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无双(南藤仙流) by 天翊妈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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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无双(南藤仙流) by 天翊妈妈(2)
·“是嘛,要那么久……”流川自语一句,言语中似有些惋惜,随后继续问到:“可有方法尽快除去红疹”·“为何公子如此着急”藤真不明所以。
流川这才向他解释道,随着秋去冬来,塞外以牧马放羊为生的楼兰人又会因为没有粮食而在玉门关外蠢蠢欲动,不日,他将率军前往玉门关,只是此番前去,一别数月,所以……·虽然流川没有往下说,但是藤真明白相爱的两人若不能灵肉相融,是何种煎熬,可见自己刚才确实是误会了仙道对流川的感情,错把爱情当成了泄欲。
于是笑容又重回到了他的脸上,他告诉流川,家中祖传一剂药膏,可快速缓解红疹··流川听后,终于露出一丝浅笑,称藤真乃是天降的及时雨,解了他的难言之隐……·彩子的判决下来了,依旧是流放,只是被流放到更远的地方——塞北沧州,且不说彩子乃一介女流之辈,就是寻常男子,发配沧州也等同于送死。
三井得知判决后,久久无法平静,自从那日他在牢里与彩子重逢之后,便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于是他沉思良久,摘下官帽,遣散狱中其他衙役,决定做一件大事·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只求连理枝;·情难死,人已痴,他生莫做有情痴,语多反无词。
当彩子拿起三井给她的那一幅幅丹青时,终于明白三井并没有负她,不但这么多年来未曾娶妻,还将她的样子临摹于这丹青之中,只是事已至此,再难反转,彩子哭着说道:“孰对孰错,已经不重要了,事实是我们两人有缘无分。”
“相隔千里能够重逢,岂是有缘无分”三井再一次哽咽··彩子抬起衣袖拭干脸上的泪水说道:“也许只是老天给我们一个道别的机会呢让我知道,我并非有眼无珠,你并非薄情寡义,让我知道,我这九年的痴心并未错付,这就够了。
秀芝也好,彩子也好,能够见到宇昂出生,见到你平安无恙,我已此生无憾·”·“彩子……”·“如果你觉得还亏欠我的话,答应我,好好照顾宇昂,好吗”·三井见彩子一心赴死,便不再言他,于是将事先准备好的酒菜拿到彩子面前,两人干了一杯后不到数秒,彩子便晕厥过去。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原来,三井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彩子明白了他的心意后愿意与他亡命天涯,自然最好,如若不然,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也未尝不可·正当一切准备就绪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那一刻,三井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匆匆走出大牢,只见南烈带着一个公公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公公是来宣旨的,他说仙道喜得皇儿,决定大赦天下,顾念礼部侍郎木暮公延昔日上书暂缓修葺枫雅殿西苑之言可取,复其功绩,赦免其不敬之罪。
说完,将公文递到三井手中··三井大喜,他做梦都没想到,不费吹灰之力,局面竟会有反转的一刻··短短几日,恍如隔世,彩子终于从大牢中平安走了出来·三井替她在刑部附近找了一间屋子,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便来到御史府接人。
藤真和南烈将他们送到门口,彩子说:“多谢藤少搭救,以后一有空,我便会和宇昂回来看你·”原来,之后的日子里,她决定自力更生,凭借一双巧手,以针线女红重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藤真敬佩之余,亦对她说道:“不必客气,要是照顾孩子遇到什么问题,随时回来找我吧·”·彩子笑着应下··当然除了感谢藤真以外,还有一个人是三井和彩子都不能忘记的,那就是南烈,若不是南烈救了彩子,误打误撞住进了藤真的家,恐怕他们这辈子也别想重逢了,更别提什么互诉衷肠了。
一番感谢与道别后,三井带着彩子和宇昂离开了御史府,看着他们如今形同一家三口的身影,藤真笑了,当他准备转身进屋时,发现身后的南烈竟一脸严肃的站在原地,藤真猜测也许他对彩子是有感情的吧,于是安慰道:“是你的挥之不去,不是你的招之不来,这就是命”·“不信”南烈说完,欲转身往里走。
藤真不明白他说的“不信”是指什么于是一个箭步来到他面前问到:“做你们这一行的,不是个个都信因果报应的吗”·南烈瞥了他一眼,说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会。”
说完,继续往里走,可藤真却偏偏不依不饶的跟着他,问到:“那你信什么信自己信顺其自然”·南烈站定,突然说道:“我信日出就有日落;我信小鸟在天空飞,鱼在海里游;我信春天花开,冬天叶落;我信孩子会哭,人会老;我信每件事有始就有终,每个人有生就有死,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藤真惊呆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南烈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从认识他到现在他总是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藤真盯着南烈半晌,直到南烈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问到:“你看着我干嘛”·藤真这才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说道:“没什么,那么滔滔不绝,我不习惯而已。”
……·第16章 洋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彩子的事过了还没多久,樱木又出事了·消息是从三井口中传出的,两天前,樱木用假盐引去官仓取盐,当场被捕。
根据大齐律例,伪造假盐引罪当处斩··得知消息的这天,美雪正在天香楼里摆酒,她一直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跳出这个火坑,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跑到刑部司狱告诉三井,樱木是被他的朋友骗的,她记得樱木曾向她提过,他有个朋友名叫青田龙彦,当时有三张盐引急于脱手,所以愿意以八十两一张卖给樱木,为此樱木还曾向美雪凑了一大笔钱,可是万万没想到,那盐引会是假的。
美雪诉说时已是声泪俱下,就差给三井跪下了,她乞求三井赶紧去拘捕青田龙彦··可是三井又怎会不明白,且不说青田龙彦存心欺诈,此时早已逃之夭夭,茫茫人海,自己能去哪里找,就算是找,也是尚和城衙门的事,刑部司狱又怎可插手。
樱木是美雪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看到她如今哭得凄凄惨惨,三井安慰到:“我会让手下多留意的,一有消息便通知你·”·这么一闹,待藤真回到御史府时已是夜深了,可是客厅里竟还有个人在等他,那就是徽墨斋的钱老板。
藤真不明所以,上前询问,才知道之前花形老爷临走前预定的一套文房四宝到货了,而钱老板此次前来正是来送货收钱的··这可为难了藤真,钱箱里的钱不翼而飞,自己平时拉上补下又没攒下什么钱,仅有的一些钱也在这段时间里供给了家用。
正当藤真不知所措之际,南烈走了出来,他将手中的银票递给钱老板说道:“这里是二十八两·”·钱老板接过银票,自然是打道回府,于是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人走之后,客厅里顿时安静了许多,对于南烈的慷慨解囊,藤真有些不好意思:“伊藤已经从家乡启程去隔壁县接花形老爷了,稍后会一起回来,我想,很快就可以把钱还给你了。”
其实南烈刚才不过是觉得家里有个陌生人坐着总是不好,万一被他听见孩子的哭声就糟了,所以才拿着钱出来,急于打发对方,此时听到藤真要还钱给他,他是断然不会接受的,于是扯了个理由说道:“就当是彩子的诊金吧,之前你一直都没有根我算过。”
藤真想着若是再执意还钱,倒显得生分了,于是笑了笑便点头应下了·说起孩子,藤真忽然想起是该替他找寻亲人了,如今彩子已经平安离开,南烈应该不会再反对报官了吧,于是他刚要开口问南烈这件事,却没想到南烈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花形老爷快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和他解释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孩子。”
见藤真支支吾吾的,于是南烈提议:“在不知道来龙去脉之前,还是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附近有饥荒,不如就说这孩子是饥民留下的吧·”·“嗯,我们看他可怜,所以就把他捡了回来。”
藤真顺着南烈话说道··“这倒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可别各说各的了·”··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敲定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藤真越来越觉得他和南烈之间有一种默契,也许这种默契只要稍稍加以栽培,说不定就能变成……只是可惜的是,南烈也许早已心有所属,就算他心无所属,也未必会喜欢男儿身的自己。
而南烈,同样也觉得他与藤真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牵绊,这种牵绊就叫做喜欢,他喜欢藤真,喜欢他的真诚,喜欢他的善良,喜欢他的单纯,喜欢他的热情·可是他明白,他是一个不配拥有“爱”的人,因为他是一个死囚,一旦不做刽子手,他依旧需要伏法,既然结局早已注定,又何必以爱的名义连累他人,更何况,藤真是尚和城悬壶济世的神医丹士,自己和他,怎么看都不相配。
有诗云:“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晴子自幼被卖身为婢,从未感受过人间真情,所以那日,当她在天香楼被嫖客轻薄之时,樱木仗义相救的情形就深深的刻画在了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后来,她的主子麻理说诸事不顺,让她去刑场弄几根解血绳回来辟邪·怎奈她生- xing -胆小,别说是去观看杀人了,就是杀鸡,她都不敢多看·正当她愁眉不展时,樱木又一次出现在了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去了一次刑场,并在罪犯被砍头后,学着其他百姓的样子,拿着绳子去蘸那断头台上遗留下来的鲜血,帮晴子顺利过了关。
这一来二去的,晴子便悄悄把樱木视为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当她听说樱木被捕之后,真是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急得团团转·她恨自己只是这青楼中的一个小小丫鬟,认识不了什么达官显贵相助樱木,更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儿身,无法搭救身陷囹圄的樱木。
思来想去后,觉得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用自己的诚心去感化上苍,祈求上天帮助樱木度过这一劫··于是她来到了田岗茂一的算命摊子上··“雨里花开,命途多舛,不如静待,守的云开。”
田岗看着桌上用三个铜板组成的卦象说道:“疾病难安,行人不至,诉讼难缠,樱木这一劫不容易过啊·”·田岗的话让晴子更觉不安,她求田岗赶紧给她一个方法替樱木消灾,多少钱她都愿意给,只要她有。
田岗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要帮樱木,于是缓缓说道:“消灾并不一定要用钱财,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心诚则灵,心正则平,择个吉日,三步一拜,十步一跪,一直跪拜到郊外的相国寺,老天爷会看见的……”·得了要领的晴子,高兴的应下了……·晴子回去后便翻了黄历,恰好第二天就是吉日,于是她起了个大早,正要动身前往相国寺,却不料被她的主子麻理叫住。
麻理因为下午要应酬知府之子清田信长,所以让晴子赶紧准备一下,稍后给她染指甲··一时间,晴子为难了,这一天是难得的黄道吉日,要是给麻理染了指甲再去相国寺就来不及了,何况樱木还在大牢里,生死未卜,自己总要赶在判决前替他祈福才有用啊。
正当晴子为难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是洋平·桂姨之所以会让洋平住在天香楼里,不过是因为他的戏法替自己赚来了比往日多了一倍的客人。
而对洋平来说天香楼无疑是他继续执行计划的最佳根据地·于是,这双赢的结果让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协议··洋平虽然年轻,可他阅历不浅,他看得出晴子是个天真善良的好女孩,于是主动提议帮她支开麻理。
晴子听后,高兴的应下,就这样,她三步一拜,十步一跪,一直跪拜到了相国寺,上了香,敲了钟,祈了福,最后在回程的途中才发现,自己的膝盖早已被磨破,可是她不在意,只要樱木没事,她的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
晴子回来后才知道,洋平为了她今天能顺利去祈福,竟花了六两银子·原来,洋平给麻理变了一个戏法,说是一个铜板放进聚宝盆,马上就能变成两个铜板。
起初,麻理不信,后来,洋平给她变了一次后,她就信了,不过麻理是个贪心的人,要变就变一锭银子,洋平告诉她变一锭银子需要四个时辰,麻理觉得时间太长,于是洋平提议不如打几圈麻将吧,一边打麻将,一边监视自己有没有使诈,不是再合适不过了麻理想想也对,于是就天香楼里的其他几个姐妹打麻将去了。
当然,戏法不过是障眼法,哪有真的,洋平为了替晴子争取时间,白白搭进去了六两银子,这倒让晴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晴子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洋平觉得眼前的姑娘实在是老实得可爱,一时间倒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于是假装正经的说道:“你要是想以身相许,我也不介意啊·”·“你说什么啊……”晴子一时间被他说得羞红了脸,直到看到洋平嘴角那一抹温暖的笑容,才知道他是在逗自己。
只是洋平心中清楚,假到真时真亦假,如果他不是有任务在身,如果他可以摆脱自己的身份,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一切可以重来,他是真的希望刚才的戏言并非是戏言……·说起任务,是夜,洋平又一次来到了御史府,当然,借口是给藤真送家乡自制的蒸糕。
说来也巧,三井也在··洋平从三井口中得知如今彩子和宇昂已经被安排妥当后,心中不禁宽慰许多,毕竟当年他在宫里得罪过权贵,若不是木暮大人出面说情,想必他早已死无全尸,如今知道木暮大人的遗孀和孩子可以过上安定的日子,想必他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喂,想什么呢”·三井的话把洋平从往日的思绪中拉了出来··几道家常菜上桌后,藤真便招呼南烈、洋平、三井入席·席间,无外乎又谈起了樱木的案子,三井说:“衙门那边还没有抓到青田龙彦,单凭樱木的片面之词要免罪,确实非常棘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上天不会那么残忍,让无辜的人枉死·”藤真说道··“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冤狱·”南烈说道。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这时,三井喝了一口酒,缓缓道来:“凡事讲证据嘛,而且这次负责审案的是高野大人,他一生清明,我相信他会依法办事的·”·高野说起高野,藤真忽然想起这位高野大人素来与花形老爷交情不错,花形老爷每年生辰他都会来登门拜访,如果花形老爷和他说清楚这件事,岂不是对樱木有帮助只是时间紧急,藤真决定,必须要在樱木的案子尘埃落定前,请花形老爷修书一封寄给高野大人……·第17章 祭祀·次日,藤真又一次来到了枫雅殿,这一次他是来给流川送缓解红疹的药膏的。
走进内室后,只见桌上早已放置了几道精美的点心,那是藤真在民间从未见过的,更别提品尝了·此时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点心,让向来喜欢吃甜食的藤真不禁嘴馋了起来。
参拜完毕后,流川一眼就看懂了藤真的眼神,于是请他一同入座,说道:“我知道健司你喜欢甜食,所以命御膳房做了这些,有金枝玉露团,南国椰丝球,千层奶香酥和五谷相思饼,尤其是这金枝玉露团,你一定要尝一尝。”
“果然精美,还没吃就已经令人垂涎三尺了·”说完,藤真再次站起身跪在流川面前,说道:“草民叩谢流川公子·”·“平身”虽然流川平日里恪守宫中礼节,可是心中却是最烦这一套了,他一边说一边扶起藤真说道:“健司,你我情义非比一般,区区几道美食,你又何必多礼呢坐吧。”
于是,两人一边品尝美食,一边闲聊了起来·藤真送上药膏,流川说道,自从上次见到藤真后,服用了他所开的方子,果然红疹不再复发,相信再配合外敷这药膏,一定能让背部光洁一新,更甚从前。
藤真笑着说道:“公子安康是草民之责·”只是谈话间,藤真始终觉得流川的神色似有倦怠,问起原因,这才知道,昨夜暴雨连夜,仙道被雷声扰得睡不着觉,因此让流川彻夜陪伴在侧,促膝长谈,畅论国事,直到天明。
藤真不得不承认,仙流二人,鹣鲽情深,羡煞旁人·比起他们的感情,就是从前的自己和花形也略逊几分··这时,流川问起藤真最喜欢哪一款点心·藤真一时愣住了,说实话,他每一款都喜欢,尤其想到如果能将这些美食统统打包带给南烈吃的话,那该有多好。
只是“想”并不犯法,“说”就是大不敬了,于是乎,他倒为难了起来··流川见状,直接对身边的桑田说道:“让御膳房每样做一份给藤真公子带走”·桑田应下,便退了出去。
藤真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立刻说道:“是健司嘴馋了,公子不必……”·“健司”流川打断了他的话:“你我之交,难道还在乎这些糕点吗”·藤真听后,心中高兴,点头应下,思忖着世人皆说流川公子冷若冰霜,心狠手辣,可是自己却没有这么觉得,非但不觉得他冷酷,反而觉得他亲切。
有那么一刻,藤真想了解他的身世,确认他是否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可是他还是忍下了,说他胆小也好,说他没用也罢,总之为了家人,为了自己,还是不要贸然涉险的好……·俗话说:“兔有三窟,人有三急”。
离开枫雅殿后,藤真见桑田满脸愁容便知一二,于是告诉他自己认识出宫的路,请桑田不必再送··桑田应下,口中连连夸赞藤真玲珑剔透,难怪会被流川公子如此看重。
怎料,藤真独自前行没几步,便遇到了上一次带他去见皇后的那位公公,公公言简意赅,称皇后娘娘有事召见··藤真跟随公公来到相田弥生正在品茗的凉亭中··相田弥生可不像流川那样待藤真,参拜完毕后,她并没有赐藤真平身,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流川公子最近身体如何”·“回娘娘,公子调理得宜,身体安康。”
藤真恭顺的回答··“哼~”弥生听后,冷笑一声,说道:“这个本宫也略知一二,都能到皇上寝宫侍寝了,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了·”其实,弥生心里最恨的就是这件事。
从前,她虽然憎恨流川,可也明白,流川区区男儿身是不可能为仙道繁衍皇嗣的,而仙道同样不可能让他的皇位后继无人,所以纵使仙道再不喜女色,自己仍有希望·可是现在不同了,不知那妖孽使了什么妖术,竟然怀上了帝裔,还将他生了下来,而且更过分的是,仙道明知尚有皇子遗落民间,却仍要加封那个孩子为太子。
这不得不让弥生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后位·思及此处,弥生问到:“你和公子畅谈一个下午,都聊些什么”·“草民有幸得公子赏赐,话题自然离不开食物。”
藤真如实说道··“除了吃呢”弥生不耐烦了,显然她要听的不是这些··藤真不明所以,确实没有再讨论过其他的,他不明白皇后究竟还要他说什么,于是说道:“草民和公子倾谈的不过是些寻常话题,东拉西扯,不知皇后娘娘想听什么”·“大胆藤真健司,娘娘问你话,你却反问娘娘”一旁的公公抢先一步厉声质问。
弥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嘴,继续说道:“也许藤真公子与流川公子投缘,和本宫话不投机,所言无物·”说完,她瞥了一眼藤真手中的糕点,问到:“公子赏赐的是什么糕点”·“是……”·还未等藤真说完,弥生身边的侍女已接过藤真手中的锦盒,打开,递到弥生面前。
弥生看了一眼锦盒中的糕点,有金枝玉露团,南国椰丝球,千层奶香酥和五谷相思饼,道道精致,款款精美,是御膳房专供仙道的特色美点,自己不过跟着仙道尝过几次而已,想不到藤真健司竟然能有此口福,看来流川枫确实是真心待他。
想着想着,弥生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愠怒,一旁的侍女眼尖,立刻领会了弥生的意思,于是将桌上的锦盒盖上,拿起,故意在藤真面前摔得粉碎··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子兰,为何如此大意”弥生明知故问。
“请娘娘恕罪·”子兰说道··这时一旁的公公捡起地上的一块糕点,对藤真说道:“只是沾上一些尘土而已,我看藤真公子是不会介意的吧。”
宫闱之内,尔虞我诈,无非就是这些戏码,演到这里,藤真差不多也明白了,只是他不敢出声,更不敢抗辩,直到弥生对他说道:“不介意的话就吃吧,看看味道是否和公子赏赐的一样美味”·藤真看了一眼那沾满尘土的糕点,自知如若不吃,今天就别想走出这四面红墙了,于是心一横,咬了一口。
弥生见藤真吃了,也就不好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了,于是愤愤然的离开了凉亭··藤真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叹道:纵使御花园风景再美,也不过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伊藤终于陪着花形老爷回来了·要问花形老爷为何自从那日参加朋友的生日宴后迟迟未归原来,他是去追收田租了。
城外的田租向来是由叔公老爷去收,每半年进京交给花形老爷,怎奈叔公老爷见钱眼开,起了异心,侵吞了这笔田租··照理说,花形老爷可以将这件事报到官府,可是为了田租对簿公堂,总归是一件有辱家声的事,于是向来自命清高的花形老爷也就算了,权当是便宜叔公了。
幸好家里还有些积蓄,因此一家老小的温饱不成问题··见到花形老爷回来,藤真忽然想起了钱箱的事,花形老爷这才告诉他,是他在临走前拿走了·藤真听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这么重要的事,花形老爷为什么不对他说一声呢有些奇怪。
两人正说着,南烈走了进来··花形老爷一见到南烈,倍感亲切,要不是那日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己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于是一再要求南烈哪儿也别去了,就在府中住下,和他这个老人家好好喝几杯。
南烈听后,点头应下,这时内堂里传出婴儿的哭声·花形老爷纳闷之际,藤真和南烈就将事先编排好的说辞说了一通·随后,让小莲去把孩子抱了出来··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发际丰隆,唇红齿白,十足的好面相。
花形老爷看着小婴儿,真是越看越喜欢,最后说道:“相逢总是有缘,相见未必无因,既然你来到我御史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咯,乖……”·看着花形老爷把小婴儿逗得一个劲的咯咯笑,藤真不禁心酸起来,他猜老人家都是喜欢孩子的吧,可是当初却对他和花形的那一段断袖之爱给予了极大的包容,这份恩情足以让藤真永生难忘。
吃过晚饭,藤真将之前徽墨斋送来的文房四宝送到花形老爷的房中,并向他提起了樱木的事,请求他修书一封给高野大人,希望高野大人可以网开一面,从轻发落··花形老爷当即应下。
可是三天后,当藤真整理书房时,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封要寄给高野大人的信,花形老爷已经写好,只见上书:刑部清吏高野大人钧鉴,久违芝宇,时切葵倾,敬维福体康泰,诸事如意,为祝为颂。
念到此处还算正常,可是后面却不对了,只见上面写着: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藤真放下信纸,思忖着莫不是花形老爷的病情严重了不然怎么可能将三国演义的内容写在信里。
想来,要让花形老爷帮助樱木是不可能了··万般无奈之下,藤真和三井来到天香楼找美雪商议·起初美雪不信,以为是花形老爷有意颓唐,想要亲自前往解释,后来才明白,原来花形老爷早已离开官场多年,且不说他已患了轻度老年痴呆,就是“人走茶凉”四个字,让他办事也是力不从心了。
于是三井提议,若能有皇亲国戚肯出面,也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此言一出,藤真的脑海中首先想到的是流川,可是纵然流川对他再好,他也明白,他与流川之间身份地位悬殊,遇到这样的事,流川也未必肯帮忙,不过人命关天,总不能看着樱木枉死,怎么的都要去试一试,不过他并没有允诺美雪什么,因为他怕再一次让美雪抱着希望变失望。
而与此同时,美雪的心中却有了别样的想法··藤真说做就做,前几次他进宫是因为流川传召,而这一次,他主动来到枫雅殿,请求桑田公公代为通传,他要见流川。
可是偏偏很不凑巧的是,这一日流川并未在枫雅殿中·因为关外楼兰军的挑衅,流川主动请缨出征,而这一日正好是钦天监推算出的黄道吉日,最适合举行祭军仪式。
所以辰时未过,仙道和流川在满朝文武的陪同下早已离开了皇宫··藤真求了桑田很久,桑田才答应,带他去南山·大齐的点将台设在南山的思过崖边,是历代皇族祭祀的圣地。
当藤真赶到点将台外时,只见空旷萧寒的山谷里,冷风呼啸着从耳旁刮过,硕大的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将士们的衣袍随着大风飘扬起来,唯有坚毅的身形巍然不动··点将台设在思过崖的正南边,有两丈多高,但高台的面积并不大,正中间摆着香案,两侧立着几面军旗。
仙道拉起流川的手从台下走到台上,来到香案前,双双跪下,仙道手执三炷沉香,口中念道:“大齐第七代君主仙道彰敬拜皇天之祜,薄薄之土: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
凡属世间有情之物,普使终成眷属;所有太平盛世之人,概令咸臻寿疆·恩洋上苍,庆高明之悠久;德溢人间,作盛世升平之瑞祥·谨择今日,瞻天仰圣;四海永靖,风调雨顺;以颂以祷,伏惟尚飨兹于承起十一年十一月,供奉天地,恭俭”·说完,双双叩首。
祭祀完天地,就该是祭祀军队了··祭祀军队向来是由军中最高职务的大司马主持·于是两人身后,仙道立于一侧,流川来到案前,举起酒杯,望着台下的将士说道:“大齐的儿郎们,你们是大齐的珍宝,是大齐的栋梁,因为有你们,我们的国家才能固若金汤,因为有你们,我们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流川在此承诺,高官厚禄绝不再是公卿大臣的专属,你们的血与汗绝不会白流,沙场浴血,卧冰尝雪,千里奔波,赴汤蹈火,为的绝不仅仅是效忠君王,保卫国家,更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为了沙场上挣来的功劳能够荫及家人,为了可以建工立业,人前显贵,是也不是你们付出多少努力,就会有多少回报,他日,你们同样可以成为校尉、中郎将、将军、大将军、甚至是——大司马你们为大齐,为百姓流出的每一滴血与汗,大齐与皇上必将铭记于心,流川在此代表皇上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忠诚与勇敢,感谢你们的牺牲与奉献,谨以此杯水酒,敬献我大齐数万万英雄儿女”·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长袖一挥,酒如长虹,飞洒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长弧,洒落在祭坛之下。
一瞬间,风停了,云歇了,偌大的点将台,鸦雀无声·数万万将士们在这一刻忘记了呼吸,静静的凝视着高台上的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出身寒微,却可以左手执笔安天下,右手挥剑定乾坤,一次又一次的解救大齐于危难间,只要有这个男人在,何愁楼兰不破,江山不稳;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大齐必将屹立不倒,军士必将百战百胜·当空气中仿佛紧张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时,只听将士中已有人高呼一声:“皇上万岁大司马千岁皇上万岁大司马千岁……”连绵起伏的呼喊很快融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个人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山谷里不断回荡。
藤真立于点将台外,注视着点将台上的一切,只觉得整个人热血沸腾了起来·这样的场面他何曾见过,这样的气势他何曾感受过·他为大齐有这样一支军队而感到自豪,他为大齐有这样一位军神而感到欣慰,他更为自己可以成为流川的好友而感到骄傲,他终于明白,贵为九五之尊的仙道为什么会那么爱这个男人了,因为这个男人文可□□,武可定国,玉树临风,容颜俊秀,与他可畅论国事,可切磋武艺,可相濡以沫,可同生共死,这些又岂是后宫女子可以企及的·第18章 救人·祭军结束后,藤真本想立刻去参拜流川,却被桑田拦了下来,说是流川和仙道以及几位将军即将要去宣政殿商议军事。
藤真无奈,只能坐在枫雅殿的正厅等他,这一等便等到了酉时··因为祭军结束后三天,军队就要开赴前线,所以流川从宣政殿出来,就直接去了东宫看望宸儿,却闻得藤真已经在枫雅殿里等了他大半天了,他思忖着藤真向来是个安于本分的人,如此执着的等待说不定是有什么事,于是他在前往东宫之前回了一趟枫雅殿。
再一次见到流川,藤真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一来是为流川在祭军大典上的出色表现,二来是他终于等到了流川,樱木有救了··显然,藤真眼中的大事在流川眼中简直就不算个事儿。
流川得知前因后果后,当即前往书房,提笔写了一道特赦令,写罢对藤真说道:“拿着这封信,让刑部放人就是了·”·此刻藤真觉得手中握着的不单单是一封信,更是樱木的命,他如获至宝一般将信收了起来,刚要跪下道谢,只听流川说道:“免礼,不如陪我去东宫看望宸儿吧。”
藤真点头应下··大齐自开国以来就有一个规矩,皇子不可留在生母身边,一来是担心慈母败儿,宠坏了未来的储君;二来是担心外戚做大,威胁皇室江山。
所以流川虽然深受仙道的宠爱,却也没办法不依照规矩做事··流川携着藤真一路来到东宫,只见照顾宸儿的嬷嬷此刻正在东宫门口与一群宫女闲聊·流川见此情形,当场便要兴师问罪。
嬷嬷吓得立刻跪了下去,头磕得如捣蒜一般说道:“皇后娘娘下令,将皇子带去了云秀宫·”·这还是流川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他不知道相田弥生会把他的孩子怎样,他更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没了这个孩子会怎样,他二话不说,朝云秀宫的方向走去。
弥生倒是没有想到流川会来得那么快·要是换做往常,流川绝对是恃宠生骄,就算召见都未必会正眼瞧一下自己这个后宫之主,今天倒是乖了,看来妖孽也是有弱点的,这个孩子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流川从进门起,就看到宸儿在弥生的怀里一个劲的啼哭不止,他的心瞬间痛到了极点,他多想上前从弥生怀里抢走宸儿,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他这么做了,就是大不敬,且不说弥生并未将宸儿怎样,就是当真怎样了,也轮不到他来处置。
参拜完毕后,弥生见流川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未曾离开过宸儿,便知他心痛,也许是以往的痛恨被压抑得太久,这一刻,弥生觉得特别痛快,她就是要他心痛,她对流川说道:“东宫位偏风大,宸儿又因出生时碍产而先天不足,所以本宫将他带到云秀宫来照顾,未及时通知公子,公子切莫见怪。”
“多谢皇后关心·不过,微臣担心宸儿扰了皇后,还是由微臣将宸儿送回东宫,比较稳妥·”流川依旧淡然的回话,可是眼神中却流露出了心痛。
事实上,相田弥生就算把皇子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也并不能怎样,在她心中,这个孩子虽然是流川那个妖孽所生,但也是仙道的孩子,所以,她不敢·她只不过是请了相国寺的主持前来,一同诵经祈福而已。
两人对峙之际,相国寺的主持来了··参拜完毕后,主持说道:“皇子先天不足,因此体弱多病,依老衲之见,需做一场水陆法事,趋吉避凶,方可健康成长,只不过……”·“只不过什么大师但说无妨。”
弥生说道··主持捻了一下胡须,继续说道:“只不过,这法事还需一百篇《心经》方可成事·其中这《心经》当由流川公子抄写最为有用·”·弥生听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对流川说道:“为了宸儿,那就有劳公子了。”
流川无奈,说道:“抄经可以,不过我要带宸儿回东宫·”·“公子又要去前线剿匪,又要抄经,照顾宸儿一事就让本宫代劳吧·本宫代理六宫,一定会将宸儿视如己出的,难道公子不放心吗”说完,她也不等流川回答,直接转向那主持,说道:“大师,我们现在去诵经祈福吧。”
·说着,弥生抱着宸儿和那主持离开了云秀宫··跪在门口的藤真将这一切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中的尔虞我诈,不用明说,他也明白。
他不禁越来越心疼流川,尤其刚才宸儿一直在啼哭时,他看到流川的眼神充满柔情,眼眶中分明饱含着泪光·可是此时再看流川,眼眶中早已没有了泪光,只见他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半晌,才走了出来……·当藤真揣着那道“特赦令”来到刑部司狱时,值班的衙役德男告诉他,樱木已经无罪释放了,此时正和三井,还有南烈在望江楼吃饭。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藤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离开刑部司狱后便想去望江楼找他们三个问个明白,走着走着,竟在路上遇见了小莲··小莲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少爷,赶紧去看看美雪姐姐吧,她快死了。”
快死了来不及问缘由了,藤真跟着小莲一路快跑来到天香楼,美雪的房间··推开房门,只见桂姨坐在美雪的床边守着她,地上一片狼藉,好似发生过打斗一般,床上更是凌乱不堪,而躺在床上的美雪,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气息还能证明她活着,整个情形就像小莲刚才描述的那样,美雪快死了。
见此情形,藤真二话不说放下医箱,上前把脉……·樱木- xing -情单纯,当他得知自己被无罪释放后别提有多高兴了,外加三井向他提议一起去望江楼吃放,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跟着三井和南烈出去了,也没问自己为什么会被无罪释放。
三人来到望江楼二楼的雅座,入座后,自然是由三井做东,点了几个好菜和一壶好酒··席间,三井见樱木太过兴奋,老是想着回天香楼见姐姐,于是告诉樱木,美雪已经知道他无罪释放了,所以去相国寺还愿了,没有两个时辰回不来,因此让樱木在望江楼里安心吃饭,吃完再去天香楼与姐姐团聚也不迟。
樱木没有多想,随即应了下来,不过心里却是难过得很,240两白银被骗,恐怕此生要想再翻身也难了,至于替姐姐赎身的事更是天方夜谭,想也别想了·思及此处,樱木顿时觉得此刻就算是饕餮盛宴放在他眼前,也是味同嚼蜡,食之无味。
再看三井和南烈,此刻都- yin -沉着一张脸,压根没有因为他被无罪释放而露出高兴的神色,樱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借口下楼打包几个菜,便偷偷溜走了··也许是朝廷查出了真相,也许是自己福星高照,也许是晴子的祈求成真,总之,一路上,樱木想过很多种自己被放出来的理由,却独独没有想到是因为美雪替他承受了非人的虐待,而罪魁祸首就是清田信长·清田家能够在尚和城如此飞扬跋扈,仰仗的势力自然来自皇室。
所以当三井告知藤真和美雪,如果想要樱木平安,就得有皇亲国戚出面时,美雪便想到了清田信长··虽然清田信长信守承诺,托人走了门路放了樱木,但是美雪必须为此付出代价,那就是陪他一晚。
青楼的姑娘们都知道,清田信长玩起来很疯狂,最喜欢的就是给人灌迷迭散,那种让人变得昏昏沉沉,神志不清,却又□□焚身的药物·而且这种药物一旦服食过量,就会直接导致死亡。
所以当桂姨看到清田信长称心如意的从美雪的房里走出来后,就知道情形不妙·于是,她立刻去了美雪的房间,结果发现美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桂姨大骇,赶紧差人去找藤真,却从小莲口中得知藤真进了宫。
小莲本就对藤真这次未经传召进宫的事感到奇怪,得知美雪奄奄一息后,她立刻去了皇宫玄武门等藤真,却等来等去没等到,最后,在返回天香楼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藤真,这才急匆匆把他带来救美雪。
也亏得藤真来得及时,施针之后,总算是保住了美雪的命··遍地狼藉,血染白衣,此时此景,追悔莫及··樱木攥着拳头,忍着泪,站在美雪房间的门口,他是又气,又急,又恨。
气自己过于轻信他人,导致美雪多年积攒的钱财散尽;急美雪遍体鳞伤,深度昏迷,此时仍然生死未卜;恨清田信长衣冠禽兽,辣手摧花,下手如此狠毒··痛定思痛后,樱木决定就是赌上- xing -命,也要杀了清田信长下一刻,只见他不顾周围人的阻拦,冲出了天香楼。
樱木了解清田信长的习惯,知道清田信长一般在逛完青楼后都会去一家名叫“春暖”的浴室洗澡,于是离开天香楼后的樱木拿着一根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木棍来到离“春暖”不远处的巷子里,企图伏击清田信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让樱木等到了清田信长和他的手下从“春暖”中走出来··樱木握紧了木棍,正要上前,却忽然被什么人从后面制服了·那人一手夺过他手中的木棍,一手捂着他的嘴巴,直到把他拖出巷子口,才松了手。
樱木就着昏暗的月光,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南烈·自打樱木怒气冲天的离开天香楼后,藤真、南烈、晴子、三井纷纷出动前去找他·最后,还是被南烈发现了他的踪迹,南烈问到:“你想以寡敌众”·“本天才要给姐姐报仇,不要你管”樱木叫嚣到,说完,他转身,企图去追清田信长,却被南烈拦住了去路。
樱木眼看着清田信长越走越远,自己的报仇计划泡了汤,这才对南烈说道:“他不是人你没看到他把我姐姐害成什么样了我要拉他去陪葬”·“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一点”南烈瞪着樱木,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姐伤得不够重,想让她继续受伤”·南烈的话彻底惹怒了樱木,他大声质问到:“本天才要报仇关你什么事”说完,向来- xing -子冲动,脾气火爆的他竟向南烈出手,只是他的武功底子薄,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好好的习过武,因此几招之后,便落了下风,最后被南烈推到墙边。
南烈说道:“你连我一个人都打不过,怎么去杀他”·樱木不依,又挥出一拳,这次却惹怒了南烈,南烈见他不知悔改,执意如此,于是将刚才的防守改为攻击,一拳将樱木打趴下,并说道:“你要是仍旧那么冲动,你姐姐所受的痛苦就会白受,你说你要去找清田信长报仇,那就去吧,不过你最好记住,伤人同样要坐牢,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希望你姐姐为了救你而被虐待是不是”·樱木听后,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觉得南烈说的不无道理,自己无权无势又身无长物,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就是这条命,豁出- xing -命若是能杀了清田信长倒也算了,最怕自己豁出- xing -命后,不过是让他受了些许皮外伤,最后落得亲者痛仇者快的下场,那多不值得。
·南烈见樱木不再说话,于是说道:“如果你还要去杀清田信长,我不会拦你·”说完,便离开了这黑漆漆的巷子,他有把握,樱木已经想通了……·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第19章 原来·自打那日从花形老爷书写的信件中看出他已经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后,这一日,藤真特意请自己的父亲前来探望。
一贤和花形老爷对弈几局后便瞧出了端倪,待花形老爷回房休息之际,他对藤真说道:“善忘糊涂,易类,记忆错乱,似有痴呆之症·”·一贤告诉藤真,脑为髓海,元神之府,神机之用,年纪越大,肾中精气不足,不能生髓,髓海空虚,髓减脑消,自然神机失用,而成痴呆。
而且这种病的病位是心和肝胆两经,能否根治,主要看他胃气元气的强弱,很难··不过,他还是给花形老爷开了一贴补气宁神的药,就算不能根治,也可以减缓症状。
两人正聊着,一贤见南烈回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南烈·于是随口便向藤真打听起了南烈,藤真告诉他,虽然南烈不苟言笑,又孤僻,不过心肠不坏··一贤是了解藤真的,见他把南烈说得那么好,于是调侃到:“看来你和他相处的不错啊。”
藤真向来敏感,一听便听出了父亲的言外之意,立刻砌词狡辩到:“爹,你想多了,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而已·”·话说樱木虽然打消了去杀清田信长的念头,可是却因为这件事,终日郁郁寡欢,不但不回天香楼照顾姐姐,还离谱到躲了起来,让美雪一顿好找,却仍旧找不到,倒是晴子,猜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这一日,晴子特地准备了一些糕点,来到郊外,河边的那间茅草屋··茅草屋是樱木还没有出事前带她来过的地方,樱木告诉她,小时候有一次,一个嫖客撞翻了他手中的水盆,却说他是故意将水泼在自己身上,硬是要他赔钱,樱木死活不赔,两人争执间引来了美雪。
没想到,美雪不分青红皂白,二话不说就打了樱木一耳光,还向那个嫖客道歉·为了这件事,樱木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就来到了郊外的这间小屋,小屋虽然年久失修,却是樱木的秘密基地,只要遇到不开心的时候,他就会来这里放空自己,连美雪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晴子拎着食盒,小心翼翼的推开小屋的门··果然,樱木正躲在墙角的稻草堆里,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晴子上前叫醒了他,随后把带来的烤番薯递给他,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给他倒了一碗水,随后温柔的说道:“又没有人和你抢,吃那么快干嘛”·樱木没有说话,三天没吃东西的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晴子见状,于是问到:“你打算在这里躲多久,你不顾美雪姐姐了吗”·“可不可以不要提她”樱木抬头吼道。
纵使晴子脾气再好,此时也忍不住了,她同样大声反问樱木:“难道我不提,你就可以不想吗”·“她受的伤都是我害的,我哪有脸再见她”樱木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美雪姐姐又没有怪你,你赶紧起来,跟我回去·”·说完,晴子就去拽樱木的胳膊,怎奈,樱木也是个倔脾气,愣是不肯回去,说是宁愿一辈子躲在这里,也好过出去丢人现眼。
晴子见状,满腹委屈,眼里噙着泪水说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股臭味,我要不是为了美雪姐姐,我根本不会来·每次出来找你,回去就被麻理小姐骂,现在找到了这里,又要被你骂。”
听到此处,说不心酸是假的,樱木看了一眼窗外,已是日落西山,于是对晴子说道:“你走吧,天香楼快开门了·是我自己笨,被人骗光了钱,我该死,害了姐姐,我不想再害其他人,你走吧。”
晴子无奈,眼看着太阳快下山了,樱木又劝不动,于是说道:“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便离开了小屋··……·虽然樱木不领情,但天香楼里倒是有人惦念着晴子,那个人就是洋平。
洋平是来厨房找东西吃的,见晴子暗暗垂泪,于是悄无声息的接过晴子手中的菜刀,然后三两下就把菜刀变成了一束小菊花,以为晴子会笑,没想到,哭得更伤心了,口中说道:“别玩了,今天我已经被骂够了,不想再被小姐骂啊。”
洋平最看不得女孩子哭,更何况是清纯美丽的晴子,于是立刻把小菊花变回了菜刀,送到晴子眼前,并说道:“满腹委屈似得,不如我认真变个戏法给你看”·“不用了,都是骗人的。”
“骗骗哄哄不就一辈子了不是很好吗”·“恐怕是骗人的没事,被骗的就惨了·”·洋平这才明白过来,她在说樱木的事,于是安慰到:“樱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人都放出来啦。”
“放出来,可是不回来·”·“你好像很关心樱木哦”洋平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瞎说,我只是关心美雪姐姐而已。
你没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吗”晴子立刻辩白,脸颊上却泛起了红晕··洋平心中一沉,歪打正着,看来晴子是真的爱上那个樱木了,不过想归想,他的嘴角仍然挂着一抹温暖的笑容说道:“看到了,你不是也一样”说完,拿起砧板上的叉烧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这叉烧真是香……”·留下晴子一脸愁容……·古语有云:“吃曹- cao -的饭,想刘备的事。”
说的就是三井现在这副“人在心不在”的样子··自从他遇到彩子以后,就很少去天香楼了,偶尔的几次,也是纯粹应酬·照他的话说,那是因为他不想别人总觉得他常常流连烟花之地。
“哦是吗是藤真,还是我”南烈一脸认真的问道··三井霎时红了脸,干笑一声反问到:“你何时学会取笑别人的”·南烈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说道:“之前彩子回来探望过我们,说你晚上经常去她那里帮她劈柴。”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是吗呃,这个,天气越来越冷了不是趁没下雪的时候早作准备,早作准备嘛。”
三井支支吾吾的解释了一遍,说完,才发现南烈脸上的调侃之意,一时间明白过来,自己又被他耍了··两人正说着,德男前来禀报三井,说是内堂有个人来了,请三井过去看看。
坐在内堂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花形老爷,他不仅拿出了以前做御史时的官服,还离谱到穿着官服跑到刑部司狱审案,好在三井和藤真是好友,不但没有怪罪花形老爷,还七哄八骗的让他答应回家。
正当藤真为了花形老爷失踪一事急得团团转时,只见三井和南烈陪着花形老爷回到了御史府··花形老爷一边进门,一边说:“那年成王犯上作乱,幸亏我找到证据……”·“全靠大人英明,终于查个水落石出。”
三井很配合的在一旁作揖··这时,花形老爷看到了藤真,于是吩咐道:“健司啊,他们是我在刑部新认识的同僚·晚上就留他们在府里用膳。
你去叫下人多做几个菜吧·”·藤真明白,一定是花形老爷又糊涂了,于是同样配合道:“好·”·“那就有劳少爷了·”三井再一次配合作揖。
晚饭后,藤真见天气清朗,于是搬着婴儿床,坐到了花园里··这时,南烈来了,南烈告诉他,花形老爷已经喝过药了,而且今天他很开心,说了一整晚当年做官时的威风史,笑得嘴都合不拢。
藤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麻烦你了,爹说世伯有痴呆症,所以有时候会糊里糊涂·”·南烈摇了摇头,安慰道:“也不是很糊涂啊,和三井下棋,三局全胜。”
藤真笑了笑,只是这笑容仍然难掩憔悴之色,他叹一口气,说道:“今天赢了,也许明天后天,连车马炮怎么走都不知道了·”·“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不担心啊,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何况,世伯现在无病无灾,每天快快乐乐,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藤真说完,便拿起石桌上的拨浪鼓逗弄起了小婴儿··小婴儿比刚出生时活络多了,现在用拨浪鼓逗他,他的一双眼睛已经会跟着拨浪鼓转了··南烈看到藤真那么喜欢孩子的模样,心头一暖,之前的念头又盘旋在了脑海中,只不过这一次,他抓住机会,问道:“那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找个人成亲呢”·“嗯我……这个……那个……”藤真支支吾吾了起来,该怎么说呢,说自己喜欢男人南烈会不会将他视为异类以前倒没觉得,如今被南烈这么一问,藤真忽然觉得这是一个令他难以启齿的问题,于是灵机一动,反问到:“那你也老大不小了,为什么不成亲呢”·南烈干笑一声,思忖片刻后说道:“我是一个死囚。”
原来十年前,也就是南烈准备迎娶木暮公延的妹妹前,因为失手打死了一个调戏民女的流氓而获死罪,就在行刑前,他遇到了那时还是刽子手的师父北野··干刽子手这一行,因为杀戮太多,所以背负的冤孽也多,一般人害怕遭报应都不愿意入行,年岁久了,刽子手越来越少,有时一个县都未必能有一个刽子手。
朝廷得知后,便颁布了法令,如死囚愿意做刽子手,则可暂缓行刑,等到不再做刽子手的那一天再行刑··北野见到南烈的那一天,问了南烈一个问题:“你后悔吗”·南烈回答他:“后悔。”
他后悔的不是见义勇为,而是太过冲动,错手杀了人··只因这一句话,北野收了南烈这个徒弟,因为他看到南烈过于冷酷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慈悲的心。
就这样,南烈做起了刽子手,一做就是十年,不可娶妻,不可生子,哪一天不再做刽子手了,依旧需要伏法,这就是他的宿命··“你呢”南烈说完,反问到。
藤真这才从刚才的故事中反应过来,只是没想到,南烈还记着这个问题,眼看逃不掉了,于是他心一横,耍赖到:“你猜”·南烈笑了,要他猜也不难,他曾经在院子里看到过藤真在烛火下读书的样子,读着读着,脸上泛起了笑容,读着读着,笑容又变成了哀愁,一猜便知,一定不是在读那些枯燥乏味的医书,于是南烈就悄悄向小莲打听了一下藤真经常读些什么书,没想到小莲脱口而出少爷从来不读书。
正当南烈感到奇怪时,小莲又如梦初醒般说道:“少爷会不会是在读花形少爷写的小说·”·所以,南烈大胆的猜测,藤真和那位花形少爷,关系一定不简单,一、以藤真清秀俊美的容貌,玉树临风的身姿,要是想娶妻,只怕是姑娘踏破他家的门槛要倒贴。
二、藤真与花形老爷非亲非故,却心甘情愿照顾他那么多年,单凭热情善良来解释次举,实在太过牵强··不过这些都是南烈脑海中的臆想,并没向任何人证实过,不过此刻既然他都已经向藤真坦白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于是他大胆的问道:“花形老爷去世的公子和你是不是……”·“是”藤真回答到,与其提醒吊胆,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了算了。
南烈笑了,这一笑把藤真惹毛了,只见他怒目圆睁,甩下一句:“就知道你和那些世俗之人一样·”说完,便起身抱着孩子去了自己的房间··南烈没有拦着他,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笑得更加灿烂了……·第20章 觉醒·晴子又提着食盒来到了郊外的小屋,不过这一次,她可不是来好言相劝的,她想好了,如果樱木再不肯振作起来,她就骂他,直到把他骂醒为止。
站在小屋的门前,晴子在心中好好建树了一番,然后轻轻推开了小屋的门,果然,樱木仍躲在角落的稻草堆里··晴子上前,将食盒递给他,并问到:“都这么多天了,你倒是有何打算啊”·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你好烦啊,每次都来和我说这些。”
樱木撇过头,不愿意搭理她··“我为你好才说你的,你不领我情无所谓啊,那美雪姐姐呢你是不是连她也不理啊你知不知道啊,她担心你担心得憔悴了许多啊。”
“够了,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再提她了·”·“怎么提到美雪姐姐你心痛啊原来你还有感觉啊,如果你那么在乎她,就别再让她伤心,就别再让她为你流泪。”
“是啊是啊,我不止让她流泪啊,我还让她受伤啊,我这种人没用的,只会害人不浅,你就让我自生自灭,自甘堕落吧,你来看我干嘛啊,你走吧,走吧·”说完,樱木拿起食盒躲到另一边的墙角,吃了起来。
·晴子不依,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说道:“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准吃”·“放手啊”·“不放”·“放手啊”·“不放”·樱木拗不过晴子,扔下手中的包子,说道:“你不放是吧,我大不了就不吃了,难道还能饿死不成”说完,拿起一边早已发了霉的馒头吃了起来。
“你真是没救了”晴子生气的站起身来,大声对樱木说道:“我笨,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你说要让美雪姐姐过上好日子,要争气,现在呢,小小挫折都受不了,宁愿吃发霉的馒头都不愿意出去见人,你根本就是一只缩头乌龟”·说完,晴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屋。
她失望,她真的失望,本来以为樱木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没想到却是如此不堪一击··……·晴子离开小屋后便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些麻理爱吃的小菜,然后又去了一趟裁缝店,挑好了麻理喜欢的布料,最后还去了一趟胭脂水粉店,买了麻理嘱咐她的那一款桃花胭脂。
这一大圈兜下来,待她回到天香楼时,已将近酉时··说来也巧,就在她经过美雪的房间时,竟然听到了樱木的声音·原来,晴子走了之后,樱木想来很多,想了很久,他想起那一年家乡水灾,大水冲毁了他的家园,继而瘟疫四起,父母被病魔纠缠,先后离他而去。
这时,一同逃难的一个比他大了十岁的女孩牵住了他的小手··女孩带着他一同乞讨到了京城,因为身无分文,因为身无长物,为了糊口,女孩最后只能把自己卖进了青楼,那个女孩就是美雪。
可是樱木呢因为一点点挫折,害怕被人看不起,害怕被人嘲笑而躲在这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如果当年姐姐也用这样的态度来面对困境的话,他们俩早就饿死了·同样是人,为什么姐姐可以为了自己不顾他人的唾弃,豁出了自己的青春,赌上了一辈子的幸福,用自己消瘦的肩膀担负起两人生活的重担。
而自己不能呢思及此处,樱木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要告诉姐姐,牵着姐姐的手,该是他的手了……·一场风波雨过天晴,次日清晨,樱木便找到了晴子,问她为什么要躲在门口偷听。
晴子这才知道,原来樱木早已发现了她,正当她要道歉时,樱木率先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并感谢她那天的当头棒喝··两人正说着,洋平走了过来··洋平看到樱木,立刻说道:“回来就好,免得有人三魂丢了七魄。”
说完瞄了一眼晴子··没想到,樱木憨憨的,愣是没注意到他的微表情,反问一句:“你说我姐姐吗”·洋平笑了,调侃一句:“不管是谁,总之人没事就好了。
晴子,是不是啊”·晴子一听,立刻涨红了脸,借口有事要忙,便匆匆的离开了……·这一晚,藤真在百安堂一直忙到了戌时三刻,待他送走最后一位病人,走出医馆时,天色早已暗下,五脏庙因为没有食物祭奠而闹腾得很。
藤真锁上门,估摸着这个时间,除了乌衣巷口子那个面摊还没有打烊外,其他的店估计都已经打烊了吧·无奈,他只得往巷子口那个小摊子走去··也许是有缘,也许是别的,无独有偶,这一晚,南烈同样在刑部忙到戌时才完工,同样忙得来不及吃东西,同样想起了乌衣巷口子的这个面摊,就这样,藤真和南烈上演了一场“不期而遇”。
藤真到达面摊的时候,南烈已经坐在桌子边,默默的喝着酒··藤真见状,二话不说,便提着药箱坐到了南烈的那张桌子旁,说道:“你不介意我坐下的哦”·“就算介意你也会坐的。”
南烈抿了一口白干说道··“是啊·一个人喝酒很闷的·”藤真说完,跟面摊老板又要了一碟猪耳、一碟鹅片··南烈见状,问到:“你不先尝尝再点吗”·藤真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拿起筷子,夹了南烈事先点了的鸭舌,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啧啧称赞到:“卤得很入味啊。”
这时,面摊老板将藤真刚才叫的猪耳与鹅片送了上来··藤真夹起一块鹅片,嚼了两下,顿时觉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于是他放下鹅片,又去夹那猪耳,同样如此,淡得没有味道,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南烈看着他,觉得甚是可爱,于是好意提醒到:“这里除了鸭舌,其他的都……”说到这里,南烈悄悄的摆了摆手,意思是“不怎么样”。
“那你不早说·”·“每个人口味不同,我以为你喜欢清淡呢·”说着,南烈拿了一个杯子放到藤真面前,给他倒上白干,然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见酒壶轻了,于是说道:“下一壶算你账上。”
真是斤斤计较藤真腹诽一句,不过还是同意了,随后喝了一口面前的白干,差点没吐出来,这白干淡得像掺了水一样,不,不是掺了水,说它直接就是水都不为过。
于是南烈说道:“这里客人少,所以生意难做·”·“之前见过你来这里几次,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的东西好吃·”藤真说道。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街边小摊怎么可能比得上望江楼·”·“那你图什么”·“安静咯,不过今晚就……”·藤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收起了笑容,说道:“那我坐回那边去好了。”
说完,便要拿药箱走人,却被南烈拉住了手··南烈的手掌宽厚,温暖·触碰的那一瞬间,一抹红晕染上藤真的脸颊,幸好是晚上,他猜南烈也许没有发现,却怎知,早已落入南烈的眼中。
南烈拉着他的手说道:“不许走,你答应的,下一壶白干算你账上·”说完,也不等藤真回答,便回头唤老板前来·这时,藤真悄悄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意。
老板将白干送来后便退下了··南烈为藤真斟满一杯,随后瞥了一眼桌上的鹅片与猪耳,不禁皱了皱眉,他不用猜也知道藤真一定不会再吃了,于是体贴的将它们挪开,把鸭舌推到藤真面前。
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让藤真嘴角的笑意不禁又深了几分,他说道:“樱木回来了,他们姐弟俩应该没事了·”·可是南烈却回了他一番很有深意的话,他说就算伤口结了痂,也不代表不会痛,总有一滴眼泪会使人成长,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花形老爷的病是越来越严重了拿着家里的银子买了一大堆笔墨纸砚不止,还跑到海味店,把家里所剩无几的银两全部花完,买了一堆鲍鱼、鹅掌、花胶、海参、燕菜等名贵食材,然后回来对藤真说他要吃鲍鱼鹅掌、花胶冬菇炆海参、还有冰糖燕菜。这让藤真为难了,因为花形老爷半个时辰前才刚刚吃过午饭。·幸好这时,南烈回来了,于是藤真赶紧让他陪花形老爷去下棋,这才把花形老爷给糊弄过去··晚上,当藤真从医馆回到御史府时,小莲跑来告诉他,说是花形老爷正在他的房里,撕他的书,拦都拦不住··藤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焦急,他不知道花形老爷撕的是哪本书,若只是寻常的医书,也就算了,若是……他不敢再想,三步并作两步往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只听小婴儿在一个劲的哭,而花形老爷则在一旁一边撕书一边嘀咕:“我们花形家世世代代为官,你却正经事不做,专写这些乌七八糟的小说……”·藤真放下药箱,上前一步,企图阻止道:“世伯,不要撕了,这是阿透最后一本书。
也是我唯一的念想了·”·“什么最后的书,什么唯一的念想,我还没怪你呢,要不是你靠近他,纵容他,他怎么会这么堕落以后这种书,我看到一本,撕一本,看他还敢不敢写。”
花形老爷一边谴责藤真,一边撕着手里的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即使藤真已经一遍遍自我安慰,这是花形老爷犯糊涂时所说的话,可是这番口不择言还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发现他根本没有能力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花形老爷自始至终都没有原谅他们,认同他们,直到今天,这个疙瘩仍然纠结在老人家的心中,挥之不去。
想到此处,藤真再也没有力气去阻止,直到花形老爷质问他:“阿透呢,是不是在书房是不是又在写那些断袖之爱的小说我这就去找他”·“世伯,阿透已经走了……”·“走了去哪儿了我不管,我要找到他,我要他做回正常人”说完,花形老爷便自顾自离开了房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藤真错愕的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如雪花般散落的一张张碎纸,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他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慢慢蹲下,收拾残局·花形老爷说得一点没错,若不是当年在私塾里读书时,他靠近花形,也许花形也会和其他仕子一样,走仕途,考功名,娶妻生子,光耀门楣。
是他不好,是他误了花形的一生,是他让花形老爷绝了后·如果时光可以倒回,他宁可自己心痛也不会这么做了……·一声啼哭传来,将藤真从昔日的回忆中拽了出来,他起身,抱起孩子,哄了好久,小婴儿才又睡着。
南烈是被小婴儿的哭声吵醒的,他透过窗户,看到藤真正在昏黄的油灯下,拼凑着桌上的一堆碎纸片,他想问他要不要帮忙,走到门口,才看清,藤真的眼眶红红的,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能猜到,他一定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藤真是个外柔内刚的人,这是南烈对他的认知,他见过热情助人时的藤真,见过生气愤怒时的藤真,见过瑟缩害怕时的藤真,却唯独没有见过伤心流泪时的藤真,可就是这样一个流着眼泪的藤真才触动到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让他痛彻心扉。
他想,他是喜欢他的··忽然一阵北风吹来,让站在门口的南烈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桌上的碎纸被风吹起,散落一地,为了去捡那些碎片,藤真不慎打翻了桌子边的暖炉,暖炉里的碳碰到了碎纸,烧了起来。
眼看藤真伸手去捡那烧着的碎片时,南烈一个箭步,走上前来,只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那只白皙的手还是被烫伤了··南烈握着那只被烫伤的手,然后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火种,说道:“不要命了,书没了可以再买。
手弄伤了,还怎么做大夫”·眼泪,在这一刻流下,藤真说:“买不到了,这是孤本,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南烈这才知道,眼前被撕烂的书是花形生前最后一本著作,而内容则是他和藤真的这一段过往,难怪藤真每次阅读的时候,时而欢笑,时而哀伤了。
南烈低头,看着藤真手上的伤口,一言不发,却将他拉到桌子边坐下,说道:“我去拿药·”说完,用粗糙的指腹抹去了藤真脸颊上的泪水··不一会儿,南烈拿着药,走了进来,然后坐在藤真对面,拉起那只烫伤的手,将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处。
“我没用,我答应花形要好好保管这本书,我没做到;我答应他要好好照顾世伯,我又没做到;世伯有病,家里没钱·就算我赚得再多都比不上世伯的一块墨砚,一堆山珍海味……”说道这里,藤真抬起头,苦笑一声,说道:“都是人命,不能大意,有时候问诊一天,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真的好累……好累……”·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藤真的累,南烈看在眼里,他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又不愿意多收诊金,遇到贫困户,甚至还倒贴药钱,结果,自然是憔悴了自己还赚不到钱。
可是他依旧笑着面对生活,笑着面对家里每一个人,一直以为他的笑容是那么纯真,那么快乐,其实不然,他背负着一个家的生计,他很累,而他的笑则是他强迫自己坚持下去的一种伪装……这样的他,让南烈不舍,让南烈心疼,让南烈不自觉的想要做他身边那个能够时时刻刻照顾到他的人。
于是,他情不自禁的对藤真说道:“你已经尽力了,以后的日子,还有我呢……”·因为流泪而发红的眼眶,因为抽泣而抖动的肩膀,都让藤真在这个初冬的夜晚更显憔悴,南烈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那一股悸动,将他拽入自己的怀抱……·……·第21章 线索·次日一大早,藤真便去徽墨斋把之前欠钱老板的货款付清,回到御史府后,得知海味店的沈老板来了,而和沈老板一起来的除了花形老爷,还有一大筐海味。
花形老爷似乎已经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此时笑呵呵的对藤真说道:“健司,昨天你买的那些海味不行,你看我挑的这些多饱满,多厚实·”说着,他将箩筐里的鲍鱼和花胶送到藤真手中。
·藤真思忖着:明明是他自己买的,却说是我买的,看来他又糊涂了··没错,眼前的货的确是一等一的好货,当然,这价钱也是一等一的贵,藤真不忍心花形老爷当众难堪,于是将身上仅剩的一张三十两银票递了出去。
沈老板拿了银票,自然是笑呵呵的走了··见他走了,藤真说道:“世伯,也不用一下子买那么多啊·家里人不多,要吃很久的·”·花形老爷一听,立刻说道:“不多,我准备请很多朋友,一大帮人,这些只不过是刚刚好而已。”
“世伯要请客吗”·“当然了,七十大寿,福寿双全啊·”·藤真这才想起来,没过几天就是花形老爷的寿辰了,也怪自己最近为了钱,太过奔波忙碌而忘了这件事,于是他道了一声歉。
老爷子似乎心情不错,不但没怪他,反而安慰他没记- xing -不要紧,寿宴的事他自己能搞定··藤真以为花形老爷提出做寿,不过是请一堆朋友来家里坐坐,吃顿饭,叙叙旧,想来自己的腰包还能承受,却怎知,老爷子提出的排场差点没把他吓死。
他不仅约了城中最大的酒楼一品楼的何老板谈菜单,还约了丝竹坊的林老板谈当晚吹拉弹唱的事宜,说完这些,老爷子忽然意识到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笑呵呵的出了门··藤真见他出门,立刻让伊藤跟着他,然后将自己的一块贴身玉佩给了小莲,叫小莲拿出去当了。
吩咐完之后,就进屋拿起药箱去了医馆,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早已落入了南烈的眼中··忙碌了一天,傍晚回家后,藤真看到正厅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火锅食材,一打听才知道都是三井买的,和三井一起跟来的还有洋平,当然,他是不请自来的。
因为花形老爷在内院与藤真一贤下棋,说是这样可以锻炼记忆,所以藤真也就不去唤他们吃饭了·就这样,藤真和三井、洋平、南烈一同在圆桌旁坐了下来··小酌几杯后,三井脸颊泛红,开口道:“今晚这么开心,麻烦事儿我就不管了,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最近有麻烦事”南烈问到··“不就是一直负责囚犯健康的大夫不干了嘛·一时之间,让我上哪儿去找合适的”三井说完,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灌了下去。
藤真一听,顿时来了劲儿了,他正愁找不到兼职呢,于是向三井毛遂自荐·这反应正中三井下怀,之前他还发愁,担心藤真不愿意去监狱当差,想不到这次他竟真的应承了下来,看来,御史府的财政状况真的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两人商榷了一下,便定下了上任的时间·这时藤真见桌上的酒凉了,于是起身去暖酒,洋平见状立刻跟了过去,要知道,藤真还没回来的时候,他可是被三井一个劲的数落为“闲人蹭饭”。
两人走后,就剩下三井和南烈,周围顿时安静了不少··三井一改刚才的醉酒姿态,问道:“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原来,刚才他们一唱一和的那番说辞都是事先排练好的。
南烈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敬了三井一杯,说道:“谢谢·”·“谢什么,健司也是我的朋友,他有难,我当然要帮,何况他医术那么好·不过呢,幸好你开口得早,要不然我都已经有人选了。
如今,他有了这份兼职,既不是太累,又可以帮补家用,往后的日子,应该没有问题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是很讨厌走进监狱的·”·南烈喝了一口酒,回了三井一句:“人总是可以在想守护的人身上找到最大的勇气。”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三井的共鸣,他连连称赞南烈说得对,要不是那次他想帮彩子越狱,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那么大胆子··南烈听后笑了,嘲了他一句:“你那是鲁莽。”
“嘿呀,和健司处久了学会嘲笑我了被他感染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两人说笑着举起了酒杯,一仰而尽。
只是三井不知道,南烈的那句话其实是在说他自己……·话说,自从樱木回到美雪身边,就决定以后要好好生活,好好做人··起先,他找了个店小二的工作,结果没两天就被老板辞了;丢了饭碗的他又找了米铺扛米的活计,结果没两天,又被炒了。
两次被炒,倒不是他偷懒,而是有人要害他,这个人就是一向看不惯他的清田信长··清田信长自打在天香楼里被樱木抢了风头之后,就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所以那日美雪去求他,他就用折磨美雪来报复樱木。
果然,成功的让樱木销声匿迹了好多天·他以为从此以后,樱木就会一蹶不振了,没想到,才几天功夫,那个红毛猴子竟又高高兴兴的在一品楼做起了店小二·当清田看到他热情招呼,麻利干活,一脸知足的样子时,顿时觉得特别不爽,于是当着樱木的面威胁一品楼何老板,说是不炒了樱木的话,他保证一品楼会少一半客源。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在尚和城,谁都知道清田信长不好惹,更何况打开门做生意的何老板·他思量再三,最后耸拉着一张苦瓜脸对樱木说出了实情··樱木是个仗义之人,他不忍心何老板为难,就这样主动请辞了。
以为东家不打打西家,天下之大,总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可惜他又错了,清田信长是铆着劲儿要把他往死里整··就在樱木找到米铺搬运工的第三天,清田信长又出现了,伎俩和之前一样,害得米铺老板只能求樱木赶紧走人,说是招惹不起清田信长这位爷。
樱木思忖着,既然白天的工作都会被清田信长查到,何不找一份晚上的工作·就这样,他又找到了第三份工作,倒夜香·可惜他还是小瞧了清田信长·当他再一次被清田信长的手下痛揍一顿之后,他明白了,恐怕尚和城里,再也不会有人敢雇用他了。
好在他手艺不错,会做些小吃,于是在晴子的鼓励下,他决定自己雇用自己·就这样,没两天,他摆起了小摊,卖起了腐皮卷,晚上回到天香楼后,就和晴子一同准备第二天的食材,两人说说笑笑,疲累的感觉倒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很快就到了藤真来刑部司狱报到的日子了·其实,在牢房做大夫是个美差,不会太忙,却能够吃朝廷俸禄,也算是旱涝保收了·签完公文后,藤真就算正式上任了。
他走进牢房,恰好听到南烈和一个死囚的对话··“诸星大,你就快大喜了,有没有遗愿要代办”是南烈的声音··“我曾经站在这里足足关注了你三个时辰,能够死在你的刀下是我的荣幸。”
名叫诸星的男人回答他··“哦为什么这么说”·“你的断魂刀,刀柄很旧,一看便知用了很久,但是刀刃却未见任何破损。
一把刀见血太多,刀刃自然会被血液侵蚀而变钝,但是你的刀没有,可见你平日花的功夫并不少·”·“擦拭,上油,磨刀,这是每日的课题,我早已习惯。”
“所以看刀刃就知道你刀法了得,与其说你爱惜刀刃,不如说你更爱惜刀下之人·”·听到这里,藤真顿时恍然大悟,以前他老觉得南烈做刽子手很血腥,很残忍,现在经这个死囚一点拨,他才明白,其实,尽心保持刀刃锋利,下刀快狠准,让死者免受许多多余的痛苦,这不是血腥和残忍,而是,另一种慈悲……·当晚,藤真从刑部大牢出来时,已将近戌时,路过乌衣巷的巷子口时,他习惯- xing -的往那里望了一眼,果然,南烈已经坐在那儿独自小酌了。
于是,藤真背着药箱走了过去,在他的桌子旁坐了下来,见他桌子上仍是一壶白干,一碟鸭舌后,问道:“又吃这些”·“你可以叫别的啊。”
南烈不以为然··藤真一想,这里除了鸭舌以外,真心没什么好吃的,而且南烈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上次说把酒钱算在自己身上,结果回头就悄悄把钱给付了,所以藤真不想欠他太多,最后还是让老板上了一壶白干,一碟鸭舌。
南烈顿时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惹得藤真嗔怪道:“你想笑就笑,我又不是不听劝既然只有鸭舌可以吃,为何要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南烈就是喜欢这样的藤真,率直,简单,不被世俗所污染。
他拿起一个酒杯放到藤真面前,为他斟满一杯,说道:“先喝杯酒,暖暖身子·”·藤真喝了一口,感觉还是和上次一样淡,于是提议:“酒这么淡,是不是该和老板说一声”·没想到,南烈立刻反对道:“不好,人家怎么做生意,自有主张,我们不需要给意见。”
藤真不以为意,反而怪南烈不告诉老板是不想老板生意好,心肠可真坏··南烈立刻狡辩:“胡扯,这只是你的想法·”·于是,藤真立刻戳穿他:“还不承认,多了人来光顾,这里就不清静了。
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这下,南烈调侃道:“嗯,事实摆在眼前,多了你一个,真的很吵·”·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露出了笑容。
之后,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了今天的事,原来,今天在牢房里的那个死囚名叫诸星大,是铸剑坊的唯一传人,因为酒后闹事,打死了人,所以被判了死刑··南烈说诸星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再见到他的弟弟诸星秀一,当年他弟弟因为烂赌,而被他逐出家门,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如果能再找到诸星秀一,诸星大想亲手把族谱交给他,并亲口对他说,家门永远为他敞开。
而今这个遗愿就由南烈前去替他完成··“为什么要这么做”藤真好奇问到··南烈回答:“师父定下的规矩,抵消刽子手的孽债。”
……·古语有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名与利一直以来都是世人孜孜以求之物,却不知道,当人走到尽头时,想要的其实并非这些,而是常常被人忽视的情,或亲情、或爱情、或友情。
有时,一句轻轻的问候、一封薄薄的家书,便可了却一个人在尘世间所有的挂念……·次日清晨,南烈看见花形老爷抱着小婴儿,一个劲儿的唤他“阿孝”。
而站在一旁的藤真不停的跟他解释,婴儿是他捡回来的,不是“阿孝”··南烈好奇“阿孝”是谁,不过见花形老爷和小莲都在,所以也没敢多问。
等他们离开之后,才问起了藤真··却没想到,藤真搪塞一句:“啊……没什么,世伯他胡说的嘛·”这时,伊藤给南烈送来一封信。
信是三浦县甄宝斋寄来的,信上说南烈当日拿去的玉簪确实是甄宝斋在江南的分号所造,至于买主,则是一位名叫泽北荣治的人··南烈收起信,对藤真说道:“这几天,我去查访一下,希望能找到这个泽北荣治,也好把孩子还给他。”
藤真心下一沉,却顾作高兴的说道:“终于有线索了,婴儿也能快点见到亲人了·”只是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怎知,有些感情是遮都遮不住的……·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藤真不得不承认,这一天,是他这段日子以来心情最最低落的一天。
忙完了一天的伙计,回到家时,只见花形老爷- yin -沉着脸坐在位子上生闷气··藤真以为他在为自己今天没有早点回家而不高兴,所以立刻道歉:“今天医馆生意好,所以忙得有些晚了,对不起。”
没想到花形老爷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说道:“你说瞎话,我刚才去过百安堂了,你根本不在,我已经问过小莲了,她说你去了刑部那里当差,是不是”·“世伯,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不过……对不起啊,世伯,你要是不同意,我明天就去找三井把这差辞了。”
这时,花形老爷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原来花形老爷不止从小莲那里知道藤真去刑部当差的事,还知道藤真为了给自己做寿,把随身佩戴的那枚父亲赠送的玉佩给当了。
此举无疑让花形老爷如梦初醒,他忽然记起前些日子,似乎对藤真说过一些很过分的话,所以才在今晚,特地坐在这里等着藤真,他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御史府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那天,我还怨你把花形带坏,对你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对不起……”·“世伯……”·“健司,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我不应该怪你,反而应该谢谢你,是你让阿透体会到了什么是人间真情,阿透临走时的那段日子,是因为有你,他才能不留遗憾……好了,既然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也无谓做什么七十大寿,还是一家人围在一起,简简单单吃顿饭就行了。”
老爷子的体谅不禁让藤真一颗凉了的心又暖了起来,是啊,一家人同甘共苦,休戚与共才是世间最值得珍惜的温情……·第22章 送别·又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事情是这样的,这一日恰逢刑部休沐,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的藤真一早便去了茶楼吃早饭,恰好遇到了神算子田岗茂一和老鸨桂姨。
几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那个小婴儿·田岗茂一责怪藤真为什么不给婴儿取个名字,总是“婴儿婴儿”这么叫,多别扭·于是一旁的桂姨提议不如就叫“荣宝”,一下子荣华富贵,金银财宝全有了。
藤真笑她的名字俗气,这时,田岗茂一说了一句:“不如就叫颜渊如何颜渊是孔子的学生,小婴儿若像他,将来一定大有学问·”·“颜渊是很有学问,不过这个名字就……不太好。”
藤真犹豫片刻后,还是回绝了··“为什么”田岗不解··这时,一抹秀气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白衣秀士向这边走来,嘴里说道:“因为颜渊死得早”·……·不过是茶楼闲聊,话题自然不必当真,至于闲聊者的身份就更没必要追究了。
可是当藤真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却发现自己被跟踪了·而跟踪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白衣秀士··白衣秀士向他作揖,声称有事要找南烈·说来也巧,南烈恰好这天没有出门,于是三人在客厅里落座后,白衣秀士自称自己是泽北荣治,前吏部尚书泽北哲志的长子。
只因泽北哲志生前敢言直谏,忠不避危·所以得罪了不少朝中大臣,其中尤以丞相高头力为甚·而高头力又是最得皇上信任的宠臣,泽北哲志在世时,尚可牵制住他,让他不能太过嚣张,却没想到去世后,高头开始翻旧账,雪前耻,企图对付泽北一家。
荣治和他娘子知道家乡已经不能再留,所以就算他娘子那时已经怀胎九月,他们仍然外出逃难避祸·想不到高头派出影卫,穷追不舍,他们夫妇终于在山路遇劫,为了让娘子逃亡,荣治冒死引开影卫,结果被打成重伤,失足摔下山崖,幸好被一樵夫所救,这才捡回一条- xing -命,可是他娘子却不知所踪。
事后不久,荣治无意中得知京城有人问起玉簪的事,所以才找到了这里,末了,他问到:“请问两位可有我娘子的消息”·“你娘子已经去世了。”
南烈直言不讳··随后藤真将那日剖腹取子的事告诉了荣治··当荣治得知自己的骨肉尚在人间时别提有多高兴了,他连连追问婴儿如今何在,藤真立刻让小莲把孩子抱了出来,说道:“他就是你的孩子。”
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要想抱走孩子,还需一道考验··南烈从里屋将一个放满首饰的托盘送到荣治眼前,要他辨认哪些是他娘子的··荣治指着一个翡翠玉镯说道那是他和他娘子的定情信物,再拿起托盘上一对毫不起眼的翡翠耳环说道,那是他娘子生前最珍爱的饰品。
辨认无误,怎奈藤真仍然不放心,最后问到:“你娘子指甲上染的是什么颜色的凤仙花”·“我娘子从不染指甲·”荣治立刻答到。
这一次,藤真放心了,看来这小婴儿有八成真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骨肉,只不过,保险起见,他要南烈再去刑部打听一下··荣治听后表示理解,说是不管怎样,事情太过诡异,藤真这么做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几天后,三井约南烈来到天香楼·两人走进房间,刚要关上房门,只见洋平一个箭步挤了进来··洋平蹭饭是出了名的,打听到他们来了天香楼,便过来旁听,顺便蹭饭。
三井将打听到的结果告诉南烈,他说曾经的吏部尚书确实名叫泽北哲志,而且还是木暮公延的好朋友,其长子就叫泽北荣治··洋平问南烈有何打算··南烈告诉他,如果他真的是婴儿的父亲,他会把婴儿交给他,当然,这么做,伤心是难免的了,只不过,伤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藤真。
藤真为小婴儿所做的一切,大家都有目共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还是心思细腻的藤真··三人聊着聊着,美雪进来了··原来三井今天约南烈来天香楼另有用意,那就是彩子在家绣了不少手绢,希望美雪能帮忙推销给青楼里的姐妹们。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美雪当即应承下来··南烈不得不感慨,以前常常流连于烟花之地的三井真的变了……·夜里,南烈来到藤真的房间,告诉他泽北荣治是小婴儿亲爹的身份确认无误。
藤真虽然表面开心,说着这样就最好,有了爹,孩子就可以有名有姓了,再也不用被“婴儿婴儿”这么叫了·但其实,心中有多难受,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以为不给婴儿起名,将来分开时,就容易割舍得下,其实不然,不管婴儿有没有名字,他都割舍不下。
南烈说:“其实花形老爷叫他阿孝也挺好啊·”·藤真答:“能不好吗阿孝是世伯为他孙子起的·”·随后,藤真将自己和花形的一段过往告诉了南烈,他说他能理解花形老爷,且不说两个男人相爱,始终是件被世俗所唾弃的事,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一关,就让很多人过不去。
更何况,花形一家还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小婴儿的事让藤真深深了解到何谓“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以那日花形老爷责怪他当年靠近花形,带坏花形,他不止不怨恨他,反而更能感同身受他老年丧子的惨痛经历……·既然小婴儿的亲爹已经找到,那么“送别”之事自然就被提上了日程。
花形老爷为此,还特意为小婴儿画了一幅画像·大家虽有不舍,却仍然都是欢欢喜喜的,唯独藤真,一个人躲在刑部为囚犯煎药·当南烈问他是否一同前去送行时,他却以花形老爷大寿在即为由,拒绝了。
南烈也不勉强他,他明白,有些离别是藏在心里的··次日,便是花形老爷的大寿·家中很久没有办喜事了,为了让花形老爷高兴,除了家里人和藤真一贤之外,藤真还邀请了三井和彩子,当然,还有爱蹭饭的水户洋平。
席间,洋平为花形老爷变了一幅百寿图,让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只是笑着笑着,当藤真看到彩子和三井一起抱着的宇昂时,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小婴儿·他承认,小婴儿的离开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这时,南烈给洋平使了个眼色,于是洋平说道:“百寿图只是开场白,重头戏现在才开始·”说完,他举起那副百寿图遮住了门框,下一秒,放下百寿图的一瞬间,站在在门口的却是荣治以及他怀里的小婴儿·原来,藤真这几日的失魂落魄早已牵挂住了南烈的心,他不但不许小莲和伊藤在他面前提小婴儿的事,而且还把南烈做给小婴儿的那张小床给丢到了后院,所以南烈才在今天送别荣治之际,向荣治提出了这个请求,那就是让荣治带着孩子来给花形老爷拜寿。
果然,藤真将喜悦之情全部写在了脸上,他激动得走上前去,搂住了那个婴儿……·晚上,送走了客人,南烈依旧坐回院子里,劈着今年过冬要用的柴,嘴上却挂着难得的笑容,不用问为什么,藤真开心,他就开心。
藤真见他如此勤快,于是借花献佛,端了小莲煮的甜品,来到院子,对他说道:“吃点东西再做吧·”·“谢谢·”南烈起身,来到石桌旁坐下,吃了起来。
藤真说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我能够再看到婴儿,全部都是因为你·”·南烈听后笑了,他起身来到柴房,搬出那张被藤真扔掉的婴儿床,说道:“就知道你在装,装又装得不像,所以我又去把它捡回来了。”
“这也被你看穿了·”·“难道看穿你的心思很难吗怎么样这个礼物还满意吧·”南烈看着藤真,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藤真的做人宗旨: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立刻表态:“满意,不如说说你今年生辰想要什么礼物吧”·藤真是真心想给南烈准备礼物,却不知道南烈自从十年前开始就再也没有庆祝过生辰,因为十年前他打死流氓的那一天就是他的生辰。
生辰变死期,换做任何人都不愿意过这种生辰了·不过,南烈并不打算告诉藤真这些,他反而调侃一句:“人家说礼物要送贴身之物才有意义·”·藤真笑了,说道:“那就惨了,我最贴身的东西大概就数我自己了。”
“我要”·藤真霎时愣住了,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却没想到,南烈会如此认真的回答他,记忆中的他,难道不是应该说“我才不要”的吗藤真迷茫了,他不知道此刻南烈对他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如果有意思,不该啊,他清楚的记得南烈每次办完差,都会去天香楼找美雪,逛青楼意味着什么,藤真岂能不懂如果没意思的话,那他又为何要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漆黑一片的院子里,用一种极其认真的态度戏弄自己呢·南烈啊南烈,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宁静的夜晚,漆黑的院子,帅气的面庞,暧昧的表白,无不让藤真觉得这一切像是梦一般,只可惜梦醒后,已是第二天清晨,他记不得自己昨天是怎么回应的,他来到院子里,看到了正坐在磨刀石旁的南烈,他下意识问到:“今天是那铸剑师大喜了吗”·南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南烈的语气和往常并没什么两样,似乎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事而有所改变,这样的结果倒让藤真有了些许失望,他想,也许真的是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之后,南烈告诉藤真,诸星大的斩期是半个月后,所以还有时间,三井正在调查他弟弟的下落·说完,他举起断魂刀,挥舞了起来,末了,才注意到一旁的藤真,于是说道:“没吓着你吧。”
“没有,以前看到你砍下这一刀,总会联想到死,现在不会了,身为刽子手,你无法选择砍谁不砍谁,却能够做到落刀快而准,让死囚少受痛苦,其实,也是一种慈悲。”
南烈听后,笑了……·话说樱木不但手艺了得,人也聪明·他见天气渐渐转凉,担心腐皮难买,所以除了腐皮卷之外,他又新研发了一款腐乳烧饼。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可是就在他高高兴兴拿着腐乳烧饼到郊外摆摊的这一天,又遇到了清田信长的手下·他们不但砸了他的摊子,还将他打成了重伤。
当美雪扶着樱木来到百安堂找藤真时,樱木的胳膊上早已是青一块紫一块了··“真是过分,下手竟然那么重·记得回去以后,不要沾水,煎炸热毒的东西都不要碰,知道吗”藤真一边替樱木揉着药酒,一边说道。
“不,我要去做烧饼·”樱木说着,撂下袖子,起身,欲往门口走去,却被美雪一把拦住:“还做被清田信长看到了,他还会让人打你的。”
“姐姐,我才刚做出一点成绩,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要放弃吗我不甘心”·“你斗不过他的,你不会赢的,不如这样,我去求他不要打你啊。”
“够了,姐姐,我现在不是要赢,我只是不要输,如果郊外还不够远,那我再出城门十里,我就不信他的人遍布各处,总能找到我·”·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藤真大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欲劝解,却怎么都劝不住··樱木说美雪总是逆来顺受,所以才在青楼受尽欺辱,一辈子抬不起头·美雪则说逆来顺受是她这一生的宿命,她认了,反而樱木太过争强好胜,所以才会被清田信长屡屡算计。
总之各有各的道理,争辩的结果自然是以樱木夺门而出收场··其实,对于他们姐弟的事,藤真也是略知一二,本以为樱木有出息了,美雪也算有依靠了,却没想到,又发生了之前这些事,每每念及此处,藤真就懊悔,若不是当日美雪心急去找清田,他的那道特赦令同样可以救得了樱木,哎……这又能怪谁呢,只怪当局者迷,关心则乱。
再说樱木,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天香楼,虽然他极其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他放心不下美雪美雪说得对,既然清田信长看死他这辈子只能依附在姐姐身边过活,那他完全没必要和他对着干,留在姐姐身边怎么了,姐姐曾经用自己的尊严为他换来了一日三餐果腹,一片瓦顶遮雨,如今他长大了,为姐姐挡风遮雨的也该轮到他了·第23章 救美·老规矩,这一日办完差,三井约上南烈以及其他衙门同僚又来到了青楼。
三井刚坐下,立刻表态:“我喝完就走,绝不过夜·”·南烈说:“你想怎样,不用向我交代吧,还是你想通过我的嘴,向她交代”·说完,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入座后不久,美雪便来到南烈身边,说道:“我让厨房准备一下,你等等·”·三井一见机会来了,立刻取笑南烈:“话说你每次都找美雪,不闷吗”·“老对着一个人你会闷吗下次彩子来御史府的时候,要不要我替你跟她说”才说完,立马遭到三井的白眼。
其实三井这么说也不无道理,谁能猜到,南烈一个大男人每次来找美雪,不是在她房里春宵一刻,而是蒙头大吃三碗米饭……·众衙役围坐在圆桌边,吃了不到片刻,就听到邻桌响起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你跟我摆什么架子”·众人闻声回头,只见美雪极尽卑微的对清田信长说到:“不好意思啊,清田少爷,我今晚真的有客人了。”
清田信长听后站起身,用手指勾着美雪的下巴,威胁道:“小爷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所以你今晚只能陪我”·一旁正在招呼客人的桂姨一看这剑拔弩张的阵势,心急如焚,立刻上前告诉清田,说是天香楼里的其他姑娘都等着伺候他呢,何必为了一个美雪,放弃整片森林。
怎奈清田信长是个不懂得“拒绝”为何物的人,他大声对桂姨说道:“今晚,我就要美雪”·此时,一旁的樱木见这情形,攥紧了拳头,他还不明白吗清田信长今天看到他在天香楼,所以故意在他面前点美雪,借此羞辱他,让他难堪。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揍那清田信长之际,三井一把将他拉住··美雪说:“清田少爷是斯文人,应该讲道理,我有客人了,很难推的·”·“有多难,有钱不就行了我出钱让其他姑娘陪他,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现场一片鸦雀无声,这时传来一个强有力的声音:“是我要美雪的”·众人闻声回头,看到说话的正是南烈,只见他起身来到美雪身边,拉住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这一幕,倒是让一旁的樱木看呆了,他没想到南烈会有如此过人的胆色,竟敢公开向清田信长挑战··显然,清田信长对于有人公然向他挑战一事很不习惯,他恼羞成怒,质问到:“你哪位啊站住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可是朝廷命官,跟我争,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南烈盛怒,就在他准备出拳之际,三井上前,将他拦了下来,并客气的对清田信长说道:“不好意思,他是新来的刽子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清田少爷莫见怪·”·“刽子手也就是刑部的人了”说道这里,他手指樱木,对三井和南烈说道:“看到那只红毛猴子没有得罪我,耍得他没活路”·“清田少爷,刽子手不好找,就说他吧,刚刚在刑场砍了两个死囚,手上还有血渍呢,如果你要教训他,就让你的手下打好了,你千万别出手,刽子手很邪门的,谁要是碰了他,赌钱赌三年就输三年,再说,他始终是刑部的人,他要有什么事,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是吧。”
三井这一番话说得甚是圆滑,恩威并施,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在警告清田,如果当真要打,他的两个手下也未必是刑部那么多在场衙役的对手·更何况,大家来青楼,不过是找乐子,他相信,清田能够想得明白。
果然,清田思忖了片刻后,终于不再吱声,眼睁睁看着南烈拉着美雪的手,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再说美雪,南烈不畏权贵的那股大将之风,临危不惧的一场英雄救美,霎时征服了她的少女心。
她默默注视着南烈伟岸的背影,顿时领略到满满的安全感,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再说樱木,看着南烈带着美雪上楼那种沉稳的气度,让他不禁在心中萌发了敬佩之情,前段日子里的讨厌和鄙夷,此时早已荡然无存。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他也要成为像南烈那样的男人··一场风波平息后,日子似乎又归于平静·不当差的日子里,南烈会陪着花形老爷在院子里下象棋;藤真则会去百安堂看诊;小莲和伊藤自然是在御史府忙里忙外。
偶尔,三井会带着彩子,抱着宇昂来府里转转,外人看上去,俨然一副三口之家的样子··只不过,藤真和南烈之间,自从那一次暧昧的表白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时日一长,藤真也就渐渐忘记了那一幕,只当是南烈胡乱开的玩笑,可是玩笑归玩笑,他却怎么都笑不起来……·没几日,三井就把诸星大的家族信息,往来关系调查得一清二楚,他告诉南烈,诸星大在三浦县已经没有亲人了,看来他真的是无亲无故了。
南烈记得诸星大说过,如果能找到他弟弟诸星秀一,就把族谱交给他,并让他去祖坟上一炷香·如今,既已查不到诸星秀一的下落,那么只能亲自跑一趟三浦县,完成诸星大的遗愿,替诸星秀一上一炷香了。
说走就走,次日,南烈就背着他那把断魂刀,离开了御史府,可是却在城外五里的地方遇到了樱木·原来,自从那日南烈向美雪伸出援助之手后,他在樱木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
因此樱木打听到他今天要出城,便提早在这里等他,口中直嚷嚷着要他收自己为徒··做刽子手本来就不是南烈心甘情愿的事,如今还有人要拜他为师,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只是没想到,这个樱木倒是执着得很,从城外五里处一直跟着他来到了三浦县,嘴上仍是“师父师父”的叫个没完,也不管南烈答应不答应··既然甩不掉了,就一路同行吧。
两人来到三浦县后,找了家茶馆,吃了点东西··话说樱木还是挺机灵的,趁吃东西的空档,早早打听好了诸星家的祖坟,买好了祭拜要用的香烛冥纸,所以没费什么功夫,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可是奇怪的是诸星家坟头的香炉上竟插着一炷还没有燃尽的香,看样子,应该是祭拜之人刚走不久··出于好奇,南烈在四周转了转,意外的发现有个白衣男子正在往树丛里钻。
南烈立刻追了上去··怎奈此人耳力极好,老远就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头也没回,便使出轻功,往前面跑去,如此,南烈自然是追不上了,不一会儿也就跟丢了··既然已经替诸星大完成了遗愿,自然也该打道回府了。
可是就在南烈和樱木准备离开三浦县时,却在路上遇见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泽北荣治··南烈看到泽北荣治从一家药铺走出来,手里还提着几包草药,立刻上前问道:“泽北公子,为何你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启程回乡了吗”·荣治经南烈这么一问,于是道出缘由,原来是婴儿突然发热,啼哭了一晚上,他不放心,这才在三浦县落脚,抓了几贴安神茶,但愿婴儿吃完可以退热,上路。
·南烈听说婴儿病了,有些担心·一旁的樱木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这个心思,于是提议道:“既然时间充裕,不如我们去看看婴儿吧·”·此话正中南烈下怀,他问荣治:“方便吗”·“方便。”
荣治回答··喂药之后,婴儿果然好多了,不再啼哭··于是三人便坐在桌子边聊了起来··南烈不是个多事的人,他本想隐瞒此行的目的,怎奈樱木话多,未来不及阻止,已将诸星大的事一股脑儿的抖落出来。
那一刻,南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了,总之,当樱木提起铸剑坊和诸星大时,他注意到荣治握茶杯的手紧了一紧,之后荣治就借口要给婴儿换尿布,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荣治摸了一下婴儿,发现他的身子还是很烫,不禁有些担心··樱木向来是个热心肠,更何况在自己崇拜之人面前,他积极的表示,他立刻去请大夫来给婴儿看诊。
就这样,待樱木离开后,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南烈不得不承认,泽北荣治在照顾婴儿方面,确实看得出,是尽心尽力的·可是南烈对他始终有所怀疑,但是哪里不对,他一时又说不上来,直到他在走廊尽头遇到店小二之后,店小二的一句话点破了他的疑惑。
原来,店小二是来给泽北荣治送热水的,热水是用砂锅装着的,店小二要在手柄上包两块抹布才能拿得起,可他却惊讶的发现泽北荣治徒手就能摸上那滚烫的手柄,还说自己是做厨子出身的,所以习惯了。
南烈是在跟客栈老板借扇子时知道这件事的,为了求证,他特意唤住了店小二,上前摸了一下那个手柄,仍然很烫,根本不能碰,他不禁心下一沉,想来这个泽北荣治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据大夫所说,婴儿不是着凉,而是闷病的·原来没有经验的荣治,给婴儿穿得太多了,只要少穿一些,病自然就好了··南烈见婴儿无碍,于是嘱咐樱木去跟大夫抓药。
自己则来到荣治身边,试探道:“泽北公子来三浦县后可曾听说过铸剑坊”·荣治脸色微变,随后立刻说道:“我才来几天,没听说过。”
南烈又说道:“我昨天在诸星家坟前上香,看到一个人,身形和泽北公子十分相像·”·“那不知南大哥是否看清他的正面”荣治小心翼翼的问道。
南烈回答:“没有,但是我应该知道他是谁,他就是诸星家的后人,诸星秀一”·果然,说完这句话后,荣治的脸色彻底变了··此时南烈已有十分把握,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忠臣之后,而是他一直在找的诸星秀一于是他继续把诸星大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这个男人,却没想到这个男人仅仅只是热烈盈眶,压根没有想要回去见自己大哥最后一面的意思。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南烈见他如此执意,也就不再勉强,不过,既然他是诸星秀一,那这个婴儿也就不是他的骨肉了,于是南烈起身,想要抱走婴儿··荣治抢先一步,说到:“不行,把孩子留下”·“为什么你要冒认婴儿的爹”南烈反问。
“知道太多,对你并无好处”·“既然如此,多说无益”说着,南烈欲往门外去··诸星秀一一个箭步来到他面前,近乎乞求的说到:“我不会难为这个婴儿,你又何必为了一个非亲非故,毫无关系的婴儿搭上- xing -命”·“既然你不是婴儿的爹,这个婴儿必须跟我走”南烈执意。
诸星秀一脸色一变,说道:“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时,窗外突然飞进两个蒙面人,与荣治和南烈过了几招后,就举起宝剑刺向婴儿,幸好这时,窗外飞进两支银标,结果了其中那个蒙面人的- xing -命……·再说樱木跟着大夫去抓药,走到半路,才想起把钱袋落在客栈了,于是他又回头来到客栈取钱。
刚推开门,迎面就遇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南烈来不及和他多说,只叫他赶紧带着婴儿走··樱木二话不说,抱起婴儿,匆匆离开了那间房间,往楼下走去·怎奈楼下还有两个蒙面人,他们见樱木抱着孩子,便直接拿剑刺他,招招狠毒。
樱木没有武功,又抱着孩子,自然是见那里好躲就往哪里躲,就在这时,南烈从二楼与一个蒙面人一同跳了下来··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南烈一个人又岂是那么多蒙面人的对手,几招之后,便落了下风。
想救樱木,却是力不从心·眼看着蒙面人将剑指向樱木的刹那,门外忽然又冲进来一个黑衣人··一时间,敌我难分,那黑衣人看似是在救樱木,实则不然,他和诸星秀一的目标都是樱木怀里的婴儿。
这时,诸星秀一被一个蒙面人刺伤··南烈见有黑衣人在低档那群蒙面人,于是立刻扶着受伤的诸星秀一,带着樱木和婴儿,匆匆离开了客栈·只不过,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人,只觉得那黑衣人的招数很熟悉,似乎在哪里看到过,再看地上的蒙面人,他们的腰际竟都挂着“影卫”的令牌·三人一路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来到郊外的小树林,诸星秀一是再也走不动了。
南烈见他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心知他快不行了,便问他婴儿的身世··怎奈,诸星秀一直到临死的那一刻,都不愿意将婴儿的身份告诉南烈,只说婴儿有大将之风,将来必定是个勇者,说完,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交给了南烈,让他带给他大哥,说是只要他大哥看到这把匕首,就会明白他的心意了。
交代完毕后,他便断了气··南烈深深叹了一口气,为他们兄弟到死都没能再见上一面而感到惋惜·接着,他吩咐樱木将埋葬诸星秀一的墓- xue -挖得深一点。
墓- xue -挖好之后,他帮诸星秀一整理了衣衫,擦去了他嘴角边的血迹,然后把那本族谱放到诸星秀一身上,这时,他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关于诸星秀一的秘密·安顿好一切,南烈不甘心,又独自回到刚才发生打斗的那个客栈,可是却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一切如常,店小二依旧热情的招呼客人,客人们依旧把酒言欢,而且二楼的窗户也没有被损坏过的痕迹。
南烈不禁怀疑难道刚才发生的打斗是一场梦不,不是梦,如此正常的一切恰恰说明了这里的不正常··正当他寻思之际,一抹熟悉的身影来到他面前,是水户洋平。
洋平说,这里的一个钱庄老板摆寿宴,请他去表演戏法,昨天才结束,所以他今天启程回京··南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问道:“早上这里是否发生过一场打斗,你知道吗”·洋平一脸茫然,表示全然不知。
南烈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可能与朝廷有关,越来越觉得婴儿的出现早已将他和藤真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过想归想,事不宜迟,他向洋平告辞后,立刻带着樱木和婴儿赶回了尚和城。
回到尚和城,先安顿好婴儿,接着,南烈来到大牢,将匕首交给了诸星大,并告诉他,他的弟弟诸星秀一如今绝非流氓之辈,甚至还可能是英雄烈士·诸星大听后,露出了笑容,他说他从看到这把匕首开始,他就知道,他的弟弟再不是浪子了。
原来当年诸星秀一因为烂赌,离谱到把家传匕首变卖,这才被诸星大赶出了家门·不仅如此,南烈还从诸星大的口中得知,铸剑坊一直有为朝廷办事的记录,也就是说,婴儿的来历可能真的与朝廷有关·最后,诸星大叹息一声,说道:“族谱陪着秀一长眠地下,让他得以在九泉之下认祖归宗;而匕首则陪着我共赴刑场,老天这样的安排,总算是圆满了。”
第24章 执着·南烈回到御史府后,就见院子里摆着香案·藤真告诉他,婴儿的娘今天尾七,现在连爹也死了,所以为他们夫妇上几炷香,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够保佑小婴儿健康成长,平平安安。
可是说来也奇怪,这蜡烛怎么点都燃不起来,正当藤真埋怨新买的蜡烛怎么就受潮了时,南烈说道:“或许你所祭拜的人根本不是婴儿的爹,所以他在天之灵,受之有愧”·接着,南烈将这两天在三浦县发生的事告诉了藤真。
藤真不信,问他为何会如此肯定·南烈便将诸星秀一的秘密告诉了藤真:“一个不能人道的人,怎么会有后”·藤真这才知道那个自称泽北荣治的白衣秀士其实是个太监。
南烈告诉他,所有发生的事都极其诡异,而问题的症结就是这个婴儿,所有人都是为他而死的··岂料,此言一出,竟是惹毛了藤真是,藤真承认,之前他和南烈确实太过糊涂,胡乱将婴儿送了人,差点害了婴儿,可是要说这婴儿是祸根,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试问,一个祖籍何乡何县,家住哪门哪户都不知道的小婴儿,怎么害人,如何害人·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南烈说正是因为这个婴儿来路不明,他娘死于非命,保护他的人又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害,而且为他而来的全部都是朝廷最精锐,手段最残忍的影卫,所以,如果再将孩子留在身边,必定引来杀身之祸,他劝藤真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御史府的一家老小着想。
可惜,藤真不这么想,又或者说,他为这个孩子付出了太多,投入了太多,所以他舍不得弃他于不顾·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向南烈强调,这只是一个无依无靠,没有亲人的可怜孩子最后,他向南烈承诺无论这个婴儿将来惹出什么祸端都是他藤真健司一个人的事,与南烈无关如果南烈害怕被连累,大可以一走了之,他与御史府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关系,也犯不着淌这趟浑水。
说完,便抱着孩子进屋了··藤真的话深深刺痛了南烈·南烈一直以为最懂他的是藤真,但是在婴儿这个问题上,他们的意见是那么的大相径庭,然而这些并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南烈感到不安与彷徨的是,藤真的甘苦与共里没有他,藤真的生死存亡里没有他,藤真的一道逐客令把他的心伤得那么彻底,让他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晚,痛彻心扉·当然,不管南烈与藤真的关系怎样,樱木依旧进行着他的计划,因为他是个认死理的家伙而这个认死理的家伙偏偏遇上了一个爱占便宜的司狱,于是乎,两人是王八看绿豆,越看越对眼。
有了三井的支持,樱木心生一计,为了让南烈收自己为徒,这天,他不止一早来到刑部,把大牢里里外外清洗干净,甚至还把牢房里所有的刑具都擦拭了一遍·等到南烈来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那些整洁一新,泛着金属光泽的刑具是原来牢房中一直用的那些。
不过不管怎样,南烈也有属于他的执着,他是绝对不会收樱木为徒的,尽管此刻三井啃着苹果,一个劲的帮着樱木说尽好话··三井说:“难得年轻人手脚勤快,还不收酬劳,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南烈思忖着三井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于是说道:“你是刑部司狱,放什么人进来我不管·所以我收不收徒弟,你也别管·”说完,便离开了大牢,去做自己的事了。
三井见樱木碰了一鼻子灰,于是为了安慰他,将一本人体骨骼大全给到樱木,说是上一任刽子手辞职时留下的,让他回去好好钻研,也好让南烈下次见到他时刮目相看当然,这也是他做了一早上免费劳工的酬劳。
自从得了这本人体骨骼大全,樱木便如痴如醉的钻研了起来,可是该怎么做,才能将理论付诸实践呢他忽然想起了义庄里那些无本无踪的尸体,于是他揣着自己所有的积蓄,约上晴子,今晚戌时,天香楼后院相见。
戌时将至,晴子如约来到后院,打开院门,看见樱木果然已经等在了那里,她娇羞的一笑,问到:“这么晚了,约我出来,究竟什么事啊”·怎奈樱木早已不耐烦,说道:“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被你家小姐叫住了,出不来了呢。”
说完,便拉起晴子的手,让她快点跟自己走,可是没走两步,他突然闻到晴子身上的香氛,于是将灯笼靠近了晴子,这一照,才发现晴子今晚竟然穿了一件新衣服··樱木哪里知道女儿家的心思,没有多问,拉着她的手继续大踏步往前走去。
晴子就这样,一路被他抓着手,跟着他,来到了半山··此刻,别说是半山了,就是大街上都已经没有人影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晴子看着天空中的星光点点对樱木说道:“樱木,谢谢你,我今晚真的很开心。”
显然,她误解了樱木的意图··樱木不明所以,只是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两人七拐八弯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吴氏义庄”·“义庄”晴子惊得大喊一声,随后又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悄悄对一旁的樱木说道:“就算不是看风景,也不用来这鬼地方吧。”
“我就是怕告诉你之后,你不敢来,那就麻烦了·”说完,樱木一脚踏进了义庄,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找不到那具无本无踪的尸体,此刻门口却响起了一个诡异的声音:“怎么这么晚啊。”
·声音- yin -森森的,甚是恐怖,晴子早已吓得拽住樱木的胳膊不撒手,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倒是樱木,毕竟是男子,说道:“不好意思啊,来晚了,我的那具尸体呢”·“怕你拿错,早给你放一边了。”
- yin -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说话的不是鬼,而是看守义庄的老伯··一场虚惊过后,樱木和晴子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担架往山下走去··樱木说:“你还好吧,累不累”·晴子说:“难道我说累就不用抬了吗这种活不是应该找个男人吗”·樱木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是啊,应该找个男人,可是找谁呢南烈三井算了吧。
洋平洋平虽然力气大,可樱木总觉得他有很多秘密似的,让人有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所以算来算去,最信任的人,除了姐姐美雪,就只有眼前的晴子了,于是他说道:“我担心姐姐害怕,所以不敢告诉她”·晴子一听来了气了,说道:“那你就不担心我害怕啊。”
“你不会的·”·“你怎么知道”·“你现在不就在帮我抬咯”·晴子听后笑了,不管去哪里,做什么,只要樱木在她身边,她就很安心,哪怕眼前是具尸体。
说到尸体,她瞥了尸体一眼,见那尸体面目狰狞,不禁有些害怕,侧过头去,却无意中又看到了从尸体衣服里爬出来的尸虫,这还了得,晴子吓得当即甩下担架,结果,一具倾注樱木所有本钱的尸体滚下了山坡……·尸体滚下山坡自然是找不到了,再买一具,没有钱,樱木想了一夜,也没个主意,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想到了镜子·说做就做·一大早,樱木趁着美雪去庙里上香之际,搬来了她房里的一面大镜子,来到晴子房中,然后坐在那面大镜子前,一手拿着那本人体骨骼大全,一手拿着一面小镜子,用自己的脖子做实验。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一旁的晴子见他摸来摸去也摸不准书上所写的颈椎位置,于是说到:“其实,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害得你丢了尸体,这样吧,尸体呢,我是没钱帮你再买一具,但是脖子,我有一条。”
“你肯借脖子给我练习”樱木惊讶的站起身来,看着晴子··晴子笑着坐在镜子前,将披在背后的长发捋到前面,露出白皙的脖子说道:“拿去吧。”
于是,樱木左手拿着书,右手伸出三根手指触摸晴子的颈椎,细细研究起来··这还是晴子和樱木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指尖与皮肤的轻触,让晴子紧张得如坐针毡,摸了好一会儿,晴子问道:“你摸完了吗”·“哪有,才刚刚开始呢。”
樱木随口回答,说完,忽然意识到晴子的耳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通红,于是他恶作剧般的在晴子耳边轻吹了一口气,羞得晴子立刻转过身来,却被樱木叫住,原来,他终于找到了书中所写的二指半的位置。
“就是这里,以后你被砍头的时候,就是对着这里砍下去·”说完,樱木顺势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晴子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嗔怪一句:“怎么这样啊,咒我被你斩”·“开玩笑啦,坐下,再来,还没摸够呢。”
“哼不要……”·“再借我练习一下嘛·”·“不借·”·……·两人就这样在屋里跑着闹着,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外那双眼睛,那眼神中透着恨,透着怨,又透着无可奈何。
他恨自己,同样一个男人,为什么樱木可以肆无忌惮的追逐心爱的人,而他却不可以·他怨命运,同样的年龄,为什么樱木可以自由自在,而他却要背负重任·他无可奈何,钟情同一个女孩,为什么樱木可以得到晴子的青睐,而他得不到·思来想去,只因他是樱木花道,只因自己唤作:水户洋平·话说尚和城这几日似乎有大事即将发生一样,街上突然出现了好多影卫。
所谓“影卫”,就是宫中一等一的大内高手,这些高手平时不会现身于市井,可是这几日却不同,他们不但现身于百姓中,听说还四处搜捕可疑人物,带回府中严加审问,据说,被带走的百姓无一平安回到家,这让走在大街上的南烈的一颗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
他匆匆赶回御史府,趁藤真不在婴儿身边,抱起婴儿,向后门走去……·小莲端着食物走出厨房,恰好看到南烈抱着婴儿往外走,于是立刻前往正厅告诉藤真。
可是话还没出口,便被走进来的三个影卫打断了:“我们发现有可疑人物出现在你家房顶”·藤真看到他们皆是影卫打扮,不禁想起南烈之前所说的话,难道他们真的是为了那个孩子而来不行,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带走孩子,于是藤真对他们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全部都是良民,没有做违法的事,麻烦你们走”·三个影卫哪里会听藤真的话,他们二话不说就往内堂闯,藤真根本拦不住他们,伊藤为了拖住其中一个影卫的脚步,更是险些遭到毒打,幸好花形老爷及时走了出来,他走到那名影卫面前,质问道:“请问你们是哪一卫的影卫奉旨抓人务必要有充分的证据,才能生效,不可随意欺凌百姓,你们给我离开”·花形老爷的话句句在理,掷地有声,堵得那影卫哑口无言。
可是,那影卫虽不敢将花形老爷怎样,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这时,搜查内堂的两名影卫出来了,声称并无任何发现,于是这名影卫才作罢,收了佩剑,带着手下离开了御史府。
待他们走后,小莲才告诉藤真,南烈已经将孩子抱走了,看他的样子很凶,不像带孩子出去玩··藤真思忖片刻后,立刻跑了出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藤真一口气跑到大街上,迎面看到一群人堵在乌衣巷的巷子口,于是他好奇,凑上前去。
只见一名影卫正对一男子拳打脚踢,口中嚷嚷着:“说究竟谁是你的同党”·听围观的百姓说,该男子因为得罪了影卫,所以被如此虐打。
躺在地上的男子丝毫没有招架之力,他蜷缩在地上不停的哆嗦,口中虚弱的吐出一句:“你们……杀了我……算了……”说完,得到的又是影卫的一顿鞭打,那一鞭鞭抽下去,男子的衣服霎时变成了碎布,每一道口子都在流血。
·这震撼的场面让藤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到了人群那一端的南烈··下一秒,只见南烈绕过人群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对他说道:“别看了,他们是来抓逃犯的,跟我走”·……·两人一路来到了郊外的相国寺,见四下无人,于是南烈走进佛堂,抱出孩子,送到藤真怀里。
再一次看到孩子,藤真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落下,要知道,刚才小莲告诉他,南烈抱着孩子出门时,他多怕南烈将这孩子遗弃,现在好了,孩子平安无事,于是他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刚才以为你怕殃及池鱼,所以……”·“难得出家人肯行个方便,又不会问长问短,所以我把孩子送到这里,怎么都比家里安全。”
说完,他见天色渐暗,又说到:“天快黑了,我们赶紧回家吧·”·“嗯·”藤真点头,然后对着怀里的小婴儿说道:“没事啦,我们回家喽。”
“这一次没事不代表下一次没事·”南烈提醒一句··藤真回头:“下一次,我会小心的·”·“就凭你”南烈上前一步,来到藤真身边继续说到:“今天在大街上,你已经见识到影卫的手段了,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这个孩子,而你又坚持不肯交出来的话,刚才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南烈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将藤真从头淋到脚·是啊,自己只是一个大夫,如果刚才被虐打的是自己……藤真无法再想下去,可是南烈却偏偏还要往下说,他说:“你以为砍头是最惨的吗不是,一刀了断其实是最仁慈的刑罚。
人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痛得你无法忍受,但求一死却又不能如愿,继续受尽痛苦的煎熬,沉沦在绝望中,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不要说了·”藤真打断了南烈的话。
可是南烈不理他,固执己见:“今天,你只是旁观者都已经受不了了,如果有一天,同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就像今天跪着,被刑讯逼供的那个人一样……”·“不要再说了。”
藤真再一次打断他,然后回头,凝视着南烈,半晌,才又低下头,说到:“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可以放弃这个孩子,我现在要回家·”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快要入冬了,天气变得愈加的冷,可是再冷,也冷不过南烈白天的那番话。
这一晚,藤真见南烈迟迟没有进门,于是多披了一件衣服,来到了乌衣巷,果然,看到南烈独自坐在那里喝酒,于是他向面摊老板要了一副碗筷,然后在南烈坐的那张桌子边坐下了。
“你怎么来了”南烈问到··“家里太闷,出来透透气·”藤真胡扯了一个理由··好在南烈不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因此没有戳穿他这个蹩脚的理由。
待面摊老板送上酒杯后,他往藤真的酒杯里满上了白干,却没想到,藤真拿起酒杯,一仰而尽,于是他露出一抹浅笑说到:“喝这么快,很容易醉的·”·“你放心,我清醒得很。”
说到这里,藤真突然停顿了一下,继而说到:“你是对的,如果将来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我被刑讯逼供,光是那几鞭子,我就已经受不了了·”·“你真的想通了”南烈斜睨了藤真一眼。
“对……”·“那你打算将那个孩子送到哪里庙里还是哪户人家”南烈追问一句。
“御史府”·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藤真告诉南烈,花形在世时,一生耿直。
所以,与其让他麻木不仁,偷安一时,毁一生清白,倒不如坦然赴厄,带着风骨而去,如果花形知道他今天的选择,也一定会支持他··“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些”南烈问到。
藤真听后,摇了摇头,说到:“我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件事·”·“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南烈的嘴角挂上一抹苦笑。
藤真凝视着这一抹苦笑,在心中建树了一番说到:“有,到了我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替我补一刀·”·补一刀南烈听后竟是笑出了声,将周遭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
藤真似被他感染了一般,笑着问道:“你笑什么你不愿意”·“愿意·”南烈说着,一只手悄悄握住了藤真的手,认真的凝视着他,说道:“我愿意永远留在你身边。”
……·第25章 庆生·入冬以后不久,离十月十四也就越来越近了,那天是美雪的生辰·说来还真是巧了,这一天竟然也是南烈的生辰·要说樱木是怎么知道的,这还多亏了三井。
那天樱木和美雪两人来到城中的绸缎庄,准备买两匹好点的绸缎做新衣服过年时,恰好遇到了三井和彩子,还有小宝宝宇昂·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过生辰的事,三井忽然想起南烈好像也是在这一天生日,他知道樱木一直都想讨南烈的欢心,于是答应替樱木回去复查一下档案,好让他给这位未来师父制造一个惊喜。
要说不知道南烈的生辰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当然要好好筹划一番,可是樱木左思右想也没个准数,于是这一天,他见晴子一早就提着篮子去了菜市场,便跟了上去,寻思着姑娘的心思是最细腻的,也许晴子有好主意。
两人边走边聊,晴子说送一壶酒,然后再请南烈好好吃一顿大餐·樱木觉得太过普通··晴子又说那就送个金寿桃,或者金刀·樱木又嫌太俗套··于是,晴子心生一计,说请南烈来天香楼潇洒一晚。
然而,还是被樱木否决了,他告诉晴子,南烈逛青楼只是吃饭,从不过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晴子一下恼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出主意了·樱木无奈,乞求般的说到:“你就当是你自己过生辰啊,收到什么礼物最感动”·晴子停住脚步,灵机一动,说到:“要是我的话,我就希望我生辰那天,一起床就看到地已经拖好,桌子已经收拾好,水已经烧好,连衣服都已经洗好了,什么事都有人帮我做了,那我就最感动了。”
樱木一听为难了,难道让他半夜溜进南烈的房间,帮他拖地,擦桌子,烧水,洗衣服·于是晴子提议,那就一起去看下雪啊,她说她出生在江南,还没有见过下雪呢。
樱木说他是凡人,怎么控制老天下雪;晴子一想也对,又提议道那就一起看日落,这下樱木懵圈儿了,难道要他和南烈两个大男人一同去看日落,岂不是让南烈怀疑他有断袖之癖不行不行。
就这样,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两人讨论了半天,楞是什么主意都没有……·很快就到了生辰的这一天·话说这一天虽然是南烈的生辰,可是这种生辰不过也罢,所以他压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一切照常。
然而,他不把生辰当一回事,有人却把他的生辰当作一回事··这不,南烈刚踏进衙门,就见德男顶着个笑脸跑了过来,说到:“南哥,今晚我们一定早到,替你贺寿。”
接着其他几个衙役也纷纷过来,说什么“祝南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类的贺词··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南烈懵了,他不知道是谁透露的风声,使得大家都知道这一天是他的生辰。
正纳闷之际,就见樱木从内堂跑了出来,对他说到:“师父,今晚,我请了大家一同去一品楼替你贺寿,等到上点心的时候,我还预备了一个节目……”·南烈没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你师父,我也不过生辰。”
说完,便离开了衙门··被樱木这么一闹,南烈的心情瞬间变得很遭,一来,生辰之事勾起了他十年前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二来,刚才这一出,让他在其他同僚面前显得不近人情。
所以,郁闷至极的南烈只得回到了御史府··回到御史府后,他觉得有些渴,可是刚走进厨房,就看到一大盘子的红鸡蛋和正在揉面做寿包的小莲··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最不愿意提起的生辰,现在却是人尽皆知,正当他烦闷之时,藤真走了进来。
藤真一见是他,便随口问到:“饿了想吃什么”·“不,我是来倒水的·”南烈回答··于是藤真点了点头,提醒一句:“你倒水归倒水,可别把寿包弄坏了。
小莲一会儿要送人的·”·南烈这才知道,原来桌子上的红鸡蛋和小莲正在做的寿包是送美雪的,原来今天也是美雪的生辰·南烈忽然为自己的自作多情,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当晚,美雪的生辰还是很热闹的,三井、彩子、樱木、晴子、藤真以及几个平时经常往来的好友都去了,除了一个人,那就是南烈,倒不是他故意不给美雪面子,而是他下午刚斩了一个犯人,怕和寿星相冲,所以没有出席。
三井在酒席间将南烈不愿庆生的缘由娓娓道来··藤真这才知道,原来今天也是南烈的生日,原来南烈有着那样的过去,原来他每次来美雪这里不是温存,而是蒙头吃白饭。
这让藤真心里不禁有了一丝动容……·大家难得聚在一起,难免闹得有点晚,所以待藤真回到御史府时已将近亥时,却看到南烈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厨房里,就着明明灭灭的烛火,蒙头吃白饭。
那一刻,藤真心中一痛,于是他走进厨房,兀自下了一碗面,一边下,一边对南烈说:“吃碗面吧,长寿面·”·南烈站起身说道:“我不庆生·”·“谁说给你庆生了,这碗面是慰劳你娘的,十月怀胎,含辛茹苦,把你养那么大,不容易,她现在不在,你做儿子的坐下来替她吃碗面吧。”
南烈霎时愣住了,他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藤真见他楞在那儿,继续说到:“你是不是当真这么不孝顺,替你娘吃碗面也要想半天”·南烈终究拗不过藤真,于是妥协道:“好吧。”
不一会儿,面条出锅了··看着南烈吃着香喷喷的面条,藤真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他悄无声息的剥了一个红鸡蛋,丢到了南烈的面碗中……·这时,屋外“嘭”的一声炸响,藤真抬头,发现天空中有火光,于是起身来到院子里,这才知道,原来有人在外面放了烟花。
他立刻回头说道:“南烈,有人放烟花啊·”·虽然,尚和城很繁华,但是烟花终究不多见,于是藤真很有兴致的站在院子里,观赏起了烟花··长街长,烟花繁,你抬头观看;·短亭短,红尘辗,我一声笑叹;·南烈走到门口,看着藤真的背影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至于,为什么这一晚会有烟花绽放,当然不是巧合,那便是樱木的礼物……·自从黄河水灾爆发后,仙道就十分关注灾情。
这几日,据抗灾前线的官员所报,黄河汛期已缓,洪水渐渐退去,沿岸百姓的灾情已得到控制,各省府衙也都安排逃难的灾民陆续回家,并将米粮派发到灾民手中··其实,自大齐开国以来,时常天灾不断,因此,仙道登基后,就着重拨款,勤治水利,丝毫没有疏忽筑堤疏浚的工程。
但此次洪水一至,急如劲风,沿岸堤坝竟然起不到一丝一毫的缓解作用,这一点令他十分费解,因此,这一天,他召见安西光毅,想听听他的意见··却没想到,安西对他说道:“黄河泛滥虽是天灾,但是灾情严重,实乃人祸。”
原来,治河工程进度缓慢,屡屡延误,大部分堤坝未能按时竣工,而这其中的原因,竟是有人以权谋私,中饱私囊,致令工程有所延误,祸及苍生··“何人如此斗胆”仙道问。
“丞相高头力”安西作揖道··仙道吃了一惊,照理说高头力是朝廷重臣,位列三台,先帝在位时兢兢业业,为何如今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仙道不明所以,可是不管怎样,如今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查出水利账目中的纰漏,将贪污一党,悉数查办。
于是仙道站起身,对身边的越野说到:“摆驾工部”·不一刻,仙道偕同安西一起来到了工部,道明来意后,只见工部尚书池上亮二支支吾吾,说是施工造册并不在工部。
仙道盛怒,正要下令将他免职查办之际,只见高头力走了进来,作揖道:“造册在此,请皇上过目·”·安西见状,立刻一针见血的点出:“为何账册会在丞相大人之手”·高头力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说是自己拿回家细细查阅之后,未能及时交还给工部,所以让工部尚书池上为难了。
高头的及时出现,确实令人费解,似乎就像早已知道仙道会来工部查账一般··仙道向他道明查账的缘由后,便拿着账本坐到工部尚书的位置上慢慢翻阅起来·可是细细查阅了半晌,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整本账目可谓是清楚分明,从动工之日开始就记录着工程的各细项,合拢之后的花费,民夫工钱,材料用度,就连祭祀河神所花的银两都一一在案。
这时高头说道:“老臣一开始就严令工部一定要将账目详述,待查阅之日能一目了然,免去不必要的误会·”说到这里高头故意瞄了安西光毅一眼··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于是安西问道:“既然账目无误,那敢问高头大人,何以工程会延误”·“进度滞后,皆因施工物料,工匠薪酬上调,朝廷所拨经费又不敷应用,致令工程延误。”
高头力沉着回答··安西又说:“朝廷拨款已经预留余隙,理应够用·”·高头答:“王爷久居王府,民间实情难免有所不详,民间工料物价非同一般,既要供百姓自用,又要上缴中央,拨款余额跟不上上调幅度,又何足为奇”·这时,仙道问道:“若物价再涨,堤坝不及竣工,明年黄河又再决堤,岂不是又要闹饥荒,造成生灵涂炭”·“所以事到如今,老臣认为皇上一定要再行拨款,方能解燃眉之急”高头趁势作揖道。
“一账未清,又起一账,难道真要耗尽国库”安西反问··高头答:“皇上圣德,福泽绵绵,修堤尽早完工,百姓方可勤耕积谷,国库充盈,指日可待。”
安西不以为意,直接向仙道作揖道:“皇上,依老臣所见倒不如从头核查工部账目,老臣愿意日夜勤查……”·安西尚未说完,高头立刻打断道:“皇上,施工造册已列明各项支出,分毫不假,望皇上定夺”·仙道见两人剑拔弩张,立刻打住道:“两位卿家勿需争执,再行拨款的确有所难为”·仙道这一句正中高头下怀,他立马说道:“事关紧急,只好权宜行事,老臣认为现今四海升平,是否可以考虑一下暂调军费”·“朝廷兵马乃是国之根基栋梁,军费怎可乱动”一抹清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随后一个清瘦的身影走进大殿,原来,是从边关凯旋而归的流川枫。
流川因为迅速击退了滋扰边关的楼兰人,所以没到三个月便返回了京城,怎奈才到宣政殿门口就被告知仙道来了工部,于是他立刻赶到了这里,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斗胆向仙道进言要动用他的军费,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刻,看见是高头力,于是嘴角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后,作揖对仙道说:“皇上,动用军费恐怕只会影响军心士气,动摇国家基石,而且此例一开,倘若将来其他大臣遇到什么事,都要提出动用军费解决,岂不是后患无穷”·仙道一听在理,对高头说道:“大司马所言甚是,况且就算朕愿意,兵部和朝中其他大臣也会极力反对。”
没想到,高头立刻表态他可以先向兵部尚书交涉,再到兵营,解说朝廷之困,望共度艰难,释军士疑虑··流川忍不住嘲讽一句:“丞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高头立刻解释:“老臣只望以德服众,并非以权欺压。”
事已至此,仙道也不好再说什么,于公于私,高头都有义务办好这件事,既然他现在表示有信心能办好,那自然最好不过,于是仙道点头应下了……·会议散去后,安西和高头自然各自打道回府。
流川看了一眼仙道,心知他被高头力这么一闹,心情必定不会好,于是向他提议明日一同出游狩猎,借此疏散烦闷,仙道当即应允··仙道摆驾回宫后,流川便离开了工部,恰好在回枫雅殿的路上再次遇到了安西和高头,于是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此时安西和高头又在为什么事而起争执——·高头说:“刚才皇上已经翻阅工部造册,账目清晰,无可挑剔,看来王爷对本官是心存多虑了。”
安西说:“施工造价工料,工匠薪酬可能确有上调,但绝不会如此之高,恐怕是朝中有人同气连枝,企图隐瞒事实真相”·这下高头恼了,说道:“本官问心无愧,如果王爷找到证据的话,尽管向皇上参奏,否则,本官恕难奉陪”说完,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流川见他走了,于是上前一步来到安西身边,作揖道:“师父·”·怎奈安西见到他后,故意两眼直视前方,淡淡的说道:“本王何德何能,敢在大司马面前妄称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枫儿只是想告诉师父,枫儿不辱使命,边关大捷。”
流川语气中极尽谦卑,却仍然感动不了安西··安西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辅佐皇上吧·”是的,安西用的是“辅佐”,而非“侍奉”,那是因为他始终不认可流川这段离经背道的感情。
安西说完,便离开了,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切之情,冷然得如同陌生人一般,让此刻的流川心如刀绞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师徒情分早已是覆水难收……·再说高头力为何会如此及时的赶到工部,这还有赖于皇后相田弥生。
原来,一个时辰前,弥生得知仙道欲往工部调查账册·于是借口体恤下臣,差人给高头的府上送去一只暖炉··高头是谁那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精,一见到那暖炉,便明白了皇后的意思,于是立刻拿着造册来到工部,这才上演了刚才的好戏。
所以事后,他赶紧去了一趟御花园,答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其实在这四面红墙内,谁也不见得比谁高明,谁也不见得比谁蠢笨·要说弥生为什么要帮高头,那也是因为有求于他。
弥生娘家有个弟弟,名叫相田彦一,正值青春年少,羽翼渐丰·弥生打听到吏部有臣子告老还乡,便想将自己的弟弟安排在吏部当差,所以就找上了高头··一来一去,弥生多了一个帮手,高头得了一个门生,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朝堂和后宫,向来只有互惠互利,才能共享双赢。
·次日,流川和仙道皆是身穿戎装,骑着战马来到郊外,屏退一干随从后,仙道环视四周,见这里环境清幽,空气清新,于是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再缓缓吐出,顿时觉得心旷神怡,对流川说道:“还是枫儿最了解朕,朕真的很久没有出来狩猎了。”
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皇上雄才伟略,日理万机,最近又为水利的事- cao -心劳力,枫儿未能替皇上分忧,实在没用·”流川谦卑的回答。
说起水利之事又勾起了仙道的痛楚,贵为九五之尊,他倒不是怕废寝忘食,终日劳累,而是怕事事有心,却无能为力··好在流川安慰他:“枫儿对皇上有信心,假以时日,皇上一定可以排除万难,事事顺心,易如反掌。”
听了这话,仙道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他问:“枫儿此话当真”·流川点头:“嗯,今日出来狩猎,就让我们一舒筋骨,一展身手吧。”
说完,就骑着马跑到了仙道的前面·他可不是僭越,而是他知道,仙道最喜欢看着他的身影·至于为什么,还得从他们小时候说起……·仙道7岁那年身染恶疾,宫中御医皆是束手无策,最后他父皇不得不请来了萨满巫师。
那萨满巫师说:“太子的恶疾许久不除,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载体来承载孽障·”·就这样,流川来到了仙道身边,身份则是他的替死鬼··可是说来也是奇迹,自此之后,仙道竟开始慢慢康复,为了感激流川,他以太子身份下令上书房,要求流川与他一同读书,并请湘北王安西光毅亲自教授流川武艺。
就这样,流川终于有了安身立命之本·两人最初的情义也就在这“黄卷对青灯,纤纤影在旁”中建立了起来·人前他们依旧以主仆之礼相待,私下里,感情却好过亲兄弟。
仙道唤流川“枫儿”,可是流川说什么都不愿意唤仙道一声“哥哥”,只因他对仙道起了别样的心思··好景不长,后来,先帝驾崩了,成王发动兵变,犯上作乱。
在那些诚惶诚恐,寝食难安,胆战心惊,夙夜忧叹的日子里,流川与仙道相依为命,不离不弃·好在最后他的师父安西光毅率军平息了这场风波··流川一直以为熬到仙道登基之时,便是自己出头之日,却不知道还有太皇太后辅政监国的一出戏等着他和仙道。
在太皇太后的- yín -威下,他眼睁睁开着自己一生的挚爱与相田弥生大婚,那一刻,他怨愤,他痛恨,而更多的则是伤心·那一晚,他喝了很多酒,没有理由,只是想让自己在这酒精的催化下沉醉下去。
隐约中,他看见仙道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对他许下了“韶华相倾,不负此生”的誓言·之后他们交出了彼此的身心,灵肉相融,他明白,他,也只有他,才是仙道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墙内唯一可信可托之人。
度日如年的一天天终会过去,终于熬到了仙道亲政,流川以为自己可以有一番作为时,却屡屡遭到太皇太后的阻拦·然而,皇天不负苦心人,当楼兰大军兵临城下,满朝文武形同鼠辈之时,他毅然决然的穿上了戎装,杀敌阵前,战功赫赫。
于是仙道趁机力排众议,下旨册封他为大司马,掌天下兵马大权,一时间,前程似锦,风光无限··往日种种,浮于眼前,他欣慰,他的挚爱如今早已掌权,再也不是那个被太皇太后捏在手中把玩的傀儡皇帝了,而他,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不再是那无根浮萍了……·“枫儿,你看。”
仙道的一声叫唤将流川从回忆里拽了出来,顺着他马鞭指着的方向,流川看到一只白兔蹲在那里··仙道未等流川回答,收起马鞭,搭起弓,架上箭,“嗖——”的一声,已是- she -中了白兔。
仙道兴奋,立刻收了弓箭,准备上前,这时,他的战马却像受惊了一般,疯狂的往前冲去,仙道欲拽住缰绳,可是那战马摇晃得厉害,眨眼的功夫就把他甩下了马背,晕厥过去……·第26章 遇难·仙道这一摔竟是晕厥了三天三夜。
据太医院的太医们所说那是因为脑中有淤血尚未散去导致,然而如何让仙道脑中的淤血尽快散去,太医们皆是束手无策··正当皇后相田弥生为此急得团团转时,堂本太医说道:“皇上外伤并不严重,相信是受惊过度,导致血气不畅,才会昏厥至今,若在皇上顶门施针,催动血气相通,应该可以加快康复。”
此言一出,其他太医皆是反对,说此乃兵行险招··有了其他太医的反对,相田弥生忽然记起,堂本五郎一直以来都是流川枫的御用太医,想起流川,弥生就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他向仙道提议外出狩猎,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于是,尽管堂本一再强调自己有这方面的把握,可以对仙道施针,但是弥生还是以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命系江山社稷,岂容胡来为由,拒绝了他,并叮嘱他:“皇上由其他太医诊治已经足够,堂本太医尚要为流川公子每日请脉,公务众多,可以不必再来。”
堂本听后,不敢有违,只能遵旨··流川在宣政殿外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来了相田弥生的身影··弥生心中本就有气,此刻见到流川更是火上浇油,于是君臣间参拜完毕后,她故意冷冷的问道:“公子为何还在这里,难道不知道本宫已下了懿旨,禁止闲杂人等打扰皇上静养吗”·流川明知她故意刁难,却也不得发作,反而谦卑有礼的作揖道:“微臣知道,只是连日来没有看过皇上一眼,太医们又是三缄其口,不知道皇上龙体如何,实在担心,所以……”·弥生冷笑一声,嘲讽道:“公子想知道皇上龙体如何,自有堂本太医去汇报,又何必等在这里。
只怕公子之所以不走,是存心对本宫的懿旨充耳不闻,视作无物吧·”·流川生怕弥生借题发挥,立刻解释道:“微臣挂念皇上,乞求皇后娘娘让微臣见皇上一面,远远一瞥,绝不久留。”
“何必说得那么可怜,你还有脸见皇上吗皇上这次受伤,你责无旁贷·别以为皇上宠幸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弥生怒气未消,流川立刻跪下说道:“乞求皇后娘娘体恤微臣的心情,为求见到皇上,微臣愿意一直跪下去,直到皇后娘娘答应为止。”
弥生瞥了他一眼,说道:“懿旨已出,岂能儿戏,就算你跪烂双膝,我也不会收回成命”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生子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流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一双眼眸冷到了极点,这时,小太监潮崎来报,他告诉流川,皇子身体不适,不知病情是轻是重,望流川前去一看·流川听后,霎时脸色变得惨白,未免万一,他立刻嘱咐潮崎:“快去请藤真健司”·当藤真来到枫雅殿时,堂本太医已给出初步的诊断。
堂本说小皇子是邪热入血,受外风所感,虽然全身只有几个红疹,却并无大碍,只要小心风寒,勤加洗抹,免除灰尘微垢进入呼吸道,即可痊愈··流川听说小皇子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之后,他便问起堂本关于仙道的伤势,可是堂本却告诉他,皇后娘娘懿旨,仙道将由其他太医会诊。
藤真听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众所周知,堂本五郎是藤真的爹在太医院担任院判时最得意的门生,如今相田弥生这么做,无非是故意不让流川知道仙道的状况,可见其对流川的憎恨已到了入骨的地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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