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君绝 by 苓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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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与君绝 by 苓泷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文案:·你不在我的记忆中,你早已刻在我的心上,除非我的生命终结,否则这个痕迹永不消失··本文又名<上邪>和<上邪之不与君绝>·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平,欧阳雪 ┃ 配角: ┃ 其它:·第1章 拜访·天色昏暗,非凡站在窗前,落日的余辉笼罩着他,把他衬托得无比绚丽。
天快黑了,他的脑海中又开始一片混乱·仿佛耳边又响起了那个遥远地声音:“雪儿,雪儿,雪儿……”·非凡的心无法抑制地抽痛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痛……”不知何时开始,那个似乎是幻觉的声音一直在困扰着他。
身后的门被无声打开了,一个温和斯文的男子站在门口,“夫人问起你的身体,如果有什么不适就让你回来后过去一趟·”·非凡淡淡道:“不用了,我很好。”
他微一偏首,“外面如何”·中年男子淡淡道:“除了一片混乱,他们什么也不会发现·你永远都是无可挑剔的·”中年男子慢慢地走进来,道:“这几日想做什么”·非凡木然半晌,道:“不知道。
每次回这儿不知为何,总觉得少了什么·”他突然回头注视着那中年男子,道:“为什么”·中年男子怔怔地说道:“什么为什么你的话我总是听不太懂。”
非凡转过身轻轻地靠着窗沿,正视着他,神情木然·中年男子突地一笑道:“我不是你心里的蛔虫·”·非凡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回过身,远望着夕阳晚霞,仿佛已溶进了天地中。
中年男子悄悄地退了出去掩上房门·他没有立刻离去,默默地对着紧闭的房门,神色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一阵风过,一个女子出现在他身后,轻罗长裙,颜如少女,唯有眼角淡淡的纹路诉说着她的年纪,男子一见那女子低头施礼,恭敬地唤了一声,“夫人。”
她没有开口,只是默然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深沉的目光中带着苍老忧伤··何涛独自坐在自己豪华的书房中,望着满屋的古玩书籍,他觉得自己纵使是不识几个大字,但这个书房却依然能体现出他的骄傲。
今天却是例外,他的心情很不好,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门了·此时,对着满屋的故作雅致,也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房外,一个娇滴滴地声音道:“老爷。”
何涛轻哼一声,道:“什么事”那娇滴滴地声音道:“外面有人要找您·让他进来吗”·何涛皱皱眉头,道:“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那娇滴滴地声音又道:“是·可那位公子说他是从华山来的·”·何涛一怔,直起身道:“华山”·此时,门外一个清朗声音传来道:“何兄好大架子。”
何涛闻言急忙起身打开房门,门外是一男一女,女的秀美、艳丽,是何涛的小妾——小翠,小翠身边站着一个英俊青年,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何涛笑道:“原来是莫老弟,怠慢怠慢,快快请进。”
青年跨进门,笑道:“何兄的门可真难进呵·”·何涛挥手支走了小翠关上房门,道:“说笑了,再难进也难不到你莫老弟呀·怎么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青年淡淡一笑道:“莫非,何兄真不知道吗”·何涛脸色微微一变,旋而又恢复正常,道:“知道什么”·青年忽地正色道:“何兄一直闭门不出难道是在修身养- xing -”·何涛的脸色终于- yin -沉下来,道:“你已听到什么传言”·青年叹道:“恐怕已不是传言了。”
何涛面色大变,道:“真得,真得又是,又是那个人吗”·青年摇摇头道:“不知道·谁也说不清是不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没有人见过那个人的真面目。
就连是男是女也没人说得清楚·”·何涛怔了半晌,道:“你们华山出事了”·青年叹道:“不错,我师伯死了·而且死相十分恐怖,就像……”何涛轻轻接道:“就像是被活活吓死得。”
青年奇道:“你如何知道”·何涛苦笑道:“我如何知道……真希望从未见过那惨相。”
青年道:“很久以来,我只是听说过,却从未亲眼见过·”·何涛奇道:“老弟没有见到贵师伯的尸首吗”·青年摇首道:“没有。
尸首是家师第一个发现的,我进去时尸首已被白布盖上,直到入殓都不许我们再打开白布·”他反问道:“真有那么恐怖吗”·何涛道:“比你想像中更可怕。”
青年叹道:“其实看家师的神色也能猜到几分·不过,我倒真想见识一下·”·何涛望着他只有苦笑份了,问道:“那你老弟今天的来意是……”·青年道:“家师是让我来请何兄帮个忙。”
何涛怔道:“什么事”·青年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七年前,何兄是否认识一个叫唐轼的人”何涛神情一紧,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青年似乎没在意他的神情,自顾自地道:“听家师说,七年前就是他联合了江湖上十一个高手,设下圈套消灭了那个魔鬼般的‘影子’……”·何涛道:“不错。
而且令师、令师伯和我当年都曾参加那个行动……”青年打断了他的话,道:“可令家师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时所有人都认为那个人已死了·可为什么现在他又出现了呢而且,那个人好像在复仇。”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何涛惊道:“复仇”·青年含首道:“不错·我师伯已经是第三个了·”·何涛怔怔地愣了半晌,呐呐自语道:“第三个已经是第三个了”·青年道:“第一个霹雳手占青,他那双举世无双的霹雳手被砍了下来;第二个是昆仑派的掌门谈文涛,一剑贯喉;第三个便是我师伯,也是一剑致命……”·何涛半晌不语,开始低着头在书房内踱步,神色暗淡,低声自语道:“死得都是当年参加那次行动的人……可是,可是,那个人不可能还活着。”
青年神色一亮,道:“为什么不可能还活着”·何涛一怔,发觉自己有些说漏了嘴,忙叉开话题道:“你不说有事找我帮忙吗是什么事”·青年笑道:“你不提醒,我快把正事给忘了。”
他凑近何涛的耳边,轻声道:“那个唐轼七年来一直形踪难觅,家师是想请何兄帮忙寻找一下那位唐轼·家师和当年的故友都希望能再见他一面·”·何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有些支吾道:“是吗我也只是数面之缘,我实在是……”·青年退开数步,朗声道:“何兄,话已带到小弟就不再打扰了,先行告退。”
他抱拳一揖,径自打开房门飘然而去··何涛半晌没反映过来,怔怔地望着空空的房门,呐呐道:“真得没死你,你居然骗了我”他忽得一个大步跨出房门,谨慎地四周打量了一圈,飞快地退回书房,仔细地锁紧房门后,他冲到书架前,从第三个架子上抽下了一本书,书后的墙上露出一个黑色的按钮,他轻轻一按,书架便开始移动,露出一扇暗门。
何涛一拧身便消失在暗门里·然而他却没发现,天窗上有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暗门慢慢地消失了·屋顶上闪过一个人影·一个白衣青年站在书房门前。
白衣翩翩、身姿英挺,正是那个刚刚离去的年青人··他站在书房门前,嘴角带着一丝冷冷地笑意,心中暗道:“果然是有鬼·”·他正要伸手推门,忽得他神色一变,抽回手,猛然回头,只见一个打杂模样的中年男子提着一只水壶,正低头慢慢地走进后花园来。
他一身粗布麻衣,面容平凡,即不英俊也不丑陋,一眼看过去,像他这种人满街上随手都能抓上一把·那中年男子不经意地一抬头,望见青年吃了一惊,道:“你,公子你找人吗”·青年道:“我是你们何庄主的朋友,你是谁”·中年男子似乎不善于言辞,他低下头喃喃道:“我,我是花匠。”
青年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慢慢地走下台阶,随口道:“你们庄主好像不在·”·中年男子愣了愣,道:“我不知道,我只是……”青年挥挥打断他的话道:“好了,好了,我想你也不知情。”
这时,园外一阵香风飘来,一个娇滴滴地声音道:“李平,你在跟谁说话呢”话音未落,那秀美的女子——小翠走进园来,她一见青年,眉间染着笑意道:“原来是这位公子呀,您要走了么”·青年道:“是呵,正要走。”
说着,他便往处走去·小翠迎上几步笑道:“让小翠来送送公子吧·”·青年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只是眼角扫了一眼那个木呆呆的花匠·两人走出了花园,小翠轻轻地凑上前道:“公子别在意,李平就是这样木头木脑的。
要不是他花种的好,早把他赶出去了·”话未落音,园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重物倒下的声音青年暗叫不好,身形一展,冲进园中··第2章 暗杀·花园中,书房外的台阶上,何涛紧捂着血肉模糊的喉咙倒在地上,不知道他曾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上满头青筋必露、眼球凸起欲裂,整张脸带着异样的恐惧和扭曲着的狰狞,整个人还在不停抽动着,那场面真是异常恐怖·台阶下站着目瞪口呆的李平。
那青年顿时胸口有一阵想吐的感觉,他飞快转过脸,不愿再看·身后的小翠一声惨呼便转身逃出园去,而青年则大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李平的衣襟喝问道:“谁你看到是谁了吗”·李平完全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道:“不,不不不,不知道我没有看见什么,没有,什么也没有……”·青年推开他一个箭步冲进书房,里面干干净净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又冲到书架旁,打开了暗道。
片刻,他退出书房,却见李平还呆呆地站在尸体旁边,何涛的尸体带着恐惧和狰狞缩成了一团·而那李平的神情却很奇怪,仿佛也是无比地痛苦,他静静地站着,目光茫然,面容上竟然布满泪痕。
青年心道,这个花匠莫非是何涛什么人,看到他死了,竟如此伤心··忽得,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园外扬声道:“昆仑派吴明,前来拜见何庄主·”话未落音,一个人影落在后花园中,来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年青人,肤色甚黑,五官也算端正却显得有些木讷。
那年青人一见园中的惨景,面色一变,双手风似得,朝园中青年前胸打去·口中喝道:“原来你便是凶手”·园中青年身形轻移向后退去,叫道:“住手”·后来的青年一招落空,毫无犹豫双拳齐出,直击向他左右双肋园中青年举手轻点,拔开攻来的双拳,叫道:“住手听我说”·后来的青年却不理睬,只是喝道:“打了再说”四字间他又攻出了三招,招招不离要- xue -,凶狠无比·园中青年心中有些恼火,微怒道:“打便打,我怕你昆仑派不成。”
他不再避闪,扎稳下盘,迎上了对面的掌风·一旁,那李平仍呆呆地站着,似乎没有任何事能引起他的注意·片刻,他默默地转身离去。
园中,只听那后来的青年一声惊呼,身子被打出了好远,跌在花丛中园中青年一个箭步上前扣住他手上的- xue -道问道:“还打不打”·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后来的青年冷哼道:“少罗嗦,要杀便杀”·园中青年微微一笑道:“你我无怨无仇,何必要杀你呢”他松开手,退开一步道:“兄台现在可以听我说几句了吧”·后来的青年满面疑惑,道:“你,你到底是谁”园中青年淡淡道:“在下华山派莫子轩。”
后来的青年顿时喜色满面,从花丛中一跃而起,有些愧色道:“得罪得罪,我是吴明,家师是昆仑派——柯正品·”·莫子轩道:“吴明的名讳刚才就听到了,原来是昆仑派第三高手柯正品前辈的弟子,失敬了。
可惜,你却不让我开口·”吴明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小弟太鲁莽了·”他的目光扫过尸体,不觉一阵心寒,忙把目光调开道:“这个是……是不是何庄主”·莫子轩点点头。
吴明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他看到什么了,怎么会……如此恐怖”·莫子轩叹道:“说来也惭愧,本来也许可以看到那个凶手的,可是……”他将刚才的一幕说了出来。
话毕,吴明怒道:“原来这何涛竟是个叛徒·”莫子轩道:“□□是不会错了,但现在他已死·线索也就断了·”·吴明皱着眉头道:“听你这么说,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莫子轩道:“无论如何,我要先回去向家师请示·”·吴明忙道:“莫兄不如和我一起回客栈吧,家师就在此地·”闻言,莫子轩喜道:“柯老前辈也到了。
那太好了·就烦劳吴兄带路吧·”说话间,两人一展身影越过围墙离开了已是一片混乱的何府··两人穿过几条巷子走进了一家叫喜临门的客栈,此时天已黑了,客栈中人声喧哗,热闹非常。
两人来到客栈后院中的一幢单独的小楼前·吴明站住道:“莫兄请留步,小弟先去通报一声·”话未落音,门内便传来一个声音道:“明儿,是谁与你一同回来了”·莫子轩忙上前一步,抱拳作揖道:“晚辈华山莫子轩,前来拜见柯前辈。”
门内的声音道:“进来吧·”·门被无声的打开了,正对着门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发已灰白,黝黑而干瘦·他望着进来的两人,道:“何涛是否已死了”吴明惊道:“师父,你已知道了”·那老者——柯正品叹道:“果然是这样,果然一切都要重演了。”
夜深了,明亮的月光照在喜临门客栈的后院中,照在莫子轩的脸上,只听他缓缓道:“家师自师伯遇害后总觉得事情有古怪,当年正是何涛来请师伯参加那次行动的。
加之,晚辈曾与何涛有过数面之缘,也有些交情,这才让晚辈来试试何涛·没想到……”·柯正品忽得打断了他的话道:“书房内一切都很平静”莫子轩道:“是,那暗道晚辈也去了,里面只有一间密室,还有一个空着的鸽笼,却没有另外的出口。
外面的书房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柯正品道:“何涛是在书房门口被杀的”莫子轩不解道:“是·前辈觉得有什么不妥吗”·柯正品冷笑道:“不妥,很不妥你不觉得忘了什么”·莫子轩道:“你说那个李平吗可我也曾问过他,但他好像被吓呆了……”·柯正品道:“不,他一定知道或看到些什么。
凶手如果原本就在书房中,那么他大可以在暗道或是书房内便杀了何涛,而不必在容易被人看到的花园中·”·他沉思着,“凶手一定早就在花园中,最后又是从花园中离去的。
所以,那个李平,如果他不是凶手,那么他也一定看到了凶手,而且他们之间关系非常,凶手居然没有杀他灭口·”·莫子轩失声道:“不错,晚辈当时怎么没有想到。”
柯正品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得面色一紧,冷喝道:“门外是哪位朋友”·吴明、莫子轩闻言一惊,两人齐展身形向门口扑去·吴明猛得拉开房门,莫子转一侧身探手向门外击去·门口果然有个人,他轻哼一声伸手轻轻一拔一带,莫子轩脚下一个踉跄冲到了房外,只觉背□□道一紧,莫子轩心中一争暗叫不好他脚下微一用力,趁着踉跄之势又朝前冲了几步,一个“四两拔千金”在空中一个轻跃转过身来,又朝门口那人攻去·只听柯正品冷然道:“朋友,好身手”话语余音未落,柯正品腾身而起,身形如天马行空般向门口掠去双掌齐发,直攻门口那人的胸腹七大- xue -道·门口那人身子稍稍向后挪去,身影旋动间伸手向后面的莫子轩攻去他掌风如电,即闪便过简简单单的一招“蜻蜓点水”,一把扣住了莫子轩的- xue -道那人一手紧扣莫子轩不放,另一手竟向吴的胸口按去·吴明见莫子轩被擒,早已胆寒。
此时更是不敢接招,忙向门后闪去门口那人却招式不变,一掌拍上门板的同时,身子借力微侧,躲开了柯正品的掌风,掌下的门板也顷刻尽碎·柯正品此时已到门口探手将吴明拉开,飘身再向那人攻去门口那人以一手挡住攻势,竟丝毫不见示弱·两人互交数招,门口那人忽道:“柯兄的厉风掌愈来愈厉害了。”
柯正品闻言,身形微顿,向后掠去,惊道:“原来是你”·门口那人也站住了,松开扣住莫子轩的手,笑道:“柯兄总算是认出我了。”
门外月光皎洁,照在那人脸上,一身青衫,几络长须,面容清瘦,一副学者的模样··柯正品瞟了一眼满面愧色的莫子轩,道:“莫贤侄不必气馁,败在他手下本是平常。”
吴明从房内走出来问道:“师父,他是谁”·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柯正品道:“这位便是有‘南山书生’之称的木染谷木先生。”
莫子轩神色一怔,忙上前一步道:“见过木先生·”·柯正品神色有些不快道:“人老人真是不中用了,眼花耳聋,什么也听不清楚·”·木染谷笑道:“我不过才到门口而已,可是柯兄连门都没让我敲,就想把我给‘请’进来了。”
柯正品冷哼一声道:“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已知道我到了这儿·”·木染谷正色道:“我的来意与柯兄是一样的,柯兄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柯正品道:“自从掌门师兄被暗杀,昆仑派已不再相信任何人·”·木染谷道:“柯兄也许还不知道,一个月前白虎堂堂主薛兵就被害了。”
木染谷见柯正品目光中的疑问,立即解释似得说道:“我们原本是表亲,又曾有过同门之谊·”·柯正品本就生- xing -多疑,又开口问道:“为什么江湖上从未听人说起”·木染谷道:“薛兵被刺得当晚,我正在白虎堂。
是我封锁了消息,希望能在暗中调查·谁知,江湖中竟已出了这么多事·”·柯正品微微低头,敛去眼中有些异样的神色,含首轻叹道:“果然,死得都是当年参加那次行动的人。
现在,连家兄在内还剩下七个·”·莫子轩望着木染谷微微一暗的脸色,眼中满是疑惑···第3章 往事··晚霞缤纷,夕阳似血,映- she -着玉斜谷满山遍野的鲜花,微风轻轻吹过这万紫千红,花海中一片波浪起伏,姿态万方、美不胜收。
非凡又站在了窗前,可窗外那如诗般的美景他却丝毫没有看到,他的思绪又飘远了··身后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劈头便问道:“为什么没有杀他”·非凡恍如未闻,半晌才缓缓道:“谁”·中年男子似乎噎了了一下,也察觉了自己过于在意的语气,缓下语调道:“那个花匠。”
非凡神色淡淡,“他没有看见我·”·中年男子皱起眉头,但语气却更为温和轻柔,尽管说出的话没有半点轻柔,“那个何府的下人当时就在花园中,怎么会不可能没看见你也许没怎么看清楚,但你却不必要为了这样一个人冒险。”
非凡沈默着,半晌不作声··中年男子接道:“我看还是处理干净比较妥当,不如今天晚上……”·非凡突得打断了他的话道:“他没有看见我。”
中年男子怔在那儿,因为他感到了非凡的不快·非凡从来不笑也从不愤怒,他几乎没有人类的喜怒哀乐·可此时,中年男子却感到了他的不快··中年男人的心中没来由地冒起一阵寒气,掩饰般地轻咳一声道:“你一定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我不打扰你了·”·中年男子退出房间,轻轻地拉上门·他无精打采地穿过长廊,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男人,他像是恒古时就站在那儿似的,挺立如标枪,深刻而鲜明的五官像是雕刻出来得,看不出他的年龄,因为在他的脸上连皱纹都显得那样年轻而有生气。
中年男子望着长廊尽头的男子道:“他什么也不肯说,而且他很不快,不愿提这事·”·长廊尽头的男人道:“他能杀尽天下人,却始终杀不了他。”
中年男子带着一丝冷意道:“为什么不另外找人去做这件事·”·长廊尽头的男人摇头道:“若要这么做,何必要等到今天·”他带着无比的恨意,一字一字地说道:“我一定要他亲手杀死李平。”
夜深了,失去了主人的何氏山庄显得特别寂静·由于庄主何涛的意外身亡,山庄上下变得一片混乱,他的那些妻妾们从最初的震惊伤心,很快就变成了财物的争夺,山庄里的下人们也跟着人心惶惶,不知何去何从。
吵闹喧哗了两天之后,有好几个妻妾和下人居然袭卷财物逃跑了,而他们的逃跑使得山庄里的人更是陷入了一片最终崩分离析之前的异样寂静,此时的何氏山庄仿佛空无一人般,在无月的深夜中显得格外凄凉。
在山庄后园的一个破旧小屋前,李平却如同平常一样的结束了他一天的工作,慢慢地走进了屋子·屋内很黑,李平点起了油灯,昏暗的灯光下映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
他慢慢地、面无表情地在油灯前坐下··整个山庄里,大概就只有他一个人是完全没有半点担心和不知所措,是的他没有想过以后,因为他不太在乎以后会怎么样,更因为他从很多年起就早已没有了以后。
外面的天是凄凉寂灭的天,屋中的人也是凄凉寂灭的人··李平望着小小的油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天的后花园中,他的面庞上不知何时竟布满了泪痕,口中呐呐自语着,“雪儿,雪儿,雪儿……”反反复复地,他只是念着一个名字。
都说往事如烟,可是有些往事却不会真得像云烟一样消失,它会永远刻在心头··李家村是一个很小的村庄,村中不满百户人家,村里的人世代都过着清贫而安宁的生活。
李家村最富的便是李员外,李平从祖父三代起,都在帮李员外家做花匠,打短工·当年,李员外为了给他的小公子找个伴读书童,便让自幼父母双亡的李平也跟着进私塾读了几年书。
因为这几年私塾,他也成了李家最廉价的长工··每天,李平总是傍晚从李员外家回去,他要穿过一片很是茂密的树林,到达村庄的尽头,那里是他的家,是他过世的父母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也是他唯一属于自己的一点天地,所以就算他是李员外的长工,他也总是坚持每天要回到自己的家。
可是今天李平回去得太晚了,已快是二更天了·他匆匆走在树林里,心里盘算着回到家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要出门了·突然,树林深处传来一声惨叫,李平被吓了一跳,他从小就独自穿梭在这片树林中,已经快二十年他几乎鲜少能碰到什么人,尤其是在夜晚时分,可是今天……·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李平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带着一丝好奇,向树林深处,那个惨叫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夜已漆黑,冷风中裹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而走近的李平也立刻被眼前的景像吓呆了,一个中年男子捂着胸口倒在血泊中,他的脸完全扭曲着,那双眸子中带着无法言语的恐惧,如果不是满地鲜血,他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被什么利刃所杀死的,但更像是被什么厉鬼活活吓死的。
对于一辈子没走出村庄,最多只见过村里人杀鸡的李平来说,这样的冲击完全不是他能承受得,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全都根根直竖,双腿僵硬地好象已经快无法控制,终于他拼出自己的最后的勇气,惊叫一声,扭头就跑·他一口气奔回家,重重地紧紧地把门锁上,他靠着门板,喘着粗气,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李平才抚着仍然“呯呯”直跳的胸口,找了张椅子坐下··忽然,他那破旧小屋的一扇窗口出现了一个黑影,这让才有些平复的李平再一次惊跳起来,轻轻叫道:“谁”·他迟疑了好一会,而那窗口上的黑影也始终一动不动,两两僵持中,李平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窗档。
一刹那,李平完全愣住了,脸上原本的惊恐也在瞬间消散如风··窗外,寂静深夜、月如弯钩,皓洁的月光正照在那人脸上,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白衣似雪,一头乌发垂肩,眸如星辰、唇若桃红、娇小玲珑、楚楚动人。
她那双黑亮的大眼睛正默默地凝望着李平,眼神冷漠而怪异··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的李平,就这样与这个神秘出现的少女默默对视半晌,才甚为不知所措地喃喃问道:“你,你是谁”·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的神情居然和李平如初一褶般地不知所措,而后她慢慢低下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却始终沉默着一言不发。
面对这样看似香艳,却又诡怪的情景,李平完全茫然了,只是呐呐地又问道:“你迷路了要进来坐一下吗”·少女仍然沉默着,片刻她抬起了头,眼中的神色仿佛有些迷茫,有些怯怕,更多是一份无法描述的怪异。
晚风吹过,少女的衣衫被轻轻带起,忽得她再次低下了头,转身飘然而去·李平望着她那弱不禁风、却又如仙谪般的背影竟有些痴了··午后的阳光分外美丽灿烂,李宅的花园中,李平提着水壶细心地为每棵花浇水。
身后一个粗壮的农夫走来,他拍拍李平的肩道:“你听说了没有,前几天村边的那片树林里死了个外地人·”·李平一怔,下意识摇摇头,“没听说,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竟识就拒绝回避着那一晚的怪事··那农夫奇怪地问道:“你不就住那儿附近吗”·李平仍然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他也说不清那天的心情和奇特的遭遇。
农夫见他没什么反应,便独自走开了·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是李平完全呈现出神游天外的呆愣··半晌,花园中又走来一个中年男子,他捧着胖胖的肚子,手中托着一个漂亮的小茶壶,慢悠悠地踱着方步,当他看到李平正提着水壶在花园中发呆时,忍不住拧起了眉头,走到他身后,冷冷地咳了一声。
李平猛然一惊,转过身,忙问道:“老爷,有事么”·中年男子—李员外很不悦道:“我没事,有事的是你·”·李平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李员外接道:“这几天你怎么回事不是做错事,就是站着发呆,如果不想干了,我不会勉强你。
但是,那些年的私塾费用,还有……”·李平急忙笨嘴拙舌地试图解释着,“不不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李员外打断了他的话,不耐烦地摇摇手道:“好了,好了,想做就用点心。
厨房的柴火快没了,你再去砍些来吧·” ·李平忙点头答应着,立刻丢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背起柴刀出门去了···第4章 再遇·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李平已经快忘了那个夜晚,也不能说是忘了,更让他觉得那个夜晚只是让做一个奇怪的梦而已。
这一天的傍晚,他又匆匆地走在树林中··夏日的风云变化总是令人难以预测,午后还是好好的天,一到傍晚便下起了倾盆大雨··李平披着雨蓬走进了树林,雨大极了,成串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流进衣衫里。
他摸着脸上的雨水,无意间抬起头,顿时愣住了··在树林的小溪边,一个小小的- shi -淋淋的人影正站在那儿,依旧是一身雪白,依旧是柔弱娇小,她伸着双手仿佛在雨中游戏。
当她的目光轻轻掠过李平时,她转身走到了一棵大树下,淡淡地转过头去,视若未见··如果说那个夜晚让李平犹如在梦中,那么此时还有些灰白的天色却让李平清醒地知道,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的梦。
当这个念头闪过李平脑海时,李平的心没来由地剧烈跳动了起来·他傻瓜式地站着看了好一会,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忍不住悄悄地走上前··那少女见他走来,却似乎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猛得后退一步,带着质问又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李平赶紧停下脚步,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我只是看你都- shi -透了,我,我就是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忙”·少女感受到了他的善意,目光中的质问变淡了,但神色仍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李平望着雨中冰冷而沉默的少女,心跳得反而更快了,冲口而出,道:“你要不介意,不如到我家去避避雨吧”·少女对他的话似乎感到不解和吃惊,望着他的冰冷眼神带着一丝古怪的怯怕。
而这丝怯怕却让李平多了一份想要保护她的勇气,他微笑着,走到了她面前,轻轻道:“你不要害怕,我没有恶意,真的·”说着,他脱下了自己的雨蓬披在她身上。
少女身体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逃开··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窗外的雨仍旧很大,“噼噼啪啪”地打在屋檐上·李平捧着一叠衣服从内屋走了出来,望着靠在窗边的少女道:“你需要换一下- shi -衣服吗”·少女摇摇头,李平道:“最好还是换吧,不然会得病得。
你的衣服我帮你烘干一下,你可以先穿我的·”他又加了一句道:“这些衣服我都洗干净的·”·少女打量了自己一会,她似乎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妥,仍在犹豫不决中,李平却已经走上前,然后小心地把衣服放在她手上,道:“进去换吧,我在这儿等你。”
李平的个子不高,人也属于那种清瘦型,但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仍然显得又肥又大,也许是衣服的缘故,李平就觉得那个本该在云端上的人忽然就和他近了许多,不由言语间也轻松了许多,笑道:“你太瘦了。”
少女手中抱着自己的- shi -衣服,低头左右打量着自己,道:“是衣服太大了·”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就像她的人··李平第一次听到她说话,怔住了道:“你会说话,我还以为你是……”他赶忙刹住话语,因为她正轻皱着眉头。
李平忙转开话题道:“哦,对了·我先帮你烘一下衣服吧·”他伸手想去拿她手上的衣物,少女突然像受惊似的一把抱紧衣物向后退去··李平不解道:“我只是想帮你把衣服烘干。”
少女依旧抱着不放,用力地摇摇头·李平只得作罢,道:“那随你,你坐一会我去做饭·你要不嫌弃留下一起吃吧·”·少女看着李平走进了厨房,她迅速又轻巧地从衣物中抽出一把剑,长不过一尺,宽不足两指,薄如羽翼,轻如竹叶。
她飞快地将剑藏入自己宽大的衣衫中··她捧着衣物也走进了厨房,交给李平道:“你可以帮我烘一下吗”李平怔怔地接过衣物,对她的举止完全摸不着头脑。
窗外的雨停了,昏暗的夕阳映着昏暗的彩虹在清爽的空气中透着一丝凄凉·少女望着彩虹,忽得回首一笑道:“你等我一下·”她拉开门跑了出去。
·李平傻傻地惊艳在他回首一笑中,傻傻地看着她远去,傻傻地等着她回来,一直等到天色漆黑如墨,仍不见她的人影··李平坐在桌旁,轻抚着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的衣衫,如果没有这套衣衫,李平一定会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个梦。
门突然被推开了,李平郁闷的心也突然被推开了,他立刻站起身,门外迎面而来的是一大棒鲜花——红色的山茶、粉色的月季、金色的郁金香、白色的百合、紫色的紫罗兰……·鲜花后面是那张比花更娇美的脸庞。
那少女将鲜花往他手中一放,道:“给你·”·李平从小就做花匠,无数鲜花在他手中盛开,可是从来没有一朵是真正属于他自己,他惊喜交加,连连道:“谢谢,谢谢你。”
少女道:“你若喜欢,我还可以送你更多·”·李平将鲜花仔细又小心地放在桌上,问道:“你从哪里采来的”·少女道:“山谷里。”
李平奇道:“山谷什么山谷”·少女道:“我的山谷·”她又比划了一下,“离这里不太远。”
她似乎很不善于交谈,说话短少而简单,使李平总是听不太懂·少女又抽出了一张纸递给李平,道:“这个也给你·”·李平接过一看,竟是张一百两银票。
李平不解道:“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少女皱了一下眉尖,想了想措词说道:“你的衣服,我不还了·你可以买新的衣服。”
李平这才发觉她已换上了另一套雪白的衣衫··李平神色蓦地暗淡,那雪白的衣衫和贵重的银票更像是勾画着他和她之间的遥远距离,李平自嘲地轻轻一笑,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说着,他把银票还到她手上,神色平静地道:“我不能收你的钱,而已那就是身旧衣服,不值钱·”·少女感觉到了李平的不快,很奇怪地问道:“你不喜欢钱吗”·李平淡淡道:“我喜欢钱,不过……”他的目光移上那棒鲜花,眼中又有了些光泽,柔声道:“不过,我更喜欢这些花,真的。”
少女有些不知所措,道:“外面的人不都是喜欢钱多过喜欢花吗”·李平有了些笑意,转过目光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随便拿你这么多钱,我甚至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忽得,少女打断他道:“欧阳雪。”
李平一怔道:“什么”·少女第一次重复了自己的话,道:“欧阳雪,我的名字·”·从那日起,欧阳雪每天都会在小溪边等李平回来,然后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看看夜晚的星空,……从傍晚一直到深夜才会离去。
尽管,欧阳雪始终很少说话,但她眼中的怯怕和冰冷却在一天天地消散··而李平,更是因为她的陪伴欢喜不已,虽然时常有些忐忑不安,他甚至经常胡思乱想认为,欧阳雪说不定是李家村后面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中幻化的精怪,又或者天上仙子迷了路,无意中堕落凡间,所以,她才不会嫌弃他破落的小屋和他的粗茶淡饭,甚至总是兴致勃勃帮着他生火、烧菜,做着各种粗重脏乱的杂活。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李平从没有觉得生活可以这么美好、这么快乐··八月的天是最让人难以捉摸的,又是一个大雨天,李平披着雨蓬匆匆地往回走,还没走近小溪边,就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叫道:“平哥。”
不远处,欧阳雪笑盈盈、- shi -淋淋地跑来·李平惊道:“你怎么也不带把伞呢又淋成这个样子·”·欧阳雪笑道:“我不喜欢伞,我喜欢下雨。”
李平连忙拉开雨蓬把她拉了进来,拥着她,摇摇头道:“你会生病的,知道吗”·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欧阳雪伏在他胸前,吃吃地笑着,也不答话。
李平不再说什么,只是搂着她·她的身子是那样柔软、那样冰凉,又是那样令人心动··一进屋门,李平便将欧阳雪拉进内屋,找了一块干毛巾递给她,道:“先擦擦,我找身衣服给你换。”
欧阳雪也不接毛巾,摇摇头道:“我不换·”·李平奇道:“为什么不换会着凉的·”·欧阳雪笑嘻嘻地道:“雨水贴着我的感觉真好,我喜欢这样。”
李平有些哭笑不得,径自拿起毛巾帮她擦拭头发、脸颊……第一次,他们这样接近,李平擦拭的手渐渐地停了下来,两人相互凝视着,相互听着逐渐剧烈的心跳声。
李平慢慢地低下头开始吻她的唇,细细地、小心地··当他伸手环抱住她吻上她时,欧阳雪一下子傻了,只能张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紧紧地抓着李平胸前的衣襟,完全不知所措,李平压着她倒在了床上。
李平的嘴唇开始移动,吻过她的嘴角、吻过她的脸颊、吻过她的耳坠,吻过她的粉颈……·欧阳雪感觉到自己呼吸正从未有过地炽热起来·但是,当她意识到李平正在试图扯开她的衣襟时,她猛得惊跳起来,用力地推开李平,一把扯过床上的棉被搂在胸前,叫道:“不要,不要”·李平一下子清醒了,心中掠过一阵羞愧,忙安慰道:“对不起,雪儿,我不是故意的。”
欧阳雪注视着他,眼中流下了泪水,一个劲地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李平微笑着,凑上前双手握住她瘦小的肩膀,道:“刚才是我不好,太冲动,吓到你了。
别哭好吗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欧阳雪的泪水更猛烈了,雪白的脸颊上晶莹的泪珠在成串的滑落·她轻轻地哽咽道:“不是的。
平哥不会喜欢我,永远都不会的·”·李平急道:“怎么会呢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欧阳雪只是不停地摇头,不停地流泪。
李平望着她伤心的样子,自责又心痛,却完全束手无策·忽得,他轻轻拍了拍欧阳雪的肩道:“你等等·”·他站起身打开自己那只破旧的衣箱,取出了一块小小的玉佩,他拉过欧阳雪的手,将玉佩放在她手中,柔声道:“雪儿,如果你不嫌我太穷的话,就嫁给我,好吗”·欧阳雪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佩,眨了眨眼睛抖落了睫毛上的泪珠,道:“你要娶我”·李平笑道:“是。
这玉佩是我母亲的陪嫁,也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值钱的聘礼·”·欧阳雪明亮的眸子里闪着无数的色彩,似喜悦、似悲伤、似快乐、似痛苦……·李平道:“也许,你需要考虑一下”·欧阳雪轻轻地摇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初相识的时候,那份陌生令李平有些心寒,他叹道:“如果你不愿意,我决不会勉强你。”
欧阳雪闻言就惊跳起来,轻叫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愿意,不是的”·她投入了李平的怀抱喃喃道:“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平哥,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第5章 陷害··李平的心汹涌澎湃着,止不住得心痛的感觉,没有因为时间的消逝而淡去丝毫。
\"吱\"得一声,门被打开了,李平却浑然未觉,他的思绪仍然在远飘··屋中飘然而至的两人,一个是英俊的白衣青年,另一个是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皱皱眉头道:“他在梦游吗”·白衣青年摇摇头,忍不住伸手用力地敲了敲桌子·李平猛然一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着两个不速之客,有些茫然道:“你们是谁”·中年男子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道:“他就是李平”·白衣青年道:“正是他。”
李平似乎这才回过神,他轻轻的缩在桌子的一旁,默默地低着头,对于外界的事物他总是特别的迟钝·因为在他心里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才是他最关心的,而也只有这个人才会在乎他的存在和悲喜。
白衣青年对李平说道:“我姓莫,莫子轩,上午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吧”·李平望了他一眼,轻轻地点点头··莫子轩微一偏首道:“这位是木染谷木先生。
他想问你几句话·”·李平淡淡道:“是上午的事吗”·莫子轩微微一征,“你怎会知道”·李平道:“公子除了为这件事,还会问什么”·莫子轩突然发现他不像外表那样木呆。
木染谷道:“不错,正是要问问你上午的事·”·李平慢慢地又坐回椅子上,默默地摇着头·木染谷道:“你摇头的意思是,真得不知道,还是不肯说什么”·李平道:“没什么可说的,况且,你们也不相信我,又何必问我呢。”
莫子轩道:\"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是希望你能说得详细一些·\"·李平道:“你们回到这儿便是不相信我说得,既已不信,又何必多问·”·两人这才发觉李平要比他们想象中难缠得多。
不觉两人都征在那儿了·片刻,木染谷目光冰冷地瞪着李平,哼道:“这么说,你是承认说谎了·”·李平的眼中带着苦涩的笑意,“说谎是,我是说谎了。”
对于他如此的爽快,木、莫二人反而呆住了·只听李平淡淡地接道,“我的确什么都看见了·可我永远都不会说·”·莫子轩不自觉得接道:“为什么”··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李平道:“没有为什么。”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女子的叫喊声:“救命快来人救命呵”两人闻声顿时都向门口冲去,木染谷出手挡住了莫子轩道:“不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你在这儿守着,我出去看看。”
他身影轻闪便消失在门口··半晌,门外没有一点动静·莫子轩开始感到不安,在屋内不停来回踱步·李平依然无动于衷地坐着··忽然,门被撞开了,一个人踉跄着跌了进来。
竟是出去了半晌的木染谷,他紧捂着胸口,但鲜血仍不断从指缝中流出来··莫子轩冲过去,连忙抱住他,道:“木先生,你怎么样出什么事了”木染谷脸色苍白,吃力地吐出几个字道:“小心,……快走。”
他猛一前冲喷出一口鲜血,便扑倒在地了··莫子轩急忙想伸手抱起木染谷,门外又冲进了一个秀美的女子,正是何涛的小妾——小翠,她惊慌失措地跑进了门,手中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她一冲进门便慌慌张张地把手里匕首塞进莫子轩的手中,哭叫道:\"莫公子,有人杀了这位老爷·\"说着,她向莫子轩身后躲去·莫子轩手持匕首一时间竟不知是如何是好了。
刹那,他忽觉腿后的\"环跳- xue -\"一麻身子便软了下去,莫子轩暗叫一声要糟,急忙想转身,听得一声冷笑背上被人打了一掌·掌法的力量不重,但由于莫子轩下身- xue -道被制,下盘不稳人向前倒去。
出于本能,他想用手去支撑,可他忘了手中还拿着一把匕首··就这么一跪一倒,那把匕首不歪不斜的正插在木染谷的旧伤口上,匕首插地很深只剩下了刀柄,鲜血四溅。
莫子轩仍握着那把插在木染谷胸口的匕首,他完全被意外怔住了·此时,门外又冲进了一个人,竟是吴明·他一踏进门便让眼前的一幕震呆了··猛得,莫子轩放开匕首从地上一跃而起,急叫道:“吴兄,你听我解释。”
吴明冲上前俯身试了试木染谷的气息,脸色震惊地抬头叫道:“你杀了木先生”·莫子轩还未开口,身后便飘过去一个人影·只听,一个娇嘀嘀地声音哭叫道:“救命呵,公子”·小翠跑到吴明面前,一把扯住他衣袖哭道:“这位公子救命呵。”
莫子轩怒叫道:“不要信她的话”·小翠道:“莫公子杀了这个人,他还想杀我”·莫子轩怒道:“你这妖女,胡说八道”他冲上一步出掌向她打去吴明一个错步将小翠挡在后面,伸手接下这招道:“住手”·莫子轩急道:“吴兄,你千万不要信这妖女的话待我先拿下了她”·吴明冷冷道:“刚才是我亲眼所见,还会有假”·莫子轩道:“我什么也没有做”·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始终安静地站在一边的李平道:“你应该看到了,是她推了我。”
李平慢慢地扫了三人一眼,正要开口·小翠便打断道:“他们是一伙的刚才我在门边听他对李平说话呢·”·吴明道:“说什么”·小翠道:“他们在商量怎么杀死这个……”莫子轩再也听不下去,怒吼道:“你给我住口”他飞快地一掌向她扫去。
吴明闪身接下,道:“你怕她说下去吗”·莫子轩身子不停向小翠扑去,道:“等我制住了她再向你解释”·吴明也劈出一掌道:“不必了还是你束手就擒吧”莫子轩此时已是无计可施。
面对吴明攻击,他真是气急交加·吴明却是老实不客气,出掌凶狠无比,掌影丛丛向莫子轩袭去莫子轩根本无心恋战,化开吴明的数掌,又向小翠冲去·吴明可不愿就此罢手,身子一缓又一掌向莫子轩的背部按去。
掌法迅速果断,拉出\"噬噬\"风声·莫子轩人已到她跟前,却不出手,身子一转闪到她身后,但右手却拿住了小翠的软- xue -·小翠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忍不住惊叫起来而吴明的掌犹如离弦的箭怎么也无法收回了。
随着一声惨叫,吴明的掌用力按在了她的胸膛·鲜血溅在了吴明的脸上·吴明愣住了·莫子轩放下了尸体,道:“杀得好”·吴明猛然清醒过来叫道:“她死了”·莫子轩叹道:“你听我说,……”·吴明愤然至极地打断他的话道:“你这是想杀人灭口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信你了”他一招“日出西山”直击莫子轩的胸口,招未到,莫子轩人已闪远。
吴明一眼扫到了在一旁一声不响的李平,他想都不想双手便向李平抓去··莫子轩连忙纵身向李平跃去,叫道:“不要伤他”·吴明一手已接近李平,只觉脑后一阵劲风扑来吴明急忙身子一偏朝旁边躲去。
等他再站定时,莫子轩已站在李平前面··莫子轩一把扣住李平的臂膀,飞起一脚踢开旁边的窗户,带起李平向窗外跃去·刹那两人便消失在夜空中···第6章 当年··莫子轩带着李平朝着华山方向走了好几日,李平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时常走不到一两个时辰便开始脸色发白,气喘不止。
此时已快天黑了,他们正攀上一府荒山的半山腰中,看着满头大汗,甚是疲惫的李平,莫子轩叹了一声道:“看来今天只能在这儿过夜了·”·李平淡淡道:“你不必管我,我可以继续走。”
莫子轩道:“再怎么走,今晚也不可能翻过山了·”·李平不再说话,他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轻轻地闭着眼睛好像在闭目养神·莫子轩也随意找个地方坐下,他默默地注视着李平半晌忽道:“到底你要怎样才肯开口”·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半晌,李平才慢慢张开双眼道:“我没有什么要说。
莫公子你抓着我其实一点用都不会有·”·莫子轩道:“最起码你可以把那天晚上的事说出来,木先生不是我杀的”·李平笑了,笑意中带着嘲讽道:“他们既然有心陷害,凭我能说得清楚吗”·莫子轩猛得捕捉到什么,问道:“他们是谁”·李平转过了头不作声。
莫子轩道:“你为什么要维护他们呢”李平仍是一声不吭··莫子轩几天来对于他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早已习惯,自顾自地道:“看得出来你并没有得到他们什么好处。
可我却总是想不出你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晚风吹过,寒冷的夜风使李平轻微地抖了一下·莫子轩站了起来,道:“找个避风的地方吧。
天黑后会更冷·”他话未落音,耳边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道:“找避风的地方就到这儿来吧·”·莫子轩神色一怔,扬声道:\"多谢了,但不知朋友在何处\"那个声音道:\"你往前走,然后左拐便到了。
\"·莫子轩拉起了李平顺着山道,向左拐,便看见了一个山洞·洞中燃着火堆甚为暖和,火堆旁一个槐梧粗壮的大汉正用匕首在割着一头鹿,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根拐杖,左腿齐膝而断。
那大汉抬头扫了他们一眼道:\"随便坐,想吃就自已动手吧·\"说着他独自拿着鹿肉在火上烤着,顿时香气四滋··莫子轩也不客气,大步走过去撕下一只鹿腿便烤了起来。
鹿腿烤熟了,莫子轩撕下一块递给李平·李平却不接下,怔怔地看了好久··旁边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是那粗壮的大汉,他拿过莫子轩手中的鹿肉丢进嘴里,大嚼起来道:\"鹿肉是用来吃得,不是看得。
\"·莫子轩望着李平,道:\"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有吃素的习惯·\"李平道:\"这个不会引起你的兴趣吧\"·莫子轩道:\"从那天晚上开始,你的任何举动都引起我的兴趣。
\"李平冷冷一笑,他闭上了眼睛··莫子轩微一偏首,注视着大汉道:\"吃了朋友的鹿肉,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大汉沉思片刻,他忽得缓缓伸手向莫子轩的手腕抓去。
动作看似缓慢,实际却是迅急无比,招式看似平凡,却是变化无数··莫子轩必竟是名门之后,他识得厉害,哪敢硬接·他急忙一个旋身,倒踏七星步,身形轻轻一飘,向左后方闪去,站在了洞口边。
身形虽说也算潇洒,但莫子轩已是尽了全力··大汉没有再追,他依旧坐着掏出怀中的酒壶,喝了一大口道:“轻功不差不愧是华山弟子。”
莫子轩惊道:“你知道我是谁”·大汉道:“你的名字已经传遍江湖,而华山派都快成武林公敌了·”·莫子轩急道:“事情完全不是那样的”大汉又喝了一大口道:“本来我不会信你的话。
可刚才我听到了几句,那就信你一次·现在你能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吗”·莫子轩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好久,疑声道:“阁下究竟是谁”·大汉道:“我姓谢。”
莫子轩道:“你莫非就是有‘霸王枪’之称的谢英雄,谢前辈”·大汉闻言微微一征,他轻轻地抚摸身边的拐杖喃喃道:“霸王枪没有霸王枪了,现在只有这根拐杖了。”
莫子轩道:“前辈的腿是怎么回事”·谢英雄道:“我的腿是七年前断的·”·莫子轩猛然有所意识道:“七年前就是那次行动吗”·谢英雄苦笑道:“你也一定知道了不少关于当年的事。
那次行动……那次行动……”他沉思着,表情无比得痛苦呐呐道:“那不是一次行动,而是一次灾难·”·莫子轩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谢英雄突然回首望着一旁似乎在沉睡的李平,问道:“他是谁”·莫子轩叹道:“我也说不上来,他好像知道很多事,可却什么也不肯说。”
他回忆着起前几日的所有一切,谢英雄细细地听着,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忽得失声:“不可能不可能没有可能”·莫子轩奇道:“什么不可能”·谢英雄一个劲地摇头道:“那个凶手绝不可能会如此仁慈完全不可能”·莫子轩道:“这也正是晚辈想不通的地方。
前辈当年你是否见过凶手”·谢英雄苦苦一笑,他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手边的拐杖,恨声道:“没有说来真是丢脸,我只看到了一道白光,像闪电似得一闪即过。
然后,我只觉得下身一阵剧痛,便少了这条腿”·莫子轩完全呆住了,半晌说不上话来·谢英雄望了他一眼道:·“你师父一定从未和你提起过当年行动中的事吧”·莫子轩茫然地点点头。
谢英雄道:“那是因为他可能和我一样,根本没有看见那凶手的模样”·莫子轩猛得冲到李平面前,双手紧扣住他的肩膀摇醒他喝问道:“那么你怎么可能看到那个凶手”·李平望着他,淡淡道:“我没有看到。”
莫子轩道:“那个人已经杀了许多人了,你却好像无动于衷”李平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很苦涩,他道:“你从来没有杀过人吗”·莫子轩一怔,“我当然杀过,不过那些都是不义之徒。”
李平淡淡道:\"那是因为你过得太舒适,不必整天为生存下去而艰难的活着·所以你可以做一些所谓大义凛然的事·可有些人却不能,就像我这样,什么也没有做过,却要在这儿受你们百般逼迫。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莫子轩征在那儿,对于他的这番话,他完全无法回答··谢英雄叹道:“说得好,我从未听过这么深刻的批评·”·莫子轩摇头道:“前辈你也看到了,我几乎对他无计可施。”
谢英雄道:“他也有他的道理·不过……”他注视着李平道:“我希望你能把所知道都说出来·不论你或那杀手有什么苦衷,已经有很多人为此送命了。
他应该住手了·”·李平冷冷道:“可当年是你们设下圈套来围杀他的·”·谢英雄道:“那是因为他不肯罢手,一直在制造杀戮”李平突然激动起来道:“不他已经罢手了。
是有人不想让他罢手”·谢英雄目中闪出一道亮光追问道:“是谁不想让他罢手”·李平平静下来,他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一切都结束了·其实,你们也都只是想着怎样维持自己的尊严和权益罢了·”·莫子轩不悦道:“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人”·李平道:“我的确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我只是实话实说。”
谢英雄伸手制止了莫子轩再说下去,接道:“你打算把他带到那儿去呢”·莫子轩道:“带回华山去,向家师复命·”·谢英雄摇首道:“不妥。
如果真得有人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那么,你回华山只会引来更大的误解,不如跟我去扬州·”·莫子轩道:“去扬州”·谢英雄道:“扬州瘦西湖畔的繁花舫,西门大侠在那儿设宴相邀,请得都是当年参加那次行动的人。
想来他也被惊动了·”·莫子轩的目光突然闪亮起来,问道:“西门大侠”·谢英雄点首道:“不错,西门大侠·泰山北斗,西门重光”·李平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第7章 离开·“雪儿,雪儿,雪儿,……”·“他死了,你永远都见不到了·”·非凡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直起身子·那悲切的呼唤声又来了,不知从何时起时常在午夜梦回中在他的耳边回响,那声音让非凡总是冰漠如冰的心境很不适,那似乎从来不曾有过什么感觉的心总是会因为这个声音而隐隐抽痛着,在非凡的记忆中他从未听到过那个不知为什么总在他梦中不断回响出现的声音。
而这一夜的梦中又突然多了一个似乎很熟悉的、极为- yin -冷的声音··那悲切的声音令他莫名心痛,而那- yin -冷的声音透着一种让他心底生寒的熟悉·他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窗外夜色迷人。
可对于他来说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非凡总有种怪异感觉,尤其是这几年,他感觉他有一段记忆仿佛是空白的·而今夜这个让他异常熟悉的声音,更让他有种从来没有过的烦燥和不安。
突然,他转身走出了房间,身影轻轻一飘,消失在夜空中,好像消散的晨雾般轻盈无物··须臾,玉斜谷西面的一间房外,一个淡淡的白色的人影出现在浓重的黑夜中,倒映在寒露的窗棂上,一动也不动。
片刻,房内突然亮起了灯,一个男人的声音道:“非凡,是你吗”·月光下,非凡的脸显得越发洁白如玉,他冷冷道:“唐轼,你出来。”
房内那个面容温和的男子心中莫名一颤,但他还是很快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门·走出房门的唐轼,脸色多少有些发白·他微微一笑,掩下所有的不安,一如平常地温和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非凡冷冷地看了他好久,忽道:“我少了些什么”·唐轼怔道:“什么东西少了”·非凡道:“我的记忆。
我的那段失去的记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唐轼呆在那儿,一时间他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非凡的目光有些- yin -冷,“回答我·”他说完便轻轻一转身,不知何时,一个男子站在了他的身后,他的容颜庄重严肃,他的气势睥睨一切。
 ·唐轼目光一转,顿时如见救星般叫道:“谷主·”·那男子的目光却始终只注视着非凡,缓缓道:“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吧。”
非凡冷冷道:“我想知道,我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那男子道:“不错,你的记忆中的确有一段是空白的·”唐轼一听这话,不自觉得打了个冷颤。
非凡的目光只是注视着那男子··那男子面色如常地继续说道:“你曾经因为失去了一些东西而痛苦不堪,几近走火入魔,所以我让她消去了你那段最让你痛苦的记忆。”
非凡道:“你没权力这么做·”·那男子道:“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为了让你变得完整而自持·”·非凡沉默片刻,忽道:“那段记忆是什么”·那男子说得坦白而直接,仿佛没有半点掩饰地道:“是关于一个叫欧阳雪的人,你们本是一体,却被李平夺走了。
为此,你失去了自我,痛苦的无法自拔·”·非凡又沉默了,欧阳雪这个名字他似乎也很熟悉,但说不出为什么·片刻,他忽道:“李平是谁”·那男子道:“就是那个你在何府见过的花匠。”
非凡轻轻地皱了皱眉头,他没有再开口,转身冷然离去·唐轼望着他远去消逝的身影,呐呐道:“他会信吗”·那男子道:“他不会记起什么,所以他只能信我的话。”
他回首淡淡地望了唐轼一眼,道:“你需要吓成这样吗”他也转身离去了·然而,他们两人却没有发现,身后的树影花丛中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那儿。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月光下,非凡的脸依旧苍白如故·他的脸上也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好久好久,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突然,他的身影轻轻飘起,如清风般消失在空气中。
他转身步入了繁花深处·穿过片片花海,他来到了一座石洞前··石洞上方刻着- yin -森漆黑的“幽若”两个字·走进石洞,空气立刻变得- yin -冷无比,长长地望不到头的黑暗深处,象一只张大着嘴的远古巨兽,时刻准备吞噬一切。
非凡却只是平静地走着·玉斜谷的所有杀手都是从这个山洞中被培养出来的,只有活着从这个石洞走出来才能成为最顶尖的杀手· ·穿过长长地甬道,前面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石室被分割成若干个,那些泛着铁锈和血腥各种武器被随意整理在一边,依稀还能看到白日里残酷血腥训练的痕迹。
非凡知道,穿过这石室的深处住着得就是一群少年,每天面对他们只有那些暗无天日的残酷而凶险的杀戮训练,而这个地方也是他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他站着,回想着自己在这里度过那些日子。
一声叹息从石室一侧的小门里传来,一个轻罗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他身后,非凡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个人,谷主的夫人,同时也是这谷中的药师——钱瑛,也是江湖中传说能肉白骨、活死人的圣手医师钱不悔的唯一女儿。
钱瑛望着非凡的背影,柔声道:“你又来了,还是在做恶梦吗”·非凡没有转身,只是微微地侧过脸,“我有段记忆是空白的,是你做得吗”·钱瑛微怔,她迟疑着,终是点了点头,轻轻道:“是的,七年前,你受伤太重了,只能用返天逆生术重塑你的身体,才有几分生还的希望。
而返天逆生术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有缺陷的一步,就是必须要抹掉被施术人的一段记忆·而他……”·钱瑛轻轻地垂下头,掩下了眼中多余的神色,轻轻道:“他要求我抹掉你那一年的记忆。”
非凡的眼神中透着些许迷茫的味道,问道:“那么,还能找回来吗”·钱瑛摇摇头,叹道:“我不知道·返天逆生术我曾施过几次,前几次我都是让他们在无意识中自主选择被抹去的记忆,但那些通常被抹掉的都是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一段。
而在玉斜谷中的人,记忆中最深刻往往都是一些最悲伤最残酷的往事·所以……”·钱瑛叹息着又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所以,前几个被施术的人,都曾经夜夜恶梦缠身,最后不堪忍受而引起经脉逆转,全身爆血而亡。
目前来说,你是最成功的那一个·也许你所失去的那段记忆不是最让你不堪忍受的·”·忽得,钱瑛仿佛下定什么决心般,从衣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向他,“这是当时你身上带着,你很仔细的包裹着。
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不知为何,当年的她偷偷地把它藏了下来,而没有让其他人知道··非凡转过身慢慢地伸手接了过来,只是一块很普通玉佩。
他望着手中的玉佩,仿佛许多年前,他也是这样从某个人手中接过这块玉佩··他轻轻一含首,转身飘然去··钱瑛望着他远去消失的背影,喃喃轻叹,“爹,我们悄悄创造了这玉斜谷,原本只是为了研究各种疑难杂症、尽一份医者本份。
可是现在,却成了江湖中最闻风丧胆的地方·我从被蒙骗到深陷其中,却始终只能看着他们浴血而出,血腥而归,无能为力……”·带着玉佩的非凡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房中,而是独自离开了玉斜谷,在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不是因为命令而离开玉斜谷。
他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但冥冥中似乎那个梦中的声音正在召唤着他···第8章 目光··已经是第三天了,非凡一直漫无目的地走在孤山丛林中,这片延绵数百里的山脉中只有夹杂其中的几个很小的村落,人烟稀少,所以他也一直没有碰到过任何人。
天色已过晌午,他正斜卧在一裸大树下,似乎在闭目养神·一会,他蓦地睁开眼睛、闪身而起,轻巧地跃上了浓密的树梢··片刻,树林中又走来了三人。
一个是潇洒俊雅的白衣青年,一个是槐梧粗壮的大汉,他左脚齐膝而断,拄着一根拐杖,纵是如此却丝毫不减他豪迈的气质,那个白衣青年手边几步之遥的是一个三十有余的男子,他的容颜憔悴而苍白。
白衣青年一边与那大汉说着话,一边一直分神注意这个男子··那个大汉拄着拐杖慢慢地与白衣青年并肩而行,缓缓地说道:“……当年参加那次行动的,远远不只是我们十一个人。
而我们十一个只是行动中的幸存者·”·青年问道:“那么到底有多少人参加了\"·大汉叹道:“很多。
几乎是当年江湖中所有得一流高手都参加了·”·青年动容道:“那个凶手真得如此可怕可是,为何在江湖上似乎还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就好像晚辈这样,七年来从未听家师提及此事,直至如今师伯被害才模糊知晓一些。”
大汉沉思片刻道:“当年,白道中如此多的一流高手莫名丧命,为免在江湖上引起更大的风波,让黑道的那些魑魅魍魉有可趁之机·我们便答应西门大侠,各门派也都谨言慎行地不再提及此事。”
青年道:“那么西门大侠是否也参了那次行动·”·大汉道:“是·他同唐轼、何涛、薛兵、柯正扬守得是最后一关·”·青年道:“最后一关什么意思”·大汉道:“当年,那个叫唐轼的人说他有办法可以引出那个凶手。
便请西门大侠出面秘密邀请天下英雄,组织了这个叫‘绝杀’的行动·”·大汉的面容上闪现出一丝深刻已久的恐惧,缓缓接道:“当时的计划是这样得,先把那人引入剑门关内,在剑门关内外设下七道埋伏将他重重包围……”·大汉叹道:“那一日,剑门关内外十余里,血流成河,天昏地暗。
前三关没有一个人活下来·第四关活下来得有千手箭之称的钱助之,已死得占青和你师伯杨易·第五关我是唯一得幸存者·第六关活下来得是你师父陶旭和谈文涛。
只有第七关,人虽最少只有五个,但除薛兵伤了左肋,柯正扬瞎了双眼,其余都无伤亡·”·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青年征征地听着,半晌才道:“那么当时,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见过凶手”·大汉道:“不知道。
事后谁也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不过凶手是死在第七关的,守第七关的人应该见过·”·青年突道:“那个人真得死了吗如果那人是死了,那么现在这个又是谁呢如果没有死……”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道:“前辈莫非连尸首都没见到过吗”·大汉道:“没有。
处理尸首的只有唐轼一个人……”·大汉猛然刹住口,沉声叫道:“不错·有问题很可能就是唐轼,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就像突然从地底冒出来似得,事后又好像突然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大汉回头望着站在身后得中年男人道:“唐轼这个人你可认识\"那中午男人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跟在后面,对他的问话恍如未闻··青年看着他那个样子,也是满心怨气地道:“问也是白问。
他若肯说也不用等到现在了·”·大汉转过头道:“可真够顽固得·”·青年摇摇头,苦笑了一声没有答话·三人不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行去。
经过了那裸大树时,他们没有停留··树后,非凡轻若微风般地落了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的站着·一阵风吹过,走在最后面的那男子,突然身子轻轻一顿,他竟回过了头。
非凡怔在那儿,他不相信这世上竟有人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而他也没有躲开,目光直直地迎上那个男子··那中年男子一看到他,目光中便是充满了悲伤和苦涩的震惊。
非凡望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何府的花园中·当他的剑从何涛胸口拔出时,他回过头,那男人就像现在这样,站在那儿·非凡以为他会惊恐得大叫,或者仓皇逃开,可是他居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用着和如今同样的目光望着他。
两人就这样相互对视着··非凡的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情,仿佛有些苦涩,有些伤心··非凡突然收回了目光,因为前方的那个大汉和那个青年察觉到那个中年男人的异常,都也已回过了头,而他们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俊美男孩有些茫然。
大汉对那男子道:“李平,你认识他”·李平急忙低下了头,回过身去却不答话·大汉与青年对望了一眼,青年走近了一步,微一抱拳道:“在下莫子轩,请问尊姓大名。”
非凡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只是停留在李平的身上··李平猛然回头走回几步,不经意地挡在了非凡面前道:“你不必问他什么,他一向不喜欢和人答话。”
莫子轩微微一征又间道:“你认识他”·李平的目光轻轻扫过非凡,有些迟疑道:“他,是我的一个远亲,就住在这儿不远。”
莫子轩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会,皱眉道:“远亲你在这儿居然会有亲戚”·李平轻轻“嗯”了一声,道:“是的。
我老家就在离这不远的李家村·不过,很多年都没有来往了·”·莫子轩正在再问话,忽得,谢英雄道:“有人在往这儿来”·莫子轩一旋身越上了大树,片刻他闪身下来道:“有辆马车在过来,看来走得很急。”
谢英雄微一思索道:“不用理它,我们走我们的·”·李平回首对非凡道:“你回去吧·”·非凡对于他为自已的百般遮掩的举动很奇怪,他只是轻轻道:“我不想回去。”
李平的目光很平淡,他转身自顾自地走开了,口中轻轻地飘出一句,“那随你吧·”·莫子轩也转身追上了谢英雄,他们两人依旧并肩而行,李平依旧走在稍后几步,而他的身后,非凡正慢慢地跟着。
他望着李平的背影,目光迷离,望着他的时候,非凡心中总有一种异常平静祥和的感觉··莫子轩轻声道:“前辈,你看这个少年是不是有古怪我刚才并没有感觉到这周围有人……”他年少成名,一向对自己的身手甚为自信,而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一眼看去,就像是个只是在山间迷路的清贵小公子一般无害··谢英雄目光沉深,他同样没感觉到,可是和莫子轩的感觉一样,这个柔弱的少年没让他感觉不到半点威胁,但仅那无懈可击、没有半点声息的轻功身法就让他都有些自亏不如的感觉,一时间,他也理不清这其中的感觉,只得压低了声音,“江湖中的事变化莫测,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说话间,只听身后一阵快马奔蹄的声音传来·四人不自觉地在路边停下了脚步···第9章 途中··尘烟满天,一辆马车在他们身旁停下了,架车的正是吴明。
他一见莫子轩,顿时怒气满面,也不吭声,探身一掌就向莫子轩劈来··掌势未出,马车中便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他的手臂,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明儿,你太鲁莽了。”
话未落音,马车的门帘被掀起,马车内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者,正是昆仑派的柯正品·马车被隔了两层,内层似乎还有人,却看不清是谁·柯正品一见谢英雄微微一怔道:“想不到谢兄也在这儿。”
谢英雄见是老友,心下一松,抱拳笑道:“柯兄,多年未见了·”·柯正品下了马车,莫子轩立刻上前一步道:“柯前辈,木先生的事……”柯正品摇手止住了他的话道:“不必说了,尸首我已看过,的确有些古怪。”
吴明不悦道:“师父,他莫非就一点怀疑都没有吗”·柯正品望住谢英雄道:“谢兄以为如何呢”·谢英雄道:“若从正面交手,莫贤侄绝不可能是木先生的对手。”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柯正品道:“不错·正是如此·”此时,马车中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道:“木先生的致命之伤就在前胸·”·谢英雄闻言猛得一惊道:“你,你居然也来了”·柯正品叹道:“家兄一定要参加西门大侠的繁花舫聚会。”
此时,谁也没发觉李平的脸色似乎变得很难看·他趁着众人交谈之际,转身轻轻地扯了扯非凡的衣袖,向他示意着跟随自己先行离开··非凡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跟上了他。
谁知,他们还没有走出几步,只听莫子轩一声冷哼道:“站住别走”·话语余音未落,他的人已到了李平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喝问道:“你想去哪儿”·李平微微一怔,突然半转过身,一把紧紧抓住了非凡的右手,他的脸几乎贴上非凡的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声,“不要。”
他的话语低若蚊音般细若无声··非凡的心却猛然一跳,他完全可以不被抓住,更何况还是他的右手,可是他却并没有躲,他望着李平近乎焦急的眼神,在那句几乎听不清的“不要”中,慢慢地松开了藏在衣袖下紧握着剑柄的手。
马车上下所有的人全都怔住了,他们没人注意李平说了什么,自然也无法了解他的举动··而李平也随即立刻松开手,退开一步,他的神色有些惊慌道:“我没有要逃走。
莫子轩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已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冷然道:“你也跑不了·”·柯正品道:“这个就是李平”·莫子轩叹道:“就是他。
我和谢前辈都拿他没辙·”·柯正品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转到了非凡的身上道:“这位是……”·莫子轩道:“他的远房亲戚。”
柯正品微一皱眉刚要再说什么,忽听谢英雄问道:“柯兄走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吗”·柯正品含首道:“不错,昨日有人传信来说,钱助之也遇刺了,不过好像只是受了点伤。
所以,我们正打算立刻赶过去看看·不如谢兄也一同来吧·”·谢英雄一怔忙道:“好,正合我意·”他回首对莫子轩道:“小兄弟也一起来吧。”
莫子轩摇首道:“晚辈还是想先到扬州去见西门前辈,把事实澄清·也免得恩师受到莫名非议·”·柯正品露出了一丝赏识道:“看来陶兄果然收了个好徒弟。
既然如此,你便先去扬州吧·”·谢英雄转身上了马车,忽得他又回头望了三人一眼,对莫子轩道:“一路小心·”话毕,他便进了马车·卷着一路尘土,马车飞快地远去了。
天已黑了,莫子轩选择在这个小镇上留宿·他只要了一个房间,而那个平空冒出来的少年在进入小镇时却找不到人了··李平难得的解释是少年就住在附近,他自己回家了。
莫子轩虽然很难接受这个欠强的解释,但如今的他也不想太过多事·不论如何,还是先把李平安全的带去扬州最重要··莫子轩坐在窗前,简陋的房中只有一张床,他正打算今晚就这么在椅子上将就一夜,反正再过几日便能到扬州了。
他望了一眼正呆坐在一边的李平道:“你先睡吧·明天还要赶一天的路呢·”·李平对于他的话恍如未闻,只是低头坐着·莫子轩转过脸去,他习已为常地不再理他。
忽然,李平抬头道:“莫公子,你就放我走吧·”·莫子轩回过头道:“到了扬州,你只要肯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你无论想去哪里都行。”
李平突然笑了,他的笑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和嘲弄··莫子轩奇道:“你笑什么”·李平道:“我只笑你们这些人太一厢情愿了。”
莫子轩冷然道:“什么意思”·李平道:“其实我说不说得结果都是一样·你们只是逼迫我没有用的,说不定很快你就会后悔的。”
莫子轩道:“你这算是在威胁我吗”·李平慢慢地摇摇头道:“我只说实话·”·莫子轩道:“实话就是你一直在绕着圈子耍我们。”
话音刚落,他忽觉背后的- xue -道一紧,刹那间他得惊恐无法形容·他始终无法感觉到背后是否有人·是什么人·莫子轩没有能看到背后的那人,甚至如果不是要- xue -被制,他甚至不知道背后有人。
他缓缓地倒了下去,沉重的眼皮怎么也抬不起来·而他唯一能知道的一件事就是:他背后这个人的身手绝非柯正品、谢英雄或者他师父等可以相提并论··李平静静地坐着,借着房中昏暗的油灯和窗外沉沉的月光,望着莫子轩慢慢地倒在地下,露出站在他身后的非凡,清逸俊美。
李平仍然平静地坐着,面容没有半点心底巨大的震动,张了张嘴,竟问不出话来··非凡却似乎猜到他想问的话,“他没死·”·得到这个答案,李平没来由的一松,这才缓缓道:“那,你有什么事吗”·非凡道:“你不是要离开他吗现在就可以走了。”
李平慢慢地低下头,他沉思片刻,终于还是站起了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马车在一路奔驰着,荒野的大道上除了滚滚地尘土,便是漆黑的暮色。
·马车中,谢英雄望着这个双目失明的老者,缓缓道:“你我也有七年未见了·”·那双目失明的老者抬起了满是皱纹的脸,淡淡道:“若是可能,我倒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他的面孔转向身旁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叹道:“幸亏你当年正在闭关,否则只怕也……”·那白发苍苍的老者道:“大哥,直至今- ri -你还不肯说出当年的事”·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谢英雄道:\"不错,七年前那一战之后,我们便各奔东西,从此闭口不提此事。
可现在,似乎不想说也不行了·\"他顿了顿,接道:\"我是够窝囊,什么也没有看见便失了一条腿·柯兄,你可否说一说那凶手究竟是什么样\"·顿时,四道目光都聚到了那双目失明的老者身上。
那双目失明的老者脸上不自觉地轻轻抽动了一下,他沉默着半晌才缓缓道:“我也没有看见·”·谢英雄大惊道:“什么你说什么你也没看见怎么会这样”·双目失明的老者慢慢地摇着头道:“是的,没有。
当时,只听唐轼叫了一声道‘他来了’我便第一个冲了出去……,好像有个白影这么一闪,我便只觉得眼睛一阵痛疼,就这么瞎了。”
谢英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失望,问道:“之后呢你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双目失明的老者道:“不。
虽然当时我的眼睛瞎了,但耳朵可没有聋·我听到了薛兵的惨叫,紧接着……”他的眉头开始紧锁起来,面容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谢英雄急道:“紧接着是什么”·双目失明的老者道:“是唐轼说了一句话,七年了我始终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可是,可以肯定是这句话的作用,使我们赢了那次行动·”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双目失明的老者道:“他说:‘他死了,你永远都见不到了。
’”·所有的人都怔在那儿,呆了半晌谢英雄才呐呐道:“这,这算什么意思暗语吗”·双目失明的老者道:“不知道,我想除了唐轼和那个凶手外没人知道。
但现在想想,一定是唐轼抓住了他的弱点,来扰乱了他·一定是的,而且是制命的弱点,使他乱了阵脚,以至最后一败涂地·”·谢英雄道:“要是他的这句话真得如此管用,为何一开始的时候不说,让这么多人英名其妙的丧命”·双目失明的老者冷笑道:“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
白发苍苍的老者道:“你的意思是……”·双目失明的老者接道:“我的意思是,这个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个- yin -谋·而这个唐轼就是关键。”
谢英雄道:“那么这个所谓的凶手是不是真得存在呢如果这一切都是唐轼在搞鬼,那凶手会不会是他自已·反正也没有人看见,他自已胡诌几句也无不可。”
双目失明的老者道:“不,那个人存在,因为我听见了那个人说话,虽然那个人至始至终只说了一句,他说:‘你会后悔的·’”·谢英雄眼睛一亮道:“是男的”·双目失明的老者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听不出是男是女,似乎是个很年轻的声音,那人话语虽冰冷却非常地轻柔。
当时情况很混乱,加上我又受了伤,所以听得很模糊,不敢肯定是不是·”·马车中陷入了一片迷茫的沉默中···第10章 记忆··夜很深,这个本就人迹稀小的小镇街道上,此时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李平慢慢地走着,他忽然停下了,却没有回头道:“你究竟跟着我想干什么”·一条雪白的人影轻轻地飘落到了他跟前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后面难道你能感觉到我的气息”非凡终于问出了一直令他费解地问题。
李平微微一怔,有些难以描述的点了点头,却立刻又摇了遥头,道:“我只是觉到你可能在后面·”·他只是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农夫而已,当然不可能感觉到非凡口中的气息,而说不上来的,又说不出口的那份感觉,在很久之前就莫名其妙地扎根在他的心底,那一种牵动心灵的感觉。
“没有人能察觉到我·” 非凡冷傲地话语中却带着一丝明显的不快··李平并不在意他的不快,只是平和地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想要隐藏的温柔道:“做一个像影子一样的人,你觉得快乐吗”·非凡怔在那儿,李平对于他,永远都是那么陌生而亲切,对于李平的每一个举动和每一句话,他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无论是哪一种感觉,都绝不会是玉斜谷谷主所说的那种仇恨。
李平抬头望了望仍然一片昏黑的天空,他没有再开口绕过了非凡,继续走他的路··非凡仍旧默默地跟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他不想离开,这是他唯一能理得清的情绪,似乎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牵着他的心。
李平穿过了小镇,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走了半晌,他在一棵大树旁慢慢地坐下,转过头对非凡淡淡一笑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下·”·非凡轻轻地走近他半蹲下身,静静地瞧着他,“你在生病”·李平道:“没有。
我只是累了·”他凝视着非凡道:“你干吗不离开呢到你该去的地方去吧·”·非凡站起了身也走到大树旁与李平并肩坐下。
李平叹道:“好吧,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非凡道:“我们以前认识”·李平的身体轻轻一颤,飞快地道:“不认识。”
非凡的目光一冷道:“你在撤谎·”他注视着李平,冷冷道:“我只有失去了一些记忆,但我并不蠢·”·李平笑了道:“没有人那样说你。
我们也许以前见过,但这无关紧要,不是吗我们每天都可能会看见不同的人,你没必要为这个紧紧地跟着我呀·”说话间,他慢慢地低了下头。
非凡沉默着,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李平··突然,非凡问道:“我们有仇吗”·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李平一怔道:“有仇”他又笑了,带着苦涩,“是吗”他抬头看着非凡道:“有人这样告诉你”·非凡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眼睛已足以说明一切。
李平的目光慢慢地移向远方,他的目光蓦然变得尖锐,心中的怒火突然烧满胸膛··他的心在叫嚣着,为什么为什么这样都不肯放过我们我已经放弃了一切,可是,居然还要如此狠毒得对待我们狠毒到想要他亲手杀死我·李平望向非凡,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怒意,一点讥笑和一份不顾一切冷笑道:“是呀,我们有仇要杀我吗这就是你跟来的理由”·他飞快地转过身去,不愿意再看着非凡,更不愿意非凡看到他眼角的泪痕。
非凡怔怔地呆在那儿,面对李平的愤怒,他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竟感到有一丝害怕,感到完全不知所措了··过了好久,李平才慢慢地回过头,他望着非凡,望着他眼中那曾是多么熟悉而怯怕的神情。
李平再也无法安抚心中的悸动,他伸出手指抚摸着非凡的发丝,慢慢地,轻轻地,细细地,然后他情不自禁的拉起非凡的手,一颗泪水滴到了他的手心中,晕染出点点心酸。
刹那,天地都不存在了,存在得只有他们两个人!·李平的目光变得温柔而迷茫,他叹息着:“雪儿,雪儿,可是真得忘记了吗……” ·尘封的记忆呵它拍去了厚厚的尘土,为他们而打开……·傍晚,李平又走过树林,和往常一样他总会在那棵树下等上一会儿,尽管每天他都在失望中离去。
已经好几天过去了,欧阳雪仿佛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似得··天已完全黑了,站在那里等了好久的李平总是轻轻地叹息着,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是不是我太自不量力”他摇摇头甩开心头那份苦涩的纷乱,慢慢地向家中走去。
忽听身后一个轻柔地声音道:“平哥·”·李平猛然一怔,喜悦立即涌上心头·他转过身,那个小巧而雪白的身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树旁·她怯怯地垂着头,轻轻地玩弄着衣角。
李平飞快地几步冲上前,喜道:“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欧阳雪抬起头,问道:“那你还每天在这儿等”·李平怔住,呐呐道:“你怎么知道”·欧阳雪笑了,带着几分娇憨道:“我每天都在这儿。
可是,我不敢出来·怕你见到我会生气·”·李平奇道:“生气我怎么会生气”·欧阳雪又垂下了头,把衣角捏得更紧,轻声道:“那天的事,很对不起。”
李平一怔,心中多日来的失望立刻消散无踪了,他情不自禁地握上她瘦弱的肩膀,叹息道:“你弄错了,雪儿·那天的事你一点错都没有,如果有人不对的话,那个人是我。
雪儿,是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应该生气的人是你,懂吗”·欧阳雪拼命地摇头,急急道:“没有,没有,我没有生气我怎么会生平哥的气”·她沉思片刻接道:“我只是一直在想,应该怎么对你说。
我很想解释……”她的眼中带着怯怯地恐慌··李平搂着她瘦小的肩膀,将她拥在怀中轻轻道:“你慢慢想好不好我会听你的所有解释。”
欧阳雪紧紧地依偎着李平,她轻声道:“那我可不可以今天不说”·李平笑道:“当然可以·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整个晚上,欧阳雪什么话也没有说,她的眼神中带着怯怕·李平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直到今天晚上,他才发现其实自己对欧阳雪的了解少得可怜,除了她的姓名之外,其它得他居然全部一无所知。
她总是傍晚来,深夜去·像浓雾中的精灵,像黑夜中的仙子·然而,对于李平来说,她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奇迹,一个已经让他离不开的奇迹··李平忍不住想着,难道她真得什么精灵幻化或者仙子下凡吗思及此时,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了。
天色已很晚了,欧阳雪站起身道:“我要走了,平哥·我明天再来·”·李平突道:“等一下,这个东西你拿着·”他把那块玉佩放在欧阳雪手中。
欧阳雪轻轻一颤想收回手,却被李平一把抓住··李平握着她的手,眼中满含温柔,“我不需要你的承诺,我只是想把我仅有的东西送给你·”·欧阳雪慢慢地抬起头,望着他眼中的深情仿佛已痴了。
她扑进了李平的怀中·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欧阳雪轻轻地抬起头,轻声道:“明天,明天我告诉你所有一切,好吗”·万里星空,明月如钩,两颗心已溶为一体。
而相爱的人能长相厮守吗··第11章 愤怒··欧阳雪静悄悄地站在树下,望着慢慢被黑暗吞噬的夕阳,就如同那不能触及的心底,越来越纷乱不安··该怎么样开口呢欧阳雪有多么希望快些见到李平,就有多么希望当他知道了真相之后不会有视如蛇蝎般厌恶。
突然,欧阳雪的神情一暗,声音仍然轻弱,却透出一股格外森冷的味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话音刚落,一条人影便轻轻地划落在面前,是一个面容温和的斯文男子。
欧阳雪目光中- yin -冷越发浓重,“你想干什么”·欧阳雪的- yin -森目光让那男子心中不由一凛,忙道:“我可没有跟踪你·我只是刚刚到。”
欧阳雪道:“凭你也不配跟踪我·有事”·男子面容上有些尴尬道:“是谷主在找你·”·欧阳雪略一犹豫,身形一展便消失在树下。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那男子见他的身影消失后轻轻地吁了一口气,但身形却没有动,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阵风过,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你先回玉斜谷去,想办法拖上一会。
我要会会这个李平·”声音随风飘远了··那男子恭恭敬敬地对着那声音抱拳离去··树林中又恢复了平静·片刻,李平的身影便出现在树林中。
他走近那裸大树,却看不见欧阳雪的身影,正在诧异··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你就是李平·”·李平一惊转过身,不知何时在他身后几步之遥,站着一个男人。
看不出他的年龄,也许四十多,也许五十多·但不论他的年纪如何都丝豪不显老态,他看上去挺拔而硬朗,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严·可在李平的记忆中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他微怔道:“你认识我”·那男子并未理睬他的问话,道:“我姓西门,西门重光·”·李平望着他威严而逼人的目光,只觉得心口好像被压上一块巨石般,让他有些喘不气来,一时间甚为不知所措。
西门重光却没有半点想要与他交谈的兴趣,只是冷冷地径自说道:“你不认识我,这很正常,因为我也从未见过你·本来,我们完全可以不必要见面·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让我不得不来见你。”
李平呐呐道:“我,我做了什么”·西门重光道:“欧阳雪·”·李平不解道:“这和她有关吗”·西门重光道:“当然。
是我创造了他,因为有我才有了他·而你,有什么资格左右他”·李平越发一头雾水,道:“对不起,我听不太懂你的话·我只是十分喜欢她,我……”·西门重光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讥笑道:“喜欢你难道还想娶他不成”·李平道:“是的。
如果……”·西门重光嘴角的那抹讥笑更浓了,再次打断他的话,“这太荒唐了·你居然还有这种嗜好·真不知道欧阳是如何能忍受你的这种污辱。”
李平呆呆地望着他,从他的话语中他终于感到了一点不对,是什么地方不对呢他却说不上来··西门重光盯着他茫然的眼神一字一字地道:“欧阳虽有女人的容颜,但他一向最恨有人把他当成女人。”
这句话传进李平的耳中,就像一把刀刺进去似的,把他钉在了那儿·西门重光冷然道:“我不想和你浪费太多的时间·无论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是欧阳,我都能满足你。
我甚至可以给你一笔钱,但你必须马上离开这儿,而且是永远离开·”·李平一步步地向后退去,他情不自禁地摇摇头,又摇摇手喃喃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两句话,转身狂奔而去··李平一头撞上了门板上,额头顶着冰凉地门板,他的脑子似乎有些清醒了。
他静静地打开门走进屋子,然后找了张椅子慢慢地坐下·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天黑了,屋里也是一片漆黑·李平依旧坐着,他的思绪一片混乱··不知过了多久,李平突然感到有一只手爬上他的额头,耳边传来了温柔地话语道:“平哥,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他猛得惊跳起来,推开他额头上的手。
他逼视着眼前的这个白衣如雪的人儿,道:“欧阳雪欧阳雪……”他反复地叫着这个名字,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欧阳雪有些慌了,急忙摇着他的手臂道:“平哥,平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李平冷冷地抽回他的手,“你究竟是谁”·欧阳雪心中涌起一股凉意,道:“平哥,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要告诉我还是,你又打算等到明天再说或者,你根本不打算说”李平的声音越来越冷,从他们认识至今,欧阳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李平。
欧阳雪的心也越来越冷,人呆呆地站着,感受着李平无法掩饰的强烈怒意,而这也正是欧阳雪最害怕的··李平望着欧阳雪,望着欧阳雪眼神中那令人心痛的怯怕和慌张,他心中不觉一阵酸楚,刹那间他似乎忘了生气,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上了欧阳雪的脸庞,轻轻地抚摸着。
立刻欧阳雪心中一喜,秀美的面容上泛起了笑容,轻轻地偎进李平的怀中··李平情不自禁得搂住了这熟悉的味道,却又在蓦然间让李平意识到了什么,他狠狠地一把推开怀中的欧阳雪叫道:“不行这样不行”·欧阳雪被他推出好远,一下子撞到了门板上。
不知是不是撞痛了,欧阳只觉得自己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只得无力得靠在门边··李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总算有些平复了,声音平静地道:“今天,我在树林边遇到了一个人。
他说他叫西门重光·”·欧阳雪依靠在门边的身子一下子变得僵硬而冰冷·他慢慢地垂下头,极力掩藏着目光中的- yin -沉··李平注视着欧阳雪道:“你认识他,是吗”·欧阳雪低着头,依然默默无语。
李平闭起了双眼,缓缓道:“你,你真得是……”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话已到了嘴边,他却说不出口了··欧阳雪突然站直了身子转身关上门。
李平望着欧阳雪,他明白欧阳雪会给他一个解释,而且就是现在·而他此时的心情却异常害怕,他几乎想开口说,他不想要什么解释了,一切就回到从前吧·可是,终于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等着。
欧阳雪慢慢地解开衣衫,露出那瘦小的胸膛,雪白柔滑的肌肤上一片平坦··李平的目光飞快地移开,他扭过头没有再看第二眼··欧阳雪慢慢地合上衣襟,道:“我从没说过我是女孩,可很多人都会认为我是,总想把我当成女孩欺侮,所以我特别讨厌外边的人,直到遇到你……只有你,不会想欺侮我,真心待我……”·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李平用略带颤抖地声音,无力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抱着怎样的感情,你怎能,怎能这样戏弄我……”·“没有我没有要戏弄你”欧阳雪急切地想要冲上前,却被李平绝然的后退而刹住了脚步,·李平心底越发愤怒而混乱,“不是戏弄那是什么这么长时间,你为何不早说清楚呢你既然不是真心的……”·欧阳雪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叫道:“我是真心的是真心的”·李平重重地喘着粗气,用力地摆摆手,又用力地摇摇头道:“够了我不想再听了,你走吧。”
他背过身去,紧紧地握着双拳,道:“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欧阳雪拼命地摇着头,“不要,不要·平哥,你要怎么生我的气都可以。
就是别对我说永远不见我”·李平双拳越握越紧,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才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一些,“我做不到,真得做不到。
你不要逼我”·欧阳雪冲上前去,把李平环腰抱住哀求着:“平哥,不要不理我·不要”他把头深深地埋在李平的背上,泪水迅速渗透了背后的衣衫,也渗透了李平的心。
李平再也不法平静了,他愤怒地扯开环在他腰上的双手,飞快地转过身来用力地抓住欧阳雪的双手,一路把他拖出门去李平把他拖到屋外,便狠狠地推开他转身飞快地紧紧地关上房门·面对如此愤怒的李平,欧阳雪根本不敢用武力与之对抗,只能任他将自己关在了门外。
他呆呆地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夜很深,他已不胜寒意··李平慢慢地走到床边,他觉得他自己需要睡一下,需要好好想一想,理一理自己的情绪·可是,他却怎么也闭不上眼睛,只得坐到了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满是乌云。
半夜时分,天下起了雨,点点滴滴的雨珠,缠绵不断·它们似乎在展现着对大地的一片深情,飘飘扬扬,丝丝缕缕,像情丝,像哀愁,像无悔,像永远,……不顾一切地漫游在这天地间。
·第12章 比目·用户您好,您所阅读的这个章节由于尚未通过网友审核而被暂时屏蔽,审核完成后将开放阅读·如果您已经享有了【邀您评审】的权限,您可以登录主站自由参与评审,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开速度,审核正确还有晋江点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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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t返回&gt·第13章 坦白··明媚的清晨总是令人神清气爽,李平推开紧粘着他的欧阳雪起身下床来·欧阳雪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做李平的影子,不管李平做什么,他都喜欢跟在他身旁。
李平和往常一样揉了揉他乌黑的头发道:“我要走了·”·欧阳雪为他包好了午饭,放到他手里,贴在他身边,挽着李平的胳膊一路送他出门道:“我送你。”
闻言李平笑道:“每天都这样送了一段又一段,你烦不烦”·“你带我一起去不好吗我可以帮忙的。”
欧阳雪每天都忍不住想问一遍··李平摇摇头道:“想都别想,就是再说一百遍我还是那句话,不行·你还是乖乖地呆在家里吧·”·“那么,晚上我在树林里等你。”
欧阳雪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李平拍了拍他的脸庞,重复着每天一样的话道:“好,我知道了·”·欧阳雪和他一同走出了门,一直目送李平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倏然,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 yin -狠,他冷冷地盯着小院外的一棵大树,冰凉的目光使他变得异常- yin -森··只见,那棵树后走出了一个男人,他严肃而威然,深刻的五官,灰色的长衫,还有那总是高高在上的气势。
那男人慢慢地走出来,他的目光毫无惧色地迎上欧阳雪,淡淡道:“总算,你的敏锐还在·”·欧阳雪冷冷道:“我不会回去了·”·那男人顿了顿道:“我也无法说服你吗”·欧阳雪道:“玉斜谷的规矩,每一代的影子只要接满七年的任务就能去留自由,我从7岁就已经开始做任务,现在早已满了七年。”
那男人带着一丝嘲讽道:“那么,这就是你所希望的生活做他的‘女人’”·欧阳雪微一皱眉:“这与你无关。”
那男人轻轻地摇摇头道:“不,欧阳,你错了·这个世间是不会允许你们存在的·全天下的人都会唾弃你们,也许你不在乎,但那个李平,他会在乎。
不是吗他甚至不敢让你出去见人,只能把你关在这儿·”·欧阳雪脸色微微一变道:“别说平哥的不是·也别再来打扰他。
若是他有事,我会杀了你·一定·”话毕,他冷冷地转身离去··那男人- yin -冷地站着,欧阳雪的一番话使他心中泛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淡淡地自语“你会回来的,欧阳·”终于他冷冷一笑转身走了··李平望着欧阳雪,他那呆呆怯怯的神情是这些日子来从未见过的·一整晚他几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神闪烁地偷偷望着他。
李平终于忍不住道:“雪儿,你身体不舒服”·欧阳雪咬着下唇摇摇头·李平有些不快,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伸手托起他的下颌,道:“你有话想对我说还是又有什么想瞒着我”·欧阳雪一听这话就惊跳起来,脸色发白,慌忙摇头:“不是的,平哥。
我……”·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李平笑了,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轻轻地把欧阳雪拥在怀中,“别吓成这样,我有那么可怕吗”·欧阳雪环腰抱住李平道:“平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不能生气,行不行”·李平注视着他轻笑道:“那就是还有什么瞒着我”·欧阳雪的样子似乎吓坏了,紧紧抱住李平道:“不要生气,平哥。
我是怕,我若说了你又会生很大的气,又不要我了……我怕你会讨厌我,会赶我走,我很怕这样,很怕·”·李平注视着他道:“雪儿,别说这样的话好吗你让我觉得很内疚。
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快乐,是吗”·欧阳雪用力摇着头道:“不是这样的,平哥·是因为,我觉得太快乐太喜欢了,我怕这样的日子会过去没有了,平哥,如果真有一天我们再不能在一起,再也不能相见。
那么,我宁愿死,宁愿这个天下毁灭”·李平怔怔地站着,欧阳雪的话深深地震撼了他·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也许他是很爱欧阳雪,但他所付出得远远没有他所得到那么多。
在这个世上,只怕再也没有什么人肯为他如此付出一切··李平的心头翻涌着激动和酸楚,眼角有些- shi -润了,他搂紧了欧阳雪轻声唤道:“雪儿,雪儿,雪儿,什么也别说了。
你的心,我明白·”·欧阳雪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道:“这件事我一定要说,因为如果我不说,他也会像上次那样告诉你的·”·李平在床边坐下,轻轻地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下问道:“他是谁就是那个西门重光这倒把我有些搞糊徐了,他究竟是你什么人”·欧阳雪直视着他,道:“他,创造了我。”
李平想起西门重光也说起过同样的话:“创造……”·欧阳雪微垂着头,“是的·我就是影子·”他并不擅长言语,斟酌地慢慢解释,“应该说,我也不是唯一的影子。
我们使用同样的剑法,所以江湖中认为所谓的影子杀手就是一个人,其实不是,而是整个玉斜谷的杀手·” ·对于这个江湖秘闻,此时此刻无论是换了哪一个江湖人听到都会大惊失色,震惊不已,但李平却只是一个偏僻小山村的农夫,所以他越听越是满头雾水。
“每隔三五年玉斜谷就会秘密收罗各地孤儿送进谷里接受训练·我是三岁的时候被送进了玉斜谷的……”·“每年每月每天,甚至每个时辰都会有人因为残酷的训练而死去……”他的声音变得有些- yin -冷低沉。
“剑法能突破七重的人,每半年必须两两比武,每对比武胜出者就要接受任务,只有完成任务,才有资格生存·我七岁起便突破了七重,到十三岁那年,我的剑法意外突破了十一重,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我再也没有长大过。”
欧阳雪抬起头,勇敢地迎上李平的目光,道:“他像创造一件工具一样创造了我,杀人的工具·我是一个职业杀手,西门重光是我的主人·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李平听他说完了所有的话,与其说他被吓住了,道不如说他感到好笑起来·他握起欧阳雪的手,那是一双柔软而秀气的小手·他轻轻地放在自己手中揉着道:“你会杀人用这双手吗”·欧阳雪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情,道:“我说得全都是实话。”
李平望着他那认真地神色,呐呐道:“你会剑法还会杀人我实在无法把你和这些联系在一起·你看起来娇弱得能被风吹走。”
欧阳雪轻声应着,“虽然那时挺苦的,但我喜欢练剑,我一直觉得我这一生最喜欢的一件事也许就是练剑·直到……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比练剑更让我喜欢的。”
他凝视着李平,眼中的- yin -沉已经荡然无存··“平哥,你会因为这个不要我吗”他最担心的,永远都是这件事·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比他的平哥更重要。
李平与他对视着,轻叹道:“不管如何,我连最不能做的事都已做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呢”欧阳雪如释重负,立刻甜甜一笑,扑进李平的怀中。
李平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悄然心动·片刻,李平突然想起些什么:“说到杀人,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就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在这树林我就看见了一个死人,那个人是不是你干的”·欧阳雪闻言身子一阵轻颤,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道:“那天,我以为你看见我了,所以……”他喃喃地说不下去了,只是垂着头。
李平这才真正地呆住, “原来,那天你在我窗前徘徊,是,是想杀我灭口·”欧阳雪的身子又是一阵颤动,这次他连点头都不敢点了··李平却没在意径自说道:“其实那天,我一看到死尸自己就已经被吓去了半条命,哪还有心思注意别的。
你没看到我回头就跑了么”他自嘲似得笑笑,接道:“那个人就是你杀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低下头,伸手托起欧阳雪的下巴,注视着他的眼睛,他眼神中盛满了怯怕和惊慌。
其实,在李平心中从第一眼开始,欧阳雪给他的感觉就从来没有改变过,瘦弱娇小,有点稚气,不通世俗·而无论是哪一种都从来没有让他半点害怕的感觉,更何况如今两人如胶似漆,于其说欧阳雪的话让他害怕,倒不如让他有点做梦的感觉。
“你总是让我不知道是生气好还是不生气好·”李平笑了,轻轻地叹道:“但是,能认识你,在这一生中,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其它的事情又何必在意”·欧阳雪的眼中有了笑意:“平哥,认识你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
李平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蛋柔声道:“我也一样·”·他的唇角轻轻移上他的耳边细语道:“你喜欢练剑没关系·可是,以后不要杀人了,好吗和我一起做个平凡人,好吗”·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欧阳雪偎在他的肩头,亲吻着他的脸庞,只是点头。
李平捧过他的脸吻上他的唇···第14章 惊变··深夜,有些难以入眠的李平微微低头,温柔地望着正蜷伏在他怀中的欧阳雪,他那又长又黑的睫毛轻合着,洁□□嫩的脸庞带着一抹□□过后的红晕,美得令人心动。
更令李平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捷毛,□□着他的眼睛··欧阳雪被弄醒了,但因为一夜的欢爱使他还有些睡意朦胧,迷糊地张开双眼,呐呐道:“平哥,你怎么还没有睡”·李平轻轻揉着他的发丝,温柔地笑着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的搂住他,仿佛欧阳雪会突然飞走似得。
欧阳雪紧贴在李平的怀中,抬头望着李平不解道:“平哥,你不困吗”·忽然,李平翻身坐了起来,穿起了外衫,道:“是的,我突然想出去走走。
陪我出去吗”·欧阳雪点点头,飞快地穿起衣衫,跟在李平的身旁·李平搂着他瘦弱的肩膀,走出屋门,两人便在篱笆墙外坐下了··屋外的天空漆黑如墨,一轮弯月如钩,围绕着稀稀落落地星光,织成一幕凄冷地面纱,挂在天地间。
李平仰望着夜空,似乎在沉思·欧阳雪微微地偏着首,注视着他,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疑问··半晌,李平低下头看看偎在肩头的欧阳雪,柔声道:“雪儿,你困吗若是累了,就先去睡吧。”
欧阳雪摇摇头道:“不要,我陪你·……平哥,你是不是有心事”·李平笑了笑摇摇头,又过了片刻,他忽道:“雪儿,我们成亲吧。”
欧阳雪怔住了,傻傻地望着李平,眼中满是狂喜和不信·他笑笑,摇摇头,又笑笑,又摇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李平轻笑着,又逗他道:“为什么摇头,不愿意吗”·欧阳雪慌忙抱紧了他的胳膊,用力地点头道:“愿意,愿意平哥,你说真得”·李平点点头,注视着他再点点头。
欧阳雪欢喜地跳了起来,抱着李平的脖子又亲又叫:“哦,平哥,平哥,你真好你真好”·李平拧拧他的脸蛋道:“雪儿,你真得愿意就这样一辈子跟我在一起”·欧阳雪道:“当然,就算哪一天平哥不要我了,我也不要离开你。”
他紧抱着李平,依偎在他肩头,喃喃道:“这一辈子,我只想和平哥在一起·永远,永远......就像,就像上邪......”·李平微一低首道:“上邪”·欧阳雪轻轻地抬首,望着迷离的夜空,轻吟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李平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没来由的升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感慨,他们前面的路究竟会通向何方·李员外笑得快连眼睛都没了,今天不知道是碰上了什么样的财神爷。
说是看中了他园中几盆花,那几盆不过值几两银子的花,这位财神爷竟说要出五百两买走·在这样的穷山沟里,这种好事可是千年难遇··李员外殷情地为这位姓唐的客人捧上香茗,他看上去温和斯文,肯定是个颇有来历贵家公子。
李员外的脑中意想天开着,笑容更为讨好和热情··李员外哈着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问道:“唐公子,您看这花要不要我让人给送到府上”·姓唐的客人道:“不用了,这些花先放在你这儿,我过几天派人来取。
我另外还有一件事想麻烦李员外·”·李员外道:“唐公子太客气了,有什么事请尽管说·”·姓唐的客人道:“你的花种得这么好,想必有个不错的花匠。
不知能不能向你借上几天,到我那儿去,帮我的花园也修整一下·”·李员外微微一怔,略一迟疑·那姓唐的客人淡淡道:“我愿再加五百两作为酬谢。”
李员外闻言怔了好一会,才笑歪了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唐公子真是太客气了·这件事好说,好说么,我这就把人叫来·”他一回首,冲着园外叫道:“管家,快去把李平叫来”·片刻,李平走进了客厅。
他不明白李员外能有什么事会把他叫到待客大厅去,事实上他今天还想能早一些回去··虽然,他不愿、也不敢和其他人分享什么,但今天却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他想去镇上买一对红蜡烛回去。
李员外一见他进门,忙起身说道:“李平,你这次可是遇到贵人了·快来见见这位唐公子·”·李平的目光有些被动得望着这位斯文有礼的唐公子,他的心中有些莫名地不安,只是默默地行了一礼。
唐公子的目光从他走进来便一直注视在他的身上,再没有移开,他站起身淡淡道:“既然人已来了,我也不想久留·李员外,我这就把人带走了·至于酬金,我会派人送到府上。”
李平一怔,他听出话中似乎有些不对,回首望着李员外道:“老爷有什么事吗”·李员外哈哈一笑道:“放心,是好事·唐公子请你回去帮他修整一下花园。
你就跟他去几天吧,反正你家就你一个,也用不着回去关照·”·李平闻言心中猛得好像被击了一棍,道:“不,不·老爷,今天我有事,我能不能......”·李员外看着面色有些不悦的唐公子,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怒道:“不行什么时候你的架子这么大了有人请你,那是看得起你,居然还推三推四的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李平被训得抬不起头,心中得不安似乎愈来愈浓。
唐公子淡淡一笑道:“李员外不必生气,他若不肯,明天我就派人把他送回来·”·李员外陪着笑脸道:“唐公子真是好说话·”他转过头黑着脸对李平骂道:“听见没有,过去好好干,可别丢我的脸。”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李平知道今天看来是非去不可,他轻轻地对李员外道:“那就请老爷给我家里带个信可以吗”·李员外怔道:“带个信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这话让李平又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唐公子忽道:“不用了,我会让人去送信·不用麻烦李员外·”·李员外一直目送他们走出了大厅,仍怔怔地站着·李夫人走上前奇道:“老爷,您在发什么愣呀”·李员外喃喃道:“这位唐公子好像根本是冲着李平来的,莫名其妙地给了这么多钱。
看他的架势好像今天非把李平带走不可·真不知道这穷鬼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有钱的人·”·他回头望了望不知所以的李夫人叹道:“这年头真是怪事多。”
李平跟着这位唐公子走出员外府,就见不远处停着一辆很不起眼,却极为宽大的马车··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近了马车,唐公子掀开了车帘,让过身子,回首微笑道:“请上车吧。”
李平一怔,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他的胳膊便被这位唐公子像铁箍一样抓住了,被他轻轻一带,便把李平拽上马车··李平一个踉跄就跌进马车,直接跌在一个人的脚背上。
他抬起了头,那张脸并不熟悉,但他见过,威严而庄重,- yin -森而冷漠··那位唐公子也紧随其后地坐进了马车,他飞快地拉下车帘,然后飞起一脚将李平踢昏了过去。
车中的那人冷冷地看他作完了这一切,才缓缓道:“欧阳若看到你这么做,可能会让你死得很难看·”·那位唐公子一听“欧阳”两个字,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勉强笑了笑没有答话。
车中的那人问道:“武林贴都发出了吗”·唐公子道:“全都发出了·” ·片刻,车中的那人又问道:“没有人起疑吧”·唐公子道:“没有。
一切都是让何涛出面,这人一向有勇无谋,随便几张附庸风雅的字画就能让他将我引为知己·” ·话语微顿间,唐公子有些犹豫地产道:“只是,如果这么多高手同时……只怕,会在江湖中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车中的那人淡淡道:“这几年,一些江湖白道中所谓的一流高手气焰嚣张,越发不好控制·趁着这次机会肃清一下·去掉了这些出头挑刺的,江湖才会平静一阵。”
·唐公子含首应道:“是属下多嘴·” ·车中的那人又道:“那个李员外留着终究是个隐患,我不希望这个人横生枝节,包括他府里的所有人。”
唐公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明白·我立刻会让人去办·”·车中的那人微微含首道:“派五批人分别走五条不同的路线,把李平送到剑门关。
一定要小心,李平的路线只有你我才能知道·”·唐公子迟疑着又问道:“是,那欧阳......”·车中的那人打断了他的话道:“他必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否则……如果,让他把李平追了回去,那么......”·他沉思了片刻,冷冷注视着他道:“你是你那任影子中最优秀的,可欧阳却是所有影子中最完美的。
创造他,是我最大的成功,但如今也可能是我最大的失败·”·马车远去了,飞扬的烟尘正渐渐地平息,而一场浩劫正滚滚而来··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在这里发文,很多地方没搞明白。
在这里再做些额外说明,这个文不长就9万多字,是个完成稿,所以不存在坑不坑··另外,我还有一篇完成稿《风尘路》也准备放上来,希望得到你们的支持!!·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3581677·第15章 绝杀·黎明时分,李平破旧的小屋内,欧阳雪静静地坐着,他面前的桌上只有一封信,信上只有六个字:·李平在剑门关。
没有署名,但欧阳雪知道是谁,就像以前他在接下那些任务时一样,没有署名,因为不需要署名··而当欧阳雪接到这封信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那天晚上,当他走进李员外府时,已是尸横遍野,他们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那时他便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不甚甘心地试图追寻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当他寻遍所有可能的线索未果回到家中,桌上只有一只被毒死的信鸽·连一只鸟他们都没有放过,现在所有的路就只有一条——剑门关。
半月之后,欧阳雪熟练地杀掉了所有企图在沿途跟踪他的探子,来到了剑门关··剑门关是一座的不知名山峰,它临近关外的一个小镇旁边,因为它山势陡峭,恍如一把利剑直耸云霄。
又传说,数百年前有一位不得皇子曾在这儿练剑修养,而后他出山平天下,历经磨难成就一代明君·故而此地也曾名震一时·很多人,特别是江湖中人都称这儿叫作剑门关。
欧阳雪抬头望了望他眼前的那片树林和树林后那耸立如利剑般的山峰,唇边泛出一丝冷笑,他低下头轻轻地自语道:“你们都会付出代价的·”·欧阳雪轻悠的恍如一片白云,飘进了树林中便无影无踪了。
树林中、山谷间一片寂静,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虽然是外面是万里晴空、阳光明媚,但茂密的树林中却格外森冷·树林中的小路两旁,那“沙沙”的声音忽而变得有些骚动起来,忽得一个人探出头来,他穿着紧身衣,背着一对□□,满脸不耐烦地低声道:“妈的,怎么还不来等了快十来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回过头道:“会不会那个人不敢来了”·忽听,他身旁有人道:“你大概是没见过被他杀死的人吧·”·那人道:“没有,那又如何”·那人的身后又一人叹道:“那是天下最恐怖的死状。
但愿我没有见过……”他声音低了下去··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突然,对面的树丛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短暂而凄厉地惨叫声立即有一个惊恐声音地大叫道:“来了来了……啊啊” 话语未落就被惨叫声所代替响彻林间·那树丛中,又是一阵更大的骚动,一个人冲了出来,他满身血污,一双手紧紧地捂着喉咙,双目暴突只见他挣扎地走了几步,便倒在地上。
可怕的景象还远没有结束,他整个人在地上不停地抽动着,谁都可以从他那死鱼般地眼珠中看出,他仿佛正在经受着生平最残酷的刑罚,整张脸开始扭曲变形,张大的嘴巴中发不出半点声音,大小便全都失禁了,他在地翻滚着,空气充满了他身上的臭味和血腥味。
树林这边的人完全吓呆了,那个探出头来、身背□□的人已开始在拼命地呕吐·终于,有人缓过神来了大叫道:“正点子出现了,大家小心”·他的言语戛然而止,只觉一阵风吹来,- yin -森的剑刃已在眼前·此时,树丛中的众人哪还有谁有心恋战,嘶吼狂叫着四处逃窜·那人影像一个银色的幽灵一样,血光卷着惨叫声在半空飞扬逃窜的人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不时得听自己人倒下的声音而听到这声音的同时他自己的倒下了。
只需片刻,绿色的灌木丛已变成了一片触目的鲜红色··当一切又静止时,欧阳雪也站住了,因为,在他周围,在他脚下,所有的人都已死去·就跟以往一样,他的剑下永无生还者·欧阳雪,白衣如雪,不见半点污渍,他手中的剑轻轻低垂,一缕鲜血正在剑刃上滑淌。
他静静地又消失了,除了那遍地的尸首,他仿佛从没有来过··丛林深处,幽静依然,几缕阳光斜斜得映- she -在小路上·忽得,丛林中闪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青衣长袍,肃然而立。
他谨慎地望望了四周道:“好像前方有动静”他仔细地倾听片刻,微一皱眉道:“奇怪,又好像没有什么难道听错了......”·一个面容斯文的中年人也从树后闪出道:“在下也似乎听到什么,不知第一关是不是有事发生”·身后的树丛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老者稍一转身道:“不会吧,第一关有‘□□无敌’张炜,‘中原拳王’束光,还有十几位都是江湖上排得号的高手,就算真不是那个人对手,最起码也能发个信号吧。”
中年人微微含首,正想再说什么,猛得身后林中“嘣”的一声,似乎有重物倒下··于此同时,有人嘶叫一声从林中扑出来,倒在血泊中,不停抽动着·林中“沙沙”声不断,鲜血在满天飞舞·青衣老者狂叫道:“快发信号”·中年人从震惊中清醒,慌忙从怀中掏出信号弹只可惜,他没来得及做什么,一束白光如闪电般划过,中年人只觉心口一阵刺痛、手臂一阵凉意。
中年人的意识一下子全飞走了,他木木得低下头,看到他自己的那只拿着信号弹的手臂掉在地上,然后,他也扑倒了··耳中只有那离他越来越遥远地惨叫声,他合上眼睛的那一刻,青衣老者就倒在了他身旁·树林很深,似乎总也走不到尽头。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风中慢慢飘散着,丛林中躲在草丛中的一个长衫中年人轻轻皱起了眉头,他闻到了风中那很淡、很远血腥味,不由得心中起了一阵冷战,他回过头,望了望身后不远处的另几个人,低声道:“好像有些不对劲,各位要小心了。”
树林中传来地轻轻地响动动,每个人渗着冷汗的手中都握紧了兵器··他们每一个都称得上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不是哪个盛名远扬的帮会帮主,便是名动一方的大侠。
有的只是相互闻名,却从未谋面,有的甚至平时还有些小磨擦,可此时此地他们却是同舟共济,一致对敌··因为就在树林那一头将会走来一个“死神”·一个十数年都让江湖人士寝食难安的人,那个传说中的、最可怕的人。
虽然从未有人活着见过,但活着的人却没有不知道的,江湖中都把那个人叫作“影子”··林中一片肃然,小道- yin -森如故,风吹着落叶铺在小路上,像一条绿色的地毯。
突然,在小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模糊的、白色的人影··丛林中的群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人的手已有些发抖··突得只听有人叫道:“还等什么快冲”·刹那间,众人宛如离弦的箭一般,从草丛飞跃而起,刀、剑、枪、棍全都一股脑儿得向那人身上扎去·那气势恍如排山倒海一般,一泄千里,势不可挡·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长衫中年人,手中刀已快到那人面前了他竭力定神想要看清来人的一刹那,那人影却不见了像鬼魂一样,突然冒出来,又突然缩回了地下。
长衫中年人飞快地转身大叫道:“大家小心……”他话语未落,便听见,后面的人开始传来惨叫声··只听有人狂叫道:“在哪里他在哪里……啊”·顿时,所有的人都乱了章法。
刀、剑、棍、棒开始疯狂地乱砍乱辟,现在没有什么掌门、帮主,没有什么侠义仁厚,更没有什么同舟共济,他们的眼前只有自己的- xing -命·狂叫、怒骂、惨呼、闷哼,还有鲜血和尸首,所有的人都已杀红了眼,乱舞着刀剑,也顾不得这刀剑会落在谁的身上·一个白色的人影像一阵阵冷冷的清风一样,在人群穿越着。
他每过一处,狂叫便成了惨呼;怒骂变成了闷哼·长衫中年人的身上已被带伤了好几处,他心中大急,叫道:“大家不要乱砍,会伤了自己人……”又一把刀向他劈来,他慌忙一闪身,左臂被拉伤了一条,那拿刀的人却站住了,他的脸扭曲着开始变形,面目狰狞而呆板,他倒了下去,后颈血流如注·长衫中年人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和恐惧,他闪避着向后退去,现在是必须离开的时候了,来到这儿本就是错误的,因为没人能是他的对手·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长衫中年人回过身,又闪过了一阵狂风骤雨般的铁棒,向树丛深处隐去。
可是白色的人影飘过来,一把窄窄的、小小的剑刺进他心口,那冰凉的感觉瞬间通过了他的全身··他也倒下去了,他用力地张开了双眼,眼前站着得竟是一个文弱俊秀的少年,白衣胜雪、青丝如墨。
他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声音越来越低,他合上双眼··欧阳雪站住了,他站那片屠场的外面,冷冷地扫了扫地上的尸首,轻轻自语道:“你们全都一样……”他慢慢抬起头,注视着前方缓缓接道:“不堪一击。”
山峭如剑,峰峦如浪,一个男子站在山崖边,他俯视着低谷,似乎在沉思着·他并不很高大,但很多高大的人在他面前,都会显得矮小;他并不很英俊出众,但他的气势却早已盖过了这一切。
身后,一个斯文秀气的男子轻轻地走来,他的脚步很轻,但山坡上的男子还是听见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问道:“他到哪里了”·斯文的男子停下步子,道:“快上山了。”
山崖边的男子道:“伤亡如何”·斯文的男子道:“前三关无人幸免,但是,第四关……”·山崖边的男子道:“有谁活着”·斯文的男子道:“钱助之断了右手,占青胸口中剑,杨易右手筋络被挑,其余都死了。”
山崖边的男子低下头,静静地站着,好像已把身后的人忘记了,半晌他忽道:“千手箭变成了独手箭,霹雳手、华山派也不过耳耳·留下这些人只怕是以后的祸害。”
斯文的男子道:“他们三人都伤得很重,我可以马上派人去了结他们·”·山崖边的男子微微摇首道:“不会只有他们三人活着·剩下的几关,他都不会尽全力。”
斯文的男子道:“我也觉得他似乎未尽全力·为什么”·山崖边的男子道:“为了你和我·”他仰首望了望已是灰暗的天空,道:“他在等着最后和我们会面。
……因为他真得发怒了·”·山上一阵冷风吹过,那斯文的男子轻轻地抖了一下,他脸色有些灰色·山崖边的男子回首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很久以来,你一直都很怕他,是吗”·斯文的男子轻叹道:“他行事孤僻怪异,让人难以捉摸,他的剑更是让人……同门中,没有人不怕他。”
山崖边的男子道:“所以现在,我们不必去管那些半死不活的人·要尽全力先消灭他,其余的人,以后有得是机会·”·此刻,山坡下又跑上了一名黑衣汉子,他恭恭敬敬向山坡上的两人行了一礼,便在那斯文的男子的耳边耳语了一番,斯文的男子略一含首道:“你下去吧。
小心些,别让山上的人看见了·”·黑衣汉子道了声:“是·”便恭身退去,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山道间··山崖边的男子道:“第五关如何”·斯文的男子道:“果然不出谷主所料,第五关也有人幸存。”
山崖边的男子道:“第五关中,武功最高的是谢英雄·”·斯文的男子道:“正是他还活着,断了一条腿·”·山崖边的男子道:“霸王枪也不过如此。”
斯文的男子没有答话,他低下头··天色开始昏暗,乌云开始汇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欧阳雪站在山路中央,白衣依旧,瘦弱依旧·他望着山间崎岖的小路,额间隐隐有了汗迹,但神色间却有了些光彩。
因为路的尽头,有他最心爱的人在那儿··为了他,不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走过去,永不回头、永不后悔·已是半山腰了,山路旁树丛越发茂密森重,“呼呼”地风声不断,天色越来越暗。
突然,山上有一个身材结实,脸孔方正的大汉冲了下来,他身手敏捷,几个起落,便到了半山腰·一闪身跃进了旁边的树丛··树丛中,轻轻地一阵响动,一位儒雅、清俊身背长剑的中年人出现在那大汉身旁,低语道:“谈兄,可见到了西门大侠”·大汉略一皱眉用同样很轻的声音道:“见是见到了。
不过他说,让我们就守在这儿不要下山·”·中年人道:“但前方已燃起过第二次信号·”·大汉道:“是第四关和第五关·”·中年人一怔道:“那个人出现在第四关和第五关那前几关……”·大汉道:“前几关没有半点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
中年人沉默片刻,轻叹道:“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大汉道:“有件事我也始终不明白·”·中年人道:“噢”·大汉道:“那个人明明知道一路上埋伏不断,为什么还要上山呢”·中年人低下头,接道:“还有那个唐轼,以前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
大汉道:“陶兄和我想得一样·你看这件事会不会有鬼呢”·中年人一惊道:“谈兄是说西门大侠”·大汉一摆手道:“这怎么可能西门大侠宅心仁厚,侠肝义胆,天下有目共睹。
六年前,我家人被黄河双刹劫去,全靠西门大侠才得以脱险,他是我全家的恩人·不会是他”·中年人道:“不错,江湖中没有受过他恩惠的人只怕很少。”
大汉接道:“我觉得有鬼的是那个唐轼,……”此时,忽得两人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冷笑声··笑声很轻,很冷,像一阵从冰天雪地吹来的风。
冷得两人同时打了个冷颤,心中猛然一沉,同时冒出了一个声音:那个人来了··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两人飞快向两旁闪去,环扫四周一遍,树丛中刹那- yin -森如地狱,没有半点声息·两人静静地站着,全身戒备,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已越来越重。
忽然,树丛中,传来一声闷哼声,紧接着是另一个人惨叫·树丛中变得慌乱起来,中年人和那大汉两人对视了一眼,朝那片树丛扑过去,身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进树丛·树丛中已是血流如注,除了地上尸首,两人见不到半点人影,惨叫却在不远处此起彼伏。
中年人身形不停,向前冲去,口中喝道:“谈兄,发信号”·话音未落,他独自一人冲到了前面·中年人步子略慢,想看一下四周,猛然,他似乎看见了一团白色的影子,那东西实在太快,中年人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脖子上的一阵凉意告诉他,自己中剑了可很显然那个人并未尽全力,剑只是轻轻带过他的脖子,滑向他的胸膛。
中年人背手拔出长剑,倾力向前刺去·他已顾不得自己的- xing -命,只求能同归于尽·“叮”地一声,他的长剑被击中偏离了方向,那人的剑仍然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胸膛中年人眼前一片漆黑,重重的倒下去了。
痛疼使他从昏迷中清醒了一些,他努力支起身子,睁开眼睛,可眼前除了鲜血淋漓,什么也没有……·身后,大汉步子微滞,飞速取出信号弹·两颗“流星”划上天空。
他发完了信号,却发现,中年人的身影已在视线中消失了·他刹住步子,警惕地环视四周,什么也没有·突然大汉只觉背部一痛,背后的软麻- xue -更是说不出酸麻,他的背部已中剑他扑倒在地上,奋力想要转过身,无论如何总要看一眼这个人真面目·轻轻地“兹兹”一声,大汉的两个脚脖子又一阵热呼呼地感觉,他明白自己的脚筋被挑了他心中一急、脚上一痛,昏死了过去·一个白色的影子轻轻地飘远,他没有停留,因为快到尽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我完成了故意不一起发上来,因为这稿子是很早以前的,所以现在我每一章都尽力精修了一下·另外,这一章的文风有些仿照古龙,算是向这位老前辈致敬了。
还有,新文《风尘路》希望得到你们的支持!!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3581677·不过这篇文风有点黑暗,不喜欢的也不要紧,在之后会有另一篇比较轻松的现代文,现在就先保密一下。
所以,有愿意收藏我的朋友吗?·感觉把自己推荐得好生硬·······第16章 尽头··在山顶,俯视四周,丛林- yin -郁,风声大作。
风雨欲来中带着丝丝的血腥味··山坡边,一个面如菜色,相貌古板的中年人盘膝而坐,身旁是一个提着长棍的男子,他面孔黝黑,神色有些- yin -冷·不远处,是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他倚着一块巨石而立,轻合着双眼,似乎在休息。
灰暗的天空突然被一颗流星划破·提长棍的男子惊道:“又有信号了”·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张开双眼,起身站直,眼中带有一丝恐惧,喃喃道:“第六关了”·神情古板的中年人缓缓站起,沉声道:“看来他们都挡不住了。”
书生模样的男子道:“一连六关都拿不住那个人·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怎么行”·提长棍的男子冷然道:“我们还有西门大侠。”
神情古板的中年人道:“不错,有他在,我们这关就是最强的·”·背后一个声音淡淡道:“各位太担举我了·”·三人神色一喜,转过身。
山坡上,一个男人正慢慢地走来,他庄重威严,气度非凡··神情古板的中年人道:“西门大侠,前几关的情形很糟吗”·那男人道:“是很糟。
真没想到那个人竟会如此难缠·”·书生模样的男子道:“现在怎么办”·那男人道:“等·我们只有等,不能后退。”
书生模样的男子道:“前六关那么多高手都没能挡下他,我们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那男子静静地注视着他,缓缓道:“这次行动是我组织的,伤亡这么惨重,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但只要有我西门重光在,这次行动就没有结束·那个人一定会被消灭·”他的声音并不高,语气也不重,但短短的几句话,却充满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神情古板的男子道:“有西门大侠这番话,就是我的定心丸·我柯正扬就算死在这儿也没什么·”·书生模样的男子接道:“薜兵也不是怕死之辈。
西门大侠差遣就是·”·那提长棍的男子亦抱拳道:“听凭吩咐·”·西门重光微一含首,道:“我猜他就快到了·”话刚落音,山间小道上,一条人影如闪电般,飞速而来·是一个斯文、温和的男子已近眼前,他速度不减,急冲而来,神色间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叫道:“他来了”·柯正扬毫不迟疑,一个箭步,冲上前,与那斯文男子擦肩而过·薜兵见柯正扬已冲上向,也不甘示弱,身形一展,急追而去·柯正扬人已在十几丈开外,可他眼前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脚下一停,心中正称古怪··突然,一道白色的光急速闪过,这也许是他此生所见到的最后的东西,也是他有生以来见到的最快的一剑·柯正扬觉得眼中的光明随着那白光的骤然消逝,顿时眼前一片漆黑,脸上流满了热呼呼的东西。
他不自觉得双手往脸上一摸,只觉疼痛难忍腿一软竟坐到了地上··他知道,他的眼睛瞎了·身后紧随而来的薜兵身形未停,忽见柯正扬脚步一停,便倒在了血泊中刹那间,他的本能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那道白光便带着血色的水雾向他卷来。
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薜兵惨呼着,身子一阵抖动,倒了下去·由于前两人阻挡,那白光有些慢下来,白光笼罩下的那个娇小身影,此时却显得格外- yin -森,可怖·身后,那提长棍的男子紧追而来,棍扫千军般的气势,向那白光击来。
那道白光轻轻一飘,手中剑已插进那提长棍的男子的胸膛·\"叮\"的一声,那提长棍的男子被剑气击出好远,竟未受伤·他在内衣里特地穿了件铁制的衣服。
那白光中的人轻轻一怔,绝顶聪明的他,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剑势不减,向那提长棍男子的咽喉刺去·可就在他轻轻一怔的刹那,另一柄剑悄悄正向他左翼刺来。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了解他的剑,那么这柄剑的主人便是一个··\"叮叮\"数声,那道白光回身击开那柄剑·剑的主人是那个斯文男子。
那斯文男子一见偷袭不成,飞快地旋身而退,像个陀螺似得转离了那道白光··忽得,那斯文男子冷冷道:“他死了,你永远都见不到了·”·那道白光霍然停住·那轻柔瘦弱的身体裹着风中飘浮翻飞的衣衫站住了。
衣白如雪、苍白如雪的欧阳雪,他终于停下了·他可以摧毁一切,毫不留情··可这句话却如此轻意的摧毁了他这是连欧阳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
而他只是站着,刹那间脑中一片空白··他可以失去一切,却绝不能失去李平·在他的生命中,那是他的世界他的所有他的最爱·他可以承受任何事,却永不能接受这一件·不能不能·永远不能·其余三人见到这句话对他竟有这么大的反应,全都一怔。
一怔只是一瞬间·那斯文男子身形已轻轻地探进,手中的剑象微风一样轻巧,像毒蛇一样狠厉··剑近身,那斯文男子手腕轻轻一抖,连变数十次身法,狠狠地刺进了那道“白光”,正中胸膛·刺痛使欧阳雪猛然从空白中清醒,他低低地、轻轻地道:“你会后悔的。”
话语未落,一甩手,剑如流星般飞出·那斯文男子一剑刺中,便放手而退,因为有剑在手的欧阳雪仍是最可怕的·剑势如虹,已近在眼前,那斯文男子早已闻风丧胆,脚下一软,坐倒在地。
但那长虹似剑突然半途失了气势,只是穿过他的左袖,斜斜地插在地上··欧阳雪只觉背后一声裂骨的声音,体内一股热流直冲喉咙·西门重光一掌重击得手,双手一分,手中各多了一根长长的银针,狠狠地插进欧阳雪的左右肋骨·那斯文男子一把拔出左袖上的剑,扔在地上。
他身形展开,向欧阳雪胸膛一掌奋力推出,那把插在胸膛上的剑被他全部推进了欧阳雪的胸膛··欧阳雪猛然左袖向外一挥,那斯文男子见他双手有动作,心中大惊,赶忙退去欧阳雪右手反手一拉,拖出了胸膛的长剑,血花随着剑刃洒向半空。
昏暗的天地间被染得一片鲜红·欧阳雪剑在手,势已夺人一个飞步,剑势如风,刺向那斯文男子的面部,可重伤的身体让他脚下有些踉跄,步子一滞,剑已脱手,那斯文男子的头奋力一偏,剑从他的耳边划过,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此时,那提长棍的男子拼尽全力一棍扫中了他的双腿·西门重光手中的银针又插进了他的腰部·欧阳雪忽得反手一掌,快似流星般击出,直逼西门重光·一心只想致他于死地的西门重光万万没想到,已伤重如此的欧阳雪,竟还能出手反击冷不防被他击了个正中,打出好几步,心口一阵热血翻腾、眼冒金星·但欧阳雪的掌法比起他的剑剑实在差得很多·那提长棍的男子,手中长棍又一记千均之力打中他的背部·紧随而来得是西门重光最后的夺命重击·欧阳雪再也站不住了,他的意识开始飘走。
当他倒下的时候,他恍然间望见远处似乎有个熟悉的影子站在那儿·然后,他的脑子里就什么也没有了……·李平站在远处的山坳间,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他看着欧阳雪被剑插上胸膛,他看着欧阳雪被银针扎上后背,他看着各种武器重击着那个柔弱的身躯,他看着欧阳雪倒下,他看着天地间被鲜血染红……·他看着,所有的事他却只有看着得份。
身后一直制住自己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无影,他慢慢地向前走去,很慢很慢,走了仿佛有一百年那么长··他慢慢跪在地上,从血泊抱起了欧阳雪。
他依然很轻,轻得没有份量··李平的手在发抖,随着他怀中那愈来愈来冰冷的身体,他的心仿佛被斧子一片片地凌迟成血泥肉沫,痛到极致、痛到窒息、痛到麻木……·他只是喃喃地、喃喃地道:“雪儿,雪儿,雪儿……”除了这两个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三人从欧阳雪真正倒下那刻起,就谁也没有移动脚步,全都脸色苍白如土、气喘如牛,全都还在刚才的血肉横飞、惊心丧魂中颤栗不安地无法回神··西门重光第一个回过神,他轻舒了一口气,一个侧身有意无意挡住了跪在地上的李平,转首对那提长棍的男子道:“你下山去安置一下那些受伤的人。”
那提长棍男子神情依然有些茫然,完全还没有从他们已经胜利的感悟中清醒过来,只是喘气粗重地点点头,微一抱拳,拖着长棍慢慢下山去了··西门重光目光又移上那斯文男子,向他轻轻地做了个手势,目光落到了躺在不远处的柯正扬和薜兵。
那斯文男子慢慢走过去,细细地查看了片刻,轻轻地拍了拍手,山坡边便出现了四个黑衣人抬着两副担架,熟练地将柯正扬和薜兵抬了担架,健步如飞,一会便悄失在山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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