁宫好啊,朕倒要看看,朕的好爱卿这个时候要和皇后聊些什么。”
明明是淡淡的声音,但刘公公听了不知为何就感到一阵胆寒,他总觉得这话里话外的都有些莫名的醋意、怒意和妒意,真是怪哉··莫不是新帝早就喜欢皇后了不像啊,难道新帝喜欢的是那位左相嘶,有这个可能啊。
这厢刘公公还在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高呼“摆驾懿仁宫”,那厢师禹却是烦躁不已,因为他突然发现当自己听完刘公公的话后有种不可抑制的愤怒,至于愤怒的到底是什么他却不明白,或者说不敢让自己明白,这就是他现在烦躁的原因。
或许,有些东西早就和当初不同了……·作者有话要说:·刘公公……真相了……·不怕皇帝藏得好,就怕太监智商高,Orz……为小禹子默哀·第53章 夜访懿仁·寂静的懿仁宫里,高燃的宫烛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落下的鲜红烛泪好似血泪,滴落在光洁华贵的地面上,凄凉非常。
“娘娘,连左相求见·”皇后的贴身侍女彩儿轻轻上前,在端木熹微身侧偏后的位置站定,恭敬地禀报道··自先皇死后平静非常的皇后这个时候也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诺·”彩儿应道,随即退下··不久之后,连应便得了准许进了懿仁宫内宫,一眼便看见偌大的宫殿里,一身素白宫装的姐姐手里执着把木梳,对着镜子缓缓地梳着,却是背对着他。
这一刻,他很想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走到姐姐的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替她将那一头柔顺墨发梳顺,但不知为何看到那一身素白的时候,却顿住了步子,因为这样的白会让他想到自己所做的错事,想到自己所犯的错误是多么的不可饶恕。
最终,连应只是让彩儿退下,看着略显昏黄的烛光,皱了皱眉,拿起烛台边上的剪刀轻轻剪了截燃长了的烛芯,滴落的蜡油不小心沾上了手指,立刻起了一颗小水泡··连应蹙眉,正欲挑破水泡却听到一直沉默的姐姐开口了。
“过来吧·”·连应面上一喜,连手上的水泡也不管了,几步走到端木熹微的身后,却被端木熹微捉住了那只受伤的手,然后就看到姐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十分温柔、耐心地照顾着受伤的他,比如现在轻轻为他挑破水泡。
“姐姐,我……”·“不必多说·”端木熹微一边专注手上的动作一边道,直到一切做好后,她才看着眼前略显局促的少年直直看向自己,眼中有着小心翼翼。
不知为何,原本满腔的怒火、愤恨好像瞬间就消散了,他……毕竟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弟弟啊,无论他犯下什么过错,或许她都会选择原谅的吧·只是、只是这次,这次真的就能那么轻易地原谅吗即使知道并不全是他的错,但是还是会有所迁怒的吧。
控制好情绪,再开口时却是那个冰冷威仪的皇后娘娘··“呵,不知左相今夜前来拜访所为何事,要知朝臣擅入后宫可是不清的罪名·”·这番话语气冰冷,但话中却带有一丝劝退之意,原本满心冰凉、满脑火热的连应这个时候也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妥,但是他实在没办法再等下去,他怕他最后等到的会是姐弟的决裂。
“姐姐真的不知道我前来所为何事吗何故如此生疏何况……我手中自有令牌,姐姐不必担心·”连应涩然说出这些话来,内心苦涩不已。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令牌好啊,好一个令牌,阿应,这就是你帮五弟的理由吗”端木熹微苦笑,一直以来,在她的心里,自己的这个弟弟逍遥自在惯了,断断不会效忠何人,可如今,如今这样的局势如何不是他导致的呢·“阿应,你这样做可对得起端木家可对得起你姐夫可对得起天下百姓”·前面两问连应都默了,只是这最后一问他却是不得不反驳,没办法,他和姐姐向来都是各有主见的人。
“姐姐,我想你应该比阿应更明白这北朝天下到底谁主沉浮才是最好的,我的选择……无错·”至于端木家,他的确是对不起,但是起码救了整个端木家不是吗而且还彻底铲除了韩家,或许他真正对不起的除了先帝,还有一个便是姐姐了吧。
“姐姐,斯人已矣,还望节哀·不要忘了,你现在是宣武帝的慕缘皇后”连应执起桌上的木梳,不顾还痛着的伤口,装作像以往一样平静地来到端木熹微身后,木梳顺着柔亮的乌发直直而下,而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好像消散在了这一头乌发中。
·慕缘皇后,慕缘皇后,慕缘,慕缘,求的就是一份缘呢,师禹啊师禹,恭喜你得偿所愿啊··寂静的宫殿里沉默良久,红烛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突兀,光晕下,一坐一立两道影子看上去分外的和谐。
“阿应,你不明白,你不明白痛失所爱是个怎样的滋味·或许在你们眼里,是师扬他负了我,是他另寻新欢,可是他所作的一切又何尝不是为了保护我我不在乎外界如何看待,我只要他心中有我就行,阿应,你或许想不到你这个聪明了一世的姐姐会真的爱上这个糊涂了半生的傻蛋吧。
阿应,没有他的宫殿真的好冷好冷,我……我再也不想一个人独守红烛了,我以为、我以为只要除掉韩家,我们就能在一起,可谁知道、谁知道这个糊涂了半辈子的笨皇帝最后会聪明了一回呢·阿应,我知道这是他的选择,可是、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他,甚至想过随他而去,我也真的、真的没办法不迁怒你们,明知道不是你们的错,但我……”·说到最后,这个坚强冷硬的女人却是默默留下了眼泪,低头间却被一双手抬了起来。
连应轻柔擦去端木熹微脸上的泪珠,温柔道:“姐姐,如果恨我能让你有活下去的动力,那你就恨我吧·”·就恨我一个吧,好不好,姐姐·如果你腹中的孩子还不足以成为你活下去的筹码,那么就算再加上我一个又何妨·即使是到了宫门前,师禹还是没有进去,他甚至有些暗暗地责备自己怎么这么冲动地就过来了,没错,就是冲动,当时他好像脑子一热,就下了旨意了,以至于真的到了地方却开始踌躇不前了。
他在担心什么呢担心他的左相秽乱后宫呵,他那个在军中听了几句荤话就开始脸红的连左相会秽乱后宫吗想想也不大可能。
不过我们的新帝一想到这方面就不可抑制地联想到了日后连应成亲时的模样,本来是抱着取笑的心思想象的,可真的想到那副大红喜堂的画面时,他又不明缘由地生出了一份不悦、焦躁之意。
站在宣武帝身后的刘公公见这位自登基以来就一直面无表情的皇帝这个时候居然开始神色复杂起来,不由越发肯定起来自己的猜测,毕竟在北朝,这事儿也不少啊··于是在刘公公眼尖地看到从懿仁宫侧门出来的连应时便很是适时地对着还在纠结的皇帝说道:“陛下,连左相出来了。”
其实师禹也看到了出来的连应,只是一时之间却是怔愣在了原地,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此刻自己这样的状态到底算什么,另一方面便是……他看到了连应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不似悲切,却胜似悲切。
一时之间,他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些什么··“刘安,去宣口谕,让连相去养心殿等候·”·听完皇帝吩咐的刘公公恭敬一应,接着就向侧门的方向走去,而皇帝嘛,则在刘公公去宣口谕的时候便对着隐在身周的、独属于自己的暗卫道:“去查查这二人的关系。”
至于这二人是谁,相信暗卫也不是吃白饭的,自然了解主人的意思··连应一点儿也不意外这个时候师禹会宣自己觐见,早在他决定拿着令牌入宫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毕竟这皇宫、天下可都是这位及尊位之人掌中把玩之物,若连他入宫都不知道,那还做什么皇帝·等了有一会儿,连应才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宣武帝,此刻的宣武帝不再如当年的五皇子那般穿着简单朴素,尽管还是一身玄色长袍,但上面金线织就的龙纹、祥云图饰再配上精致非凡的腰带,更是尽显王者之气,高贵威仪。
“微臣拜见陛下·”连应躬身,行了个不算大的礼,却也绝对没有怠慢之意··师禹蹙眉,他的确喜欢众人景仰、膜拜他的感觉,但是唯独这个人,他总是不愿意这个人像现在这般,那样总会让他觉得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君臣关系,别无其他,就连之前共同经历的那些也好似被眼前这个人全然忘了一般。
“你我虽是君臣,却也是共患难的兄弟,私下里不必如此生疏客气·”静默了许久,师禹开口这么道,但话出口却犹觉不够,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陛下,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废的,我们……毕竟不比从前·”连应浅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苦涩道··师禹面色微沉,难道他成了这天下之主之后,从前的关系就改变了吗难道他们也要像普通君臣那样互有猜疑,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吗·虽然一开始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停云公子这个人才,但经过那么久的相处,经过那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这份最初的欣赏和对于人才的势在必得早就变了,他希望能和他成为至交,成为可以生死依托的存在,尽管这对于一个帝王而言简直是不可思议甚至是疯狂的,但是他还是抑制不住,所以才会在连应这么说的时候会有愤怒、失望之感吗·师禹不懂,他一向都不是个感- xing -懂情的人,比如他不明白为什么当自己终于能娶端木熹微为妻时,喜悦有之,但却不如想象中那么大;再比如他现在对于连应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复杂,复杂到让他不愿去多想,或是不敢去多想,但却不由自主地想去探寻更多,以至于他竟然做出了让暗卫去调查的举动……·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或许他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回不到那个当年初见的静谧傍晚;回不到那个倾诉愁肠的- yin -沉雨天;更回不到那个让他莫名怦然心动的除夕之夜……·“也罢,你决定就好。”
良久他只能说的却只有这么一句,他甚至都不敢去问他为何会夜访懿仁,因为他知道连应不会给他答案,既然这样那不如由他自己去查,总有一天他会知晓一切,像个真正的帝王一样将天下玩弄于股掌。
作者有话要说:·太久没更,sorry啊除了sorry,无良作者也实在说不出别的了,不好意思啊QAQ……·第54章 简相告辞·连应在回戍边王府,哦不,现在该称之为连相府的路上时,脑中充斥着的是一片繁杂,既有姐姐的痛苦落泪,也有师禹不明不白的片言片语,到得最后,当他回到家听到管家说简相已经连夜告辞时还有些怔愣着,回不过神来。
“你说简相已经回去了”在得到管家的又一次肯定后连应才缓过神来,回屋的路上却在暗自思索:药漓还没回来啊,为何简落衣就这么急着回去了莫不是南朝真的发生了什么紧要的大事·“老爷,简相临走前曾说在您的房内留有书信,并留言让您务必看完。”
管家跟在连应的身后提醒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连应不在意地挥挥手,让管家先行离开了,他这个时候闹心得很,不过就算不看那封信,他大概也能猜到简落衣会留下些什么只言片语。
果不其然,当连应打开那封信后便见信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若药归,速至南宫寻吾·”·大意便是若是药漓回来了,就让他赶紧南下前往南朝宫内寻找简落衣。
去南朝宫内吗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表示是宫里出了事儿了,而能让简落衣这么焦急的宫中事只怕是和即将继位的新帝有关吧··新帝、新帝,是新帝出了事吗那这样看来,南朝比之北朝也太平不到哪儿去嘛。
连应面上笑笑,却是苦笑,不管怎么说,他和简落衣也算是朋友一场,何况若是南北朝同时不稳,那么势必会引起周围小国、异族来犯,所以说南北朝争归争,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内战或是冷嘲热讽的好。
其实药漓也快回来了,可简落衣连这一两天都等不了,足见南朝宫中局势的确不容乐观·不过即使如此,南朝不也还是昭告了天下新帝登基一事吗看来这唱的是空城计啊,果然是那人能干的出来的事。
真不愧是一代名相啊,连应暗自叹服··简相走的第二天药漓就回来了,让连应不得不感叹真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至于原本还想和连应好好叙叙旧以解相思之苦的药漓在看到那封信后也不由神色凝重了,按照他这位不靠谱且事事轻慢的半个师兄的- xing -格来看,会写出这么紧急的一句话那就说明了事态的确非常紧急了,再一联想到之前师父给她和师姐下的警告,更是担忧了。
“看你这样子可是猜到了什么”连应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有点儿猜到了,只是不能确定,还得过去看过才知道。”
药漓蹙眉,他这边刚从师姐那儿回来,现在又要去师兄那儿,真是一时半刻都不能待在阿应身边,不过一想到现在贵为皇帝的那位也同样不得空待在阿应身边,他这心里就舒坦多了。
“阿应,师兄从来都没这么急切地留下话过,这样一来恐怕事情真的很紧急,我要马上动身前往南朝了,只可惜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待在你身边了,你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药漓调笑着说道,还不住地向着连应凑过去,就差整个人粘在连应身上了。
连应如何听不出来药漓这调笑之语里隐含着的不舍之意,只是他们终究不可能在一起,那还不如装作没有听出来··“知道了知道了,我怎么会忘了四公子之一的药漓公子呢”连应笑着将他凑过来的脸推开,将一个早就备好的包袱交给他,道:“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好的上路用的盘缠,还有通关文牒。
最近正处于南北朝帝王交迭的时候,世道不见得有多太平,你路上小心才是·”·“嘿嘿,阿应果然贴心·”对于连应话语里的婉拒之意,药漓也是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但是对于连应的关心,他还是很开心地接受了的。
没办法,这可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纵然这个人和他一样是个男子又如何爱了就是爱了,无关身份,无关- xing -别;又纵然这人对他并无意,那又如何大不了他一直追下去就是。
直到药漓离开,连应也没有过问华灼和那位冰棺美人的事,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他不好多问,况且从药漓的言行举止间也能看得出来他们那边的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随着新帝的登基,朝臣的更迭,北朝也渐渐走上了正轨·而在这场名为勤王实则政变的战事里,左相连应、右相黎青、上将军蒋崇正、御林军统领江白朗可说是狠狠出了把风头,不过最令众人惊愕的还是这位新上任的皇帝,因为在最初,可从没人想过这个向来不受老皇帝喜爱与重视的五皇子还真的能够笑到最后。
新的王朝,新的伊始,勤政爱民的宣武帝在上位之初就推行了一系列利民利国的政策,同时一改前朝重文轻武之风,做到文武并重,大大提高了边境的防卫力量,使得众多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小国家安分了下来。
按理说新帝登基本该举国欢庆,但是适逢先帝驾崩不久,且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北朝就经历了三朝更迭,实在不宜折腾,所以宣武帝下令一切从简,这也大大减少了下面人的工作量。
近日以来,连应可是忙得很,前朝遗留了太多、太复杂的官宦问题,这些都需要他这个左相去拿主意、去解决,因为人右相更偏重的还是军事谋略啊··不过这些都还只是小问题,毕竟皇帝给了他足够的权利来让他能够“简单粗暴”地解决这些问题,真正令人烦恼的还是要重建一套新的官吏体系来避免类似的情况在以后再度发生,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连应更多的是在忙这些。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忙归忙,该干的事情还是不能耽搁,比如迟早要回端木府一趟这件事··现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左相就是停云公子,停云公子就是连应,只是世人不知的是这连应只是他的名,他的姓可是端木啊。
但是他的家人又岂会不知他又如何能够自欺欺人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只希望这个时候爹爹和娘亲已经消了些怒气吧··这一日,终于得以忙里偷闲的连应早早就到了端木府上,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下人们对他可是恭敬亲和了许多,见是他来了忙道了声“少爷回来了”就打开了门。
连应此行就是为了能和家人说清楚这半年来的事情,不管怎么说当初也是自己骗了他们,现下如果不能把误会解释清楚,只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又会轻易失去了··最近端木府里都是死寂沉沉的,没办法,原本是太子一派的端木家前段时间实在是风光了很久,而今新帝登基,端木良的丞相之位交由他人,目前所能顶着的也就是个国丈的头衔,不过即便如此,众人还是不敢小觑端木家的。
只是近来一家之主都不高兴,那么整个端木府又能喜庆到哪儿去连应此行还真有点儿吃闭门羹的意思,因为到得最后端木良都没有见他,还是江明柔看不下去才暗中唤了丫鬟将连应带到偏房里进行了一番谈话。
“你也别怪你爹狠心,实在是这回你这事做的有欠妥当·”江明柔见着在自己面前乖顺无比、默默认错的连应,原本到了口边的责备也被咽了回去,也罢也罢,她欠这孩子良多,如果不是她当年太意气用事,那么他的亲娘、跟随自己多年的贴心婢女莹儿也不会死了,这叫她还如何狠得下心责备呢·连应听了江明柔的话却是微微讶然,为何母亲仅说有欠妥当,却非不对呢抬头间便见江明柔看了过来,淡淡道:“我和你爹虽然气恼,但却知道你做事稳重,既然这么做也必然有自己的道理,只是……”·江明柔叹了口气,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此刻竟也显出了几分老态,“只是你爹向来愚忠,即使知道……知道先帝不是最好的皇位人选,但是忠于君命,依旧选择了辅佐先帝,况且先帝对我们端木家也算不薄了。
如今你却跟着那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真以为能够瞒得住天下人吗哎,应儿啊,你总归是让你爹爹寒心了啊·”·“原来父亲和母亲早就知道我的心思……”连应默然,尽管猜的不全,但也猜到了他的一些动机了,比如先帝不如新帝这点就是他帮助师禹登基的原因之一。
“知道归知道,可良哥他……哎,也罢,他目前是在气头上,或许过段时日就能消消气了,父子之间哪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呢倒是熹儿她,若是她能谅解你,母亲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江明柔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从小到大熹微都是她疼到骨子里的孩子,而关于熹微和宣景帝之间的事情她做母亲的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二,如今连应的做法不管怎么说也是伤到了他姐姐,所以尽管她现在愿意将应儿视为己出,但还是忍不住为女儿打抱不平。
“姐姐她……母亲且放心,我会将这事处理好的·”想到当晚离开时姐姐伤心欲绝的样子,连应觉得自己的心里也苦涩不已,姐姐啊姐姐,我毁了你的幸福,却也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感情啊。
“你心里有数就好,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希望你们姐弟间有什么嫌隙的·”江明柔欣慰地点了点头,看着连应眉宇间的愁色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蹙眉道,“你这孩子平日里也要注意保养身子啊。
如今你成了左相不比从前那般清闲,事多事忙那是常态,本来身子骨就不好,现下更是消瘦了不少,自己也不知道注意点儿·婉儿,将厨房里炖着的补汤端来给少爷喝些暖暖身子。”
“是,夫人·”名唤婉儿的丫鬟应了声后便退了下去,而被江明柔塞了个暖婆子在手里的连应却是浅浅笑了,笑中有着被关心爱护的喜悦与甜蜜。
江明柔看着那一抹直白不已的笑,竟莫名有些心酸··“你呀,你这孩子,真是……真是太容易知足了·娘亲怕啊,怕你以后太容易被人伤害啊。”
连应垂眸,还是笑,却泛着一丝苦涩,故作轻松道:“娘亲真是多虑,谁能伤害得了停云公子啊·”·是啊,谁能伤害得了停云公子,谁能……·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对不起大家啊……QAQ……·第55章 左右二相·距离新帝登基已有月余的某日,天气正好,连应原本打算着上完早朝后就去一品书斋看看那些新到的书,不成想半路上就遇到了那位不着调的同僚,现如今的右相黎青。
黎青见着了连应却是笑,笑中还有几分尴尬,哎,若不是为了陛下未来的幸福,他也不至于上赶着来自触霉头,毕竟这位左相还没原谅他当日不小心“泄露”身份一事呢。
“哎呀呀,真是巧啊,真没想到竟能在这里碰到左相你啊”黎青走上前去,一手就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连应的肩上,一副哥俩儿好的架势,和他身上那套严肃的朝服简直是半点不搭。
连应看了眼这条每每下朝、朝臣都必经的道路,也没拆穿黎青的牵强之语,反倒觉得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很有意思呢,不由也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是巧,我原以为右相还能先碰到上将军呢。”
黎青嘴角边的笑容淡了淡,一瞬间的落寞划过后才恍然醒神原来不仅仅是自己了解对方的心思,对方对于自己的心思也是知道的啊,这话里可不就是有话吗这个时候他还真是没心思再凑合这两个人了,自己的事情还剪不断、理还乱呢。
“那呆子最近桃花运好着呢,忙得很,一下朝就急着赶回去了,哪能碰得着”黎青慵慵懒懒地支吾了一句,紧接着似是故意岔开话题道,“不知道连兄这是急着去哪儿”·连应听了他的回答心中轻叹一声,只是他自己的感情问题还尚且得不到善解,他又如何去劝慰别人呢于是也不再多问,而是回答道:“前不久一品书斋刚进了些新书,我准备去看看,黎兄可愿一同前往”·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黎青轻笑一声,那再度显现的悠哉姿态倒让连应心折不已,这可是个当真洒脱的人啊。
“多谢连兄好意了,不过那可不必了·李太白说的好,‘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趁着年轻还是得好好消遣、享受一番啊,你那一品斋进了新书,我这南伶楼可也进了一批妙人啊。
不多说不多说,及时行乐才是正理~”·连应是不知道黎青口中的“南伶楼”是个什么地方,但却直觉不是什么好地方,观黎青现状,这洒脱背后竟还有一丝放逐、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若是不可得,那也不必强求,更不必放逐自我,人生之路……可不止这一条,何必一条路走到底,到头来落得一身伤的还是自己·”忍了忍,连应还是说道。
黎青知晓他话语中劝导之意,不过连应这么说,到底是在劝他还是在劝己呢更何况他可没有放弃啊……·“连兄好生糊涂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伤便伤了吧,总好过到头来满心满眼的都是悔恨啊”·连应看着黎青潇洒而去的背影,一时陷入了沉思。
或许今日连老天都不让他能够轻易读得那些好书,连应刚出了城门没多久,便迎面碰上了行色匆匆的蒋崇正,欲暗自离开却不想被他逮了个正着··“哎,连公子,你躲着我做什么”蒋崇正一眼瞅见了正欲转身的连应,像是没看到他脸上的尴尬似的,问出了当下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连兄啊,你看到那姓黎的没”·“姓黎的蒋兄说的是黎左相吧。”
连应见已是躲不掉了,索- xing -就笑道,“见是见过,不过左相向来忙得很,现下可是去及时行乐了·”·黎青啊黎青,不若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连应心中暗想,面上也浮现了一丝暧昧的笑意,看着蒋崇正一时茫然,一时又恨恨的表情竟觉或许黎青所言不虚,所爱不错,干脆他就帮忙帮到底了吧··“我好似听到左相说要去个叫什么‘南伶楼’的地方,想必是个享乐的好去处,若是将军无事倒是可以去看看。”
连应话未完就看到蒋崇正脸色一黑,满面怒意,咬牙切齿道:“好他个黎青,居然去了那里,堂堂一朝官员,居然、居然……”·不及与连应告辞,蒋崇正便愤然离开了,离开的方向恰与黎青所走的方向无疑。
连应笑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一种撮合了一对佳人的满足感与成就感,这下才是心满意足地去了一品书斋··只是对于他人他是心满意足了,可对于自己呢,说不清啊……·蒋崇正虽不是什么寻花问柳之人,但毕竟也是个成熟且有需求的男人,要说这京城里那么些青楼妓院他是一个都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这“南伶楼”也得亏了他一个有特殊癖好的部下才知晓那么些一二的。
就蒋崇正本人而言,那真的是个笔直的不能再笔直的汉子了,起初知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能有那种隐秘的关系时他是震惊且厌恶的,因为他实在不能理解那些人放着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女人不去喜欢,却偏偏去喜欢个和自己一样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而且男人之间……怎么做那档子事呢·不过总不能因为部下这一特殊癖好而排挤人家吧所以起初的震惊和厌恶过去后,蒋崇正就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反正不要影响到军纪军容就行了。
而且这事吧,放在北朝也不算多么的稀奇,不然也不会有这些诸如“南伶楼”的地方存在了,因而到得最后,蒋崇正对这事也算不上多讨厌了,但他本人还是希望以后能娶个贴心的可人儿的。
他是这么想的,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的男人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想法·于是乎某人并不像黎青那么敏感,早早地就察觉到了自家皇帝和右相之间的奇异氛围,更不能察觉到其实和自己相识多年、合作多年、互损多年的黎青也是此道中人。
蒋崇正是怀着满肚子的怒气赶到南伶楼的,起初他是气黎青不能自矜身份,居然来到这里寻欢作乐,实在丢了朝堂大臣的脸面;然后他便气黎青不够尽职,自己急急忙忙地相了个亲,连人家姑娘的脸都还没看清就跑过来准备帮他分担点政事,哪成想他居然·好你个黎青啊,看来还是你悠哉啊真是、真是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到得后来,连蒋崇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了,总之这怒气里掺杂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有怒火,有失望,有愤懑,还有一些些他自己都不明了的东西,总之让他感觉心里闷闷的、涨涨的,十分火大。
南伶楼是整个京城都数一数二的风月场所,这里不仅提供知情识趣的俏姑娘,也提供柔善娇弱的好小倌·因着这些,才能在短短几年内在这京城迅速站稳了跟脚··黎青安然坐于雅座之上,品着楼里提供的茶水,听着帘幕后潺潺的曲声,耳边萦绕着的却是这知名清倌夏盈清脆婉转的歌声——·“菱花脂粉皆凋落,万卷风流蹙烟罗;往事蹁跹随云过,少年一别远城郭;曾忆故园花似锦,竹马窗前绕梅青;韶颜满枝旋飘零,菱花镜中瘦容形……”·黎青将茶杯放于桌上,一只手轻叩桌面打着拍子,眯着眼静静地听着,渐渐的,一丝困乏翻涌上来,便在这般歌声中睡了过去。
甫一醒来,刚一睁眼,黎青便见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十分清秀动人的容颜··那人似乎也被黎青的突然醒转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蹙着眉担忧地问道:“这位官人,你可是不舒服”·黎青暂不回他,却是定定地看着他,发现这人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却甚是姿容秀丽,脾- xing -也好,唱的也好,难怪是这里的头牌了。
夏盈见眼前这位公子一直盯着自己看,面色一红,忙解释道:“官人不要误会,奴家见你许久不曾做声便有些担心,所以就出来看看,好在官人只是睡着了·”·嗯,没想到这少年还很善良吗·黎青在心里默默给这夏盈又加了一个优点,说白了,他其实也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如果一会儿真要跟这人……那也不是不可。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想到这里,黎青突然心中一惊,嗤,原本不过是过来坐坐消消气,顺便、或许有可能气到那个呆子,没想过要真的做些什么,可现在自己怎么会有了那样的想法·黎青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茶杯,果然啊,不管是什么楼,往这茶水里加料的习俗是免不了的。
难怪自己刚才有些困倦,现在身子还有些发热,来自夏盈身上淡淡的体香熏得他都有些微醉了··“你,离我远点·”顿了半晌,黎青还是道··夏盈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官人,却还是听话地退了回去,乖巧地站在黎青面前,也不多话。
黎青见着夏盈乖顺的模样,竟生出了一种唐突佳人之感,不由抚额,看来这药效果然不弱·眼下他是走也不是、上也不是,就这么不说话也很尴尬,于是便只能挑拣着些不重要、不过分的东西问了。
夏盈对黎青这种只提问题的态度有些奇怪,不过他聪明地没有多问,而是十分诚恳地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待到问无可问时,黎青终于坐不住了,眼看着也有些时间了,自己身上那股热度也下去了不少,不若就先回去吧,虽然这种花了大价钱却什么都没干的感觉令人挺不爽的。
黎青刚起身,就听到楼下传来喧闹声,待听清楚吵闹的内容后不由勾唇一笑,又悠悠地坐了回去,对着眼前有些茫然的夏盈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第56章 三段非情·京城的南伶楼那是谁都知道主要是做小倌生意的,故而路边众人远远地见着一朝丞相、一朝将军先先后后地进了楼还真是惊讶极了,更有好事者想跟上前去凑个热闹,可被那蒋将军一瞪,谁还敢真的跟上去啊·蒋崇正一进门就被热情的龟公招呼上了。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上将军吗,怎么有空到我们南伶楼来了可是想尝个鲜放心吧,我们这里的人儿可水灵了~”龟公也不过三十岁上下,保养得当,瞧着也有几分姿色,更是仗着这几分姿色不断往蒋崇正身上贴,可把他恶心坏了。
蒋崇正本想耐下- xing -子好好问问这人黎青在哪儿,却没想到这人不知好歹,得寸进尺,那手都不知道摸到哪儿了··一把将凑上来的龟公推开,蒋崇正皱着眉问道:“黎相人呢”·“黎相什么黎相哪里来的什么黎相啊,不是只有将军你一个吗”真不愧是在风月场所里打滚出来的,即使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推开,龟公脸上还是带着笑,装傻充楞道。
没办法啊,人黎相来都说了不许人打扰,他可不得听命吗这丞相、将军他都得罪不起··蒋崇正见他有意推脱隐瞒,一时气血上涌,一手挥开围上来的人,怒道:“好,你不说难道本将军还不会自己找吗”·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也亏得蒋崇正耳力好,这不刚上楼没多久,就听到黎某人的声音从中间的厢房里传了出来。
“嗯~舒服,真不愧是盈儿啊,这手法可真是不错,很解乏呢~”·黎青带着颤音的喟叹声悠悠传来,那声音竟有几分酥软,好像带着钩儿似的,但钩出的却是蒋崇正刻意压制着的怒火,而这怒火在他听到房间里那个叫什么“盈儿”的人的回答时更是上升到了顶峰。
“官人喜欢就好,其实还有更舒服的呢,就是不知道官人愿不愿意……试试了·”·那话到最后,里面的无限娇羞、奉承之意就连隔着有些距离的蒋崇正都听了出来,身体先于大脑就动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房门口了。
原还犹疑着该怎么说的蒋崇正在听到里面人带着笑意地回答“好”时是彻底站不住了,一把推开了房门··一门之内,自然又是另一番旖旎之景··黎青状似无意地搭上夏盈替自己揉着肩的手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入怀中,轻佻无比地托起他的下巴,凑向自己,狎昵道:“既然盈儿如此盛情,那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
一手沿着夏盈微开的领口顺势而下,覆上那嫩滑无比的肌肤,另一只手则将那小巧精致的下巴拉的更近了些,轻轻摩挲几下,那淡色的唇便变得绯红无比,黎青作势欲吻。
夏盈看着眼前俊美的面容,脸上只感觉一股热潮涌上,随着那唇的凑近,心跳竟不由地也加快起来·虽然他不是第一次接待客人,但是却一直保持着完璧之身,就连亲吻也是不曾有过的,如今就真的要交付给这人了吗·好吧,其实……他也不讨厌呢,这人看上去挺好的呢,听说还是当朝的左相,看来一定是位才能出众的公子,这样的人怎不叫人倾心呢况且他待人还很温和呢。
想到后面夏盈面上更红,一想到接下来两人要做的事便禁不住羞地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那吻的降临··只可惜,他等到的只有黎青在他唇边留下的灼热呼吸和房门被粗鲁推开时发出的“怦”的声响。
黎青抽出抚摸着夏盈肌肤的手,仍保持着搂着夏盈的暧昧姿势,唇角带笑地看着满面怒容的蒋崇正推门而入··蒋崇正看着黎青唇角边那抹熟悉的笑容不由火气一滞,可一看到他怀里的人和此刻的姿势,那火气便“噌噌噌”地又冒了出来。
“哟,这不是近日忙得很的蒋大将军吗今日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不是忙着相亲的么”黎青决定先发制人,可即使自己不愿问出这么没品且颇似吃醋的话来,但这口一张,这话还是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只是我们的蒋大将军注定是情商低,听不出来,所以他听了这话更是愤怒不已,可最令他愤怒的还是那个娇弱秀美无比的小倌此刻还柔柔弱弱地躺在黎青怀里,让他怎么看怎么碍眼,索- xing -什么都没说,一步走上前去准备先把人拽开再说。
当蒋崇正携着那股怒气冲着自己走来的时候,夏盈心里就有些发颤了,他一个风月场所的人,再怎么见过世面也比不得人家是上过战场的人,当下不自觉地朝着黎青的怀里更挤进了些。
这一动作无疑激怒了蒋崇正,当下脸又黑了几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在蒋崇正出手准备丢开夏盈的时候,黎青动了··他伸出一只手虚拦在夏盈面前,阻挡了蒋崇正伸出来准备拽人的那只手,一双狐狸眼对上蒋崇正那双满载着怒气的眼,似笑非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不许我寻欢作乐了”·“你,你这是因私废公,那么多正事不去处理,却跑来这么个地方,简直有辱朝廷命官威严”蒋崇正气结,竟只能找了这么个无甚说服力的理由来。
“因私废公将军莫要忘了,现在可不是上朝的时间,本相过来消遣消遣有何不可况且朝中如我之人也不止一个两个,谈何‘有辱朝廷命官威严’”这个时候,黎青的语气已经渐渐冷了下来,哼,只许他回家相亲,还不许自己出来享乐了吗·蒋崇正听的脸色一阵发白,他真没想到黎青在外人面前这么不给他面子(其实你也没给人家面子吧,囧……),再一想到自己为了他匆忙应付完相亲就找了过来,结果却发现人家正舒服着呢,不由觉得眼前这人还真是有些小没良心,这一开口的话就更冲了。
“难不成你还真喜欢男人难道你就不嫌恶心吗你就不觉得你怀里的人脏吗”·话一出口,蒋崇正就后悔了,尤其是在看到黎青瞬间变得- yin -沉的面色时悔意更深,只是碍于面子,这个时候始终说不出来什么道歉的话语。
“恶心”黎青轻哼一声,内心却涩然开来,好啊,蒋崇正,原来在你眼里,我们这一类人就是恶心的吗·“是,我是喜欢男人,那又如何你觉得我恶心了嗤,你们这些人也不见得高尚到哪儿去,至于脏不脏……”黎青面色一转,又是那副满面温柔样的看向怀中惨白了脸的夏盈,轻轻问道,“盈儿,告诉我,你脏吗”·夏盈凄惶的眸子看向黎青,轻咬唇畔,刚想说并不,却又想到自己身处此地,就算说出这样的话又能有多少人信呢·正在他思虑神伤之际却闻黎青接着轻轻道:“没事,我不在乎,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
语毕,夏盈就感到一双冰凉柔软的唇畔轻轻地印上了自己的唇,来回辗转轻舔,温柔无比·这样的温柔让他一阵失神,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等他再度回神的时候又听到了一阵摔门而去的声音,然后是一句那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夹杂着怒意、失望和一丝说不明情感的话语——“你这是在自甘堕落好自为之吧。”
这话便是他听着都觉得气愤痛心,那那位公子呢岂非更……·夏盈抬眸,只见那公子的唇已离了他的唇畔,隐忍道:“你走吧。”
·看着他侧过去的面容,不知为何,夏盈总觉得这个人此刻很脆弱,或许哭了呢,他该离开吗他一向是懂事乖巧的,可是这个时候他一点儿都不想离开,一点儿都不想,他想陪着他,想让他好受点儿,想让他……再露出恣意的笑来。
“我想留下来陪你·”·毫不犹豫地,他张开了口,这么说道··蒋崇正离开了南伶楼后其实并没有走远,他在等,等黎青追出来给他解释个清楚,或者他也想向黎青解释清楚,他没有觉得他恶心或是瞧不起他的意思,只是、只是……额,烦躁,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等了很久很久,一直没能等到他出来,于是他选择了离开,或许黎青他是需要一段时间和一个空间冷静一下吧,那刚好,其实他也需要冷静,需要时间想清楚自己这样奇怪的、不像他自己的表现究竟是为什么。
只是蒋崇正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没能找到和黎青再谈谈的机会,而他所知晓的关于黎青唯一的近况便是传闻左相黎青黎大人恋上了南伶楼里的一位小倌,常常出入、留恋其间,不过既然是传闻,这也说明差不多是天下皆知了……·又过了几日,关星也被连应接上了京来,准确的说是当今皇帝要履行当日的承诺了。
不过皇帝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尽心教导关星武功或是军事谋略,所以这个任务便落在了江白朗的头上,好在江白朗对关星也颇为喜爱,有意将他收为徒弟··“你且放心吧,这孩子送到我这里我肯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江白朗笑着摸了摸关星的头顶,对着连应保证道··连应自是相信江白朗的能力,当下便只对关星道:“星儿,以后白朗也是你的师父了,你可一定要跟着他好好学啊。”
“师父放心吧,星儿不会让师父失望的·”关星乖巧地点头应承道,却是死心眼儿的只认连应一人为师··连应蹙眉,还待说些什么便见江白朗摆了摆手,道:“没事儿,若这孩子不愿做我的徒弟那也无妨。
看来这孩子还挺从一而终的·”说着,摸着关星头发的手更大力了些,但却是出于喜爱之故··“对了,最近陛下可有召你入宫”江白朗忽然问道。
“没有,问这作甚”连应甚是奇怪道··“没、没什么,随便问问·”江白朗摸了摸鼻子,故作镇静道,神色间却有几分古怪。
实在是这段时日他发现宫里的气氛怪怪的,皇帝与皇后之间的气氛也怪怪的,不过想想这先后缘由,好似这怪也是正常的,让他觉得不正常的是最近师禹哥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整个宫里都有几分压抑呢。
这边二人正说着话呢,便听到下人传话说“襄王爷来了”,连应见江白朗面色一变,原本自然垂放的手不自觉地探上了腰间,面色也沉了下去,开口说出的话还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本将军府不欢迎他,让他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下人听了一时嗫啜,也不知原本很好说话的少爷今天是怎么了,襄王爷不是他们二人的好友吗为何还要轰他走呢哎,真真难办,两个人都不好得罪啊·连应见下人面上渐渐渗出了汗来,神色也有些惶恐不定,便吩咐他带着关星去寻住处,等人走远了才问道:“你和阿襄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江白朗看到连应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腰间,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经意间就暴露了出来,不由面色更红,梗着脖子道:“好啦好啦,阿应你别乱猜,我们之间……没、没什么。”
“真的”连应犹自不信,反问道··江白朗面上一时过不去,竟是冲口而出道:“哎呀,阿应你就别烦恼我们了,你和陛下的事还是好些处理了吧。”
话落,江白朗就意识到糟了,他内心的想法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呢这岂不是会伤到阿应哎,自己真是……真是太冲动了。
江白朗小心翼翼地觑着连应,却发现他面上表情不变,但不知为何江白朗总觉得此刻有丝莫名的悲凉,正待他要出言安慰时,便听到连应的声音轻轻传来——·“我与他……又能有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更……sorry……(无良作者总这么说啊泪目……)·终于第二卷 结束了,接下来要开启新的一卷,大概是真的要开虐了呢目测~ ·另:可能这个问题有点儿早,原谅蠢作者的好高骛远……其实就是想问一下亲们下一篇想继续看古耽,还是想看现耽,帮小墨子做个决定吧,实在是脑洞太多了QAQ……·(PS:不会忘记《秦王嬴政》的,只是最近还没想好,暂时也找不到感觉哭唧唧……)·卷三:一朝朝臣·第57章 韩氏之后·都说家人是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包容自己的人,这话是没错的,而连应也无比庆幸它的正确- xing -。
尽管父亲对他还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但他还是能够感受得到父亲在慢慢软化,只是姐姐的态度依旧让他琢磨不透,但他绝不后悔曾经所做的一起,他相信只要他努力下去,姐姐终有一天会原谅他的。
最近几日还令他比较高兴的便是药漓日日传来的信件中提到了他在南朝的任务就快完成了,很快就能赶回来,那话语中的思慕之意即使隔着一张纸、一国之距连应都能热切地感受到。
连应不是个冷情薄幸的人,对于药漓这份不知从何时而起的感情说没有丝毫的感动那一定是假的,可即使感动又能怎样,他终究不能回应得了,与其日后带给药漓无尽的伤害,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他和药漓,可以是最好的朋友,也只能是最好的朋友了··信件里除了这绵绵的思慕之意之外,连应也能看出药漓话里话间对师禹的不满之情,不经意的却又明显至极的“挑拨”之语,但他只是一笑而过,这些他都懂,却毫无办法,喜欢上一个人真的是件完全没有办法的事,也就注定了会对不起另外的一些人。
即使胡思乱想着,连应也没有忽略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信中提到的“任务将完成”之事,他隐约间是能猜到这任务是什么的,既然快完成了,那就说明很快南朝就要发生一些大事了,好在北朝现如今算是基本安定了下来,想来是能应付得了的。
·这日傍晚,连应刚下朝准备回府之时,就被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刘安刘公公唤住了··刘安看了眼面前略带疑惑的连应,毕恭毕敬道:“连大人,陛下邀您前往冷昕阁小聚。”
连应听闻,更觉疑惑,他想不出来这个时候师禹单独找他究竟能为了什么事,不过君臣,有什么是不能与群臣商讨的呢·疑惑归疑惑,身为人臣,该听的还是得听,该做的也必须得做。
连应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刘安便走在前面带起了路··冷昕阁的位置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要到冷昕阁还得穿过偌大的御花园,好在是春季,百花盛开之时,连应边走边欣赏着美景倒也不觉得无聊。
尽管御花园景色不错,但是在这么个还泛着一丝冷意的季节里,多半是没有人愿意出来闲逛的,所以当连应看到花园里还有一小队人的时候是有点儿惊讶的··刘安回头间就看到连应视线所及之处,忙顺着看过去,才发现这人竟然是……·连应也就是有点儿好奇罢了,本来并没准备多做停留或关注,不过刘安倒是和他说道:“大人不必在意那人,也最好不要和她有所联系才是。”
刘安这么一说反倒让连应反问道:“哦,这是怎么说”·刘安还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压低声音回道:“那人是先帝的柔妃,是……韩家的人,若不是肚子里还怀着龙种,万万是留不到现在的。”
看看现在韩家的结局,可想而知这个孩子还真是保了韩芷柔一命··连应眼神微闪,又看了眼不远处那衣装朴素的女子一眼,其实观那女子体态和她身后那些宫女眼里的淡漠之意,他就少许猜到了这人是谁。
哎,不过成王败寇,这便是后果,他对这个女人倒说不上什么感觉,尽管这女人算是他姐姐的“情敌”·但是话说回来,即使不是这个韩姓女子,也会是别的女人,所以没什么好说道的。
刘安这么提醒一句也是希望眼前这位大人可千万不要和什么韩家人牵扯在一起,尤其是在这种关头·虽然旁人不知道,但是他身为陛下的贴身太监可知道陛下对这位连大人很不同寻常呢,至于是怎么个不同寻常法,他说不上来,就觉着吧陛下应该是把连大人放在心上的,这也意味着如果哪天连大人做了什么对不起陛下的事,那么陛下……也绝对不会放过连大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刘安暗自摇首,哎,他这些天真是的,满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怎么总想些陛下和连大人的歪歪事呢莫不是那天受到的影响到现在还在哎,打住啊打住,刘安啊刘安,你可千万别乱想啊,还要不要这颗脑袋了·懊恼间见连相看着自己,刘安忙回过神来准备继续领路,哪想这个时候韩芷柔那儿却是出了乱子,原来也不知是她没走稳还是如何,竟眨眼间就向那湖里倒去。
跟在韩芷柔身后的那几个宫女本来就不甘心服侍这么个罪臣之女,一个个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主子身上,这下子韩芷柔要掉水里了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天作之合·其实韩芷柔既是无意也是有意往那水力倒的,本来她也不是很想活了,如此反倒甚好。
在韩家未失势前,她不过是个棋子,纵然有了皇上的宠爱又如何,她从来都知道皇上爱的只是那中宫里的一个,于她也不过是利用罢了;在韩家失势之后,即使她身怀龙裔也饱尝了这世态炎凉,她韩芷柔又不是无知少女,怎会不知这肚里孩子降生之日便是她亡命之时若只是亡命也罢,如若受辱更是她万般不愿,还不如顺水推舟,现在死了还落个干净。
只是当她闭上眼受死之时,却突然感觉一个人靠了过来,两只不算结实的臂膀将自己牢牢环住往水面上带去·迷蒙间,即使是在冰凉的水里她都能感觉到那个环住自己的人的身子也是冰冰凉凉的,抱着她的臂膀不算有力,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在尽力救自己,救这个连自己都放弃了的人。
就好像是一个在寒冷的黑夜里走了太久的人,哪怕突兀之间只是一丝微薄的光亮也能让她感到久违的温暖,然后无法自拔,即使是饮鸩止渴··这一刻,韩芷柔不自觉地想着。
连应把人救上来了之后也不好再做些什么,毕竟男女有别,他只能有分寸地拍拍韩芷柔的后背,让她咳得轻松点,然后问道:“没事吧好些了没”·这是一把与他本人冷冰冰的身子完全不相符的温柔非常的声音,韩芷柔一边咳一边想道。
待咳得好些了才分出些力气去看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入眼便是一张苍白的脸,白到了毫无血色的地步,乍一看倒让人有些吓到,不过那双微微泛着红,带着柔意的眸子却能很快将人安抚下来,韩芷柔亦然。
“没事了,多谢大人·”·观这人身上穿的官服就知道绝对是个不小的官,而且这会儿这么急切跑过来的刘公公面上的焦急也验证了这一点··至于那个急匆匆跑过来喘着气的刘公公可是吓得不轻,他一恍神间这个连大人就跑了过去,还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湖,可把他吓坏了,如果连大人出了事,他可怎么向皇上交代啊。
“连大人,你没事吧”气还没喘匀,刘安就连忙问道··“我没事·”连应撒了个小谎安抚道,尽管他现在浑身上下冰的有点儿过分,哎,都怪他身子太差了,不过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而不救人,更何况这可是一尸两命。
复将视线转向怀里的人,刚好看到韩芷柔在听到刘安对自己的称谓后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连应也不点破,接着问道:“大的是没事了,小的呢得唤太医来看看呐。”
于是乎当韩芷柔回过神的时候就看到连应要着人去喊太医,也不顾什么男女大防了,忙拉住了连应的胳膊,眸色晦涩不明,道:“不必了,都没事,还是不劳烦太医跑一趟了。”
连应只当她还沉浸在韩氏失势、墙倒众人推的窘迫、难过之中,便也没有拂了她的意,只是在扶她起身、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摸了把脉,发觉脉象还算平稳之后就不再多言了。
“柔姑娘应该放宽心才是,不论以后如何,起码为了现在,为了这个肚里的孩子,都应该好好对待自己·”无人注意之时,连应在韩芷柔耳边小声道··韩芷柔蓦地一怔,不为那句要她保重的话,这样的话她以前从家里带进宫的贴身丫鬟晴儿在被处死前也对她说过,为的只是那声“柔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已经不小了,可在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竟有一种眼眶酸涩之意·就这么突然的,她好想好想大哭一场,把这几年来的委屈全部哭尽··曾几何时,她也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那个时候她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够一直一直陪在爹爹娘亲的身边,能够找到一个相濡以沫、携手一生的人好好爱一辈子,可是她没想到她的一辈子是那么的短,却又那么的长。
当她被先帝宠爱着的时候,她是心动过的,她以为她拥有了她的一辈子,可是这一辈子是那么的短,一年不到;这一辈子又是那么的假,不过一个稳住韩家……·而如今,当她身处这层层冷宫之中,她又觉得她这一辈子是那么的长,长到她都快要没了活下去的勇气,长到她都忘了很久以前,她也曾被人温柔地喊过“柔姑娘”。
有的时候眼泪要掉下来真的是毫无预料,毫无原因,泪眼婆娑间,韩芷柔只看到这个明明不算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对着那些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宫女道:“主子永远都是主子,即使失了势也还是主子,还望诸位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才好。”
其实依着连应本来的- xing -子是不会说出这么重的话来的,他不是个强调尊卑的人,真正叫他不能忍受的是这些人对生命的漠视,与尊卑无关,可此刻他却只能用尊卑来压人,因为对着这样的人讲理是没用的,真是让人挫败的一点。
连应救下韩芷柔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蝴蝶翅膀轻轻地一扇所造成的巨大效应是他未来所措手不及的,一如他也不知道此刻的韩芷柔不复从前。
他不知道这个原本纯善的女人在这一刻有了深埋心底的执念——“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早点遇见你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可以是我的一辈子呢……”·作者有话要说:·首先,亲爱的小可爱们,我回来啦~·其次,对于这一章我写的是有点儿小纠结的,总感觉韩芷柔就这么快地爱上了连应有点儿怪怪的,因为我是个不大相信一见钟情的人,不过再想想如果一个人孤单了太久,突然有个人关心她(自以为)那么好像这样也不是不可能的哈……总之如果有亲看了还是不大能接受的话还请见谅哈,咱们为了后续剧情,后续剧情,嘿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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