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笺待启+番外 by saveasdraf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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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笺待启+番外 by saveasdraft(2)
·“别动”方游连忙回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人圈起到怀里,内疚不已,“我不走,哪儿也不去,你别急·”·“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你别走……”艾子青扯着他的袖子,胸腔上下起伏着,声音也弱了下来。
“别说了……”方游低头吻住他眼角,见他一醒来就忙着道歉,心里似乎被人揪成一团般难受,“是我不好·你现在还在月子里,不能哭的,乖。”
艾子青窝在他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呼吸,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又有些着急,轻声问道:“孩子呢……”·方游终于微勾了勾嘴角,轻吻一下他鼻尖,柔声道:“我去让他们抱过来。”
仍是先让白铭过来替艾子青检查了一番,确定无异样,情况正在好转,才让单枞抱来了孩子··孩子这十日都让艾夫人和奶娘照顾着,和刚出生时相比,也就干净了一些,仍是小小的一团。
艾子青身上无力,只能靠方游撑着才勉强能把孩子抱在怀里··“他好小……”艾子青眼也不眨地望着怀里的一团柔软,声音里却有些酸涩,“都是我的错……”·方游听出来他的自责,将一大一小两个人儿抱得更紧些,轻吻几下艾子青额角,安慰道:“你为他受的苦已经够多了,他很健康,不必担心。”
艾子青不答,只是继续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孩子··方游想了想,又道:“我给孩子想了个名字·”·艾子青闻言,这才转头看向他,道:“什么”·“碗儿。”
方游微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两人相视一眼,都想起了初识时那个被打碎的名贵茶碗,皆会心微笑·方游看着艾子青终于展露笑颜,心头大石落下,满腔柔软此刻都被他填满,收紧手臂俯身便是一记深吻,搅舌反复撩拨,将长久的担忧和思念都化作这一吻中送去。
一吻完毕,方游见艾子青颇有些体力不支,怕他初醒,这么长时间抱不住,便让单枞又把孩子抱回去了·艾子青一开始不依不饶,方游只好答应他,等他身子好些了,就把孩子连摇篮一块搬过来,终日陪着。
随后,他自己却被艾子青赶着去休息梳洗了,说是如果他不去床上好好睡一觉,艾子青自己就也不睡·方游没法子,只能依他吩咐去做··几日后,孩子的名字敲定了,小名碗儿,大名去掉石字,添上代表艾家的草头,又添上救命恩人白铭的姓氏以保平安,方菀白。
·一直到孩子满月,艾子青都仍被白铭交待了不得下床,方游只能时时抱着孩子过来陪他·艾子青见了孩子就直抱着逗个不停,有时甚至无暇顾及一旁的方游·偏偏白铭又有吩咐,即使不得下床,他也得尽量多活动活动手脚,久坐或久卧都不适宜。
眼看着艾子青抱着孩子一哄就是大半个时辰,方游时常都得狠下心来,不顾他哀求撒娇也把孩子抱走,然后督着艾子青锻炼些许··“如何,今日能试着起来吗”方游坐在床边,把孩子递给单枞后,伸手向坐着的艾子青。
艾子青回握住他的手掌,一手撑着床,借力起身,但伤口仍有些牵制着的刺痛,使起劲来双腿仍是发软,一时只能跪在床上··“慢点·”方游见他动作勉强,忙直起身子,伸长手臂从腋下环抱着他,助他跪直。
艾子青就着姿势,也环腰抱着方游,顺势脑袋轻搁在他胸口,柔声道:“抱一会儿吧·”·方游“嗯”了一声,掌心轻抚他后背,顺脊柱揉到后颈,捏着他柔软发尾揉了揉。
艾子青默不作声地抱着他,浅浅呼吸洒在他心口上,就这么抱了一会儿,才又开口问道:“我之前的事……单枞是不是都和你说了”·“……对。”
方游手掌顿了顿··艾子青仍埋头在他胸前,有些怯怯地道:“那,你是如何想的”·“子青啊……”方游微叹了口气,将他搂得更紧些,“是我负了你。”
艾子青闻言浑身一僵,感觉心脏沉到了腹底·长久以来,心中有一些一直未能落地的忐忑不安和剩余的期待,似乎在此刻被强硬带走,有些东西失去了,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
方游似是没有察觉,仍是道:“别想了,眼下要先养好身体,过去的事就过去吧·”·艾子青沉默许久,终是选择掩饰起内心的空洞·也该是时候清醒了。
又半个月后,艾子青身子渐渐好转,已可以自行下床活动·这番大出血让他元气大伤,唯一万幸之事,就是先前中的毒溶于血液内,随着失血排出不少,要解除余毒,只需服药便可。
“哎呀呀,小祖宗,你怎么上这儿来了”白铭正在工房里摆弄着他的那些瓶瓶罐罐,就见到艾子青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我说可以下床了,不代表你可以到处乱跑啊。”
“没事了,这不是有你在吗·”艾子青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示意自己状态不错,又缓缓转了个圈给他看··白铭吓了一跳,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过来拉住他,一时气不过,抓起一叠纸,往艾子青头上轻轻一拍,狠狠道:“我看你就是来砸我招牌的”·“白大哥……”艾子青忽然被拍,虽然一点儿也不痛,但仍是露出委屈模样看着他。
白铭看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总归现下你们父子平安,以后别再给我出难题就是了·”·艾子青颇有几分自责地冲他笑笑,答道:“最应该感激的,就是白大哥你了。”
白铭白了他一眼,翻了翻手中那一沓纸,从中抽出一张,递到艾子青面前,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了·”·艾子青接过那张纸,细细地读了起来。
纸上面写满了各种药材名称和所需分量,配有煎服方法,是一份细致详尽的药单··这是艾子青当日在厦玉楼中险些再度走火入魔之后,拜托白铭做的事。
“白大哥,这件事,求你一定要帮我·”当日的艾子青躺在床上哀求道,“我们艾家的家传内功,入心入骨,除非经脉尽断,不然终生与其同息同存,即使像我现在一样封住真气,也依然无法摆脱,何况我当年练到只差最后一层。
万一他日再度走火入魔,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伤害身边的人·”·“那……”白铭心知他所言无可辩驳,“你想让我如何帮你”·艾子青直直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想让你,替我使毒废了它。”
“子青,你这是想让我杀人啊”白铭震惊之下站起了身,“虽则使毒是可以无需经脉断裂来废除功力,但若是能废掉你这般深厚邪重的内功,若是传了出去,江湖中怕是无人能抵抗这般奇毒。
更何况我只制药救人,不制毒害人”·“白大哥,你听我说”艾子青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不会传出去的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我们连老板也不告诉,只待我解除这一身邪功的纠缠,就把方子烧掉”·白铭心中忐忑,一时难以作答。
“白大哥,我真的需要你帮我这个忙”艾子青压低声音苦苦哀求,“我在多年以前已因此功走入岔路,深受其扰,快要受不住了……如果废了这一身功力,我或许还能再练第二次,百年茶庄不能没有传人,我也绝对不想有朝一日失控,害了方游……”·白铭见他神色凄苦,心里不忍,犹豫不决道:“此事……容我想想……”·艾子青现下读着毒方,默默地将内容字字谨记在心。
白铭神色严肃,谨慎道:“子青,这里面的分量我是算好了,不多不少,若是分量出了差错,可就真的成了毒药了·”·艾子青叠好方子,交还给白铭,真挚道:“白大哥,你的大恩大德,恐怕子青要到下世才能还清了。”
白铭苦笑一声,道:“你既能叫我一声大哥,就别说这种话·更何况我看着我师兄,多年以来一直有心结,如今因你,整个人投入不少·就因着这个原因,我也会帮着他顾好你的。”
第二十五章 ·一直到天黑透了,艾子青仍没有回来,厦玉楼内众人开始有些急了··“要不,我出去找找”宝叔瞧着方游的脸色越来越- yin -沉,开口提议。
·方游内心斟酌片刻,仍是摇头道:“我白日里说了他两句,他可能是不高兴了,自己不想回来·”·“不如还是我去找找吧,”一旁的白铭则显得有些忧虑,“不然待会儿真出什么事了。”
方游也是有些心烦意乱,瞅了眼外头的人声鼎沸,仍是道:“再等等吧,夜里应该自己就会回来了·”·但到了入夜打烊,艾子青仍是不见人影。
宝叔本想出去寻他,但还得忙明日开铺的准备工夫,被方游阻止了··“你忙吧,我自己出去走走·”方游背着手从楼里晃了出去,宝叔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明明就是去找人,担心了也不肯承认··艾子青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里,头顶是帐幔轻纱,身下被褥也干净·他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体内气息更是郁结凝固,本就被压制着的内力现在更是如同一潭死水。
艾子青心道不好,怕是在昏迷时被灌下了不少化功散··“没想到方游金屋藏娇,藏的竟然还是艾家茶庄小少爷,果然侠士多风流·”·艾子青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见一男子坐在屋中藤椅上,手正抚着一把长刀。
艾子青眨眨眼,努力驱散药力作用下的眼花,定神看着他,认出了此人便是江湖中叫得出名号的“疯刀客”陆立旋·此人以使刀著称,刀法精准毒辣,下手攻势凶猛不留退路,是个不易对付的角色。
陆立旋见他清醒了,提刀缓缓走近,举起长刀到半空就要往下劈·艾子青想反抗,无奈浑身脱力,以为这回只有死路一条了,闭紧双眼放弃挣扎·不料那刀只砍向他的衣袖,划起一条细长的布条。
陆立旋拿起布条,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艾子青这一消失就是半个月,方游和宝叔到他寻常爱去的地方去都寻遍了,仍是不见踪影·开始时也想过,他不知是不是生起气来,自己跑回茶庄了,但怎么想都觉得,他不是这般没有交代之人。
眼下连去哪个地方寻他也没个头绪,宝叔和白铭眼看着方游脸色一日比一日- yin -晴不定,也只能干着急·方游只有得了闲就会独自一人晃出门,嘴上虽什么也不说,实则确是不自觉地在四处搜寻着。
到了方游开始寻思着,要不要打发个人往茶庄去一趟看看的时候,白铭忽然在厦玉楼外捡到一封奇怪的信··“师兄,你看看·”白铭把信递给方游。
信封上干干净净,并无收件人也无落款··方游接过信,拆开一看,先落入视线的是一缕青色布条,正是艾子青失踪当日所穿的衣裳·方游默不作声地将布条攒紧在掌心,快速地扫了一眼信中内容,随后“啪”地将信纸狠狠拍到桌上,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起来。
白铭连忙拿起信纸一读··“‘朱碧双斩枝’方游,七日后,城外别亭,以战换人·”·“这……”白铭难以置信地看向方游,后者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转身就打算回房取剑。
“师兄,等等”白铭忙冲上去拉住他,“你已坚持四年,好不容易如今风平浪静无人识破,若此时重出江湖,恐怕会天下大乱的”·“子青在他们手上”方游拽着白铭的领子将他拉近,咬牙切齿道,“我若不去,天晓得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老板,少安毋躁,”一旁的宝叔也帮着劝道,“这封信,无名无姓,根本不知是何人寄来,若仓促应战,恐防有诈。
即使要去,我们也需从长计议啊·”·方游闻言,稍微冷静了一些,松手放开白铭,仍是道:“即使有诈,我也得去,难道明知子青落入人手也不去救吗”·白铭与宝叔对视一眼,定了定神,道:“宝叔说得对,我们现在连对敌何人都不清楚,即使要战,也难有胜算。
不如七日后,由我去会一会此人,若能谈妥,不动手固然好,即使真要动手,也能先掂量掂量此人斤两·”·方游仍是不放心道:“那现今就任由子青在那人手里吗”·宝叔考虑片刻,低声道:“若那人的目的是与老板一战,我们这边按兵不动,他们应该不会对艾少爷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方游自读了信之后已分寸大乱,现下内心纠结担忧并齐,一时之间也难以思索清楚,只得叹了口气,暂且听从二人所言··七日后,城外别亭··清晨时分,白铭就在亭子里等着了。
城外树木稀疏,风沙颇大,人迹罕至·白铭备齐了火炉茶水,俨然一副待客模样··壶中水渐沸腾,白铭提起水壶,一边烫杯洗茶,一边悉心留意着周围动静。
茶水渐凉,远远见着一男子提一把长刀走近,白铭暗自握紧隐于袖子底下的折扇··陆立旋行至亭前,望了眼坐得端正的白铭,挥了挥手拂散面前风吹起的沙尘,轻蔑笑道:“方游自己不敢来,找了师弟来做挡箭牌吗”·白铭定睛一看,抬手指指对面的椅子,又推过去一杯茶,镇定道:“陆大侠,请。”
陆立旋死死瞪着他好一会儿,先将长刀重重甩到桌面上,震得杯中茶水齐荡,再缓缓坐下,直截了当道:“方游不出来与我决一死战,我是不会放人的·”·白铭听他口气强硬,心下沮丧,但并未表现出来,只举杯抿了口茶,淡淡道:“你可知道你掳去之人,究竟是何身份”·“当然知道,艾家茶庄小少爷。”
“那你认为茶庄会任由他们的少庄主受人要挟吗”·陆立旋又是轻蔑一笑,道:“若茶庄还管他们这少庄主,你以为他能被方游金屋藏娇这么久吗”·白铭不料他如此反问,一时愣住了。
陆立旋凑近些,口气更是狂妄道:“便是茶庄的人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普天下间,我只败在过方游一人手下,他当年不杀我,却又躲起来让全天下人好找”·“我师兄已决意退出江湖了,你若真赢了天下其他人,大可心安理得地做新的天下第一,何必苦苦相逼”白铭也语气渐重。
·“方游若不出来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可不保证那小少爷的安全,”陆立旋收回上身,伸手向刀柄,“顺带一提,那小怪物究竟是男是女我找了大夫替他看过,似乎内有乾坤”·白铭闻言手一抖,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陆立旋见他如此反应,甚是满意地笑了,一边站起身,一边冷冷道:“我虽不好男色,但他长得也俊·为了让方游出手,我可什么都做得出来·”·白铭内心大乱,心知已无洽谈余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立旋离去。
第二十六章 ·待身子渐渐复原,艾子青便盘算着回厦玉楼的事情了·他知道自己父母这边,不会轻易再放自己离开,要想回去,必定需要好一番周旋妥协·月子期间,方游一直伴他左右,即使是艾老爷来探望他,也未曾让他们父子二人单独相处过,因此一直未有机会谈起将来的问题。
艾子青知道方游是想护着他,也看得出来艾老爷对他态度软化不少,毕竟几乎- yin -阳相隔,再铁心的人此时也不忍再为难了·艾子青打定主意,要再去和艾老爷谈一趟,也不让方游跟着,这一次是下定决心要好好谈下来。
方游知道他倔起来也是拦不住,便让他一个人去了,自己在房中等着·艾子青去了没多久,他却等来了艾夫人··对艾子青的生身之人,方游心中是有几分敬重的。
见她进来,便起身小小地行个礼,请她入座··艾夫人也不拘束,大方坐下,眼光打量着跟着坐下的方游,开口时带着点试探:“方大侠在庄里多日,不知下人有否怠慢”·方游摇摇头,回道:“一切都好,方某亦非娇生惯养之人。”
艾夫人又问道:“不知是否已经定了归期”·方游略一思忖,答道:“这就要看子青身体何时能再度启程了·”言下之意,便是不打算抛下艾子青和孩子。
艾夫人神色微变,沉默许久,终是叹了口气,又道:“方大侠,不瞒你说,本来我是不放心子青再跟着你走的·但这些日子以来,你对子青关怀备至,我看得出来,那孩子离不开你了。
我也与我家老爷多次商量,子青这孩子,即使我们强将他留在庄里,心病还需心药医,他也不会好起来的·”·“子青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懂得生存得多,你们应当对他有信心。”
方游道··“可惜他需要的远不是生存这么简单,”艾夫人看向方游,神情严肃,“我们同意子青带着孩子和你走,只要你答应我三件事·若你言而无信,或是出尔反尔,茶庄也绝不会姑息”艾夫人一掌拍向桌面,透出几分沉厚功力。
方游察觉到威胁之意,仍是答道:“艾夫人但说无妨·”·“第一,我家子青虽是委身替你生儿育女,但仍是男子,并非下嫁于你的女子,你不得以女子三从四德去让他规行矩步,也不得另纳妻妾。
你们二人间,平起平坐,无分高低·”·方游想也不想便回道:“这是自然,即使艾夫人不要求,我也是这么打算的·”·“第二,如今庄中事务仍有老爷- cao -持,但他日若老爷百年归老,子青身为茶庄传人,需要回庄接管庄中事务,继承庄主之位。”
方游不动声色,只问:“还有一件呢”·“最后一件,碗儿既是你的孩儿,也是茶庄长子嫡孙,除非你们他日另有打算再要孩子,不然他也要接下茶庄传人的位置。”
“艾夫人,这三件事中,似乎只有一件事是交待给方某的,”方游无奈笑笑,“剩下的两件,难道不应该是,要看子青愿不愿意,碗儿愿不愿意”·艾夫人开口想反驳,方游却接着说了下去:“若他日子青想要回来茶庄过安稳日子,或是碗儿长大成人之后确实想要继承茶庄,我定不会拦着他们。
可如果他们不愿意,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他们做不想要做的事情·艾夫人,你这后两样事情,恐怕是主次颠倒了吧”·艾夫人又是一声长叹,道:“唉,你道我不清楚这些吗若只是我去要求子青回来,他必定会回来,可这孩子不知是不是上辈子得罪了月老,在‘情’这一字上,被栓得死死的,若你不愿意跟随,恐怕我这个做娘亲的,说的话也是完全无用了。”
·方游闻言,心里清楚她说得对,一时无法辩驳·末了,终是答道:“如此……方某尽力·”·艾夫人也看出来,今日这一番话方游是听进去了,便不久纠缠,又寒暄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前脚艾夫人刚走,后脚艾子青便回来了·方游迎上去,见他脸色尚可,便牵起他手,大胆问道:“你爹说什么了”·艾子青只任他牵着,略一低头,神色间有些害羞,轻轻答道:“他说我可以跟你回去,就是,就是……”·方游忙追问道:“就是什么”·“就是,让我们再生一个,给茶庄留个后人。”
艾子青别过脸,脸颊上绯红可见··方游见他模样,不禁扬唇,大手一揽环住人腰,凑近笑道:“这事我倒是不拘,但碗儿才满月,他们就想着让你再生了”·艾子青乖乖地也伸手抱住他,道:“也不是要现在就生……他们也是怕我跟你跑了就不肯回来了。”
方游轻叹口气,吻了吻他鼻尖,缓缓道:“不行的话,让碗儿姓艾也是可以的·”·“什么”艾子青惊讶地望着他。
“反正我无父无母,不在乎什么传宗接代的事情·你是碗儿的生身之人,他跟你姓本也属应当·”方游捏捏他脸颊,“更何况生孩子这么辛苦,真舍不得你再生了,我会心疼的。”
艾子青甚是动容,双眼闪着微光,定定地凝视着方游,仍是道:“以后再说吧·碗儿还小,我不想他像我小时候那般辛苦·”··这话听得方游心中生疼,忙低头衔唇吻住,好一番搅动挑拨,吻至二人皆气息不稳地倒在床铺上。
方游顾及着艾子青产后身子不便,没有过于为难他,只剥了二人衣裳搂在一块,四只手掌沿彼此躯体互相揉弄着,都释放了一回··回去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下来,艾子青和方游便开始打点收拾细软,尤其是给孩子用的东西,他们也不太懂得,趁着茶庄里有带过孩子的人,赶忙多学习了一些,方便日后自己照顾。
艾子青在身体好了一些后,只要外头有太阳,就喜欢抱着孩子四处晃悠·碗儿因是早产,体质稍微弱些,平日里也常哭闹,但不知是不是父子连心,平时奶妈和艾夫人哄不好,方游就更不用说了,但只要被艾子青抱在怀里,就总是安安静静的,乖巧可爱。
方游对艾子青虽时常是寸步不离,但艾子青一抱起孩子来就会把他晾在一边,久而久之,方游也就由他去了,趁着艾子青体力尚可,放心将碗儿交到他手上,吩咐单枞好好跟着,便去和艾老爷品茶去了,准备挑选几款带回厦玉楼做生意用。
单枞见方游已走远,凝视着坐在石凳上,抱着碗儿笑得满足的艾子青,犹豫片刻,仍是凑上前,轻声道:“少爷,不如……让单枞跟你走吧·”·艾子青眼神从怀里碗儿身上抬起,望向单枞,疑惑道:“你之前不是同我说,即使我不在,庄里的人也不敢难为你吗难不成你受委屈了”·“茶庄也是单枞的家,在自己家,怎么会委屈呢”单枞摇了摇头,“单枞是担心,少爷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艾子青眼神黯了黯,仍是道:“我会回来的,不必担心·”·单枞情急之下,大声吼道:“少爷的心思,老爷夫人不知,方大侠不知,难道我也会不知吗”·艾子青被他吓得抱着孩子腾地站起身,连退几步,神色大乱却一言不发。
“少爷,都这么多年了……求你别再折磨你自己了·”单枞哀求般地看着他··“单枞,你不明白,我,我真的太累了……”艾子青复又低头看向怀中的襁褓,“何况现在有碗儿了,我看得出来,方游心里还是装着这个孩子的……”·“那少爷你呢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小少爷吗”单枞继续追问着。
“就是因为我心里有他,所以才需要你留在庄里”艾子青表情忽然变得坚决,“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主子,就照我的吩咐做吧。”
话毕,艾子青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入了屋·十日后,启程回了厦玉楼··小番外一·“唉,又是门派秘籍……再这么下去,厦玉楼干脆改成镖局算了,或者当铺也行。”
方游送走了几个江湖某派的弟子代表,又将几本陈旧破烂的剑谱锁到酒窖的暗格里,才揽着艾子青的腰,施施然从地底走回院子··距天下唯一“朱碧双斩枝”方游方大侠,携茶庄少庄主艾子青,在朱碧大会上昭告天下弃枝,全职在厦玉楼当老板一事的轰动江湖,已有三年了。
三年间,因着在江湖上下名声传开了去,厦玉楼除了招待寻常客人以外,免不了来了许多江湖中人,投栈的有,吃吃喝喝的也有·方游发现这一现象后,也在楼里立了规矩,任何人等不得在厦玉楼内私斗比武。
以他的江湖地位和实力,这规矩也算是震得住来人,三年间一直相安无事,日子过得不错··但毕竟也算是慢慢和江湖中人重新有了往来·后来不知怎的,渐渐开始有人爱往厦玉楼里存东西。
今日有这位少侠存几把古剑,明日又有那个门派存了掌门信物·大家都信任方游的人品和实力,同时也信得过茶庄做生意的金漆招牌·久而久之,这代客寄存俨然成了厦玉楼的一项副业了。
“你不想再收,以后便拒绝他们就是了·”艾子青半倚在方游身上,任他把自己揽回了房间··方游仍是摇摇头,道:“这些人多少和我师门以前有些交情,平日里也帮衬不少,不好拒绝。”
“是了,天下人你都不会拒绝,唯独就会拒绝我·”艾子青脸埋进方游肩窝里,看不清神色··“谁说的”方游忙将人抱紧一些,揉揉人后脑,“我怎么拒绝你了”·艾子青也不直接回答,只稍稍露出两只眼睛,抬眸瞅着他,小声道:“昨天又收到庄里的信了,说我娘挂念碗儿,让我们回去一趟。”
方游不动声色地想了想,柔声问道:“你想回去吗”·“你想我回去吗”艾子青仍是瞅着他··方游心里想了想自己那个乖巧聪慧,长得极像艾子青的儿子,道:“等碗儿满五周岁了,你就带他回去吧。”
·“你舍得吗”艾子青却是撅着嘴··方游无奈道:“又不是他跟你回了茶庄,就不认我这个爹了,哪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我是说,你舍得你的生意吗”艾子青环着他腰的双臂又收紧了些,“你明知道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哪儿也去不了·”·每次艾子青一说这种话,方游心中就怜惜得紧,当下低头轻柔吻住,唇舌纠缠好一阵子才放开,哑声道:“我陪你回去便是。”
艾子青心知此话非他完全情愿,但仍是感动,眼光微闪,犹豫着道:“不如我们再……”·“不许”方游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立即严肃打断,“太危险了,还没吃够苦头吗”·艾子青再次碰了钉子,小脸顿时一皱,一副想耍赖的样子,道:“那……那我要是怀上了呢”·方游自是没想到这么一出,顿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掌轻轻贴上艾子青小腹,小声问道:“真的”·艾子青仍是扭扭捏捏地道:“我说如果……你先回答我。”
方游定了定神,复又答道:“那……你都有了,就生吧,也不是养不起·”又伸手将艾子青更揽近些,“就是苦了你了·”··艾子青却是得意地埋在他怀里偷笑几声,随后轻轻挑开方游放在他小腹上的手,笑着道:“开玩笑呢,你最近这么忙,哪儿怀得上呀。”
两人在一起多年,方游早就摸透了艾子青的一些小动作里的心思,当下边轻笑着捏了捏他臀尖,边暧昧道:“哦……原来是有人欲求不满了·”·艾子青也不答,只凑近他颈间轻啃几下肩膀。
方游对心上人的投怀送抱从来都是却之不恭的,将人一把抱上床,扯下床帐,一番云雨不在话下··月余之后,艾子青带着碗儿上白铭的医馆去串门·碗儿天- xing -乖巧,因周岁之前体质较弱,小病小痛是时常有的,每次都由白铭照料着,因此大人孩子之间彼此都熟悉,每次去医馆也是乖乖坐着,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百子柜,小眼转溜的可爱模样总让白铭忍不住给他喂点果脯。
后来医馆里招进来一个叫冬田的小学徒,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平日里管白铭叫师父,给他忙前忙后打点细节,有时候也会帮忙照看一下碗儿,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平时玩得也愉快。
这边白铭替艾子青把着脉,冬田带着碗儿在屋子里玩·艾子青见白铭神色略有松动,小声问道:“成了……”·白铭不敢妄言,又任指尖搭在他脉搏上多感受了些时候,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艾子青见他如此反应,心中大喜,忍不住眉开眼笑,对着白铭连声道谢··白铭见他如此高兴,心里也有些欢喜,笑着问道:“你和我师兄说了没有”·艾子青摇摇头:“还未呢,想着确认了再告诉他,不然他不准。
也亏你改良了那剂药,只用喝一次就够了,要是和上次一般喝半个月,他肯定会发现的·”·白铭暗自替自己捏把汗,低声道:“那你可得同他说,这次仍然是你逼我的……”·艾子青还未答话,里头就传来碗儿稚嫩的喊声:“师叔快看,冬田哥哥真好看”·两人闻声朝里望去,只见碗儿骑在冬田的脖子上,手里握着两朵大概是准备晒干做药材的木棉,搭在冬田的鬓侧,像是他头上带了两朵大红花。
“碗儿,怎么这么没礼貌快点下来”艾子青忙起身把碗儿抱了下来··白铭见此却有些愣愣的,一副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来的样子。
冬田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我还是先去干活了”,就转身进了里间··第二年年初,厦玉楼外忽然张贴出来一张大红纸,上面清楚写着“东主有喜,停业半年”。
同一时间,江湖上传出喜讯,说是茶庄少庄主喜获千金,取名艾筝··第二十七章 ·方游背着手站在院子里,身后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皆告诉他了的白铭··“……那人心术不正,口气颇大,恐怕真的会对子青做出什么过分事情来。
这一战,大概是在所难免了·”白铭语气中难掩忧心忡忡··方游仍是背手立着,不发一言··四年多了,他的筝山剑尘封了这么久,并非一时兴起的事情。
第一次参加朱碧大会,是本着不愿埋没先师的名声之意,一次获胜,本已足够·与陈风相伴多年,他欣赏自己的才能,又是这么一个意气风发,志比天高之人,他说,要做就做前无古人的天下第一,自己便去了第二次的朱碧大会。
陈风一走,以往种种争强斗胜,皆不知究竟是为何·江湖事于他方游本就是过眼云烟,只是他一直是想要做一件事,就必定会做下去的人·他想为了陈风赢第二次,那他就不会输。
他想收剑安心做老板,那他就不会让厦玉楼倒·而现在,他最想的就是让艾子青平安··沉默良久,方游终是出声道:“宝叔,这两天你多留意一下外边,把他们藏身的地方刮出来。”
宝叔闻言,精神为之一振,连忙应了声就出去忙活了··方游走进卧房·白铭赶紧跟了上去,只见他走到床头,掌心轻敲床柱中间某处,一下击中,床头有暗格弹出。
方游伸手向暗格,取出一把剑··白铭眼前一亮,四年不见,真是久违了··方游垂眼看向手中的筝山剑,眼光深沉,话音低厚带着点压抑的杀气:“用这种绑架要挟的下流手段,还想和我堂堂正正打他不配。”
艾子青被关起来多日,好几次想试图逃出去,但每次感觉体力终于恢复了少许之时,跟算准了日子似的,就会有人又来给他灌药·一碗化功散溶在水里灌进去,便又是几个时辰的毫无知觉。
如此反复多日,艾子青终于打消了了自行逃脱念头·平日里找过他衣食起居的人从不与他交谈,甚至不会用正眼瞧他,多半是被吩咐过什么·陆立旋偶尔会过来观察他的情况,每次来到都是一副神秘的表情,打量着他的全身,眼光总在他小腹处和脸庞上来回流连。
“你根本毋须这么做·”艾子青趁陆立旋在时对他说道,“我的内功早就封死在经脉里了·”艾子青指的自是那些让他浑身无力的药物。
陆立旋自是不信,仍是含笑看着他,道:“是吗那当日凭一己之力,打伤我好几个手下的人,是谁”·艾子青一时语塞,只能勉强用手臂支起身子,瞪着他大喘粗气。
陆立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道:“不过你也算是情深意重之人了,宁愿中途收回功力自损八百,也不舍得伤方游分毫·”·艾子青深吸了口气,坚定道:“方游两次朱碧大战斩枝,皆未出尽全力,也未置对手于死地。
如今你再怎么挑衅,他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即使要打,你也绝对打不过他·”·陆立旋狞笑几声,道:“那是四年以前了·这四年间,我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只有同一个目的,那就是击败方游连这把刀,都是针对方游重新锻造过的,我有心攻他无意,你觉得他还有多少胜算”·“他不会和你打的。
你既与他交过手,便知道他是个极有原则的人·”艾子青垂下眼,语气中透着绝望,“他躲在厦玉楼四年,让他下定决心卸甲归田的人是‘桃花骨’陈风。
四年的坚持,不会因为一个店里的伙计,就这么作废·”··“我确实是该感谢‘桃花骨’,若不是尾随他,我也发现不了厦玉楼原来不止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过反正现在你在我手上,何愁不能把方游逼出来他确实是极有原则,他的原则就是,为了所爱之人,什么都可以做·”·“你搞错了,”艾子青任由自己无力的身躯倒回到床铺上,偏过头转向里面,眼神中全然是一片心如死灰,“他的所爱之人,不是我。”
仍是过了几日,方游那边依旧毫无动静,陆立旋渐渐地开始耐不住- xing -子了··“看来方游还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陆立旋一连几日转到关着艾子青的屋子里来,人一日比一日急躁,“那便休要怪我无情了。”
在化功散的作用下,艾子青多日来都只是能勉强坐起身,此时看着他步步逼近,心里登时紧张,无奈四肢无力,挪动着却发现退无可退,只能眼看着陆立旋走到他面前,伸手大力捏住他下颌,强硬地掰开,想要往他口中塞些什么。
“你想干什么”艾子青奋力挣扎着,蹬动手脚试图甩开,但都只是无力地拍打在陆立旋身上,口中仍被他硬塞进了某种药丸,带着血腥味,入口即化,还来不及反应就吞下了。
陆立旋见他已将药丸吃下,便不再捏着他脸,只牢牢抓紧他的手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反应··药效立起,艾子青只觉从下/腹处升起一道异样的瘙/痒,瞬间遍及全身,呼吸之间竟已带上粘/- shi -之意。
他心下大惊,微一扭动便发现下/身/硬/挺着,后/xue抑制不住地- shi -润起来··陆立旋见状,面露喜色,一手握紧了艾子青细幼的两只手腕,另一手扒光了他的衣裳,略带玩味地打量着他修长双腿和腿/间肿/胀,哑声道:“我还当真未曾与男子试过……”·“不要不要……”艾子青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试图挣扎,但仍是被他翻转过身子,未经开拓的后/xue被强硬闯入,激起一阵剧痛,随后便是不断地进出摇晃。
陆立旋仍死死握着他一只手,艾子青只能将脸深深埋入床铺之中,掩盖被疼痛刺激出的泪水和难以克制的颤抖呼痛,另一手暗暗探向自己小腹护着··只过了一小阵,对艾子青而言却像是生不如死的一场煎熬,陆立旋终于松开他的手,从他体内退出,但艾子青已经无力爬起,只能任由他跪在自己身后,粗喘着将白/浊撒在自己背上。
“确实是有些意思,难怪方游将你藏了这么久……”陆立旋起身拾起被他扔作一地的衣裳,却只将外袍扔回到艾子青身上,“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
艾子青没有抬头,只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再度锁起,屋内又恢复平静,安静得他觉得自己的抽泣声都有些刺耳··第二十八章 ·本站全部作品(包括小说和书评)版权为原创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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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拒绝违反国家法规的小说·发现色情暴力反动内容的小说请联系本站的[黄暴抄投诉],有奖举报··第二十九章 ·当艾子青被揉皱了的里衣交到方游手里时,白铭发誓,他见到那个只会在正面对敌才会出现的大侠方游。
方游心中本还留有一丝希望,觉得事情或许能不费兵刃解决,但看着手中的薄薄布料,脑中闪过艾子青在他身下时- shi -润的双眸,只觉得杀意顺着浑身上下叫嚣着··“……不能再拖下去了。”
方游转向一旁的宝叔,眼神却压抑着望向地面,“明日我和白铭就过去,厦玉楼得照常营业,这边交给你·”·宝叔朝他作了个揖,转身出了楼面。
白铭瞅着那件里衣,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低声道:“外面守着的那几个人,随便几针就能妥当,可进了里面,你打算怎么做”·方游暗自捏了捏拳头,答道:“救人要紧。”
“师兄,如果子青他真的在里面被……”白铭犹豫着观察他神色,终是问了出口··“子青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姓陆的以为可以以此要挟我,便是他在我面前求死,我也不会赏他这个痛快。”
方游眸光微闪,锐利得如同筝山剑的剑刃··第二日正午,街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平民百姓逛着集市凑着热闹,无人留意到两个江湖侠客穿行于间··白铭在一座寻常府邸跟前停下,大门前两个家丁模样的人见了他,正抬脚想走向他询问。
白铭挥手甩出几根银针,闹市之中无人察觉几根银线飞闪而过,正中那两个家丁的后颈,那两人登时立在原地动也不动·白铭朝后望了望,方游一身墨色,正等在不远处。
两人推开大门走进内院··白铭又甩出几根燃着的迷魂香,放倒几个冲上来的小角色·两人踏进厅堂,碰上听见喧闹终于从屋里出来的陆立旋··“方大侠果然好手段,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陆立旋见了他,不怒反笑,一副从容模样··方游敛了周身怒意,扬了扬下巴,示意白铭搞定剩下无关紧要的人,轻巧问道:“人呢”指的自是艾子青。
陆立旋见他不愿啰嗦,也就直接亮起长刀,高举过头,缓缓道:“同你排着黄泉路上的队呢·”·霸道的气息随着方游收紧身上肌肉的动作而扩散开来,未曾抬起一根手指头,筝山剑就从他背后脱鞘飞出,顷刻间已握着剑飞身向陆立旋。
陆立旋提刀挡下几招,挥手摆刃朝方游砍去,刀刀向着致命之处,俨然是想取他- xing -命··“就凭你”方游冷笑着,抖腕甩出几个漂亮的剑花,筝山剑随他动作,如忽然柔软般缠着陆立旋手臂向上,划开道道血口子。
·那陆立旋也是有备而来,几年间钻研的刀法都冲着当年交手时发现筝山剑法的弱势之处,一时间也让方游招架起来颇为费劲··不等那边白铭用药物放倒所有小喽罗,方游与陆立旋已过了上百招。
白铭留了一两个活口,本想逼问出艾子青的下落,但那些陆立旋的手下纷纷往他纸扇锋利边缘上凑,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白铭是从来不杀人的,见此只能逐个敲晕,对艾子青的被藏匿之处依然毫无头绪。
方游和陆立旋身上皆渐渐染了红,刀剑齐飞,响声震耳,估计传出方圆不止百里了·白铭心道不好,担心着这动静怕会引来不该来的人,而方游和艾子青的身份却仍是江湖秘密,情急之下大喊道:“师兄,只有他知道子青在哪里”·方游闻言浑身一震,聚气集向剑身,忽地将剑甩到左手,反手一刺,正正向着陆立旋无防备的喉头攻去,剑尖却在跟前堪堪停住。
“我再问最后一次,人呢”方游左手持剑,一脚踢向陆立旋膝窝,逼迫他单腿跪下··陆立旋见此战已败,一言不发地也向剑尖凑去,意图自尽。
方游哪里会让他死得这么痛快,眼疾手快地向后收了剑,居高临下望着他,冷冷道:“不解决事情就想死”·一旁的白铭忙冲上前,扯着陆立旋的衣领,白纸扇在他背后威胁地顶着,道:“把人放了,今日之事我们不会说出去,你无需自取其辱,我们也可继续相安无事。”
陆立旋看他一眼,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道:“哈哈哈,相安无事你以为我是何人即使输了,哪还会让你们相安无事哈哈哈”·方游眉头紧蹙,气急之下又想挥剑向他。
“师兄”白铭见他神色不对,忙开口制止,“子青应当就在这院子内,不会离得太远·”白铭又转向陆立旋,“这是你的最后机会,带路,我们留你一条小命。”
陆立旋丝毫不看白铭,眼睛仍直直瞪着方游,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惋惜:“方游啊方游,你即便是天下第一,若是永远这般让情人牵制着,你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江湖。”
方游将他扯到自己跟前,死死盯着他双眼,只咬牙切齿出二字:“带,路·”·第三十章 (BE版)·转眼间便到了次月初三,陈风启程的日子。
方游说好了会去送他一程,先前几日也问过白铭,白铭却道了些什么“明知不会有结果之事就不要费劲了”云云,并没有打算跟着去,最终仍是他自己去送·早间照常打点好开市前的事情,又去酒窖提了一埕桃花酒,不作多想便打算出门了。
出院子前,方游仍是朝屋里探头望了望·近几日的艾子青与平常相比,并无异样,碗儿也乖巧得很,吃好睡好,让他们都省心不少··虽是白日,但屋里头仍点着灯,方游心下疑惑,进屋一看,见桌上笔墨纸砚摆得整齐,艾子青正端坐桌前,提笔写着些什么,桌上还放着几个信封。
他走进屋,艾子青也没抬头,似是刚好写完,将手中墨迹渐干的纸张对折起来,放进信封里封好,才抬眼看了看他,问道:“要出去吗”·方游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的各式物件,“嗯”了一声,正想要问他怎么忽然写起信来,随后又猜到,大概会是寄回茶庄的家书,无甚奇怪之处,便调转了话头:“大概会留得晚些,不过晚饭还是等我回来吧。”
艾子青淡淡地应了句“好”,目送着方游转身出了卧房,往院口走去·方游仍是一身墨色,一如相识之初,沉稳却霸气,内敛而锐利,即是大侠也是老板,更是他的心上人,此种风骨,叫他一瞬间移不开眼。
方游走到院口,似是心有所感,回头朝他的方向望去,却见他仍是埋头在笔墨之中,神色自然平静,又多看了几眼,终是继续朝外走了··屋内的艾子青放下毛笔,跟前的信封上是刚刚写上的四个娟秀小字:方游亲启。
此时白铭正在自家医馆,在百子柜跟前忙前忙后地点着货·近几日医馆生意不佳,没什么人来看病,最多也就是些有钱人家例行帮衬买点补药·白铭身为医者,对此却是相当高兴,天下人无痛无病,他自己反倒是快活似神仙。
点着点着药材,忽然来了个人,也不陌生,厦玉楼里的小二他是认得的·那小二说是方小少爷那边的事,艾公子想请白大夫过去看看··白铭心里奇怪,平常即便是碗儿有些什么小毛病,多数都是艾子青抱着孩子找上门来,一来诊完症可以直接抓药煎药,二来他这医馆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人看着大门,让他这个大夫在外奔波实属不便。
像今日这般,差遣人来请的情况,白铭还是第一次碰上··无奈放下手中药材账簿,白铭愣在原地思索片刻,想着今日本无预约,接下来应该无人问诊了,便点了点头,抓上出外诊的药箱,便跟着那小二去了厦玉楼。
艾子青对奶娘交待了几句,让她待会儿再回来,便独自一人走近碗儿的摇篮·孩子乖乖正躺在里面,一见着爹便欢快地瞪着小胳膊小腿,咿咿呀呀地扭动着,想要抱。
艾子青一见他朝自己撒娇,心登时就软了,忙把孩子从摇篮里抱起到臂弯中,来回摇晃着,轻拍着,口中喃喃念着他的小名··半岁有多,孩子开始识得自己的名字,一听见艾子青叫“碗儿”,便知道冲着他笑,笑得直叫人甜蜜入心。
艾子青凑近了些,将脸庞埋进孩子的小肚肚中,孩子身上的软糯奶香味叫他依依不舍至极,再抬头却已是泪流满面··“碗儿……碗儿……”·孩子不知道自己爹爹怎么了,仍是转溜着小眼珠子,口中发出牙牙学语的声响,似乎是想说出个“妈”字,但终究太小,只听得一些呢喃的稚嫩童音。
艾子青听见了,破涕为笑,将孩子稳稳抱在怀里,绕着屋子来回走动着,轻哄道:“好碗儿,乖碗儿……我的乖宝宝……以后要听爹的话,知道么碗儿,碗儿……爹爱你,我的碗儿……”·不一会儿,碗儿就被哄睡过去了。
艾子青轻手轻脚将他放回摇篮里,盖好薄薄的一张小毯子,就这么站在摇篮边上,凝视着孩子的睡颜,良久才转身离去···白铭入了厦玉楼,寻见宝叔便抓住他问道:“子青呢”·宝叔见了他,却也是一脸错愕,答道:“艾少爷不是早就上你那儿去了吗”·白铭一时懵了,反问道:“不是他让我过来看看碗儿的吗碗儿呢也跟着去了”·宝叔却指指里间,道:“小少爷在里头,奶娘带着呢。”
白铭忙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进去,见着碗儿,仔细查看了半日,没发现孩子身上有什么异样,仍是乖巧机灵得很,奶娘也回道没什么不寻常的·白铭只好又在厦玉楼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也不见艾子青人影。
方游今日去送陈风,这他是知道的,可艾子青不可能也跟着去,宝叔方才又说是上自己医馆去了·白铭想了半天,心里大为疑惑,只得和宝叔又寒暄了两句,仍是决定先回去了。
回到医馆,方才走得急,闸门也未锁上,只是虚掩着,此时却大开了·医馆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玩意可让贼人去偷,白铭虽不担心财物损失,见此仍是吓了一跳,警惕地快步走到里间,却见是艾子青,埋头站在煎药的小灶前,脸色一片煞白,手中拿着一只喝干净了的空碗,听见他进来,却像是抬不了头,只是指间颤动,空碗滑落到地上,“叮当”几声,瞬时碎成几片。
“……子青”白铭见他脸色不对,一时不敢上前,只试探- xing -的轻声唤了一声··艾子青缓缓抬头向他,面色如纸,双眼无神,未曾开口,“哇”的一声却是喷出一大口鲜血。
“子青”白铭倒抽一口凉气,忙冲上前,将已全然无力地瘫倒的艾子青扯进自己怀里·他拎起一片碎片使劲一嗅,便辨认出来,艾子青喝下去的,是那张本是能救他的方子,但他擅自更改了里头两样关键药材的分量,这药喝下去,只会是神仙佛祖齐上阵都救不活的致命毒药。
他人饮了未必会有同样的效果,但这方子本就是条条皆冲着艾子青的内功去配的,他饮下去了,必定只有死路一条,白铭心里比谁都清楚··“白大哥……对不起……”艾子青仍是不断地向外吐着鲜血,染红了前胸一片。
“子青,为什么”白铭内心只如五雷轰顶,方寸大乱,对此情此景全然束手无策··艾子青眼神已开始飘忽,确是使了劲拽住白铭的袖子,虚弱道:“方游他……从来没有,没有爱过我……白大哥,你救了我很多次,但,唔——但都没有……没有真正救得了我……”·“子青,你怎么这么傻啊”白铭自知他已无力回天,只抱着艾子青哭喊出声,“你让碗儿怎么办”·艾子青无奈地苦笑一声,却激出了更多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含糊道:“我早就想死了……我以为孩子能救我,但是……白大哥,我只求你一件事,最后一件,答应我,好不好……”·白铭早已泣不成声,此时只能猛力地点头。
“你一定要和陈风在一起·他不够爱方游,不够我爱,方游是需要有人去爱的……”艾子青手中渐渐松了力气,躯体迅速地凉了下去,眼神中从满是内脏纠结和经脉尽断的痛苦,缓缓化为了迷蒙的一片虚无。
白铭抱着他,忽然觉得怀中这明明消瘦得很的人儿沉重得如同千斤,原来一直以来,艾子青都是独自一人拖着如此沉重的身躯,苦苦死撑着的吗·最后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他身上所有的力量都被这短短两个音节抽离了,飘散到空中,伴随着烟尘消逝去。
“方游……”·saveasdraft 有话要说:写在完结章前的一点唠叨 首先,感谢所有读者,不论你是在此刻偶然点进这篇文看到这里,或是从一开始就支持到现在,都感谢你们,陪伴我这段旅程。
这个故事来源是我的亲身经历·没错,艾子青在故事里经历的,就是我曾经挣扎过的·我在写这篇文的过程中,一直在经历情绪病的困扰·最开始写这篇文,就是想要化悲愤为创造力,某种程度上也是要转移注意力吧,想将那些情绪都转化成可以永久保留的文字。
其实,艾子青经历的情伤,我同样经历了,艾子青纠缠的家务事,我也在纠缠中,艾子青对方游无可救药的单恋,我也同样那样爱着一个人·然而,我的“方游”到最后也没有爱上我,只是朋友,有陪伴,有温柔,有情欲,但没有爱。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法像子青一样给我的“方游”生个孩子·所以对我来说,BE才是一个真正的结局,因为我没有这个机会去死,但子青可以,他可以替我死一回,而我仍要扛着对我的“方游”的爱继续活下去。
当然,我也知道大多数读者看网文也就是图个痛快,我不忍心让你们看完之后纠结不快,所以我也会认认真真写个好的结局,我会鼓起勇气去想象,我们之间会有一个幸福的终点,即使我知道其实没有。
但身为创作者,其实下笔的时候,角色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不是吗(笑) 在此篇之后,我会继续创作,大概会是一些真的完全虚构的故事了,不会再有让我投入这么多血泪的方游和艾子青,所以我很爱我这两个“儿子”,也爱爱着他们的你们。
或许从读者的角度看来,方游是很渣,但因为我很爱“他”,所以我能理解,他其实只是做自己,而他自己只是个凡人,爱与不爱,有时候自己也不能控制,或是看不清楚。
而我爱“他”,爱方游,像艾子青爱方游那般· 好了,罗嗦了这么多,谢谢你们看到这里·这篇文名字叫《封笺待启》,现在这笺,摆在你们面前,已经开启了。
第三十一章 终章(BE版)·方游缓缓走向那张铺满了封好的信件的桌子,望着一封封细致折叠好的信笺,上面都清晰地写着各人的名字,有给白铭的,有给艾子青父母的,有给单枞的,有给碗儿的,甚至有给那个他不认识的叫安洛的男人的。
正中间的那一封,信封上清秀四字,“方游亲启”,摆得那样郑重其事,封笺待启··方游伸手向信封,曾经紧握败人无数的名剑筝山的手,如今却觉此信有如千斤沉甸,叫他颤抖着难以举起。
·方游吾爱,·原谅我自私的不辞而别,但请万别伤心,因为这便是我一直想要的,我很欢喜终于能迎来这一场永久的歇息··你从单枞那儿听说的,或许是关于我曾有的一些心病。
你未听说的,我亦未曾对任何人讲过的,是那心病早已在多年的煎熬中,成为了我的一片心魔,药石无灵,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时刻萦绕在我脑内,呼唤着我去寻求解脱。
只有当我望向你眼中,才能发现一小片它未能染指的净土·我早已与其对抗得精疲力尽,苦不堪言·求死,其实一直是我最大的心愿··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什么都不作解释,只在这封信上留满我爱你这三个字·但我知道你即便不爱我,也会因我而难过,而让你为难,是天下间我最不愿做之事·我知道你对陈风仍有余情未了,恐怕此生也不会真了,因为凡人就是这般,不能得到的人与物,便是永远眷恋的人与物,我对你亦是如此。
某日陈风曾对我说,方游真的很疼爱我,当时你不在身旁,我记得我告诉他,你对我的疼爱,如同对一只小猫小狗,怜爱,照顾,包容,但终究不是倾心陷入之人·此时此刻,我仍是这么认为的。
在你我相遇之初,我本想着,若世间仍有你待我好,仍有你爱我,或许我还能活下去·但陈风出现后,你对我说的那一番话,我始终未能释怀·我不恨你,不恨陈风,只恨自己为何不能停止爱慕你。
我原以为,若是与你有个孩子,为了孩子我能活下去,将他抚养长大,看着自己的骨肉成为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不必像我这般,困在自己的- yin -影里·但我太累了,我亏欠了碗儿,我知道你不会任由他孤苦伶仃,因为你也是那般生- xing -追求自由的人,你见不得我为家事所困,所以既想摆脱我,又不忍扔下我,那不如就由我来离开吧。
我们的碗儿有你这般坚强,决毅的爹,必定不会受委屈·我不在了,亦不会再带给你们茶庄的种种牵扯,或许碗儿会活得更自在些·最终让我下定决心,知道我已可以放手之事,是你那一句“是我负了你”,我不要你负我,我要你爱我,若你认为我的存在让你于心有愧,那我宁愿放弃。
我是一个软弱的人,配不起你,我已将我能做到所有都交出手了,有些你接过了,有些你并没有接受,我最后能做的一件事,便是救我自己·我曾确信我是这世间上最爱你的人,但我现在希望我不是,我希望你终究能找到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愿你与他相爱相守,人生终得圆满。
最后一遍,我爱你··艾子青上·读完此信,方游那自葬别先师以来就未曾再泛红过的双眼,竟已是泪水盈眶·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给那外表骄纵机灵,内心敏感脆弱的苦命人儿,原来带来了如此深切的伤害。
他同样不知道,原来失去艾子青,是会让他这般痛不欲生··你的心事,我最该知晓,却偏偏最不知晓·你的爱,我最该回应,却独独没有回应··想起那日送别陈风之时,他问自己:“你真的决定好了,要与艾少爷厮守此生了吗”·“我对情爱之事的热情,早在你离开之时,便随你而去了,”方游沉默良久,饮尽杯中桃花酒水,“但剩下的所有,我都会给他,所以厮守此生……是的,我会与子青厮守此生。”
此时,那些他一直不敢去承认,去正视,去诉说的情绪,即便如今汹涌而出,却统统失去了倾诉的对象·他以为他不爱,但他爱了,可悲的是,若是艾子青不死,他或许仍会认为自己不爱,一直这么认为下去。
如果我没有爱过你,那为何当我见到你冰冷的尸体时,我会误以为自己已身处冰天雪地的炼狱之中为何当我抱起你时,我会觉得自己的心跳同你一般静止了为何从今往后,不论再甘甜的新茶,到口中都成了苦涩灼热如同砒霜的毒药为何为何·方游转身环顾周围,天地间一切都有艾子青的痕迹,他的青翠衣物,他喜爱的茶具,他买回来的茶花,他睡觉时爱蒙着脸的被铺,他擅自拿去穿的自己的外袍,他的气味,他的幻影,他的回音,他们的碗儿。
孩子忽然哭闹了起来,方游微叹口气,伸手将碗儿从摇篮中抱起,轻轻摇晃哄着·世上除师门长辈和白铭外,无人曾见过他的泪水,此时却有几道水痕顺他坚毅线条的脸颊滑下,落到碗儿的襁褓里。
“么,么……妈……妈”碗儿口齿不清地吐着童语,但方游却偏偏听得明白··这一切,皆是惩罚,方游心道。
若老天要这么罚我,那便罚吧,这样的痛苦,子青也承受了这么多年吗当我对他的爱表现出无意回应时,他也是这么痛的吗·“子青……是我负了你……但我本欲补偿的……”·艾子青的尸首最终运送回了茶庄,葬在风亭后的空地里。
厦玉楼在无声无息中关张了··世间唯一“朱碧双斩枝”方游大侠以书信委托其师弟白铭于朱碧大会上宣布弃枝,从此销声匿迹在江湖··十六年后,有传闻说一身形颇像方游大侠的侠客,携一手握名剑筝山的少年进入艾家茶庄。
茶庄对外声称,那少年是多年前艾少庄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承认其少庄主身份·少庄主姓方,艾家茶庄仍保留原名··那侠客未再离开过茶庄··茶庄内,风亭后的简朴墓冢多添了一座。
第三十二章 BE版番外x2·BE番外一·白铭大哥,·对不起·在这世间,我不觉对不起爹娘,不觉对不起方游,甚至不觉对不起碗儿,因我心知方游绝对会顾好我们的孩子,但我独独觉得,我艾子青为人一世,最对不起的是白铭大哥你。
你行医多年,救得了伤筋断骨,救得了奄奄一息,怕是唯独救不了我这心结魔障·早在我第一次走火入魔时,那祸根便已埋下,驱之不去,方游带给我的不过是一把剪刀,剪断我最后那一丝念想罢了,是我要死,并不怪他。
其实你我认识以来,或许你未能察觉,我主最初动亲近方游,是求死,差点走火入魔后求你帮我,是求死,不顾一切生下碗儿,亦是求死·只是在最初,我本以为方游爱我,我还有点怀疑老天究竟是否放弃折磨我了,如今已知方游对我未曾动心,那便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
·在生碗儿的时候,我本想着,这次我终于可以歇息了,但在一片白雾茫茫中听见他的哭声,他还这么小,我还没有抱过他,我还没有亲眼看到方游抱他,好不甘心,而且我也知道,救不回我,你会内疚。
我寻死是一码事,但砸你招牌,恐怕你会埋怨我到九泉之下了··白大哥,我欠你太多太多,此生无以为报,你三番四次救我于危难之间,我却辜负了你一片医者仁心,但请千万别为我忧伤过多,对我而言,死是一种解脱,你帮了我,到最后,其实仍是你救了我。
·我只有最后一件事求你,请让方游的余生,与一个真正能让他幸福的人共度·我无能左右他的情绪好恶,但你与他情同兄弟,若你开口追求陈风,我相信方游会退让的。
我爱他,可惜我配不上他,你与我相交相知至此,应当知道我其实是何种模样的人,若以后替方游寻觅伴侣,可别将要求降低到我之下呀··千言万语,无法表达歉意和感激,愿没有来世,你我不必再受这世间之苦。
艾子青上·BE番外二·安洛,·许久不见,望一切安好·我知道这封信最终不可能真的交到你的手上,如此我便有话直说了··我恨你·我当年有多爱你,如今便有多恨你。
我恨你只当我是一次欢/愉对象,我恨你对待感情轻言放弃,我恨你不愿对我多加耐心,但我最恨的,还是没能留住你的自己··自你走后,发生了太多事,万事皆苦,思念尤其煎熬,但家务事繁杂,切肤之痛绵延不绝,似乎失去一段说不上美好的姻缘,已经不是最困扰我之事了。
然而我真的十分想亲口对你说,我从未完全忘却你·在我的每一个噩梦中,你都在那儿,如同旧时那般,唤我作珊瑚,但梦中的你最终永远是转身潇洒离去,如同现实一般,然后梦便会醒,我会哭着发现,我仍是孤身一人苦苦支撑着。
我知道对你来说,你我二人之间,不过是一场露水情缘·天地广阔,你不会为我停留,而我也不懂得如何挽留,但从你的离去开始,我才发现原来我是多么幼稚,多么软弱,多么无能。
能够活到今时今日,我已是拼尽全力,本以为能再度觅得相爱之人,但尽管自己再坚持再执着,我仍是那个我,那个被你嫌弃,被你放弃,不值得你和他去爱的我·如此说来,你的离开或许也是对的,天下人皆活在自己的泥泞之中,不止我一人挣扎。
毕竟,谁会为了区区一个我留下呢·你我此生想必是无缘再见了,只祝愿你一切从心,得偿所愿·欠你一句抱歉,还欠你一句,爱过你··艾子青上·第三十三章 终章(HE版)·注:此处接白铭被厦玉楼小二叫去之后的情节。
白铭跟着那小二到了厦玉楼,却是到处寻不见艾子青,只好自己走进院内,打算先行查看碗儿的状况·才进院子,却瞧见方游就站在里面,手里还提着那埕酒··“师兄,你今日不是要去送陈风吗”白铭走近了问道。
方游似乎也没比他早进来多久,此时只将酒埕子摆到石桌上,略有些疑惑道:“本来是的,但是今日临出门前,我觉得子青看上去有些不妥,走到半途,觉得还是返回来看看比较好。”
白铭摇摇头,道:“我方才四处都寻遍了,就是不见他·”·方游皱着眉沉思片刻,忽地将那埕酒递到白铭跟前,道:“这事交给我,陈风应该还在城门口等着呢,去吧。”
白铭愣了愣,没有接过酒埕,只淡淡道:“算了吧,反正他想见到的也不是我·”·方游仍是举着酒埕,又道:“即使这件事要了结,也总该了结得坦坦荡荡的,快去吧。”
言下之意指的自是白铭对陈风存了多年的一番心思··白铭犹豫片刻,知道他师兄是为了他好,这番心思便是终究不得回应,也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于是接过酒埕,转身往城门方向去了。
方游目送他离开,心里似乎有些许松了口气,扭头进屋去寻艾子青,屋内却空无一人,只得几封书信摊放在桌面上·方游瞧见桌面笔墨纸砚,定睛一看,眼神一凛。
艾子青站在白铭的医馆里,静静盯着眼前这一满满的浓稠汤药·他心知,这一碗入肚,便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他了··艾子青长叹一口气,忽然忆起第一次见到方游时的情景。
不是在厦玉楼,而是多年以前,他还是个半大少年时,在朱碧大会上,第一次见那个据说已是天下第一的剑客,舞着那柄远看平平无奇,但每逢剑锋扫过他跟前的方向时,都会带起冷冷寒意的绝世宝剑。
方游是那么的潇洒,冷漠,自封,却又诱人,而且只诱自己这种飞蛾去扑那点冷冷的火·牵肠挂肚的家务事本就不属于他的世界,而自己也绝不是他在梦回时分想要见到的人。
然后艾子青又想起碗儿,小拳头和小脚丫还是那么的细嫩,未曾受过一点损伤·艾子青其实本以为碗儿会是个女孩儿,因为他有一回曾梦到过,和方游二人带着个小女儿,一切温馨似是现实,如此想来,该是无缘面世了。
艾子青只觉得很累,累到他无力伸手去捧起那一碗药,只要一想到,只需此刻做最后的劳累,一饮而尽,便能得到永久的歇息了,他心里竟既无宽慰,也无苦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汪洋。
泪水不知是何时自行落下的,艾子青抬手抹去脸颊几道清凉,终是伸手拿起了那碗··方游,方游,方游……·艾子青将碗举到嘴边,口唇微启··“啪”·一颗小石子打中他的手腕,力道不小,艾子青整只手臂狠狠一抖,盛满的碗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碎了,黑色药液流了一地,瓷碗碎片飞散在地面上,仿佛艾子青第一次来到厦玉楼当日一般。
艾子青顺那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方游站在不远处,怒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里颤抖地举着自己留给他的那封信··“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自尽”·艾子青万万未曾料到方游竟会在此时闯入,一时愣在原地,见方游踏步向前,他脑内一片空白,只凭直觉抓起地上一片碎瓷往自己脖颈上凑,嘶喊道:“你别过来”··方游被他的动作吓住了,立马停在原地,软下声线安抚道:“子青,没事的我,我都知道了,别做傻事,快放下。”
艾子青浑身剧颤,憋在心中许久的苦泪此刻全数涌出,泣不成声,只能不断摇着头,几近崩溃··方游缓缓凑到他身旁,趁他哭得喘气无力招架,忙将人一把抱进怀里,一手握着他抓着碎瓷的手,用上了点劲道才将碎瓷从他手中夺出,扔到地上,两人手掌皆染上血红。
“你的手……”艾子青抽泣着握住方游流血的手掌··方游见他反应如此,心头狠狠一揪,将人牢牢抱紧在怀里,沿人额面眼角一路碎吻,心疼得红了眼眶,口中安慰道:“没事的,没事了,子青,我在这儿,我不会离开你……”·艾子青只缩在他怀里,哭成一个泪人儿,完全无法回应。
方游唇沿轻贴上他耳廓,缓缓开口:“子青,你听着,这些话,我本该在将你从‘疯刀客’手中救回时就说,本该在你生下碗儿的时候就说,本该在许久之前就说,可我……我只是不知道,原来这些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艾子青哭声顿了顿,方游趁机双手捧起他脸颊,拇指拭去一脸的泪痕,四目交接,皆是泪水充盈··“我……我想要共度余生的,只有你。
我离不开你·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一想到会失去你,我竟前所未有的心痛·”·艾子青眨了眨眼,似是难以置信,又有几行清泪顺他眼睑滑落·方游心痛如绞,现下只能轻叹口气。
“我爱你·”·第三十四章 HE番外一·艾子青和碗儿,一大一小两个少爷,现在就这么坐在石桌旁,互瞪着··“我要吃糖葫芦”碗儿瞪大一双眼,冲他爹高声嚷道。
艾子青反瞪着他,神色不变,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月初已经给你买过一次了,吃这么多甜的坏牙齿·”·碗儿见大吼大叫没用,改而皱起小脸可怜兮兮地瞅着艾子青,软声一副哀求的样子呢喃道:“我想吃糖葫芦……我想吃糖葫芦嘛……”·艾子青不为所动,仍是摇头道:“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随着年纪渐长,碗儿也开始学会了点耍赖撒娇的小花招,被拒绝了,登时就捂着小脸佯装哭起来,不断发出呜呜的声响,隔着手指缝隙还在偷看艾子青的反应··艾子青虽然对这个儿子真可谓是宠爱有加了,吃穿用度一律不省,玩具木马什么的楼里也堆了许多,可到了该正经管教孩子的时候,艾子青也是从不心软的。
见了碗儿的小模样,也只是微转身,抚着四个来月的孕腹,并未多说什么··碗儿哼哼唧唧了一段时间,却见艾子青仍是没有松口,甚至不来安慰自己,小孩儿脾气冒上来了,不由得恼羞成怒起来,跳到地上大声叫到:“爹爹坏讨厌爹爹”·小童胡言乱语,说者无心,听者却似乎有意。
正巧方游迈步进了院子,便听见这句不知所谓的话,又见得艾子青侧脸似乎因此便黯淡了下去几分·方游可不是什么慈父,对碗儿从来都是主张严加管教的,见此场景一时更是火冒三丈,大步冲过去几乎要将孩子一把拎起,怒喝着就是要打屁股:“你这不肖子”·艾子青见他突然冲过来,举手就是给碗儿赏巴掌,不由得吓了一跳,忙起身拉住方游,着急道:“哎,有事好好说,别打孩子”·碗儿一见另一个爹凶神恶煞地过来要揍自己,忙往艾子青身后缩,这次是真害怕得眼泪汪汪了。
往常方游也会朝他板起一张脸地训话,但扬巴掌此前却真没有过··方游顾及着艾子青身体,只能改手先扶着他,但仍是生气,望着碗儿道:“他都不知道,你生他的时候受了多少苦,才这么小就知道忘恩负义了,不好好教训以后还了得”·艾子青仍是拦着他,又伸手将他脸颊轻轻拨向自己,低声道:“生他吃的苦都是我自找的,孩子降世本就是爹娘带来的,又不是他自己故意想要我难受。
你这样训他,以大欺小,算是什么道理”·方游望着他温柔双眸,火气便下去不少,又低头见碗儿可怜巴巴地拽着艾子青衣角,心里知道他说得在理,对这个相貌像极了艾子青的儿子心里其实也疼爱得紧,一时也难再提起脾气。
微叹口气,蹲下身子,拉着碗儿好声好气哄道:“碗儿,方才是爹不对,爹不该动手打人,给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碗儿见状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方游仍是认真看着孩子,又道:“可是碗儿方才也不应该那样顶撞爹,是不是也该给爹道个歉”说着眼神自然是示意另一个爹··碗儿支支吾吾了片刻,仍是鼓起勇气仰起小脸,望着艾子青,奶声奶气道:“爹爹,对不起……”·艾子青自是欢喜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微笑着道:“碗儿真乖。
每个月吃一根糖葫芦,等到了下月,爹肯定会给你买的·”·碗儿又重新笑起来,被方游打发到一边,蹦蹦跳跳地自己玩去了·方游复又起身,仍是先伸手搂住了艾子青,替他理了理鬓侧碎发。
自三年前二人从朱碧大会返归以来,虽艾子青是打消了往日那极端消极的念头,但方游知道他多年心病痊愈需时,从此便时时多留个心眼呵护着他,尤其这番再度有孕,更是叫他日日牵肠挂肚,体贴得过了份,偶尔叫艾子青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累吗”方游问道··艾子青摇了摇头,见方游又要开口,忙答道:“也不渴,不饿,不热,不冷·放心吧,老板,有事我会喊你的。”
方游闻言也只得笑笑,听到艾子青抢白他,心里其实欢喜得很··忽而又瞧见艾子青神色凝固了片刻,方游心停跳半拍,急忙问他:“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艾子青却又摇了摇头,只执起方游一只手掌,贴上半隆腹底,轻声道:“刚刚动了一下。”
·方游愣了愣,随即感受到掌心底下隐隐有几下温柔的撞击,复又一思索,这次大概是这孩子头一次胎动·想起怀着碗儿那时候,一切都兵荒马乱的,艾子青身体不好,又赶着回茶庄,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方游心头一动,与艾子青额角相贴,唇瓣间温柔厮磨几下,不带情/欲,满是温柔··艾子青眨眨眼,又道:“是个女儿·”·“你怎么知道”方游问道·“我就是知道。”
“……好”·“我猜的·”·“嗯,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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