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阿波罗 by 千山踏歌(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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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阿波罗 by 千山踏歌(下)(2)
·原本她确实是想要将那苏妲己的魂魄吸取,女娲娘娘吩咐下来的事宜何等重大,放任她那离体魂魄四处游荡,恐生其它灾劫,但既然她自己都是这般如释重负只求快快结束一切的心态,狐妖也不介意放她入得轮回……当然不是出于怜悯,不过是为了她的家人,恐怕苏妲己也更加愿意隐瞒一切。
“不错·”叶远点了点头,并没有就她的所作所为做出更多的评价来,他此之来,其实也只是为了释放姬昌一事,没有了食子肉糜之事,纣王对于西伯侯的警惕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卸下,但既然费仲尤浑不够,那么又何妨让这位接受了女娲旨意的狐妖前去一试。
对于叶远吩咐下来的任务,九尾狐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相当迅速地便应承了下来,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几句话的事情,如此简单而轻易就能够完成的事,却能够令得她博得轩辕圣皇的青睐,那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了,”就在他们谈话进入尾声的时候,狐妖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不知圣皇陛下可曾识得女娲娘娘座下之人”·“何人”叶远问道。
“他并不曾告诉小妖姓名,”九尾狐挠了挠爪子道:“只是在娘娘吩咐完事情后,他特意来向我询问过陛下之事,最后还有所嘱咐,让我好好看顾陛下的府邸。”
那人可不像眼前这位陛下一般,温柔和暖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看着她的时候,是带着一种俯视般的高傲,一种与生俱来般的贵气,虽然并不曾趾高气昂,但是狐妖也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将她放到了眼中。
“就这将要废弃的小地方,算什么府邸”叶远也终于笑了起来,和之前所有距离的笑意不同,他此时的神色,似乎是要更为生动一分··就一分,也是截然不同。
第116章 金乌太子(三十五)·狐妖悄悄松了口气,她看得出来, 叶远应当是认识那人, 而且关系也算是匪浅, 否则定然不会这般似有调侃之意·女娲娘娘贵为周天圣人之一, 能够在她身侧相伴,那也必定是有所来历,很可能是她的门人弟子一类的存在,这样的人物,若是有所恶意,狐妖认为自己也应当提醒一两句。
叶远并未多加思考,便能够猜得出那人身份·对此身有所关心, 又能够入得娲皇宫, 被女娲娘娘看重随侍, 除了当初在巫妖大战之前,被帝俊送入圣人宫中的金乌陆压之外,还能有何人·而现在正值封神劫气,人间和仙神之间更是劫难重重, 但越是如此, 就越是乱中取胜之局,就连圣人在一不小心之中,都能够被隐瞒遮掩,岂不正该是牛鬼蛇神们出场的最好时机……比如说那位利用了黑羽的身体出世的魔祖,又比如说已经等待了太久的陆压。
西伯侯姬昌的释放命令相当快地被下达,在接到这则好消息后, 散宜生面色有些古怪地听完了和费仲和尤浑接触的手下的汇报,和姜子牙所料不差,费仲和尤浑确确实实并不曾说服纣王,也不知是否是姬昌曾经作过其不能善终的演数有关,令得纣王不肯就这么容易轻易将之放过,但是,就在费仲和尤浑感叹此行失败,在心中盘算着怎样翻脸不认人,将西岐所送来的财物扣下之际,原本只是静静倚在一侧为纣王倒酒的苏妲己却突然开口,开始替姬昌求情。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费仲和尤浑二人悄悄对视一眼,纷纷在心中大呼,西岐一方真可谓是手眼通天、滴水不漏,有了他们二人还不够,还将那位苏妃娘娘也拉下了水,也不知是何人的手笔,心思缜密透彻,在这现今的商朝朝堂上,居然是第一次没有出现任何的异议。
散宜生不合时宜地想起,大世子曾经在姜子牙提出问题之际,让他们不必担忧……其实大世子也曾在许多年前,和西伯侯爷一起,去往过冀州侯府做客,若是在那个时候,和那时尚还未曾出阁的苏小姐相识,那也并非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
但他很快便止住了自己这番猜想,身为臣子,只需要去为主君的大事思虑谋划,置于其他的,并非他所能揣测的事宜··“既然如此,”散宜生赶紧派遣仆人,让他们去请来世子姬发,一起去接姬昌回府,但紧接着,他又问道:“你们可曾知晓大公子所在何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羑里城,位于汤- yin -县城北八华里,在羑、汤两河之间的空旷平原上,是一座用土石筑成的圆形的建筑,除开来西伯侯姬昌,这里其他的犯人很是稀少··牢狱之中,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张低矮的木桌前,桌上放置着几块龟甲和兽骨,他手中摆弄着长短不一的蓍草,不知是卜算出了何等的卦象,原本被贬谪在此处之时,仍旧不失仪态的面上,也终于展露出了怅然和忧愁。
一道平缓而沉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留在这方小小的监牢门前··姬昌并没有回转过头,但他抚弄着长须的右手却轻轻颤抖了一下··“早在未至朝歌之前,”姬昌叹息般说道:“我就为此行卜算了一卦。”
“卦象为何”叶远问道··“虽有七年之厄,但到底有惊无险,”姬昌道:“终有归得故里之日·”·“虽然有所波折,但到底结果是好的。”
叶远道··然而听得此言的姬昌却连连摇头否决道:“不对不对,这卦象凶险叵测,非是吉兆”·“侯爷此言何意”叶远问。
“虽然就我此身来说,只是稍有波折,但是祸及他人,却成了生死之灾,离别之厄·”姬昌面色沉郁道··叶远沉默不语··“所以我才会在启程之日,曾经数次嘱托,让侯府诸人,万万不可擅自来寻,尤其是……”姬昌终于转过身来,他看着叶远,道:“尤其是吾之长子,伯邑考。”
“可我终究是来了·”叶远道··“你是来告别的·”姬昌几乎是笃定般轻叹一声,道··“侯爷当真是心如明镜。”
叶远赞道··“……其实这样已经是很好了·”姬昌微微笑了起来:“比起身陨于此,离别之后,虽无再见之机,但到底也算是聊有安慰。”
“虽然不知为何是会有这两种不同的卦象,”姬昌有些疑惑:“但想必也是因为你不同一般的来历改变了原本的命运,延伸出了新的轨迹……而既然看样子,你离去之意已定,我也只能在此,为你稍加祝福。”
“多谢侯爷了·”叶远稍稍欠身,行了一礼,“侯爷七年灾厄已经被我消去,迎接侯爷回归之人不时即会到来,还请稍作等待,很快便可离开此地了。”
至此,他转过身去,渐渐离去··在他后方,姬昌仰起头,目视着上方土石的圆顶,沉沉叹息道:“到底是来历非凡,我精研了这么多年的易数,也还是算不得邑考前世到底何人,现如今他应当是恢复了往日记忆,我这侯府之中,却也是再也容纳不得……也不知姬发该是何等的伤心,从前的他可是粘他粘得最紧。”
姬昌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而在散宜生寻遍落榻之地也仍旧寻不到叶远之后,姜子牙踱步走到了那据说最后一个见到叶远的仆从面前,他深深思索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大公子在临走之前,可曾有说过什么话”·那仆从有些紧张地回答道:“公子曾有言,若是姜公问起来,就让我告诉他,等到封神完结之后,你我二人有缘再相见。”
姜子牙默然不语··“什么封神老师·”姬发在一旁焦急地问道,他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这预感促使他死死地揪着这个字眼不放,他本就是智慧非常的人物,只不过是从前的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的兄长居然早就有离去之意,所以才会将日常中的些许征兆尽数忽略。
“当然是代天封神了·”另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寻声望去,见到的是一位身穿红衣的青年踏门而入,他眉目修长,姿容凛冽,发顶束冠,见得众人看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扭捏之意,仿佛这乍然闯入他人府邸之人,并非自己一般。
“你就是姬发”他入得门来,也不看其他诸人,将之视作无物一般,居然第一时间问得是这最为年轻的姬发··“是我,你是谁”姬发有些疑惑地询问。
“我是谁,你不必知晓,”这青年简直就是将傲慢一词发挥到了极致,他无端闯入他府,却连自己是谁也不愿告诉别人,他上下打量了姬发一会,之后才缓缓道:“也不过如此。”
姬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此来,是为了找寻……邑考兄长·”这青年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吐露出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不论是姬轩辕还是伯邑考,都并非是他兄长最初的名号,但是,就像是他对于过往记忆的深藏来说,也许那个名字再一次被想起,对于大兄来说,根本就并非一件好事。
“你认识哥哥”这一次轮到姬发有些无措:“你知道哥哥他去了哪里吗”·好不容易下凡来的金乌陆压怎么看姬发怎么不顺眼,在叶远还是姬轩辕时期,身为部落之主的姬少典洁身自好,只有姬轩辕一子,可那时候的他,因为人皇身份的特殊,不得不只在天上看他,而等到叶远终于证就人皇之位,回归了火云洞,他却又踟蹰不前,不知是否应该将妖族的因果带给他……·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可到底是大兄,哪怕是放弃那一世之身,也要打破地府平心给他设下的障碍,找回从前的记忆……和兄长比起来,他那般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倒也真是不干不脆,优柔寡断,难道是因为在女娲娘娘的娲皇宫中待得时日过久,所以褪去了心气,渐生软弱·也对,他是只有大兄了。
所以难免过多思虑··而这一世就更是了不得,西伯侯姬昌仁德四布,信义素著,圣贤之名就连帝辛也心生忌惮,而他除开来自己几位亲生的孩子以外,也还收养了更多的孤儿孩童,在他车架前往朝歌,途经燕山,于茂林避雨雷过生光之际,收养了当时仍是婴孩的雷震子之后,便恰好圆满了他为自己推衍的百子之说。
一百个孩子……也就是说,伯邑考其实是有九十九个弟弟的··好气哦,气到爆炸·而这其中,和叶远关系最好,甚至在他离去之前,便准备将王位相让的,正是眼前这未来的周朝开国君王姬发。
“我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陆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仍是少年的姬发:“但我知道,他是不会再回到这里了·”·“你什么意思”姬发跳将起来,再也不见之前的镇定,看样子,一副咬牙狠狠扑过来的模样。
但却被散宜生和姜子牙所阻止··“这位道友,”姜子牙作了个揖手,道:“不知你和大公子是何关系”·第117章 金乌太子(三十六)·不知你和他是和关系·被这样询问的陆压有些被噎住了,他眨了眨眼, 刚想要说自己是叶远在侯府之外认领的弟弟, 但是张了张嘴, 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分明他和他根本就是真正的本源相同的亲兄弟, 不过很可惜,是属于前前一世的……·凡人生命短暂、目光短浅,若他真是要这么说,眼前这三人必然会认为自己信口开河,胡乱编纂出一套说辞,趁在大兄不在的时候前来攀关系……而若真是依照前者的说法,他自己又感觉像是胸中闷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把姬发给气死, 他自己就会受不住了……·所以他只好极为不情愿地回答说:“早前曾听闻过你家公子的名讳, 这一次偶然得到消息,便忍不住前来拜访,只希望能够得见其颜,聆听教诲……”·姜子牙若有所思, 难道此人是无意中得知了叶远人皇的身份, 所以想要前来拜访,或拜见、或解惑、或求肯·而姬发也并没有说他是否相信这套说辞,他只是继续问道:“那你所说过的代天封神是怎么回事”·“哈哈哈,不过是一出玉帝想要三教弟子俯首称臣,来填充他九霄天宫的闹剧罢了”陆压大笑道,他对于在妖族天庭遗留宫殿上成立的新生的天庭从来都是不喜加无视, “圣人他干涉不了,可圣人弟子居然也不将他放在眼里,那怎么可以”·“再加上一些人族的能者的册封,都是为了助他打造出一个好歹能够正常运转起来的天庭。”
可怜那孜孜不倦、甚至派遣出应龙和女魃下凡参与逐鹿之战,并且让玄女为了轩辕人皇打理过一段时日官员的王母,也不知当她看到鸿钧老祖祭出封神榜的时候,面上的神情究竟为何·先不说这样的评价到底是带上了多少的个人情感,姬发一时之间还是不能理解陆压这般极为简洁的解释,他现在还没有见过各种的仙人,来自阐教、来自截教、来自三教之外的仙人……·那也更不能理解还未能显名的玉帝和天庭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周室兴起乃是天道大势,更何况,命犯杀戒的,也只是那些高来高去自命不凡的仙人们,”陆压瞧了一眼姜子牙道:“甚至你的兄长,在临走之前,还去将那主持封神之人为你延请而回……”·不论是周朝君王的身份,还是人皇此世兄弟的身份,都能够让姜子牙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所以说,哥哥其实还是担心我的对吗”姬发又笑了起来··陆压瞪眼瞧他··“而若是等到那什么封神完结了,哥哥就是会回来的对么”姬发紧接着又满脸期待。
姜子牙有些为难地看着对着他发问的姬发,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回答··“那你就继续等着吧”陆压倒是哼了一声,冷冷说道。
他已经等待得够久了,久到从三皇时期到商之末期,“既然他不在这里,而你们又没有谁知道他的去处,那我继续待在这里也是无用,”陆压道:“告辞”·他转身便走,身姿若行云流水,几步之间便消失在了门扉之外,可见其精深修为。
姬发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发胀··“世子殿下,不知是否要臣下派遣手下,去往朝歌各处寻找大公子……”散宜生有些小心地措辞道··“……不,”姬发否决道:“若是哥哥不想,那么便没人能够找到他在哪里。”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我们出发吧,去将父王迎接回来,不可让父王再继续被困在狱中·”·“父王善卦理,平日里也和哥哥相处更多……而且,哥哥也不可能就这样什么也不交代地离开,”姬发眸色深深道:“也许父王会知道更多也说不定。”
叶远从羑里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去西岐来人驻扎处,他确实如同姬发所猜测一般,不可能这样什么也不说明便无端端消失,最起码,此身之父、西岐之主,他是要去交代一下,以免会发生无谓的猜度,或者因为他而蹉跎在商都。
而叶远并不知,在接连被他和陆压叫破封神之人的身份后,姜子牙便已然打定了主意,在救回西伯侯之后,尽量以最快地速度,离开朝歌这处是非之所……都已经遇上了人皇转世和另一位根本猜不出身份的神秘人,谁还知道,这朝歌城中还会迎来什么样的可怕人物,还是早早离去为妙。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而从“伯邑考”的身份之中脱离开后,他就仿佛从封神这一盘的棋局中走了出来·他独自一人走在熙熙攘攘的朝歌街道之中,所有人都仿佛不曾看见这位俊雅非凡、气度雍容的贵公子,却又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道路,他笔直前行,不曾停歇,仿佛行走在另一个不同的时空……直到有另一道清冽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还请留步,”有人在酒楼窗边向他敬酒,叶远看过去的时候,他正轻轻举起手中酒杯,清风朗月一般,对他而笑:“来饮一杯”·他身穿一件青色道衣,漆黑的长发被玉簪束在脑后,有两缕随意垂下,叶远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最吸引他目光的,并非是此人的面貌,而是他清澈至极的双眸,像是三十三天外的渺远苍穹,是不属于人世之间的纯然淡泊。
叶远顿了顿,他停下了脚步··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坐·”那人伸手示意道··叶远依言坐下·然后他注意到了,在这青年的身侧,是一柄缠绕着莲花青纹的皂黑长剑,青年为他倒下一杯流液澄明的酒液后,又对他微笑起来:“这是我碧游宫中为数不多的珍品,人皇还请一试。”
叶远也笑了起来,他轻轻执起杯盏,从容道:“既然是教主盛情,轩辕又怎好推辞”·他喝了下去··“金波玉液,当属洪荒第一等。”
待到悠远绵长的味道散去,他赞叹道··“教主远在紫芝崖碧游宫中清修,不沾染红尘,不纠缠因果,缘何在今日里履足人间”叶远放下酒杯,开口询问。
“人皇你避居火云洞,功德护身,劫气难临,何等的清净自在,又为何在此时临尘”通天教主也饶有兴致地反问道··“莫不是教主居然是为了区区轩辕氏出岛”叶远假做愕然模样:“那还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通天笑容更甚,他身姿高而长,姿态清而贵,眉眼修长,唇色淡薄,若是不笑,恐怕会给人一种锋锐的冷意,但当他微笑起来的时候,一切又都变为了清雅非常,他又抿了一口美酒,道:“人皇说笑了。”
“人道皇者何等的尊贵,若是为了人皇,那出岛也并无不可·”通天教主如此说道,他抬起头看他:“更何况,当此之时,正值杀劫临世,更还有人道反复,双劫来临,洪荒无数年来,也只有此时天数最为难明,说不得到了最后,连我等圣人也要动上一动,出一次岛又算得了什么”·通天教主随意道,殊不知他自己这时的话到了后来居然也是一一应验。
天道之莫测,由此可见一斑··叶远微笑不语··“而轩辕你身为三皇之人皇,所应所处,莫不是代表了人道的眷顾,你既然转世在了西岐,那也正是代表了天道天数。”
通天道:“而既然你我能够在此得遇,那也是有缘,又何妨一起坐下,饮一杯酒,论一番道,相结为友乎”·“至劫气于不顾”叶远眸光深邃。
通天教主愣了愣,兀然大笑起来··“至劫气于不顾·”他也道··“那再来一杯”叶远道··“好”通天站起身,为其倾身倒酒。
“我此之来,得见轩辕你不过是巧遇,”通天教主随后道:“来这里亲眼看一看这商朝才是正事·”·“虽然成汤建朝五百载,但到底也不过是一人间皇朝,想当初,就连我等三皇治世之时,也不曾得见教主你驾临,殷商有何变故,可得圣人垂临”叶远问道。
通天笑道:“商历十七代,经三十一位王,并无一人能得我一顾·眼下这帝辛子受,就更为如此·”·他叹了口气,道:“我此之来,是为了我门下教派。”
“截教”叶远挑眉道··“不错,”通天道:“人皇你既然入得西岐,那么依照你从前的风格,商朝朝堂之上,也应该不会不为你所察。
你应当知晓闻仲此名”·“闻仲闻太师·”叶远点头道:“相传此人幼年曾拜师碧游宫金灵圣母门下,学成五十载,而后下山辅佐帝乙,是帝乙逝去之前选择的托孤大臣,在他还没有开始西征之前,纣王还不曾如此时这般放肆,而帝辛虽然现在纵情恣意,但朝堂之上,起码还有一大半人相信,等到闻太师回朝,一切就都会好转回来,由此可见其对于商朝的影响力。”
“不错,”通天教主道:“他是我截教的第三代弟子,也是我截教和商朝最为紧密的联系之一·”·“我想,”叶远道:“教主应当并非是想将之召回。”
“怎么会”通天道:“辅佐商王是他自己选择的道,我并不干涉·”·第118章 金乌太子(三十七)·“对于弟子们来说,我就是他们的师者, 我传给他们道理, 告诉他们准则, 他们要如何践行, 那也该取决于他们自己,”通天道:“闻仲心系红尘,心有挂碍,无法将帝乙逝前嘱托置于不顾,由此业障缠身,仙道难成……但,只要不悔, 便足矣。”
“教主倒是看得通透·”叶远道·他并没有去问得再多, 有些时候, 只需要倾听,就是最好的理解··通天倒是足够坦荡,他笑了笑,点了点头道:“而我此次前来, 也并非是为了他, 或者说,并不只单单是为了他。”
圣人出游,是何等郑重庄严之事,需得有芦篷席殿,结彩悬花,然后焚香洁身, 秉香道迎,若道行不足,甚至得轵道伏迎,以示敬重··天道庆贺,祥云相随,紫烟氤氲。
而此时通天如此,才是刻意地收拢了自身的道果,强令天道不显出其踪迹,所以才会无有仙乐霭烟之异样,端坐酒楼窗侧,犹如一普通道者··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犹如微服出巡的帝王,只是比起凡间王者,不知道要尊贵了多少倍。
“我此之来,是为两件事·”通天道:“一为我截教与殷商之关联,二则是为我截教教义之变故·”·叶远耸然动容,一个教派,若是圣人不出手,最为重要的两件事,无非是弟子和教义,弟子是立身之根本,而教义则会是传承之根基,没有了优秀的弟子,会渐渐衰落,可一旦教义有变,那才会是面目全非——空有截教之名,却无截教之实。
“你认为什么是截”通天问叶远··“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洞悉天道,截取一道生机,是为‘截’。”
叶远说着诸天大能无有不知的道理,这是通天教主在创建教派之时,便已然向天地上下声明的道言··“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才能截取”通天问。
“……”叶远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答道:“关乎生死之际·”·当死之时,生机才显珍贵,慕仙无门,有教无类才显圣心·正因为此二点,才更能够看得出通天教主的大仁慈和大心胸。
在其他教派对他们关上大门的时候··可有些时候,世人总是不知道自己握有的到底是何等宝物··“商朝之衰败可能覆灭我截教”通天问。
“当然不能·”叶远回答得很快·人间皇朝的败亡影响不了仙家教派的存续,封神中截教的覆灭,完全是因为其他圣人的出手··“可为何我截教门下,终日躁动四起,意有援助殷商之意”通天有些感叹道:“莫非我不曾说过,成汤气数已尽,让他们紧闭洞门,静诵黄庭,莫要身入红尘,做那封神榜上有名人”·“还是说女娲娘娘当日声势浩大的开劫也已然被遗忘”通天有些疑惑道。
尽管没有人知道女娲娘娘作了何等的手段,但大家都有所猜测,那位娘娘此次罕见的举动,很可能是由于纣王题诗而来··叶远并没有回答,圣人的所思所想通常并不为他人所能够领会,而虽然通天有此一问,但也许他其实根本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而虽然此时叶远没有回答,远在西岐侯府的罗睺却忍不住给黑羽灌输一系列的道理:“……选择了截教之后我才发现,‘有教无类’是个好口号,但是实施起来却实在是太空泛,也许通天那小子也已经看到了此处的弊端,但是谁让他没赶上个好时候呢,还没等他要去做些什么,玉帝昊天的一纸状书就已经告上了紫霄宫……”·说得好像昊天就是一个哭诉求助的冤屈者一般,黑羽偷偷地翻了个白眼,明明阐截两教才是真正的苦主好不好·“太注重术法,则必然在道- xing -上薄弱,心- xing -若是匹配不上道行,则稍用言语鼓动,便能够驱使其行动,”罗睺大笑道:“这截教,漏洞实在太多,正好适合我魔教悄悄发展……”·“魔教”黑羽疑惑问。
“对,魔教·”罗睺很确定地回答道··“可是……”黑羽有些不肯定地说:“当初阐教、截教还有人教、西方教立教的时候,都是昭告了天地,向天地禀告了教义之后,才得以成立……”·“然后天降甘霖,地涌金花对不对”罗睺冷笑道:“我想你莫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处境”·“难道说,这魔教……”黑羽惊讶道。
“不错,”罗睺平淡道:“就是我刚刚创立的·”·“目前还只有你我二人·”罗睺又道··“哈、哈……”黑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为好。
“还有,你也不要忘记了,”罗睺凉凉道:“谁也不知道现在鸿钧和那天道之间的联系到了何种的地步,我真的要白痴到跳出来大喊魔教已立,你信不信他当头就可以一道紫霄神雷给你劈下来”·黑羽突然感觉自己实在是委屈,他明明只是一介最为普通不过的小妖怪,偶尔抢抢其他妖怪的法宝,偷偷逼问一些神通功法,非常努力地让自己成为大妖怪,让自己能够更加顺畅地走在这条求道路上……可怎么现在就成了天道的眼中钉·可他不能诉苦。
也无处诉苦··“说实在话,我觉得那通天小子也实在是太好糊弄了一些,”罗睺冷酷道:“如果是我,则必然不会让我魔教教中子弟过得这般舒适。
我一定会让他们懂得生存的艰难,懂得大道上的争夺,最起码得有个脑子,不会只是稍加蛊惑,便能够轻易说动……”·你可是魔道之祖,就算真成为了大罗金仙,也逃脱不了你的算计布局,你还期望那些截教的弟子们能够不入局·之后又特意去搜罗了一些龙凤大战时期资料的黑羽心想。
不过他其实也有些赞同罗睺看法,因为一起经历了一切的他也觉得罗睺在挑动截教弟子的事情上并没有花费什么精力··“不过,”罗睺有些犹豫道:“我似乎做得有些太过了。
通天那小子说不定已经察觉了·”·“什么”黑羽羽毛耸立起来··罗睺沉吟道:“否则的话,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跑到西岐来”·“不是因为想要打入阐教内部吗”黑羽晃了晃身子。
“那也是原因之一,”罗睺平静道:“另外就是为了暂且逃离怀疑·黑羽你要记住,一石二鸟、走一步看三步,这只是成为布局者的最基本的素质。”
“那若是那位圣人已经发现了,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黑羽问··“犹如滚雪球一般,用截教外门的弟子做引线,然后将岛内的弟子一个个拉出来,拉入这场灾劫,而等到劫气到了最浓烈的时候,那个时候,所有的一切就都要失去控制,”罗睺的声音里带上了兴奋:“圣人又如何,他们能逃得过这条线”·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你信不信,说不得最后,我还能够将鸿钧也拉下来”罗睺道:“来让我瞧一瞧,我那从前的阻道大敌,现如今是如何的风采”·魔祖大人,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现在的落魄模样黑羽欲言又止,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附和道:“好想法,可若是线断了呢”·“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通天他总不能将自己所有的弟子禁锢在洞府中,”罗睺意味深长道:“而和万仙来朝的截教不同,阐教可是有十二个弟子,既没有多到可以浪费,也没有少到向人教那般好管束……”·“若是日后阐教和截教对立起来,那必然不是因为教义之争。”
罗睺道:“因为这劫难,对于一方而言是关乎道途的生死之劫,而对于另一方,却似乎只是些许意气之争·二者从一开始,就待其态度……天差地别。”
“你要记住,黑羽,”罗睺道:“圣人若是下定了决心,则必然不会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即使他到了最后会得到一个并不满意的结果·”·所以就算是原版《封神演义》的最后,哪怕不复三清,元始天尊也不可能会为自己的作为而悔恨,因为就算再重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他会改变的,只是会将西方教伸得过长的爪子打断罢了。
朝歌酒楼中,通天教主目视着摘星楼的方向,静静说道:“而虽然天数在周,但要我去为殷商争上一争,那也并非不可·”·“可是,那殷商的纣王,却不该是此等的模样。”
他道··“我欣赏的是身不由己随波而下却又奋发向上的逆流人物,”通天教主沉声道:“若是这天数来得无理,而商王与天争命,有勇气站在仙人的对立方,又有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魄力,符合了我截教之教义,那么,我与我的门人弟子全数站在了他的一方,就算失败了,那我也并不懊悔。”
“可是,”通天冷冷道:“他连一丁点的改变的心气都没有·你看看他的所作所为,不知敬畏,无端得罪女娲圣人,不明大势,妄自囚禁西岐之主,结仇后却又在谗言之下轻易放过,有暴君之行径而无霸主之气概,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明白我截教妙义”·西岐长公子·伯邑考·叶远默默地看他。
第119章 金乌太子(三十八)·“当然,我知道就算是他真的是想要对西伯侯动手, 你也不会让他成功·”通天教主道:“如果他能够下得了这样决心, 那么他所要面对的对手, 恐怕就不会只是一个姬发了。”
还有转世成为“伯邑考”的你··“哪怕是失败了, 蚩尤也能够胜任地府中一殿阎王之职,而帝辛,则远远不足·”他这么说着,轻扣手中琉璃杯,注视着叶远,又微笑起来。
“毕竟是我这一世的生父,怎可让他无辜枉死牢狱”叶远也缓缓道来:“而我之所以会将所有的重任交托给姬发……”·“不仅仅是因为对手是这位暴虐昏庸、只会拖己方后腿的商纣王, 而且, ”叶远轻轻叹息道:“成为一世帝王的路途, 一次就已经足够了,轩辕人皇的声名,完全不需要另一世的地位来衬托,或者说, 只会有后代的帝皇主动往人皇身上靠……”·“不论未来会有怎样的朝代, 三皇的尊位都不会有任何的动摇。”
通天轻笑道,说出这样一个既定的事实··“那么,不知道通天圣人此来,是否已然得到了自己所想要知道的”叶远问道。
“有些时候,局外人其实并不如局内人,”通天问:“虽然这一切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出在我截教弟子身上, 但,如今这烈火烹油的景象,也一定是有暗中的黑手穿插,对于这一点,不知道人皇可有何线索”·“虽然有劫气笼罩的原因,但居然也能够让圣人有所疑惑,”叶远道:“想来那暗中针对截教之人,必然会是修行高深、手段莫测,非同凡响之辈。”
·“而既然能够将截教弟子影响如斯,那恐怕很有可能会是将手法隐藏于教内,”叶远淡淡道:“直到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成果,教主你才姗姗来迟地意识到了变故,那么他应当不会在亲传弟子身上做手脚,二代也可能- xing -不大,毕竟直面圣人,变数太多。”
叶远寥寥数语随意猜测,便将罗睺些许的布局轮廓稍稍描绘而出,“想来教主也当有这样的怀疑罢,否则又怎么会亲身前来,这朝歌之中,岂不正是现在截教弟子最多的地界”·“果然不愧是人道所选择的三皇……”通天感慨道:“不枉我今日里结下此等善缘。”
“教主过誉了,”叶远眉梢微动,掩盖住了自己流露出的稍许惊讶之色,他不动声色道:“教主今日里的盛赞可真是令轩辕惶恐·”·圣人的缘分何等的难得……可有些时候,越是难得,就越是预示着这之后的沉重,因为这很可能会预兆着你接下来迎接的考验愈发苛刻。
而虽然说着这样谦恭示弱的话,叶远的面上却并没有表露出一丁点激动担忧的神色,他的人和他的心一般,从来都不曾有一丝的软弱··“不论你是出于何等的考量,会在这个时候降临红尘,”通天目光莫名:“我对这些也并不会深究,但是,你毕竟是入了封神这盘混乱的局,所以我们在考虑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将之忽略……”·“这本就是应有之意。”
叶远平静道·他虽然想要从这难得的天地人的劫难中,寻找出他能够脱离这个世界的机会,但是既然已经深入此中,当然不会遭遇劫难的心理准备,若他真是对此有过丝毫的畏惧,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走出火云洞。
就像通天教主一开始所说,火云洞身负人族绝大多数的气运,在人族倾覆之前,是不会有任何一丝危险,更何况还有伏羲和神农在此,身为人皇的他,哪怕是失去了姬轩辕的肉身,也不会遭遇到任何危机……只要他不介意自己今后无有寸进,而且还会有掌管魂魄的地府的威胁加深。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但,将自己蜷缩在一处,裹足不前的逃避,这不是叶远所能够接受的将来··“既然已经在此,那么也就是说,”通天沉声道:“其实人皇你的此世之身,未必没有被题上封神榜的可能。”
“毕竟,当初在紫霄宫六圣协商的时候,我们可是有一大部分的榜单,根本就没有写下任何人的名字……”通天微微侧过身,右手手指弯曲,轻轻抵住了额头,看过来的目光幽深。
叶远眨了眨眼,通天这番的说法,其实早就在他的心中有所考虑,伯邑考在封神的最后,是榜单之上的有名人,姜子牙给了他一个相当高大上的职位——“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属道教四御,命为尊贵之神,代表尊贵、权力、帝皇,有“万象宗师”的尊誉。
可是叶远并没有想要占据此位的想法,自从他转世成为了“伯邑考”之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既定的未来,全部都陷入了全然的混沌,没有了“献礼纣王”,也没有了“姬昌食子”,那么“封神紫薇”也很可能不再发生……·当然,现今的局面否决了他最后的一个猜测。
“教主可是在说笑”叶远故作不悦道:“你应当知道,只要我不想,那么以人道的威能,作为神道神器的封神榜,根本就没有那个可能去摄取我的魂魄,即使我此之身身死于此……”·通天教主哑然,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失笑道:“轩辕你才是在和我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在此对你动手”·“神道和人道其实并不对立,封神榜也并非是要身死才会有名,”通天道:“玉帝能够做出这样一出哭诉的好戏,那么就不能怪我们也对他出手。
而且没有了他,那等不幸上了封神榜的两教弟子,也算是暂时没有了压制他们的魁首,那一段天庭的空窗期,也能够让他们思索出应对之策·”·叶远也终于叹息着无奈道:“教主可是将王母遗忘了吗”·“虽然并非罪魁祸首,”通天冷声道:“但毕竟去紫霄宫也有她的一份,我并未降罪于她,就已经是放过了她,又怎么可能让她得偿所愿”·王母娘娘想要驾临神道顶端的野心,并未能隐瞒住无有不知的圣人。
“而纵观如今封神大势中所有人,也就只有你,才能够让其他的所有圣人俱都无话可说·”通天缓缓道:“并不属于任一教派,也不会偏向于任何一方,甚至于女娲娘娘天生便是站在你之一方……”·最重要的是,魂魄不曾为封神榜所掌控,也就相当于玉帝失去了钳制他的唯一的途经。
而有着人道眷顾在身的人皇,从分位上来说,并不下于昊天那天庭之主的尊位··而叶远也知道,通天教主最后一句提及的女娲娘娘,是在说明他最初的金乌身份……·“就算是有着从前妖族的瓜葛,”通天似乎知道叶远想要说些什么,他没等到他的话语,便淡淡地说道:“但也还有着人族人皇的身份,纵观你姬轩辕一世的所有历程,从未有过任何有失偏颇之处。
伏羲奠定了人族的基础,神农发展出了人族的血肉,最后你为其立起了骨架,然后人便在你手中一飞冲天,成就万万世的主角·”·当然,所有人俱都一齐将巫族忽视掉了。
“但玉帝终究会有归来的一天·”叶远叹息道:“他才是道祖所设立的天庭之主·”·“但那已经是不知道多久的以后,”通天眨眨眼,他意有所指道:“更何况我相信,那个时候回来的他,也绝不会是现在的这个他……”·虽然从一开始就有着哪怕能够出得洪荒,日后也必然会有回归的一天的准备,或者说,人皇的身份限制住了他,让他不论在其他的世界如何,和洪荒的纠缠始终无法了断……而现在再多上一个天庭四御的身份,也只是更加加深了这项的联系。
思虑至此,叶远眸色更深··“当然,若是轩辕人皇你并不愿接受此等的封位,我等也并不会强人所难·”天帝之位何等的尊贵,常人能够得之,哪怕是封神之人,也会油然心生欢喜,但就是这样尊崇的帝位,在通天和叶远的交谈之间,仿佛便是什么并不想要的束缚,比起接受,更愿推脱。
·……也确实是束缚,他们一位身为天道圣人、一位身为人道圣人,俱都是万劫不临其身的自在逍遥之身,若非是一位有着弟子教派的拖累,一位是有着自己更深的思量,也不会在这满天地的劫气之中,下得凡尘而来。
“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多加考虑一番,”通天道:“毕竟,人族是不再需要你的考量,可妖族并不是·”·“妖族……”叶远吐出这两个字,而就在此刻,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往外轻轻一瞥,便眼见那方才刚从西岐一行人处走出的陆压,他正穿着一身红色道袍,走在人流之中,不停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人一般。
叶远收回了目光··“诸位圣人倒是考虑得很好,”叶远沉静道:“就算前前世身为妖皇之子,但毕竟人皇的身份并不适合插手妖族的事务,而换了另外的一个身份,又有了天庭之中的实权上的掌控,那么,不论我想要做些什么,那也算是有了更多其他的借口和名义。”
第120章 金乌太子(三十九)·虽然西伯侯被叶远提前了好几年救出,但就如同他一直笃信着的天数一般, 在远征崇侯虎之后, 他的身体染上了疾病, 用了医生开下的药方, 也迟迟不得痊愈。
而此之时,已是叶远走后几年,姬发也已经从少年长成了英武的青年,他服侍在姬昌的身侧,哪怕西岐的事情再繁重,他也日日前去问安,终有一日, 姬昌招来姬发, 他注视着自己的第二个孩子轮廓分明的面庞, 轻轻叹息道:“这偌大的西岐,今后就要交到你的手里了。”
姬发动了动嘴唇,他似乎想要问些什么,但最终他也还是没有问出口, 只是万分郑重地沉声应道:“是·”·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姬昌沉默了一瞬, 而后他也终于是开口谈到了那一个话题:“我知道,你一直就想要知道,你的哥哥伯邑考他去了哪里……”·姬发神色不变,他语气平静道:“兄长做事,自有其考量。”
“我一直对外的说法,”姬昌喃喃自语道:“是说他一心求慕仙道, 在朝歌城中得遇仙缘,自此踏上了长生脱俗的大道……其实这样的说法也并非错误……”·姬发微微瞪大了眼睛。
“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此有所怀疑,”姬昌道:“当然,这也受限于我的卜卦,我从来都知道他出生不凡,伴有异象,但却并不能知道他到底前世为何人·而我所说的仙缘,大概就是他自己吧,我那时便有所猜测,他大约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所以才会在那一次前来看我最后一眼,作为和凡俗的告别。”
“你若是有心,也可以稍加寻找……”姬昌叹息道:“但不可太过·”·“是的,父王,”姬发沉静道:“父王大可放心,姬发知道,此之事,其实是在于哥哥他是否愿意见我。”
武成王从朝歌逃向了西岐,源自商纣王调戏并逼死其夫人贾氏,闻太师驱兵追袭,西岐和这位截教在殷商中的三代弟子彻底地对上,以姜子牙为最高军事统帅者,拉开了已经酝酿已久的封神剧目。
而一幕幕的战报也一件件被摆上了姬发的案桌,所有从前难以预见的神异之士也一位位站了出来,姬发有些时候就会回想,若是是哥哥在这里继承了自己现在的位置该多好,定不会像他这般,除开了等待,什么也做不到。
而他现在最为倚重的,就是那位被他哥哥延请而来的姜子牙,不仅仅是在军事的训练和智慧上,也还是因为,在各种奇妙的法术下,也只有他能够或解除或延请,从见闻和人脉上,将敌人一一除之。
姬发亲近他且敬重他,姬昌在他面前想要将姜子牙定为“尚父”,姬发也是心悦诚服地称呼他……虽然这个称谓被姜子牙大力地婉拒了··而那天那人所曾言语的“封神”,他也在姜尚的讲解之中,稍加地了解了一些,他曾经在听完了之后,疑惑且不解地向姜子牙询问道:“这么说来,在尔等仙人的眼中看来,登上封神榜是一件避之不及的不好的事情”·姜子牙颔首应是:“不错,仙家自有其长生逍遥,又有谁甘愿被他人所驱使、任其差遣”·“……我现在才算稍稍有些了解了仙家的傲慢了,”姬发在自己无比信任的姜子牙丞相面前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不付出代价就成功的事宜,修仙一途之上,也必然是布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荆棘,又有谁能够确信自己一定会成为不死不灭的仙”·姜子牙赶忙解释道:“这一次被卷入劫难中的仙长们,他们贵为圣人门下,追求的是正统的金丹大道,是有着一心唯道,九死不悔的绝对道心的求道者,封神的法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扰乱心灵的外道了。”
姬发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是我有失偏颇了·”·姜子牙也轻叹般说道:“不过是一个从上往下看,一个从下往上看,也许对于人间皇朝而言,封神榜更像是一种一步登天的机遇也说不定。”
“我其实并不知道封神榜是由何物组成,也不知道制作他的人又该是何等的地位尊崇,竟不会让人对他有丝毫的怀疑,”姬发道:“但是哥哥曾经有教育过我,有些时候,要学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去看待问题。”
“若是那人真的是一心唯道的修道人,那若是封神榜便能够让其放弃自己的修行,那又谈何一心唯道”姬发质问道··姜子牙目光微讶,似是没想到姬发会问出这等的问题来。
“还是说他们心中的大道,就只为金丹”姬发偏过头来问:“而若是真的感觉自己被束缚住了,那难道不会困中求变,看一看会不会有其他的道路可走”·姜子牙叹了口气道:“一旦被封神榜收去了魂魄真灵,真灵被控,修为将不会有任何的提升。”
“那就再开辟出另一种修行体系好了,”姬发道:“穷则变,变则通,就像是商朝没有办法再延续下去了,我周朝便大军压境,再取而代之·”·姜子牙感觉自己牙根在隐隐作痛,有些时候,无知者才会轻言开拓,他不知道道祖的威能、不知道圣人的浩瀚,也不知道仙道的崇高与浩渺,见一叶落而妄言春秋,见一风吹而畅谈霜雪……但不知为何,姜子牙也仅仅只是吐出四个字:“陛下,慎言”·……·姬发再一次见到陆压的时候,是在敌方摆出了十绝之阵时,陆压踏歌前来,一出手便为姜子牙解决了敌方的一名劲敌,而后等到他回到芦篷中后,竟也没有人对他的来历提出过任何的质疑。
“我此之来,既不是为了消劫,也不是为了其他,若是要真得算起来,也许截教才会是对妖族更为友好的一方……”陆压站在姬发和姜子牙的身前淡淡道。
“那你为何”姬发颇为不悦道,也许是因为陆压是在叶远离去之时突然上门来拜访的来意不明者,姬发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升起警惕。
“因为我的兄长曾经受过阐教广成子的馈赠,”陆压缓缓道:“虽然也许那帮人不在意,但是大兄他总还是记在心里的·”·传闻中广成子对轩辕人皇有过传道之恩,看来这居然会是真的,姜子牙在一旁若有所思。
“你知道哥哥去了哪里么”姬发忍不住问道··陆压唇边弧度扬起,他故作淡淡道:“那日里我在离开之后,在朝歌城中的一处酒楼中见到了……邑考兄,他好像是在和什么人见面……”·陆压只是见到了那人一个稍纵即逝的淡薄的身影,而这之后,方才久寻不到的叶远便是安静地出现在了酒楼那处近窗的座位上,陆压瞳孔微微一缩,他立刻意识到了,不论叶远方才见到的是谁,恐怕都会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这是他在和女娲娘娘相处了这么久以来提升出来的眼力。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他坐到了叶远的对面,心情激荡之下,酝酿太久的话语竟然卡在了喉咙中,半个字也吐露不出··“喝酒·”叶远倒是一派温文,他伸手示意道:“这可是通天教主为我留下来的美酒,你可要好好地尝一尝啊,小十。”
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过的称谓又一次出现在耳中,陆压胸中激荡,他设想过无数次相见,但依旧没有哪一次能够抵得上这一次的情感,就像是酝酿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开来,他通红了眼眶,却死死地咬住了牙,试图让自己不要丢脸地落下泪来。
分明早就告诫过自己,他已经不是从前扶桑树上的小金乌了,抱着哥哥们哭的日子已经是不复再来……他已经长大了……虽然付出了他根本付不起的代价……·他手脚无措般地端起了酒杯,一扬手,便将酒液全然咽下。
而至于这圣人的美酒是什么滋味,抱歉,他完全尝不出来··“比我设想中的要来得晚了很多呢·”叶远笑了起来,声音温和轻柔,像是春天里最柔软的一缕风。
陆压有些恍惚,而后却是稍稍偏过了头去:“因为大兄你一直都有自己的事请要做啊·”·不论是之前的姬轩辕,还是现在的伯邑考,陆压感觉自己的大兄似乎永远都是毫不停歇地、坚定而从容地往前走去,和还需要女娲娘娘照看的自己不同,他是依靠着自己来发出光。
“其实你并不用考虑太多,”叶远沉默了一瞬后,他静静说道:“想要来,那便来吧·”·“哥哥你……”陆压有些讶然。
在这一瞬间,陆压并没有一丝被宽慰住的欣喜,反倒是油然生出了弥漫开来的酸涩,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又有了肆意妄为的资格,那必然是有人将其他的所有重责背负而去。
从前是父王和叔父,现在却是自己的大兄··不同的是,从前的他还有其他的几位兄长,而现在,他是只有大兄了··他曾在娲皇宫的偏殿之中无数次地告诫自己这一点,然后,他便在这一次次的自我告诫之中,生出了新的骨骼,拔高了自己的身形,再然后,他便长成了从前的自己也不认识的模样。
第121章 金乌太子(四十)·陆压略去了自己在和大兄见面之时的丢脸的表现不提,反倒是有些自矜地点点头道:“在那个和他谈话结束之人离去之后, 我便坐到了他的对面, 和久未相见的……邑考兄把盏共饮, 相谈甚欢, 最后一起相携离去。”
虽然心里有些委屈,但是姬发还是颇为忐忑地期待道:“那哥哥有说过他什么时候回来吗”·陆压瞥了他一眼,哼声道:“凡人- xing -命何等短暂,纵使你掌有一朝,但毕竟不过百年,便会如同枝上叶、镜中花一般凋零而去,何必纠葛过甚, 到了最后徒留心伤。”
姬发的面色有些怔然··良久, 他仿佛是被说服了一般, 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也对,与其到了最后眼见我等苍老而去,还不如只留下从前的回忆,人会逝去, 但记忆却不会。”
陆压:“呵呵·”·而姜子牙则在一旁, 试图让自己显得不存在··这两位,一个还在不久之前说什么犹如周破商一般,在封神之外另衍一道,一个就在刚刚,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计除赵公明, 一句“宝贝请转身”便破掉“烈焰阵”,俱是心气手段不缺的人物,本该毫无瓜葛,但却在这里对了起来……虽然姬发自己并没有那个自觉。
姬发并不知道陆压和叶远之间的关系,而姜子牙也是在之后,才在遇上擅使唤魂之术的张桂芳,一上昆仑之际,从元始天尊那里得来那日里红衣道者的身份,还有轩辕人皇与妖族之间的关系,在听得了那些久远的历史后,姜子牙也不得不为之咂舌,感叹自己所思所见仍属浅陋,卜卦人世容易,测算仙神艰难。
所以他才能够看得懂,这场面见之中的暗藏波涛··但所幸,最后的一位关键人物并不在场,陆压也并不想和姬发多加相处,在告辞之后,径自离去··在离去之前,陆压遥遥见过广成子,在对面神色有些复杂的阐教道者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以示己方敬重之意……那是许久之前,那位得传了广成子剑道之基的姬轩辕的示意,在五帝夏商之后,于今日里有所回报。
“怎么,”一位相貌稀奇的长眉道人开口言说道:“可是后悔那日里不曾在那人未成人皇之际收为弟子,若是那般,今日里我阐教也算是有了人道的眷顾,在许多时候,行事有了底蕴,就更能够施展得开了。”
“燃灯老师说笑了·”广成子洒然一笑道:“有些时候,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只能感叹一句缘分不够,更何况,我那之时,也不过是想要找寻一位能传我剑道之人,为了了结因果,不论是谁通过了我的考验,我恐怕都不会将之收归门下。”
·“看来你在那个时候,并非没有收徒之念,”燃灯也笑道:“否则的话,也不会在今日里如此强调因果之说·”·广成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在姬轩辕那一语将他点醒之际,他道心大进,确实动过收徒之意,但在踌躇了片刻后,他这才发现,二人之间的因缘在这之后已然淡薄起来,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后悔,他很快便驾云踏歌而去。
“不过经过那事之后,你道行有进,成为十二金仙之首,得以第一个被大天尊授予敲击玉虚金钟的资格,虽有因缘际会之故,但也能见你平日里修行甚笃,无有懈怠。”
燃灯赞赏道:“可见天尊对你寄予厚望·”·若是很久以前的广成子,听得此言,恐怕虽面上不显,但难免心有得意,但此之时的他,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不成大罗,便脱不得天地劫气,那之前的修行与蕴藏,不过是扣响不朽之前的资粮,随时便可以离我而去。”
燃灯不由动容,在其他的几位金仙都只是为了应对这场封神之劫而焦头烂额之际,广成子今日里的这番言语,足以表明他境界高远··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他转了一个话题,继续说道:“看这陆压今日里来的表现,那位人皇似乎在我等阐截二教之间,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之意。”
燃灯面色淡淡,并没有就此显露出何等情绪··“因转生之故,他天然便是站在西岐这一方,”广成子道:“否则的话,陆压为何其他的时候不来,偏偏在此时而来可这不过是因势利导,阐截二教的争端,就算没有殷商和西周,也会有其他的战场,可若是没有了西岐,没有了姬发,他也根本没有那个必要搅入其中。”
而就在这阐教两位仙人彼此交谈之际,陆压也一路回返而归,等回到了叶远的身边后,他也忍不住有些担忧地询问道:“既然大兄你曾经告诉过我,那天在我寻来之前,是那位截教的通天圣人来找你相谈,那今日里我相助阐教姜子牙,用钉头七箭书取了赵公明的- xing -命,可会与你有碍”·“他死了么”叶远问道。
“谁”陆压满头疑虑道··“赵公明·”叶远道··“……没有·”陆压沉默了一瞬后,才沉沉回答道:“有封神榜在,他又怎么能说死”·“可是上了封神榜,那可是关乎着自身的道途,真灵被摄入榜单,行动被- cao -于人手,修行断绝,那对于我等这般的修道者来说,那可是比死更为无望啊”陆压顿了顿,又满怀疑惑道。
“所以你以为通天圣人为何现身而来见我”叶远偏了偏头道,他背负着双手,语带笑意道:“而且还不顾圣人之尊,来向我示好”·“那是因为兄长你当得起”陆压强说道。
“……可是人道圣人和天道圣人之间,还是有所差距的·”叶远道:“否则的话,我也不会为求一个可能,出了火云洞,一头扎进这封神之劫。”
因为还有进步的空间,所以就不会辗转不前·陆压深深地为了自己兄长的这种气魄所撼动,竟不由得生出了许多的感动来,那是同为求道者才能够拥有的心情,是一种瞻仰先行者的仰慕。
“封神之位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叶远淡淡道;“人教只有一位玄都,阐教也就十二位金仙,在封神榜被下达之日,通天便已经有了大多数出自截教的准备。”
“这根本就是不用思索就能够得出的结论·”陆压撇了撇嘴道··“而玉帝之厄则不仅仅在于此劫由他而起,”叶远平静道:“更在于通天对他刻意的针对。”
“没有了玉帝,也就谈不起什么驱使和差遣·”陆压眼神一亮,叫了起来··“……当然,现在玉帝还根本没事,”叶远道:“但被一位圣人盯上,可见他迟早会有劫难,被玉帝的遭遇所摄,你以为王母还能够对他们做出什么来”·“可是,”陆压小声道:“我听说,玉帝的天帝之位是来自于传说中的道祖,通天圣人敢对他出手,难道就不怕道祖怪罪吗”·叶远静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这其中也许会有更多其他的因素,但通天教主既然敢这么做,那么就必然已经有了自己的把握和打算。
不论为何,这些都不是你我可以猜测的·”·“他需要的,是和所有教派都没有瓜葛,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天庭的主事人,”叶远道:“而我的身份,又恰好能够令其他所有圣人都不会拒绝。”
“所以当日里,他才会现身叫住我,又和我交谈许久,”叶远道:“……不过都是为了弟子罢了·”·“通天圣人也是用心良苦。”
陆压也忍不住叹息道··“更何况,封神榜收取真灵,限制的是上榜人的自由,与天地和众生结下因果,这才是他们不得寸进的原因,背负着这重重担负前行,也未尝不是另外的一种修行,它能够限制你的法力,阻碍你的道行,但它却不会夺取你的思考,你的感悟,上榜之人最大的劫难,也是这千万年看不到一丁点进步的绝望……可终有一日,这因果将会有消去的时日,而这些,它都会是属于你的沉淀。
对于万磨不灭的圣人来说,时光之说,根本就不像对你那般沉重·”·“圣人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叶远轻轻声道:“是尔等不可揣摩的。”
“那按照兄长你的意思是说,这高高在上的封神榜,也终会有落下来的一天”除了感叹圣人境界的浩瀚之外,陆压并不能理解叶远话语中的更深的含义,他只是无比好奇地询问道:“那会是什么时候”·“当人,不再需要神的一天。”
叶远的目光流转,他望向孤高的苍穹,双眸之中仿佛蕴含了无数的流光,璀璨深邃,似有莫名之意:“末法之劫·”·“末法……”陆压本能般地心生危机,从这个词中,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深深的衰败和黑暗之意。
“嘘——”叶远转过身来,修长的食指竖起,他眨了眨眼,轻轻声吐息道:“这是因为我自身的特异,所以才能够从中窥得的讯息,若是没有成就天道圣人的尊位,根本就不可能看到这么遥远的一幕,这其中,还有更多的劫难穿插其中,所以陆压你,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哦。”
·“当然”陆压眼神一亮,无比认真地回应道··第122章 金乌太子(四十一)·时间飞速流逝·陆压站在叶远的身边,看着封神之战一幕幕翻过。
十绝阵后, 是三仙岛三宵的九曲黄河阵, 闻仲没于绝龙岭, 准提金鸡岭收孔宣, 广成子三谒碧游宫··广成子将阻碍西岐大军、又伤姜子牙- xing -命的火灵圣母送上了封神榜后,他手中持着火灵圣母遗留下来的金霞冠,去往了紫芝崖碧游宫。
在又一次狼狈地被多宝和众多的截教门人逼进了碧游宫中后,通天教主端坐在蒲团上,见得广成子此举,他不由得叹气道:“这已经是你今日里第三次来见我了·”·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第一次你说是要归还金霞冠,并且向我状告火灵的罪责, 解释自己出手的缘由, 第二次是因为出宫之后龟灵仗剑行凶, 你不慎将她打回了原形,被其他人围堵而住,不得不重返我宫中来,为了给你一个交代, 我不惜将之革出宫外, 这一次,你又是为何”·广成子急忙恭敬万分道:“这,实在是师叔门下群情汹涌,不肯放人,要与我斗法,但奈何弟子一身的法力, 早已在云霄娘娘的混元金斗下化为流水,一朝丧尽,确实不是对手……”·“你这是在向我抱怨吗”通天面色冷漠道。
“弟子绝无此意”广成子赶紧道,他双膝跪下,又扣了一个头道:“广成子计输一筹,当受此厄,又怎敢有所怨言而且弟子也能够理解截教诸位的心情,毕竟是同门派的师兄弟……”·“那你还敢上我宫中来”通天教主淡淡问道,声音里并没有什么情绪:“三宵和公明死去之后无人敢来,定海珠和混元金斗被收去也无人送还,为何单就你在火灵上榜之后,突然上我碧游宫中,陷自己于此等险地”·“是因为突然发现上榜的人数还远远不足么”通天这般问道。
所以来激发截教弟子的仇恨心,让他们在愤怒之下,做出搅入劫中这等不理智的事··广成子默然不能语,他跪伏在地,额上沁出了汗珠··“这是元始师兄的意思么”通天声音更冷。
“不,”广成子不能够再沉默下去,他抬起了头来,回答得很坚决也很认真:“是我自作的主张·”·通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才缓慢道:“可叹我门下弟子竟无一人瞧得出你的用心,就连同为大弟子的多宝,也只是跟在龟灵身后,从不曾有过一语制止之言。”
“多宝道兄道术高深、道德深厚,福缘广阔,吾不及也·”广成子再拜··“不,你当得起·”通天倒是依旧很平静:“我看得出来,等你重新将那一身法力修回,就该是你证得大罗金仙的时候,云霄削去了你的顶上三花,说不得还是助了你一助,有你这样一位弟子,就将我截教万仙俱都比了下去,师兄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广成子更是心惊胆战起来,虽然通天的周身并无杀气,可广成子却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杀意,这让他开始后悔自己来的这一趟。
但最终通天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用一种十分冷淡的语气说道:“不论怎样,这次的劫难总该是有一个结果,你这便回去昆仑山玉虚宫,告知元始,我将会在界牌关外摆下诛仙大阵,让他前来破上一破,若是他能够全身而退,那我也不介意去全了这封神的缺数”·通天吩咐水火童子去将宫外闹事的弟子全部进得宫来后,那广成子方才感觉到之前的那紧绷的氛围渐渐散去,这让他生出了逃过一劫的欣喜,他按捺住转身奔逃的冲动,在礼数周全之后,才缓缓退出了碧游宫,驾云离去。
而后通天开始训斥弟子,他再一次将天数和天意悉数道来,又责问为何不听师命,强留广成子··却见众多弟子依旧是不以为意,多宝甚至跪伏而下,称广成子污言截教为左道旁门,独尊玉虚正法为“无上至尊”,称截教众仙为不分披毛带角、- shi -生卵化之辈,着实可恨其他众仙纷纷点头作证。
通天定定地瞧了多宝一会,直到他忍不住心生忐忑,才从蒲团之上坐起身来,他下了高台,吩咐水火童子去敲击玉磬,声音悠远传扬而去,一道道流光纷纷降临金鳌岛,久未聚集的众仙停下身形后,面面相觑,不知教主呼唤他们前来,所谓何意。
通天教主一步踏来,他孤身一人站立在半空之中,没有童子相随,没有龙辇伴身,一袭青衣,腰佩青萍剑,风拂过他的发丝,鼓起他的袖袍,竟有种孤独寥寂之意··众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忍不住首次生出了难以触及的遥远之感,这对于他们这等圣人子弟,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感触。
通天目光扫视了一下下方,他的声音被风送到了众仙的耳边,清晰而悠长:“尔等是否也认为我截教不可令得阐教诸子肆意屠杀我等教内子弟”·众弟子又互相看了看,有人上得前来,恭敬答道:“实是那阐教弟子欺侮我等太甚,像是那白骨洞的石矶娘娘,她闭关静修己道,却谁知祸从天上来,被那哪吒小儿接连两次害她童儿,想要讨得说法,却又被太乙活活烧死,还有那三仙岛仙姑们虽削去了那十二金仙顶上三花,但也不曾害他们- xing -命,却被两位师伯以大欺小,拿去填了榜单,还有那广成子明明将吾教门人火灵圣母打死,却在之后上宫来献金霞冠,这分明就是在欺蔑吾教教主您为了那广成子,反倒两次轻辱自家弟子,甚至将龟灵圣母逐出了宫门,这该是何等的偏心”·多宝等弟子先是连连赞同此人的言语,但等他们听到了最后,却被骇得大惊失色,纷纷怒斥道:“师尊是何等的境界,所思所行,自有其道理,你又是怎样的道行,居然胆敢如此指责”·“我倒是不知,我截教之中还有你这样看得清楚明白之人。”
通天垂下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往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道人,他缓缓说道:“我看你这一番简单的言语,却无不说中了我教中绝大多数教众的想法,哪怕是多宝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他们心中未必不是这般所想。”
“弟子不敢”众多弟子纷纷下跪,叩拜而下,一时之间,岛中场上一万仙人俱都拜倒下来··“你等为同门之死愤懑恼怒,但却从来不曾思索自身的错误,”通天并没有看他们,他右手抚摸着腰间的青萍剑,淡淡道:“我早已告诫过尔等,要无事静诵黄庭,不可忤逆天数,西周代商,这便是不可更改的大势,尔等却只顾着同门之谊,一个个地将自己放到了天数的对立面,想法虽好,方法却万不可取。
就像这一次,广成子亲上碧游宫,又何尝不是为了激怒你等,要知道,那封神榜上还是有着一大片的缺漏呢”·最前排那些围堵过广成子的截教弟子们恍然大悟,他们咬牙切齿骂他狡诈- yin -险,而同为教派中的大弟子,多宝却在大悟之后面有惭色。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但毕竟,”通天瞧了一眼那站出来发言的道人:“就如同你所说一般,在有些地方,阐教确实做得有些过了,这并非是天数一词便能够糊弄得过去的。
他能够对后辈弟子出得了手,可我却是不能如此·作为截教的掌教之尊,我想,我也需要寻得元始师兄讨个说法·”·众仙面上纷纷显露出兴奋的神色。
“金灵”通天教主叫道··金灵圣母连忙上得前来··“去取我那四口宝剑来·”通天垂下眼帘,淡淡道。
金灵圣母躬身后退,去往了后方··西岐一方,姜子牙颇有些担忧道:“师兄何必如此亲身犯险碧游宫那是何等的地方,我们和截教已经是结下了许多生死之仇,贸贸然前去,若非有通天教主相护,以师兄现今的法力,又该如何回返得来”·广成子忍不住苦笑起来:“师叔是何等的眼光,一早就看出了我真正的意图,和他的诸多门人弟子比较起来,圣人的杀意才是真真难捱啊”·姜子牙更是大惊失色道:“师叔看出了你的用意若他此番过后,明令截教弟子不得入世,那封神榜上的缺漏可又该如何是好”·广成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边笑边答道:“师叔虽然贵为圣人之尊,但却也限制不住自己的门人弟子,你以为他不曾说过不可出世吗就像是这一次,他分明已经说过了不可阻拦我的离去,但却又有谁不是再一次赶来追杀于我”·他摇了摇头道:“截教那帮人,不识天数的可怕,不明白就连我三教圣人也不敢轻易忤逆的天数究竟为何,恐怕自始至终都认为,只要他们的掌教之尊出手,就什么也都不可能阻挡他们,这般的思想,哪怕就是真的了解了我此行的‘险恶用心’,也绝不会真的不敢出门了……”·所以多宝才会诳言广成子看不起截教,想要通天教主亲自出手。
而阐教诸人也确实对截教门人多有贬低,只是没有多宝所说那般严重,但有了事实的基础,多宝此言才更为可信··姜子牙闻言,也忍不住摇了摇头道:“这等心- xing -,也是仙道难成。”
“可到底是我方做得太过,”广成子道:“激怒了师叔,竟让我给师尊传言,他将会亲自出手,布下诛仙剑阵,让师尊前去走上一遭·”·“诶,这可如何是好”姜子牙连连感叹道:“本来就是我们没有做好,累的师尊和师伯出手,让他们背负上了以大欺小的骂名,思及此处,我夜间也辗转难眠,心中暗恨自己无能,这一次竟然惊动了师叔,这、这是我等的过错啊”·“子牙不必思虑过多。”
广成子安抚道·想太多也没用,毕竟他们其实也和那些截教弟子相差不离,也是三番五次地求上昆仑山,大家都彼此彼此·广成子微笑着,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
到底是将要证得大罗尊位的人物,明心见- xing -,诸多的往事也如同褪去了繁杂的涂抹,开始无比清晰起来··而就在多宝将诛仙剑阵布下的那一刻,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罗睺也终于再一次睁开眼睛开口说道:“时候快到了”·第123章 金乌太子(完)·界牌关外,多宝手中的阵图一扬, 将诛仙剑阵铺展开来, 煞气骤起, 那一片天空忽然被雾气包裹, - yin -云笼罩,风声冷啸,有氤氲之气隐现,上下反复不定。
有剑器鸣啸之声在这阵图中轻轻响起,只是一瞬之间,这原本再普通不过的人间关卡便变为了这天地之间最为危险的地方之一··元始天尊是最先到来的第一位圣人,他到来时, 仙乐庄严, 九龙沉香辇从天而降, 云气托举,龙吟鸾舞,莲花在霞光中显落,众人纷纷出迎,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这就是诛仙阵”和通天教主比起来, 这位阐教的掌教更为沉静庄重的多,哪怕是面对着曾经道祖在紫霄宫中说过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似乎也不曾有过一丝的担忧,他身披羽衣,头戴星冠,身形高大, 面上神情沉稳,双目开阖间是凛冽锐利的光,他扶住飞来椅,缓缓走下车辇,周身气势尊贵凛然。
“回禀老师,”燃灯急急走上前来,恭敬侍奉道:“这正是截教大弟子多宝设立下的诛仙剑阵·”·“通天还没有到来吗”元始天尊回转过目光问道:“广成子,你还没有来向我说明这次事情的前因后果。”
广成子便将碧游宫中事尽量简洁而完整地道来,就连自己一开始的险恶用心也不曾隐瞒··元始天尊在听完了之后,沉默了一瞬后,才慢慢教育道:“不尊师长、持心不正,封神之后,当受戒律惩戒百年。”
广成子不敢不受··西岐··“什么时候快到了”在罗睺说完那句话后,黑羽疑惑地问··“你不需要知道。”
罗睺并不隐瞒自己的冷漠,他极为冷淡地说道,似乎借用了黑羽的身体躲过天道的侦查,埋伏下众多后手,并且“相谈甚欢”的这一段时间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黑羽心中警惕大起,他试探般说道:“是和你暗地里影响西岐众人,尤其是大周的新王姬发有关系吗”·否则的话,不论姬发是如何的英明神武,也不应该有从玄门之外另立一道的眼界,也不会有那等毫无敬畏的野心。
“是因为他那未知来历的神秘兄长”黑羽依旧不知道叶远的真实身份,但罗睺到底知不知道,他也不能确定··“还有人间八百年王朝,足以让我插手人道。”
罗睺言简意赅道:“而至于其他的,小乌鸦,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问,否则,会死的·”·黑羽终于从这一直捉摸不定、难以揣测的魔道之祖的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森然霸道,他开始感觉到,若他再继续追问下去,等到自己失去作用,第一时间就会被这魔祖直接掐死。
他明智地闭上了嘴··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诛仙阵前,通天教主和太上老子也相继接连到来,通天教主亲自执掌了诛仙阵图,令得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子无功而返,而就在此时,西方教的准提圣人到来,为了破得这诛仙四剑所布置的阵势,准提提出回去延请接引教主。
·“哦,自成圣之后从来都不曾现过真身,哪怕是定夺封神榜的时候,也只是化身到来的接引道友终于愿意出得西方了么”老子颇为诧异道。
“东渡有缘,得见花开·”准提道:“事关西方教兴起,吾自当尽力劝说师兄·”·而当准提回返西方,说服接引从十二品的莲台上离去之后,罗睺面上终于忍不住流露出一个深深的笑意来。
“咦”三十三层天外的混沌中,有一道者独立混沌内侧,他背负双手,静默此地,已然不知多久·但此时仿佛终于有什么惊动了他,他从一片沉静中回转过神来,有些惊疑地发出了声音。
“怎么了鸿钧,你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本该并无另一人的混沌中传过来另一道低缓沙哑的磁- xing -嗓音,有人笑着开口询问他,似是朋友般打趣道。
但鸿钧并不理会他的打趣,他身合天道、心合天道,俯瞰洪荒万古,不为巫妖而动,不为人道而移,时光不能从他的衣袖上留下一丝的痕迹,萦绕在他周身的,只有永恒和不朽。
他神色淡然,无波无澜道:“不过是座下的几个弟子不听话,互相打闹了起来,也是让人看了笑话·”·其实是在接引成圣后交给他的看守魔道的任务,似乎终究在今日里被破开,被压抑了太久的魔道将出世,而作为天道合道者和玄门掌门人,鸿钧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那算什么”那道声音低醇道:“总比我那纵情任- xing -的大女儿要好得多·”·且不说这两位足以称得上最顶级人物之间的对话,在界牌关外,通天教主终于在四位圣人的压迫下揭开了自己另一张牌,诛仙阵外万仙阵,通天教主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今日里的对决中拉下一两位的教主级人物,竟在阵中便预备摇动“六魂幡”——他也不欺凡人- xing -命,只是将几位圣人姓名题在幡上,也不知会是哪几位圣人前来破阵,索- xing -干脆全部都题了上去,而现在,他也只是吩咐将女娲娘娘的名姓摘下,便令门下摇动幡面。
长耳定光仙将幡连展数展··老子顶上现出一座玲珑塔,元始现出庆云,西方教两位教主则有舍利护住身形·长耳定光仙还待继续摇幡,准提圣人连忙叫道:“定光仙,还不快快住手,你忘了那日里和我的约定吗你皈依我西方教,我予你佛的尊位”·却是虽然还未有“佛”的称谓,但准提和接引却是早有“佛”的筹划,只是从来不曾公布过而已。
但定光仙却恍若未闻,他手中持着漆黑的幡面,连连摇动··“既然你们四位这般瞧得起我,我又怎么能够不让你们好好看一看诛仙剑阵的厉害”通天教主大笑道,“‘诛’、 ‘戮’、‘陷’、‘绝’,诛仙四剑,起”他的声音响彻了天上地下,剑气森然纵横,舍弃了阵图,四道锋锐的剑光上下扫荡,一时之间,天庭和地府俱都为之震动。
玉帝面色难看,他狠狠地拍了下桌案,想要说出些什么却什么也不敢说出口·地府之中,平心娘娘站在黄泉源头,犹如定心针一般,稳住了所有的鬼魂··“通天,住手”元始大喝道:“你想要毁了这方天地么”·“元始,你还真是了解我。”
通天似笑非笑道:“若我截教就此不存,那何妨再重演一次地风水火”·“但奈何,”通天叹了一口气道:“有另一人说服了我,他给出了另外的一种方法。”
“剑落”四柄氤氲起杀气和煞气的宝剑深深插入了洪荒大地之中,大地开始崩裂开来,落石滚下,海水倒灌,有高山被移为平地、谷地却耸立起峰峦,一时之间,地势遭逢大变,洪荒被分为四大块,间有无垠大海阻隔,四大海的边界被无限拉大,让其中的龙王们或喜或忧。
“天数不可违逆,”那日里的后来,叶远和通天教主论道:“但并非是非要直面其锋·”·“教主还请想一想,”他轻扣杯沿道:“这洪荒大地如此广袤,人族又到底是占据了几何那大周纵为人族正统,它所统治的边界又能到达哪里而只要将这天数大势排除在外,你阐截二教再一次比过,教主你又有何可以担忧的,难不成对于这般大势俱都不在的相争,你还会有不平”·“我将这周朝和朝歌放在这东边的部洲上,”通天教主往下一指:“全了西周代商的天数。”
他又抽出了腰间的青萍剑,轻弹剑身道:“师弟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东胜神洲’,两位师兄你们看如何”·“好心思,好手段”老子双眼一亮,连连赞叹道:“提出了这般方法的人,必然是不为旧势所桎梏,对于大道有着自己独特理解的人,不知会是哪位道友,若能够与之坐而论道,必然与我道有所启迪”·通天教主只顾冷笑,并没有将之道出的意思。
“不知是哪位英杰,此一举,一下子便打乱了我许多的谋划,通天道友你不妨说出他的名字,让我日后也好上门去拜访拜访”另一道完全陌生的低沉的轻语声从场间响起,几位圣人寻声望去,却发现发出这等威胁之言的,居然是那位一直以来虽然拿有六魂幡,却依旧被所有人忽视的“长耳定光仙”。
他微微抬起头来,面上是一种诡异莫测的笑容··“你不是长耳定光仙”准提忽然皱眉道·圣人眼光和心思均为洪荒最顶端,几乎是下一瞬,准提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怎么回事,通天”元始面色冷凝道··“我怎么知道”通天手中不停,他执起青萍剑,又是一剑砍了过来,老子举起扁拐,急架忙迎。
他冷笑着说道:“我连你们收买了我的弟子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现在的这个披着定光仙面皮的是个什么东西”·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教主何必说得这般难听”那“长耳定光仙”笑吟吟道:“就现在的这般局面,若真是原本的那兔妖,教主可是不知道要输得多难看呢”·他又摇了摇六魂幡,诸人勉力支撑,通天教主一剑刺去,刺穿了接引道人的护身毫光。
原版的封神演义中,这四位圣人在通天教主战败之后,让那背叛了截教的定光仙摇动六魂幡后,确实无有大碍的模样,但其实,在接连摇动的情况下,又有谁会真的毫无影响更何况还是有着通天教主在一旁补剑的境地下。
·“不好”接引道人蓦然惊声叫道,却不是为了通天教主这一下的攻击,“老师交给我的任务”·此言一出,就连通天教主攻击的速度都稍稍放缓了一些。
“你才发现吗”那“长耳定光仙”冷笑道:“在合身天道之前是由鸿钧他亲自来压制魔道,在他合身天道之后却是由你来看守,你知道我为了将你调离绕了多少的弯路吗”·“乱我截教教义者,是你”通天教主收起青萍剑,冷气森森道。
为了诛仙剑阵,为了四圣齐出··“不错,你要来杀我吗”长耳……哦,不,罗睺意有所指道:“你真的要和他们一起来杀我吗在他们四个人一起来欺侮你的情况下。”
“你是我玄门之敌·”通天静默了一会后,回答道··老子轻叹一声,接引面有惭色,元始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来,准提倒是直接赞颂道:“通天道友好风骨,吾不及也”·“若是在成功之前,只剩一道神念,我当然是有多远跑多远,”罗睺微笑道:“但魔道既出,我这神念寄托其上,一步成就魔道圣人,情况当然又是不一样。”
他这般说着,又为“六魂幡”上粘上一缕幡面,其上提有“通天教主”之名··通天面色更冷··阵势中所有对峙着的阐截弟子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武器,他们互相对望,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诛仙阵外,在另一处高耸的山峰上,陆压有些惊奇地询问道:“兄长你早就知道了吗这洪荒大陆会在此战之中分裂”·否则的话,又怎么会从一开始就将他带到了这个地方·叶远遥遥望向界牌关处,他轻笑着说道:“此地处在洪荒南方,我将之命名为‘南赡部洲’,作为今后妖族的栖息之地,由你来统领,你看可好”·“当然,这其中还会有通天道友的截教,和其他一些散落此地的人族……”·陆压神色振奋起来:“兄长你是说……”·“当年,妖族败便是败了,”叶远若有所思道:“但败者也要有败者的风度。
没有什么成功,是靠着所谓的侥幸和钦定便可以夺得,陆压你要铭记,不可以怀抱着对昔日辉煌的惦念,要走出过去妖族的影子,正视现在的天地主角,和对妖族和人族一视同仁的圣人教派处好关系,才能够真正谈及复兴。”
“当然·”陆压也万分郑重道:“我会记住的·”·“更何况大兄你还是人皇,我又怎么会让你难做呢”陆压继而又笑容灿烂道。
“我魔道被压制太久,而今圣位仍有空缺,不知几位,”罗睺张开双手,环顾四周:“可有愿意入我魔教者”·他竟然就在这剑阵之中,在堂堂几位圣人环绕之中,言语恳切,态度真诚地对他们施加招揽·“区区魔道,又怎敌得过我玄门天道”元始天尊神色冰冷道:“纵使证得圣位,也不过是如同人道圣人一般,只得了不朽,谈何证道”·“真是可惜,”罗睺怅惘般感叹道:“我可是为天尊大人你留得了至高之位,只要天尊你能应下,立时便可成就‘元始天魔’尊号,天尊大人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等到了末劫之时,道消魔长,魔道圣人才是真的得了大势呢”·“哼”元始天尊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那么你呢,接引道友”罗睺又转向了另一位:“虽然你我因果甚深,但只要你应下我的请求,我也不是不可以就此将之消去,否则的话,等到日后,我魔道之人,披你衣冠、乱你典籍、用你的庙宇来塑我的雕像、用你的金身来成就我的法身、用你的名义来填魔的欲望,世人唤佛为贼,到了那个时候,就悔之晚矣。”
接引神色更苦,他仰天长叹,只是轻轻摇头··“算了,”罗睺倒是不怒,他颇为洒脱地摆了摆手道:“看你们的样子,也是不知道我魔道的好处,既然都是执迷不悟,那么还是来打上一场好了”·这一场,比起之前的分裂洪荒更为漫长和激烈,六位圣人不约而同地决定前往了星空混沌之中去打斗。
在路过天庭之际,通天圣人随意找了个借口,用玉帝失职的名义,诛仙四剑齐出,将之送去了轮回,除了罗睺饶有兴致地打量外,其他的所有圣人无一制止··“历一千七百五十劫,玉帝当归。”
通天教主在王母的忐忑询问下给出了这样的一个回答,奠定了昊天接下来劫难重重的人生··想要驱使圣人子弟,又怎么会想不到有圣人来问责王母沉默许久,心生感慨。
此之战最后结果如何无人可知,但是到了最后,北俱芦洲为魔道所掌倒也说明了稍许··“娘娘,”地府之中,蚩尤前来拜见平心:“洪荒之上风起云涌,我等地府又该如何自处”·“周朝有八百年的江山,”平心道:“这八百年里不可妄动,等到世间再起纷乱,才是巫的机遇,待收尽天下金气,铸就十二金人,巫族气运稳固,才是你等的出世之日。”
“娘娘所虑甚远,蚩尤必谨遵旨意·”蚩尤低头行礼道··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地府既然不愿出世,除开来仍有争斗的阐截二教,这一次的封神之劫竟也快要临近了尾声叶远抬头望天,目光深邃而悠远,他浅浅地叹息一声,一步踏出,就要离开此地。
一道漆黑的暗流从海水之中攀上土地,叶远停下了脚步,他站定在原地,手中出现了那柄久已未见的轩辕剑,剑身之上金芒大放,他将之轻轻插入大地,声调冷然道:“还请魔祖就此止步”·“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你,”那黑色的暗流重新聚集,成为了罗睺的模样,他一袭漆黑修身的袍服,面色是一种青色的苍白,像是重伤未愈一般,他目光莫名地从轩辕剑身上离开,蓦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轩辕人皇当面。”
“人皇居然会在截教的地盘上,”罗睺在稍稍思索之后,才表现出一副万分惊讶的模样:“难不成通天那家伙分裂大陆的计谋便是出自人皇你之手”·“哎呀,”罗睺痛心疾首道:“本想让通天和其他四圣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再让其截教风流云散,那准提为了振兴西方教已成执念,让其带走截教三千红尘仙,借此打入西方教内部……你可以猜一猜,那其中会有多少魔道贼子”·“但谁知道却会被人皇你一道计谋直接湮灭。”
罗睺连连叹息道··“你此为何来”叶远并不为他所惑,镇定而平静地询问道··“原本只是想要来见一见通天,但见到了人皇你也算不虚此行,”罗睺负起右手,微带笑意道:“不知人皇可还记得姬发”·“为何有此一问”叶远抬起眼眸道。
“毕竟是人皇转世身的弟弟,我若是想要收他为徒,让他做我魔教少教主,也还是要来和你这位哥哥通报一声的·”罗睺道··“不愧是魔道。”
叶远极轻地笑了起来:“人道圣者已满,帝王因果厚重,又不为仙道所喜,魔祖你倒是不介意·”·“若是惧怕因果缠身,那还修什么魔”罗睺冷笑道。
“那只要他愿意,我便不会阻止·”叶远放缓了语气··“人皇倒是心胸开阔”罗睺赞道,既然意外搭上了人道的关系线,这一次就算放过了南赡部洲一马,他走得很是干脆利落。
叶远收回了轩辕剑,命令它重新飞回火云洞,而在这之后,他终于离开了洪荒大地,出现在了无边混沌之中··哪怕是通天教主四剑裂洪荒,罗睺重启远古魔道,数位圣人斗魔祖,都不能让那位道祖鸿钧踏下紫霄宫,由此可见,那位鸿钧道人,倒真是有很大的可能出现了什么意外……不是被绊住了脚步,就是认为洪荒中的一切还不值得他放下现今手中的事物。
最起码能够独斗五位圣人胜之的罗睺,绝对能够引得他出手……通天曾经也告诉过他,他之所以胆敢对道祖所立下的玉帝昊天出手,也是因为对这一点有所猜测。
叶远没有丝毫犹豫地行走在无边茫茫的混沌中,直到他见到了那座紫气氤氲的宫殿,还有宫殿外那负手站立的道人··第124章 太阳神祇(一)·本该在混沌深处的紫霄宫出现在这更似边缘的地区,而传说中一直身在宫内修行的道祖却是正站立在宫外, 叶远走近的时候, 他回转过身来, 平静而舒缓地看向来人, 道:“你还是来了。”
“叶远见过道祖,看来道祖是早就对现在有所预料了·”叶远十分尊敬道··“是叫做叶远么”鸿钧微微颔首道:“并非是早有预料,起码在最初的时候并未发现。”
“但是还是有所察觉的,否则不会在我第二次想要探入的时候,阻碍了我的出手·否则的话,在很久之前,我便已经可以将他带走了, 不至于让他和你这洪荒纠缠更深。”
另一道叶远万分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话语中带上了笑意道:“可你还是阻挡不了·”·因为叶远最后还是亲自步入了混沌, 来到了这里·而混沌却并非是谁都可以到来,没有到达“圣人”的地步,脱离了洪荒,无异于是步入死途, 连六道轮回都救之不得。
“原来是一直以来帮助我的那位神明, ”叶远流露出些许的惊讶来,他稍带了些感激道:“不知我可否得知您的名姓,在获得了如此多的帮助之下·”·“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那道声音沉默了稍许后才缓缓开口道:“除此之外并没有给予任何额外的帮助,你能够到达这种地步,是源自你自己的努力。
而到了现在, 你也有了那个资格来聆听我的名姓……”·“你当称呼我为‘卡俄斯’·”·一切世界及概念的开始··“大道自然,混沌之先。
原来是混沌的本质,”鸿钧神色淡漠道:“难怪可以阻我至此·”·“你这自称为‘道祖’者才真是了不起,”卡俄斯笑道:“和我方世界中的天生神灵不同,是靠着修行这一方法将自己的本质拔高,最后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让我徘徊在世界之外,无法寸进。”
“不过殊途同归而已·”鸿钧神情无悲无喜,他看了一眼叶远,眸中是一种俯瞰寰宇、苍茫无尽的悠远深邃,又带着时光冲刷不动的漠然:“而你最后还是得到了你想要的。”
“不错,总有人会以为二者之间会有差距,但其实只要是不依靠它物而来,就并无高下之分,强行认为高人一等只不过会暴露自己的狭隘·”卡俄斯拉长了声调道来:“而至于我想要的……这难道不是出自他自己的选择吗”·鸿钧看向了叶远,叶远面上流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来。
鸿钧便轻轻叹息了一声,他伸出身后右手,面上是一种有所了悟的彻然:“亲眼看到了他,我才有所明白,你对我洪荒的觊觎并非是一日两日,实是比我料想地还要深远的多……”·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你看出来了”卡俄斯有些讶异,但很快,他便喃喃自语道:“也对,你也该看出来了。”
“既然我要从你那里偷出来一个太阳,”卡俄斯大笑,他略带些得意地狡猾道:“又怎么会不选择最大又最明亮的那一颗”·鸿钧双目眸色更深:“看来我们还是要做过一场。”
然后他也不再言语,只是一掌似缓非缓地向外拍去··混沌涌动起来,像是雾气一般蒸腾起落,紫霄宫在其中微微摇晃起来,有超脱的光晕从它的周身散发,稳住了震动。
所有感受到剧烈变动的圣人们俱都将目光向这边投来,除开早就有所预料的通天教主,其他圣人俱都面色沉凝··沉寂了无数岁月的虚空,终于又迎来了一次搅动了所有混沌的大爆发·希腊神话的世界中,一位面容惊惶疲惫的女神跋涉过山峦和平原,失落了她最为喜爱的缁色的面纱,她显露出了她平日里并不彰显的美好容颜,但九日九夜的流浪令她遗失了所有仪态,衣物上沾染上了尘埃,沾染了水光的双眼中满是无助。
她走过的地方空无一人,但在她走过之后,原本空荡的地界上却纷纷出现了一位位头戴花冠的仙女和高大强壮的山神··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位既可怜又坚强的母亲,有想要伸出手来挽留她的女仙,但下一刻就被她的同伴拉回了手臂,她的同伴对着她摇了摇头,目光浅浅抬起示意天空,那女仙便露出了恐惧和害怕的神情,她们失去了所有往昔歌唱的兴致,有不忍再看的女仙们啜泣着,转过身去退下了身形。
女神拼命地行走,但不论是哪片土地还是哪个岛屿,他们全部都惧怕天后赫拉的威赫,无一敢于收留她和她将出生的孩子们··一直到她抵达到漂浮在大海中、被海风和浪潮击打到荡来荡去的提洛岛,到达这偏僻而遥远的岛屿,她才终于感受到了欢悦的迎接,被接纳的喜悦让她不由得软倒在地面上。
波塞冬从海洋之下露出了上半身,他手中持着代表大海权威的三叉戟,他身形高大挺拔,露出的胸膛健美宽阔,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部的轮廓是一种非凡的俊美··他想了一会,最终还是扬起了手中的武器,他的神力贯穿了深海的海底,有四根金刚石的巨柱便从这海底之下升起,它们犹如四座拱卫宫殿的卫士,不仅将那座永远飘荡的浮岛固定了下来,也犹如守卫般看守,保护着那位分娩着的疲惫的女神。
首先从母神腹中出来的是一位美丽而高贵的少女神祇,她身姿曼妙修长,腰肢纤细柔软,金色的长长的卷发缱绻到腰际,眼眸幽然如静谧之月,当她第一次赤足踏在地面之时,银月的辉光大盛,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不由得将目光投放到这座小岛之上。
赫拉面色难看,在她压迫般的神力下,众神只得以眼神互相示意,神色中是一种看好戏般的盎然兴致··这少女神的下一步却是立刻跪倒在地面上,她手臂扶起母神的上半身,右手轻轻搭放在她的腹部,另一道无比明亮的光芒这才缓缓透彻而出。
太阳前所未有地表现出自己的存在感,天上地下都被这明光所照彻,已经生育出银月女神的勒托神神力已然不比之前充沛,她苍白的额头上汗珠滚滚溢下··“这是……”宙斯在神王的宝座上诧异道,他终于开始放出了自己神王的威严,将赫拉压迫在神后的座位上。
时光的女神瑞亚开始走了出来,海洋的仙女安菲特里忒也从大海中踏上了岛屿,秩序的女神忒弥斯也伸出了自己的援手,她们都来帮助勒托,帮助这新降生的神祇··“自从赫利俄斯因为其子法厄同的缘故拒绝再驾驶太阳神车以来,我奥林匹斯终于是迎来了第二位的太阳神,失却的秩序终于得到了弥补,这是一件相当值得庆贺的事啊”有神祇在聚会上悄悄议论。
赫拉的神色更加地冰冷,她终于知道,自己已经再也不能阻止勒托和宙斯的孩子的出生,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在这位新生的太阳神的面前,已是毫无意义··叶远是被卡俄斯从洪荒世界中拉出……虽然被鸿钧所阻止,但卡俄斯并未违背他曾经的诺言,他真的是要亲自迎接他的归来,哪怕是在洪荒世界外徘徊许久。
而就在他将要彻底脱离洪荒之际,一个小巧的金色的小钟被投- she -到他的怀中,叶远有些惊讶地回头望去,他看到的是鸿钧那清俊依旧的面庞,他平静而沉默地看着他,并没有再一次出手的意图。
而就在卡俄斯和叶远的身形彻彻底底地远离了洪荒之后,这位“仙之源流”的道祖才终于缓缓露出一个极清淡的笑意来··“罢了,最后也还是要回来的。”
他道··叶远踏足世间的时候,太阳的光芒终于到达了最盛的地步,他为自己披上了一件轻薄优雅的衣物,显露出的面庞典雅而俊美,他抬头向上看去时,宽阔饱满的前额下,一双明澈的眼睛中闪现的是温柔的光。
奥林匹斯上的诸多女神不由得此起彼伏地惊呼起来,她们通红了脸颊,羞涩而又大胆地注视着这位太阳神祇颀长而健美的身躯··“真是一位美貌的神祇啊”有女神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新神的身体,在他的脸庞和眼眸中不停流连。
宙斯重重敲了下自己的雷神权杖,等到那些女神甚至包括不少男神的窃窃私语停止下来之后,他才沉下声音大声呼喊道:“去吧,去将这两位日和月的神祇带到我的面前,我当为他们授予他们在这奥林匹斯之中应得的神位”·有神明接受了神王的这道旨意,飞快地下去了人间。
叶远将手抬起,在他的手中,是一把小巧精美的里拉琴,这是他在还未正式出生之前,在勒托的腹中所定下的决定,和过于拥有洪荒气息的钟形法宝不同,里拉琴才会是希腊诸神更能够接受的形态,不过是稍稍变换下外表,作为同样能够发出声音的神器,里拉琴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它的威力。
他回转过身去,看向那先一步出生的少女神,在微微致意后,他将视线转移,看向了那更显虚弱苍白的勒托女神,他微微笑了起来,然后便轻轻地半跪下来,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他注视着她,柔声道:“母神。”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第125章 太阳神祇(二)·“从你敢于孤身上来见鸿钧开始,我就猜想, ”卡俄斯语带笑意道:“你已经对你和洪荒之间的纠葛有了大致的猜测。”
“……你曾经在询问我是愿意继续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穿越下去, 还是愿意行险一搏的时候和我说起过, 这个浩瀚无垠的世界, 与我有着非常高的契合度,”叶远十分平静道:“那个时候还不曾察觉,但是越到后来,我就越发觉得,这所谓的契合度并非是我来自洪荒后世那么简单,甚至于我替代了大金乌也并无一人察觉,那也是有更深层缘故的。”
“那么你的感想呢”卡俄斯饶有兴致道··“我接受我的过去, 因为那是你来找上我的原因, ”叶远道:“我也不会否定我的现在, 因为现在的我正站在此处,而无论我的过去和未来如何,对于我来说,都像是时间线上的前后, 都是出自于我。”
“也对, ”卡俄斯的笑意愈发明显:“以你的心胸,又怎么会纠结于过去·对于我和鸿钧这样的层次来说,不论你如何的变化,其实归根到底都是一个灵魂,但现在正和我交谈着的,是已经经历了一切的你。”
叶远也微笑起来··“而现在, 从前对于你来说尚还属于桂冠的太阳神的冠冕,已经是可以随意戴起的装饰品了,”卡俄斯缓缓道:“就算没有了它,我相信你也可以有着光明和闪耀的未来,那么,你是否仍然愿意履行你我最初的约定,去将神的冠冕戴起,以‘阿波罗’的名义驰骋此世”·叶远闻言轻笑一声道:“何须有此一问,这本来就是我从洪荒之中走出来的原因,也是你冒险和道祖对峙的缘由,更何况……”·他看向了大地之上那位从不曾慢下脚步的女神,声音轻柔道:“想必这位勒托女神也从来都不愿意失去自己任何的一位孩子,否则的话,又怎么会忍受如此漫长且难捱的痛苦,也不肯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放弃意味呢”·他又将目光转向了混沌中的卡俄斯。
卡俄斯便伸出手来一指,一座飘飘荡荡的孤独的小岛便从更远的海洋的深处升起,这座小岛荒芜而凄凉,没有一根庄严的柱梁,也没有一簇茂盛的草林,但它却如此顺其自然地飘荡到了勒托行进的前方,所有注视着那位无法分娩女神的神灵,竟然没有一个有过任何一丁点的诧异,仿佛它天经地义便该在此处一般,就连本该掌管大海的波塞冬也是如此。
就和当初他找上不知为何便穿越至此的叶远一般,天上地下,没有一位神明有所察觉……当然,叶远现在已经知道,他的穿越从一开始,就应当和这位混沌的神祇脱不了关系。
“那么,”卡俄斯声音温和地祝愿道:“预祝你有一个愉快的体验·”·再然后,便是月之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出世,因为对自己弟弟的接生施加了援手,她在未来,拥有了分娩接生的神职。
叶远将因为生育而失去了力气的勒托女神照顾好后,他又重新站起了身来,向三位前来施予援助的女神行礼,真挚而诚恳地感谢她们的帮助,而之后,他又冲着另外的一个方向遥遥点头,致意那位最先出手,使得提洛岛稳固而下的海中的皇者——波塞冬。
没有想到他能够察觉到自己的波塞冬稍稍有些惊讶,但他很快便敲了敲自己手中的三叉戟,海水愈发平缓和宁静,太阳灿烂而热烈地照- she -而下,留下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海平面,波塞冬也略略点了点头,缓缓地潜下了自己的身形。
时光的女神瑞亚是一位端庄大方的女神,她有着柔美的体态,眼中有着令人沉醉的柔光,她看着叶远和阿尔忒弥斯的目光是一种颇为亲近的关爱,她在三位女神中首先开口发言道:“新生的神祇啊,你现在应该做的,并非是对我们表达你内心的感激,你对我们的感谢溢于言表,我们只要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得出来,可你现在最应当做的,是整理好自己的仪表,去迎接接下来的仪式,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宙斯的使者正在通往这里的路上”·三位女神互相对视了一眼,安菲特里忒轻声呼喊起来,有漂亮的海豚送来了闪闪发光的服饰和珠宝,忒弥斯伸出自己秩序的宝剑,为日月的神祇砍来了珍稀的树枝,为他们打造了两幅精致的弓箭,而瑞亚则用剩下的枝条为他们编织了头戴的花环,然后她喊来白天鹅拉的神车,将他们和那位堪堪赶来的宙斯的使者,一起送到了众神等待的奥林匹斯。
神王宙斯有着一张威严且俊美的面貌,他身姿伟岸,气势宏大,头上戴着橄榄的冠冕,手中持着他雷电的权杖,身侧是一只目光凌厉的鹫,他端坐在奥林匹斯最高处的神座上,恢弘的光笼罩在他的周身,显露出他天地间主宰的尊贵。
他沉默且肃穆地注视着下方,阿尔忒弥斯原本略带些好奇的神情立刻变得有些紧张,众神之王的威赫并非她这样初生的神祇能够抵挡的了的·赫拉坐在他的身侧,她是一位气度和尊荣俱都不缺的女神,她身姿高挑而优雅,袍服精致而华贵,皮肤如百合花一般白皙,金色的长长的卷发垂落,头上的是黄金与玛瑙制成的王冠,耳下是一对绚丽的宝石饰品。
而这位奥林匹斯山上的神后在这样沉默的氛围之下突兀般地笑出了声来,笑声中满是嘲笑和讽刺··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加了解,神王宙斯对于权力的热爱与吝啬,他热衷于美丽的女子和与她们之间的床笫之欢,但却又迟迟没有忘记自己父王是如何被他的小儿子,也就是他自己所推翻的,以至于在盖亚和乌拉诺斯的预言下,他吞下了智慧的女神墨提斯,让明眸的少女雅典娜从他的头颅中诞生,而据说她的另一位的兄弟,作为预言之子的波洛斯,却始终没能够出生。
也是勒托的这一对儿女出生的时机不错,是在墨提斯之后、宙斯将担忧放下之后才到来,就连赫拉也不得不承认,阿尔忒弥斯如同静谧之月,清冷且美好,而被命名为“阿波罗”之名的叶远,则有着堪称辉煌的俊美之貌,和与之相匹配的气度与风范,哪怕是在逼迫他母亲至此的自己的面前,他也依旧能够平和而沉静地向她问候且行礼。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嫉妒如纠缠之蛇一般在她的心灵深处缓缓爬行,本该在太阳神后就应该平息的内心依旧波涛不平,而就在宙斯允诺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能够去往大地之上,为他们自己建立神殿的时候,赫拉却并没有告知巨蟒皮同宙斯的神谕,这之前便追逐过勒托女神的大蛇,又一次接到了阻碍这新生双神的任务。
而在面见过众神之王和他两侧的诸多的神祇之后,阿尔忒弥斯终于能够有了和她亲爱的弟弟独处的时刻,这位月光般的女神在细细地打量了叶远一小会后,才突然开口问道:“我沉默而矜持的兄弟啊,在还在母神的腹中之时,便对于我一次又一次的呼喊听而不闻,不曾有过一次的回应的弟弟啊,你预备接下来去往何处”·叶远稍稍愣了愣,但很快,他便开始笑了起来,他也用如出一辙的语气回答道:“我美丽而宽仁的姐姐啊,请收起你气鼓鼓的质问,只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无法回应你的呼喊,我正徘徊和徜徉在卡俄斯为我编织而成的连绵的梦境中,对于外界的接触实在是有心而无力。”
但阿尔忒弥斯只相信了他梦境的说法,却并不认可叶远所说的卡俄斯的名义,她瞪了他一眼,却又不舍得就此离去,她跟随着他先去往了众神为他们打造的神殿,在发现神殿还是处在建设中的时候,她便决定去往下界,去显现神迹,表达月亮女神的降生,去留下自己在凡间的信仰。
而在阿尔忒弥斯走后,叶远在围绕着赫利俄斯所留下来的黄金的太阳神车走过一圈后,也转过身去离开,现在并非是黎明女神推开天界大门的时刻,虽然时序的女神早已跟随着赫利俄斯隐去,但叶远并不准备任凭自己恣意妄行。
他带着自己的弓和箭,就这一身最为简便的装束便下了奥林匹斯山,他并非阿尔忒弥斯那般是为真正的新神,他之前的所有的经历和成就,都是属于沉淀而下的积累,铸就了他不论何时都能够游刃有余的实力和信心……或者说,若是从最本源的角度上来说,阿波罗的神格于他而言,已然并非是一种挑战。
他一路随意前行,直到来到一处依稀有些熟悉的地方,这是一座属于大地之母盖亚的神殿,巨蛇皮同在神殿的暗处中伺机而动,叶远瞧着这处名为“德尔菲”的地界,回想起了从前,这是他在第一个世界中的最后离开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接受卡俄斯的呼唤的地方,那位穿越了时光的女祭司便是在那神殿的门扉前对他恭迎,而那个时候,这里是属于他的地方。
·叶远笑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神殿暗中的角落,并没有一丝的犹豫,从容地踏步而入··第126章 太阳神祇(三)·巨蛇的攻势掀起了狂风,它张开了血盘大口, 身躯蜿蜒着从暗中猛然窜出, 细密的鳞片颜色斑斓, 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风中是蛇类特有的腥臭味。
但它并没能够再前进,一道纯金色的光线急速闪过,穿过它的大口,从它的脑后- she -出,巨蛇的动作兀然停止,它暗黄色的瞳孔中还满是狩猎者的兴奋,但身体却开始僵持, 然后软倒在地上, 彻底死去。
叶远收回手中的弓箭, 他踏出一步,跨过蟒蛇的尸体,进入了这座本属于盖亚的殿堂,一块圆形的巨石被放置在其中, 那是宙斯曾经所设立的世界的中心, 高台之上是一座庄重而华美的女神雕像,她手中持着传说中的生命之瓶,那是大地女神盖亚最为有名的神器,据说内里盛放着生命的泉水,能够令得世间万物交替繁衍、生生不息。
“很厉害的箭术·”一道动听的女声在这宫殿中回响,叶远抬起头来, 刚好看到一位端庄典雅的女神从高台之侧缓缓走了下来,她皮肤白皙,胸脯隆起,身姿丰满高挑,曲线优美,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协调之感,她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语:“很少有刚出生的小家伙有这样厉害的对敌之术,更何况还有着如此英俊的容貌”·自从来到希腊神话之后,发现所有神的大部分关注点从来都是落在了自己的外表上的叶远并不惊讶。
一位神明到达另一个神灵的祭殿中,就好比突然闯入了他人的地盘中,若非是主人被其他大事绊住了手脚,总是有所察觉的……而至于他们会不会从自己的神殿中走出来,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那么,奥林匹斯上的新任的太阳神啊,你来到这里,便是为了除掉这作恶的大蛇,这曾经在勒托身后试图袭击她的恶党,归属于我却听从着赫拉诡计的蟒蛇吗”盖亚女神言笑晏晏问。
“有这样的一部分的原因·”叶远却并没有完全承认:“但我此来,更多的是遵循着众神之王的旨意,来到人间,来以我阿波罗之名筑造自己的神殿。”
“那是什么缘由,令得你在战斗结束之后,仍然在此徘徊”盖亚继续问道:“难道是因为你认为,勒托的苦难,在那其中也有我的原因吗”·大地是属于盖亚的神职,如果说赫拉能够用自己神后的名义,来命令所有的土地全部都不允许接纳勒托的分娩,甚至是让众神之王的宙斯也对勒托的痛苦视而不见,那才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
赫拉和盖亚相差实在太多,不仅仅是神系之上的不同,而且也还是个体之上的不同,若是脱离了宙斯,赫拉就不会再有神后的荣光,可即使是没有了第一代的神王乌拉诺斯,盖亚的威名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这便是盖亚敢于直接换掉神王而赫拉却根本不能阻止宙斯四处偷情的原因,也是二者之间最为本质的区别。
为何卡俄斯会一指点出一座完全没有根基的小岛那不过是因为,所有根植于大地的岛屿全部都是归属于盖亚的神职之下,若他不想惊动自己的长女,那么提洛岛才会是最好的选择。
可即使如此,就眼下的情况看来,这位传说中的第一位原始神,也并非是一丁点的怀疑也没有,否则的话,在今日里,她便不会如此轻易地在此时现出了身形,即使叶远此时是为太阳的神格。
要知道,就连之前的日神赫利俄斯,她也不曾理会过他··“怎么会”叶远笑了起来,他拨弄着手中的弓弦,漫不经心道:“不过是在大地上行走了很久,但直到来到了这里,才心生停留……”·盖亚目露探究地瞧着这位并不曾惧怕她的神灵,她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试探道:“和其他被神王赐下神格和神职的神灵不同,你这新生的太阳的神灵和你的姐姐全部都是在还未出生之时便承载了尊贵的职位,日和月是属于你们的职司,这是哪怕宙斯也不能够将之剥夺,这在提坦神后是极其少见的情况,你们天生尊贵且不凡。”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盖亚大人盛赞了·”叶远浅笑道··希腊神明的初生期十分短促,在盖亚诞生克罗诺斯之际,这位希腊神话中的第二代的神王便是迎风便长,一瞬间便成为了一个高大且健壮的神祇,他们的力量也并不像之前的洪荒世界中一般,能够依靠着自己的修炼而提升,对于他们这样的天生的神灵来说,越是古老便越是强大和神秘,第二代神王的登位靠的是偷袭,克罗诺斯砍掉了他的父亲的- sheng -殖器,并因此而诞生了爱与美的神祇阿芙洛狄忒,而宙斯想要对付自己的父王,还要去委托独眼巨人,让他们为自己和其他的兄弟锻造出威力强大的神器。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我从前的孩子那般的野心,”盖亚开口说道:“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谁能够对神王的职位不心生向往,”盖亚回忆道:“就连当初在海岛上无忧无虑自由生长而成的宙斯,在神王之位的诱惑下,也能够做出欺瞒自己兄弟的事情来。
在决定神王的职位之时,和他的母亲瑞亚在抽签中做出了手脚,才得以将波塞冬和哈迪斯赶往了海洋和冥界·”·“而迄今为止,波塞冬也依旧因为对当初的事件怀疑而感到痛苦嫉恨,所以大海上的波涛才会永远都没有止息的一天。”
盖亚语气里隐隐透露出诱惑来:“而相较于波塞冬这样的当初的失败者,我对于你这新生的神祇更为好奇·”·她走得更近了些:“若是你能够让我更加地了解你一番,解除我的些许疑惑,这处你所喜爱的地界,就算就此送给你,作为你降生的贺礼,那也并非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
但叶远却只是微笑着轻轻往后退出了两步,极轻松地躲开了盖亚的近身··盖亚面上的神色收起,她冷冷地瞧了一眼这拒绝了她提议的大胆的神祇,没有再管德尔菲,而是转过身,就此离去。
叶远注视着她的背影,终于收起了自己明亮的弓箭,开始端详四周,目露沉吟··而盖亚则在离开后,径自来到了深渊··第127章 太阳神祇(四)·叶远回到奥林匹斯山的时候,太阳神的新的宫殿已经建好, 矩形的宫殿大而空旷, 华丽的大石柱上是繁复的叶的凹纹, 宫墙上镶嵌有雪白色的象牙, 两扇高大而雄伟的金质的大门上,是闪闪发光的宝石和细密优美的花纹。
山上的阳光温暖而舒适,山峰外围缭绕着终年不散的薄云与雾气,众神的宫殿在云气中,显得神圣崇高而威严·而太阳神的神殿便处在这所有宫殿的前列,叶远推开了大门,一张华贵的神座高踞其上, 静候来人。
·神灵们重复着他们一日又一日的欢宴, 他们被酒席珍馐还有少女所包裹, 空气里满溢着芬芳甜蜜的气息,神明们恣意任情,初见时的庄重不过是他们对于日月双神的尊重,是奥林匹斯中少有的庄严之时, 欢饮和歌舞才是他们日常的主题。
而就在他们沉浸在醉生梦死的时候, 盖亚已经到达了深渊的深处,这里是一片黑色的广阔平原,土地暗沉,四周幽暗,没有任何的生机留存,盖亚一路前行, 直到来到一条燃烧着的炎河边。
炎河中,是一个巨大的、喷着火的可怕的巨人,他有着一百个狰狞可怖的蛇头,每一只头都在嘶嘶声吐出蛇芯,见到了盖亚,他从岩浆的河水中站起身来,有炎火从他的瞳孔中喷- she -而出,他抖动着自己的翅膀,让火和浆从他的背部抖落,他瓮声瓮气地开口询问道:“母神”·“你这妖魔的父、万兽的王,司掌所有魔物的提丰,”盖亚这么称呼他:“独眼巨人和百臂巨人都赶去帮助了宙斯,令得他所统帅的奥林匹斯的众神压过了高耸的额特里斯山上的提坦神们,令得你们的族人们被压入这永不见天日的塔尔塔罗斯,你怎么还能够独自在这炎火的河流中吞吐水火”·提丰的大脑并不怎么灵光,他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道:“我记得天空之上的战斗已经很久没有再次发生,那些神明的怒吼和武器盔甲的碰撞已经止歇,塔尔塔罗斯里也传过来诅咒与唾骂……”·“那你便能够容忍你的兄弟们沉沦地狱深渊”盖亚生气道:“我祝福宙斯和赫拉的婚姻,在他们的婚礼上赠送给他们圣园的金苹果,但他是怎么回报我的呢”·“将我所有的子嗣都从我的身边带离,送往深渊镇压,”盖亚道:“现在就连一个奥林匹斯山上的新生的神灵,都能够从我的手里抢夺去我在德尔菲的神殿,你便如此看着你的母神被欺压”·“怎么会”提丰有些受宠若惊地开口说道:“是哪个不知敬畏的新神,难道他不知道您大地的古老与宽广,居然敢谋求您的宫殿,待我去为您夺回来……”·作为盖亚实质意义上的最小的子嗣,因为外貌之上的缘故,提丰其实是从来都不曾被盖亚所喜爱,在刚出生的时候,他便被自己的母神遗弃在了这深渊的炎河里,但万幸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吞吐炎火,并且让自己的羽毛和鳞片适应了这险恶而贫瘠的环境,成为了这深渊之中最为凶恶的神祇。
但即使如此,他也依旧不受盖亚的待见··“啪——”盖亚手一扬,一道长长的鞭影便落在了提丰狰狞嶙峋的翅膀上,她用得力道娴熟而巧妙,长鞭的尾稍扫过他的翅根,柔软之处火辣辣的痛苦一瞬间袭上这怪物的心头,他的一百个蛇头俱都一起转过身来,冷冷地看向出手袭击的盖亚,竖直的蛇瞳中是暴虐的残忍,每一丝一缕都在叙说着将要扑上去将之撕得粉碎的冷酷……但提丰却没有那样做,他反倒是瑟缩了下身体,将自己可怕的身体往下压了压,躲藏到了炎火之下,有些惊慌地开口问道:“是什么触怒了您,我伟大的母亲,我可畏的女神”·“当然是你那瘠薄的大脑,”盖亚冷冷地说:“一处神殿算得了什么,从黄金的人类到白银的人类,又有谁敢于短缺我大地的信仰”·就像在之前的德尔菲中盖亚所说的一般,若是叶远肯拜倒在她身下,哪怕是有着“世界的肚脐”之称的德尔菲神庙也并非是不可送出的礼物,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出手在先,勒托的苦难有一大半便是源于她的意愿。
纵然是因为赫拉的请求,但出手的人毕竟是她··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而这位新生的太阳神,有着一整个奥林匹斯俱都没有的无匹的风貌,也还有着从乌拉诺斯、克罗诺斯再到宙斯这一连三位神王都不曾有过的王者风度,盖亚经历了三个神系的波折,没有谁能够比她更加地了解那些站在众神最顶端之人的思想,他们也许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但并不缺少勇气和气概,而她也看的出来,那日里的叶远,站在了德尔菲的大地上,便不曾准备就此空手而归。
他不准备接受她的拒绝,哪怕付诸于武力··可他却拒绝了她的示好··……这当然不足以令盖亚失去理智,就连阿芙罗狄忒都有过被阿多尼斯一次又一次拒绝的经历,更何况是她呢·况且还有那并不在她控制之中的提洛岛……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有所依仗,盖亚纵然倾向于前者,但也不会贸然亲自出手试探。
“在夺得了他父亲神王之位后的宙斯,忘却了对于古老神祇的敬畏和恐惧,”盖亚站在深渊的大地上,席卷而来的炎火在临近她的双足之处退却,她语气冷漠地说道:“提坦们的失败让他们失去了对于强大的畏惧和敬仰,第三代的神祇们在奥林匹斯山上欢歌纵舞,以为这世界已经是由他们所主宰……”·“却忘记了这片天地真正归属于谁。”
盖亚道:“我需要你去为他们重新拾起对于先辈的尊重·”·纵观卡俄斯之后的五位原始神,也唯有盖亚仍然在世间行走,她有着另外几位决然未有的权力的欲望,而这也是她选择了屈尊嫁给自己第一个孩子乌拉诺斯的缘由。
就算没有今日里的事,她也早有打算,要在世间显露出神迹,让众神知晓她的名··而今也只能算稍稍提前些许··叶远静坐在专属于太阳神的神座上,他双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细细地感受着着这具太阳神的身体和他身体中的日神的神格。
他是为了避开洪荒之中过于严密的规则而选择的来到希腊的神话,洪荒之中圣人有六,而后又有三皇这般的人道圣人和最后新近成就的魔道的圣人罗睺,人皇的至位既是种尊荣也是种束缚,它能让他伴随人道不朽,但却给不了他触及大道的机遇,如果说罗睺还因为自己古老的来历,有着底蕴和信心能更往上一步,那么叶远就只能求变。
而希腊神话则与洪荒并不相同,若说卡俄斯其实便相当于洪荒之中的合道圣人鸿钧,那么在其之下的那五位原始神,则应当是对应着天道下的五尊圣位……但他们却又没有洪荒圣人的那般伟力,圣人可以历万劫而不灭,不沾因果,一念知过去和未来,可以以一己之力重立地风水火,开天辟地再造洪荒,有全知全能的威能,但这五位的原始神却不同。
假若有一天卡俄斯决定重演此世,而又不准备庇护神祇,这五位原始神中,又有几位能够依靠自己幸存·但这对于叶远来说,岂非是一个非常好的、了解更高一层的机会·所以盖亚说他对于神王的尊位毫无兴致,她并没有看错,因为神王之位予他毫无用处,他也对诸神的荣光不曾看重,因为更看重的是一切伟力归属于自身的境界。
叶远以阿波罗的神名行走在奥林匹斯山中,他笑容温和,容颜俊美,双眼中仿佛他所司掌的太阳一般璀璨,有一种灼然的风华,因为出生时所带有里拉琴的缘故,他表现出了众人所不能及的非凡的音乐的才华,他的音乐美妙而优雅,他弹奏琴音之时的姿态典雅而沉醉,很快便成为了众神宴会上的焦点。
所有的女神和男神们都愿意和他相处,看着他从容翩然的风范,有时竟忘了手中持有的酒杯··但他们通常很难去靠近他,因为主司艺术的缪斯女神们早已将之团团围住,这些发束金带的少女们喜爱诗歌、音乐和舞曲,在后来渐渐也延伸到了史诗和颂歌等更多的艺术的类别中去,她们对于这位太阳神的音乐简直不能挑出任何的缺点来,而到了后来,只要叶远一出现在宴会上,她们的目光就无法离开他,她们手中的轮指便会轻缓而缠绵起来,她们的耳朵里就仿佛再也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
而较之也不遑多让还有宙斯和欧律诺墨的女儿,代表着妩媚、优雅和美丽的美惠的三女神·这些女神们的青睐使得叶远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融入了奥林匹斯的神灵中去,并且还成为了其中最为光彩夺目的一员。
而和自己的这位受欢迎的弟弟不同,代表了银月的阿尔忒弥斯则孤高而冷寂,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奥林匹斯山上这欢乐熏染的氛围,也并不如其他女神一般,享受着男神们的追逐和讨好,她有限的几次参与欢宴,也只是静立在一旁,颇为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如鱼得水一般畅游在这热闹而糜靡的聚会中。
她并不能相信叶远如今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她始终都相信,自己的兄弟依旧是那位在还未出生之时便能够处于漫长沉默中的神灵,她认为他从骨子里是和自己一般,并非是属于这些整天沉浸在酒水和欢歌之中的神,她观察他,并始终坚持这一点。
但其实她所认为的也并不算错,叶远比起喧嚣,是更为喜爱安静一些,这一点,在最初的夏洛克的世界中便有所表达,但是他其实也并不拒绝热闹,这也许是他个人的特质所决定,总有人会为他所表现出来的某些色彩所吸引,然后开始渐渐围聚在他身侧,然后便开始成为了以他为首领的团体,而后,他便是所有人的最中心。
所以说,安静是他,热闹也是他,他从来都是他自己··第128章 太阳神祇(五)·而此之时,对于神灵们来说, 其实距离宙斯率领着他的兄弟姐妹们推翻了第二代的神王克拉诺斯并不漫长, 而像是提丰在深渊中和盖亚所说过的“很久”, 也只是相较于之前日日夜夜不停歇的战争而言, 他们的纵情狂欢其实也并非没有为他们自己的胜利而庆贺的缘故……当然,等到了后来成为了奥林匹斯山上神灵的常态,那也只能说是他们自己愿意沉醉其中。
但是这段时间对于凡间的人类来说,已经算是经历了沧桑的变幻,在成为神王之后的宙斯,曾经有过一次因为好奇而下凡的经历,那段时期, 人间是处于铁的时代, 这个时期的人类并不敬神明, 他们素有恶行且有种种的弊端,阿耳卡狄亚的国王吕卡翁嘲笑他人在神祇面前装模作样的虔诚,为了验证宙斯神明的身份,他杀掉了一个可怜的人, 并将他做成了菜肴, 献给了这自称神灵的闯入者。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宙斯惩罚他,让他变成了恶狼·而之后,他发动了大洪水,灭绝了铁时代的人类,并且由此彻底奠定了他作为神王的不可置疑的威严··叶远收回了环顾四周的目光,他的双手从竖琴之上离开, 最后的一丝弦音如朝露一般清澄,阿尔忒弥斯款款地向他走了过来,她坐到了她的兄弟的身边,用一种颇为冷淡的声音询问他,是否愿意参加她的下一次丛林宴会。
她尤为喜爱金角鹿这种生物,所以特地从宙斯对人间的清洗之中保留下来,让它们为她拉她银色的月亮战车,她也喜欢猎犬的凶猛与忠诚,所以她让它们跟随着自己的脚步,在林莽和山野穿行,她喜欢独自一神在山林中自由自在地驰骋,她虽然还没有狩猎的神职,但是已经显现出了猎人特有的机警和气质,她在众神的宴会上美丽而高雅,但等到了荒野和森林中,她就会换上束腰的短裙和猎靴,带上她金色的长弓和箭矢,这让她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飒爽的英姿。
“整日沉沦在这酒与欢歌的宴会之中到底有何意义”阿尔忒弥斯并不掩饰她的不喜:“我们的父王丢掉了他那雷霆的武器,又不知钻入了哪一位仙女的居所,只留下嫉妒的赫拉独自坐在神后的宝座上生着闷气,阿瑞斯又在喝醉后大发野疯,只要有酒和战争,就能够令得他理智全无,雅典娜已久不见踪影,据说她和那位提坦巨神的后代普罗米修斯混在了一起,我曾经在车架划过天空的时候看到过,那提坦的后代在试图用河水和黏土来制作新一代的人类,而雅典娜便不顾威仪地跟随在他身侧,他们亲密相伴,互为好友。”
“而你,”说到这里,阿尔忒弥斯转过身来,有些生气道:“难道你宁愿和这些环绕着你的女神交谈,也不愿意和你亲爱的姐姐一起,走下这众神的奥林匹斯山,去享受久已未得的安宁”·他们是神祇中也为之少有的双生子,本来就应该是对方最为亲密和信任的神灵,但是阿尔忒弥斯却发现,自己始终都不能读懂他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
“怎么会”叶远微笑着叹息道:“这奥林匹斯山上的宴会永不止歇,酒水和佳肴不间断地奉起好似流水,可月亮女神的邀约才是真的稀少且珍贵,而你我的关系又是如此的紧密而不同,所以只要你每一次开口邀请,我都会愿意放下手中的一切,欣然前往。”
邀约成功的阿尔忒弥斯有些得意地开心笑了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站起了身来,向着另一侧的叶远伸出了自己修长白皙的右手,叶远便将自己的手掌握了上去,这对神明中的姐弟便就此相携着离开了宴堂。
而在情感充沛的缪斯们看来,阿尔忒弥斯带走了叶远,就像是带走了她们心中的太阳,这往日里金碧辉煌的神殿也仿佛一下子失却了笼罩其上的辉光,她们依旧还在为欢宴的众神奏乐,但乐声里已经满是黯然神伤的孤寂、自怨自艾的寥落。
可她们不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于奥林匹斯来说,才是真正的灾祸与劫难··堂外,阿尔忒弥斯的金角鹿的车架正停留在外面的天空中,车上的缰绳发出银灰色的圣洁光芒,有山神潘送给她的七只小猎犬在车架中打着滚,在看到阿尔忒弥斯和叶远的身形临近的时候,它们连忙乖乖地蹲坐好,看不出一丁点驰骋山林的戾气。
·月之女神的车架从众神的山峰之上驾离,夜幕低垂,漫天的星星堆砌成星光的海洋,当阿尔忒弥斯的车架从天空中驶过时,便有躲闪不及的星星不慎摔落下来,而后便划出了清冷的流光,它们一道道滑落,而后便成了绽放的流星雨。
变故便是从宴会的后期突然发生,那时的神灵们不是陷入了倦怠的沉眠,便是沉入了醉酒的黑梦,有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的狰狞的身影从裂开的大地中缓缓升起,他撑开自己一百个的蛇头,举起了双臂狂吼着搅动,天空开始震颤,云雾消弭殆尽,星星死去化作了陨石,接连落入了磅礴的大海,风的神祇被他扼住了咽喉,痛苦悲惨的哀鸣声响彻了天上人间·众神纷纷惊醒,但还没等他们适应下自己酒醉的晕眩,他们便惊骇地发现,整座的奥林匹斯山好似孩童手中的浪鼓,在不断地摇动震响,仿佛即将就此倒塌……而下一刻,宫殿的穹顶被揭开,一道庞大而凶恶的脸庞出现在他们头顶,一百个蛇的头颅吐着信子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纷乱尖叫的神祇,好似打量着自己瓶中的猎物,他咧嘴一笑,口中便吐出了炽红色的火焰。
火焰轻而易举地融化了山上的土地和岩石,黄金化作了流液,从天上流入了人间,混入了河水之中,为后世的淘金者提供了不劳而获的梦想,天空开始蒸腾,人间和冥府俱都感受到了灼热,整个世界好似成为了这百首巨人手中的顽球,他开始肆意冲撞起来,没有任何人和神能够抵挡的住他的进攻。
雅典娜和叶远俱都抬起了头来,他们处在不同的地方,却都在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奥林匹斯有危险”勇敢智慧的战争女神神情凝重道,她上一刻还是穿着她长长的素净的裙袍,双臂柔软,肌肤白皙,长发在夜风中轻舞,下一刻她便呼唤来了她华美的盔甲,左手持着她的胜利长矛,右手持着埃癸斯盾牌,她转过头去,看向自己在河流旁的好友,郑重说道:“我们应当赶快赶回山上,也许还能够制止他下一步更多的破坏。”
被誉为最具智慧神明的普罗米修斯却并不急躁,他只是淡淡地问道:“你知道这怪物是从哪里出来的吗,雅典娜若是毫无了解,便莽撞地上前争锋,这和阿瑞斯又有什么两样”·雅典娜只是稍稍思索了一瞬,便很快回答道:“他的体型如此巨大,很有可能和巨人们有所关联,传说中乌拉诺斯和盖亚的子嗣是被囚禁在永恒的塔尔塔罗斯之中,也只有那无尽而可怖的深渊,才能够容纳的下这凶恶而残暴的怪物。”
“果然不愧是你,”普罗米修斯赞叹道:“你猜测的并没有错误,但是你仍然还是小看了这可怕怪物的来历,还有因他的来历而带过来的无匹的力量。”
“他的名字叫做提丰,出生自广博的地母盖亚,他的父亲是能够与之相比的另一位的原始神,他的双亲是如此的伟大和莫测,所以他一出生就拥有着无人能及的能力,如果他想要破坏,那么便没有多少的神灵能够阻挡在他的身前。”
·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正当普罗米修斯这么说着的时候,提丰已经冲入了无垠的大海,无底的海洋也淹没不了这巨大怪物的身形,它们只堪堪触及到了他的腰部。
提丰故技重施,他搅动起了这无边的大海,制造了急剧旋转的漩涡,他掀起了滔天的大浪,又一拳锤了下去,然后从大海的宫殿中将波塞冬和他的海神的座车直接拉出,波塞冬手中持着自己的三叉戟,但他并没有战斗,只是匆匆丢弃了自己的车架,迅速逃离而去。
雅典娜止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你现在最应当做的,不是去往奥林匹斯,然后落得和那群神灵们一般的下场,”普罗米修斯在一旁为她出谋划策:“而是去寻找众神中的王者宙斯,只有推翻了克罗诺斯的他才能够让这深渊的怪物止息。”
雅典娜听从了他的建议··而另一边的荒野的山林之中,阿尔忒弥斯正和叶远席地坐在深林之中的空地上,宁芙们为他们端上了月神不久之前的猎物和山林中野果酿造而出的清澈的酒液,而后她们围聚在一旁悄悄私语,像是风吹过树林,又像是泉水淙淙流淌,她们好奇而倾慕地看向女神的弟弟,这第一位能够来参加聚会的男神,在诸神中也能够称得上完美无缺的太阳的神明,但在阿尔忒弥斯冷冷的撇过来一眼后,她们就飞快地告退离开。
和奥林匹斯的诸神的宴会相比,这里无处不透露出自然自由的氛围,阿尔忒弥斯舒展开身体,她伸开手指,透过五指再来看向夜空,仿佛能够从中得到一些别样的趣味·她和叶远随意地交流,在这久违的双方的交谈中,将分开之后的事宜缓缓道出。
直到提丰的袭击打破了她所沉浸中的氛围··“怎么回事”阿尔忒弥斯有些慌张地直起身来,她不解又无措地看向漫天陨落的巨石,但很快,她便意识到了这场灾难是从何而起,这并不缺少勇气的女神刚想要召唤来自己的战车,但是叶远却轻轻制止了她更下一步的行动。
“不,你不是他的对手·”叶远缓缓道··阿尔忒弥斯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最后还是有些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宙斯会出手的。”
叶远并不惊慌··就在他话音落下之际,一道闪耀的雷霆劈向了那狂笑着肆虐的巨魔··“你终于出来了,宙斯”提丰大笑着呼喊道,他的声音像是充斥着一整个天地的轰隆,有神祇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开始疼痛起来。
第129章 太阳神祇(六)·“深渊之底的魔怪啊,”宙斯发现了奥林匹斯山上的变故, 他连告别也来不及和那位与他幽会的女仙说, 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他又惊又怒地看着众神之山上的废墟, 感觉到自己自成功踏上神王之位后的威严被深深地刺痛了,他整个人站立在半空,雷霆在他的眉梢和头发上闪动,他用一种低哑而深沉的语气质询道:“是什么让你无视诸神的辉光,胆敢从黑暗中走出来,给世间带来灾难和毁灭”·“诸神”提丰嘲笑道:“就是那些在我一道火焰横扫而过的时候纷纷逃离,而后为了掩人耳目, 还特地化作了各种动物模样的……神”·宙斯一眼扫过去, 确实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身影。
没有任何一位神灵有能够抵挡住这怪物的力量, 也没有任何一位神灵有誓死作战的勇气,在阿瑞斯直接冲撞上去,又直接被提丰一锤子砸回来之后··宙斯的洪水确保了没有任何铁的时代的人类幸存,但那些生存在山林和海流中的动物们却并不在此列, 逃脱的神灵在一位有着自然神职的神明的建议下, 让自己躲入其中,避开了提丰最为直接的打击。
·“而你,你这侥幸从被吞入腹中命运中逃离的幸运儿,”提丰的蛇头像是发丝一般张扬,他蔑视宙斯,并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又有什么资格端坐神上之神的宝座”·宙斯面上浮现出被触犯的怒火。
“我这一次的降临, 是为了将我提坦的兄弟们从深渊之下解放出来,将你这奥林匹斯的众神贬做奴仆,将你们的妻子留给自己享用,将天与地相合,将你们所留下的所有痕迹抹去,重新塑造我们的新的世界……”·提丰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而他的这计嘲讽显然取得了出乎意料的好成绩,宙斯的身躯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他双目怒睁,似乎从眼睛里都能够看得到闪电的雷。
双方在高空之中战斗了起来,雷和火的交锋照彻了整片的天空,它们落到了地上,便是一个个焦黑的坑洞··“父神能够将这可怕的魔神击败,将奥林匹斯带回从前的轨道上去么”阿尔忒弥斯有些担忧地问道。
虽然她一贯并不喜欢那里的氛围,但是阿尔忒弥斯也知道,她现在自己的所有荣耀,全部都是与之息息相关的,在她之前其实也并非没有司掌月亮的神祇,但是等到她们那一代退下场,这月之女神也就只能是属于她的神职了。
“我不知道他最后能不能做到,”叶远就站在她的身边,他并没有用一个肯定的语气来回答阿尔忒弥斯的问题,他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道:“但我知道,他这一次的出手恐怕并不能将之驱逐。”
“为什么”阿尔忒弥斯疑惑道··“因为宙斯并没有带上他的雷霆之杖·”叶远道··阿尔忒弥斯一惊,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因为距离太过遥远而没有看清这无比糟糕的一点。
雷霆之杖的是当初征讨提坦时,由独眼巨人库普塞罗斯为了扭转一方败局,为宙斯所特制的神器,它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巨大,有许多神明看到它就如同看到了雷电的本身,所以,宙斯一般在和自己的情人幽会的时候会将之收起藏起来,为了不让它伤到自己的女人。
而一切也像是叶远所叙说的那般,当雅典娜循着雷电临近战场的时候,狂风夹杂着狂野的火焰和暴烈的雷光迎面而来,可虽然双方声势威赫,但其实宙斯已经落在了下方,他从刚才开始就勉力让自己不被提丰的蛇头咬住身体,但依旧不能躲过对方接下来的凶残攻击,在雅典娜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到来的时候,宙斯已经被提丰咬碎了手脚的骨骼,然后又被抽出了其中的筋络。
雅典娜惊呼一声,她抛出了自己手中的埃癸斯盾牌,抵挡住了提丰下一刻的致命的攻击··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手脚和筋络都可以再现,但若是不能改变自己这一方的态势,莫说去找那提丰报仇,单就是自己的- xing -命就是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
雅典娜持着胜利之矛向前进攻,就在提丰准备架起这记锋锐无比的进攻时,雅典娜将手中武器一转,带着宙斯便暂且退了下去··提丰气得跳了起来,他一百个的蛇脑袋也在不断地吐露出嘶嘶的嘶鸣声,他开始更为猖狂地挥舞着风暴锤,没有任何的人和物能够在他的肆虐下撑过下一秒,提丰的气焰更盛了。
阿尔忒弥斯带着叶远躲在一棵古老的大树下,虬曲的枝干交缠盘绕,在他们的头顶织成了密密麻麻的叶的遮掩,在提丰陷入了暴怒之后,她不禁让那树的枝干更往下低了低,将这个地方遮挡得更加紧密了些,仿佛在害怕被那可怕的巨人所关注。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问始终都不曾惊慌的叶远,“是去找寻父神和雅典娜,还是和那些躲藏起来的神灵一样,什么也不做”·“你想怎么做”叶远问阿尔忒弥斯。
“也许我们应该去找找父神的那件武器,”阿尔忒弥斯若有所思道:“曾经经历过战争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一件武器对于一个战士的意义,尤其是雷霆之杖这样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而他这次却是空手而至,那只能说明雷霆之杖出了意外。”
“能够让宙斯找寻不到他的武器,那必然则是有其他的神明出手·”阿尔忒弥斯思考道:“而又是在这魔怪扫荡神山的时候,这很难不让人将二者联系起来。”
“也许眼前这怪物的身后,其实也还是有其他神明的影子·”她有些犹疑道··“你认为是有神藏起了宙斯的神杖”叶远问。
阿尔忒弥斯不敢肯定··“你想离开这里去寻找·”叶远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语带肯定道··阿尔忒弥斯面上犹豫一闪而逝,而后带上了坚毅分明的神情。
“你可有线索”叶远并没有问她为何这么做,只是淡淡地询问道··阿尔忒弥斯摇了摇头··“那你可知道宙斯藏起武器的地址”叶远问。
阿尔忒弥斯回答道:“父神最近正在追求一位名为‘普卢图’的水泽的仙女,我会在她生活的水流的附近去寻找,雷的力量强横而难以收摄,总会留下些痕迹来。”
“但若是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呢”叶远若有所思地问道··阿尔忒弥斯无法回答··“若真的是毫无痕迹,”叶远缓缓道:“那就在你能够找到的最后的线索之地往下搜寻,去大地之下挖掘。”
“大地……”阿尔忒弥斯有些不可置信,她看了看叶远,不敢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一个想法罢了。”
叶远淡淡地笑了起来:“试一试也没什么·”·而另一边的普罗米修斯正在和雅典娜交谈··“我们需要将父神的武器寻找回来,”雅典娜道:“没有了雷霆神杖,父神的力量最起码直接下降了三成。”
“宙斯是怎么说的”普罗米修斯不紧不慢地询问道··“如果是被提丰或者随便哪位神灵偷走,我们可以想办法再从他们那里夺回来,”雅典娜道:“不论是谁,都有他的弱点。”
“可是父神只是感觉到他伴身的神器被移动了稍许,而等到他赶回那个山洞的时候,洞中便已经空无一物,没有来人的脚步,也没有神灵的气息·”·“你忘了提丰的母亲吗”普罗米修斯抬头问道,目光中是智慧的光。
“你是说大地的女神盖亚”雅典娜稍稍思索后否认道:“就算是大地女神那般的力量,也不可能毫无痕迹地带走一位神王的武器,而丝毫不被察觉。”
·“那要是没带走呢”普罗米修斯问··“你是说”雅典娜目露沉思··“神王的感应也许并没有出错,”普罗米修斯道:“也许女神也仅仅只是让神器摔落下来,只要是被土地所掩盖,那便相当于是处在了她的神域内……说不定只是浅浅的一层土,断去了气息,就能够让神器彻底地消失……当然,我这是有一些夸张的说法。”
“而神王之所以没有联想到这一层,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是谁要对他出手,而我之所以能够猜测得到,那时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提丰的来历,知道了幕后的黑手,才能够由此反推而出。”
普罗米修斯淡淡道:“大地的女神并不想让自己站在众神的对立面,而她估计又对提丰的智慧不曾抱有过任何的期望,大概是认为就算交给了他,估计也很可能会被三言两语简简单单地骗走,所以才稍稍弄出了个小把戏,而以她的身份,就算我们后来知道了,估计也不可能因此而去质询她……”·“你觉得……提丰对奥林匹斯的攻击是不是也有她的授意呢”雅典娜像是在问普罗米修斯也像是在问她自己:“毕竟,在和提坦的战争中不曾见过提丰的身影,在提坦失败被关押进深渊之中后,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姗姗来迟一般地引发战争……”·第130章 太阳神祇(七)·这是比起之前神王更迭更为沉重的灾难,提丰脚下踏着大地, 头顶着天空, 蛇的脑袋吞吐着毒气, 身躯如同巨山遮天蔽日的恢弘, 他一脚踩下去,不论是连绵的森林还是高峻的山峰,俱都化为平地。
雅典娜来到宙斯所告诉她的山洞的时候,正好看到阿尔忒弥斯的身影从中走出,两位女神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在这个地方相遇……尤其是阿尔忒弥斯的手中还握有宙斯的雷霆之杖的时候。
她晚来了一步··天之骄子英美剧武侠洪荒·她需要在提丰的目光之下躲避,包括他的两百只的蛇的眼睛·她从提丰的手中救走了盖亚给他的任务中最为关键的神灵宙斯,令得提丰一时之间, 对她的愤怒甚至是超过了奥林匹斯上的所有的神。
但阿尔忒弥斯则不同, 在她准备好就要离去的时候, 叶远十分温和地为她道别,并且取下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里拉琴,为她弹奏着优美的音乐,祝福她接下来的路途一帆风顺。
而阿尔忒弥斯也确实是一路有惊无险, 虽然提丰有好几次似乎都快要注意到了她, 但每每都不曾真正捕捉到她的身影··虽然是以琴的姿态,但叶远依旧将这件司掌声音的神器发挥出了它本该有的一部分的威能。
若他用全部的力量出手,甚至能够轻易夺去提丰的心志……而现今只是让他所有的眼睛有所忽视,这并非一件多么困难的事··阿尔忒弥斯将这件法杖送回到宙斯的手里的时候,这位受伤的神王激动万分地挣扎着坐起身来,虽然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狼狈的时候, 但他依旧保留了自己最为基本的威严。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这位女儿的清冷外貌下的另一种美好的品德,是在所有其他神明逃避之下的勇敢,也是在他这位父亲陷入了危急之后不顾自身安危前来相助的关切……这让阿尔忒弥斯一跃便站在了几乎能够与雅典娜相比较的地位上。
雅典娜去为宙斯向命运女神求来她们纺车上的一缕线,以此来作为宙斯暂时- xing -质的筋络,虽然难免要在战斗结束后再一次重新抽出来将之替换,但这已经是她所能够想出来的最合适的替代了。
天空之中再次响起了雷电的轰鸣,宙斯倒是第一次尝试从地面上掷出他的神雷,狂暴的雷光冲散了提丰周围所围绕着的毒云,从提丰所喷吐出的火焰直接划过,击中了他的身体,大海开始沸腾,天空也开始摇摇欲坠,宙斯和提丰的第二次的战斗开始拉开了序幕,躲藏的神明开始悄悄抬起头来,注视着众神之王不屈的战斗。
盖亚从深渊之中抬起头来,她观察着这场战斗的四周,她并不曾去纠结战斗的细节,也不曾去对宙斯的作为有任何的赞叹或恼怒,但她却不曾见到过叶远的身影,从那一位位动物化身的神祇中,她也没有找到那位太阳神的踪迹。
提丰躲闪过宙斯一声怒吼过后劈过来的迅猛的闪电,一条严酷的冰的河流被他从大地之下拉出,从无数年不见天日的深渊中拽出,以此作为他抵挡和浇灭雷霆的手法,但凡间的水流又怎能敌得上神王的雷电更何况,他也忘记了自己的火焰,但其实他已经没有了时机去喷涂炎火,他只能用坚固的寒冰来作为盾牌,来抵抗宙斯锋锐的闪电。
这场战斗所遗留下来的森寒的冰河迅速感染了它们周身的所有物质,酷寒开始遍布整片大陆·后世的人类称呼接下来这一段被寒冷所“统治”的时候为“冰河时期”。
普罗米修斯依旧蹲守河流边,沉浸在自己日复一日的创造人类的研究中,直到一道雷电劈打在他的右侧,空气中开始无中生有地出现某种更为活泼的气体,这让普罗米修斯双眼一亮,他第一次开始关注这场如火如荼的“战争”,他试图去追寻每一道雷电的落下,再然后用这种危险地方法来为自己的“泥人”开启神智——这新一代的人类便是在这种危险无比的时候登上了时代的舞台。
见到神王开始占据上风,有些许忍耐不住的神灵开始重新出场,更为冲动的阿瑞斯从游鱼的形态重新化作神祇,赫拉从母牛的形态变回,他们纷纷来到另一旁的雅典娜的身侧,跃跃欲试地旁观着神王的战斗。
而叶远也从阿尔忒弥斯为他编织的庇护所中走出,他收起了自己并不经常动用的神器,背负起自己的弓箭,当他开始走入神祇的围聚中去的时候,雅典娜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这无形中比起其他神更为从容的神灵。
她开始询问叶远的来处,有当日宴会上的神灵开始向她解释太阳神的缺席,如她所想的一般,阿尔忒弥斯确实是和她雅典娜一样,躲过了提丰对于奥林匹斯山的第一波的进攻,这让她更有余地去做更多的准备,但她却始终对于阿尔忒弥斯先她一步找寻回宙斯的武器而不能释怀。
雅典娜其实并没有第一时间看穿地母盖亚的小把戏,而唯有博闻而多智为她所敬佩的普罗米修斯才能够一眼便捋顺这其中的关联·但雅典娜却能够知晓,这不应该是阿尔忒弥斯所能够做到的事,她和这位冷漠的月亮的女神也有过许多次的交流,她可以承认阿尔忒弥斯确实是奥林匹斯山中少有的作风为她所欣赏的神灵,她有着雅典娜也为之感同身受的独立和自由的精神,但这却并非是她能够在雅典娜最为自豪的地方打败她的理由。
·而阿波罗则有所不同,过于受欢迎的特质使得雅典娜其实并没有和这位神灵有过更多的深入的交流,和其他女神们争夺自己心目中太阳的关注也不是雅典娜所擅长的技能,她更欣赏的是如同普罗米修斯那般智慧深邃的神明,而阿波罗则太过耀眼了,耀眼到光明似乎遮掩住了他更多的其他的部分……这让雅典娜之前回想起来的时候,才首次愕然地发现,奥林匹斯山中居然还会有一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却难以描绘而出的神灵,这对于她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件既惊奇又匪夷所思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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