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王爷的宠妻+番外 by 北方烤冷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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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散王爷的宠妻+番外 by 北方烤冷面(4)
·“欸” 元征回绝他回绝的也太快了些···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你不准去·” 元征的语气恶略的很··“为什么” 胡彦鼓着嘴巴,心不平衡的问到。
“绝不准你去,给我老实呆在王府,门都不许出·” 元征沉沉的声音徘徊在他耳侧,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桎梏着他··“我不会出事的,你不放心我吗我也死很能干的,就凭本少爷顶天立地的气概,上了战场我绝对能够一步杀一人,十步杀百人…” 不等他说完,元征窝在他的后脖颈处闷闷的笑他。
“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害怕遭雷劈小心肝儿·” 元征眯着狭长的桃花眼看他··胡彦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我不管,我要去战场,我一定要去杀敌” 那刚毅的小眼神,险些便让元征相信,他是个有志青年,而不是个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了。
“我说不准便是命令,若真的打仗了,你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准瞎跑·” 元征拉着他站起来,表情带这些耐心的哄劝着胡彦··“夫君~你就就让我去嘛~” 胡彦在身后追着往外走的元征,“我是个有宏达抱负的男子汉呀……”·“边疆可没有红豆糕。”
“唔,那我便不吃了还不行嘛,你就…”·“边疆只能吃干饼子喝凉茶水·” ·“啊” ·“还没有床睡,睡在地上的时候随时都有东西咬在身上。”
“…真的么……”··☆、一定要回来·缥缈间, 山河凋零,氐羌人已经攻克了大明的半壁江山··几大边关将守死的死,伤的伤,元征一带着五万亲兵从南陲转战大江南北,和氐羌蛮族抗争到底,最终也没躲过一场血洗般的杀戮。
他已经没了半条胳膊,一年半未曾回过王府, 胡彦和母亲也没有传来消息,他心中急迫的很,这仗, 靠着最后的不到三万士兵用血肉支撑着,他看不到这场战役的胜利,却又不甘心就这样做了叛国贼。
他虽瞧不上小皇帝,可这明室的社稷, 再如何都理应是他明室的社稷··又过三月,严寒, 大雪纷飞,战役看到一丝转机,京城有三万兵马够他调用,··司马鉴和司马臣如已经做了氐羌的走狗, 元晟被一众御林军护送往深山避战。
氐羌大军一路追击他们,又回到凉边,十来条偌大的战船上,元征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向这群蛮子打下重重的一拳,却在不远处的对面,氐羌首领的战船上看见了绑着身手的胡彦。
平日里白净的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眼窝那里凹陷,一侧的天灵- xue -留出的血已经干涸,酿成酱紫色的血痂挂在脸上,嘴里塞这块都以看不清的破布团·一身亵衣裹身,上面道道口子大开,本来雪白的布料,已经脏成了土布。
胡彦颓丧的垂着头被旁边两个人高马大的蛮子押着,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才恢复些神气··被堵着的嘴呜呜哇哇的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声嘶力竭,元征喉咙发紧,一个箭步便要从上去,被身后十几个人死命拦住。
那头的胡彦还在哭着等他去救他,元征却怎的也挣不开身边这十几个人的桎梏,他脱力的喊着过寒,看着他的宝贝过寒··对面的人要他投降,元征只是皱了下眉头,一旁的蛮子便踹了胡彦的腿弯,胡彦呜呜的跪在了夹板上。
“你敢动他” 元征眼睛通红,没有半点理智,胸腔内气血翻涌··正当他决定了要投降,背负诸位身后几万将士的骂名走到胡彦身前,他旁边的蛮子朝他漏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再低头看胡彦,他的腹部留了一夹板的鲜血,元征跪下捂着他的伤口,血水像地下泉水似的往外喷溅,如何也止不住。
·他还没和他的过寒说上一句话,他的过寒变已经没了气息,身体上霎时间便没了温度,元征咬碎了牙攥着拳头,未等他做出一丝举动,他便发现有又鲜血留在夹板上。
低头,原来是他的肚子上也有一个大口子,闪着寒光且带着鲜血的匕首从身后插入,元征在他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看清了身后的人,司马臣如··后背如覆针芒,元征从充满鲜血与杀戮的梦魇中惊醒,喘着粗气盯着外面的床帐,迅速的扭脸看着床里面的胡彦,他的心肝宝贝还在,伸手探到胡彦的人中,小娇妻呼呼睡得正香,吐着温热的气息在他冰凉的指尖。
元征惊醒未定,紧搂着朝里回头的胡彦再次闭上眼··翌日,元征紧搂着胡彦吃早饭,弄得胡彦十分不好意思,元征吃一口饭便要看他一眼,舀一勺子粥自己喝半勺还要问他喝不喝剩下的半勺。
春香几个婢女识相的走出去,帮他们带上了饭堂的门··“你怎么了啊” 胡彦纳闷的看着元征··元征的眉宇还不怎么平展,“你决对不准去边疆。”
 ·他把昨夜自己的梦境告饿胡彦,胡彦都吓的不行不行的,随后又安慰他们两个人,“梦都是反着的,你若打仗,必定打胜仗” ·不等元征夸他会说话,门外的小厮急忙忙的敲门,元征许他进来,终于接到了最终的“战书”。
边陲清水河畔,一整个村子被人屠了,那里的监守查了他们的伤口,均是由利器所致,最终可以认定这利器是河对岸氐羌诸族使用的牧羊刀,并且,手段极其残忍··都是用刀口先捅了致命的地方,又像割羊角一样把村民的双耳割下来,最后拿村子里的鱼线串在一起,挂在了村口衙门的牌匾下,这简直就是在给元征下战书。
脸色铁青,元征不由得想起昨夜的梦魇··再无多虑,元征立刻叫人派马,放下胡彦往书房,胡彦哪还有心情吃早饭,小跑着跟在他的后面··“你要去打仗了” 胡彦看着伏在案几上书信的元征,泪眼婆娑,元征不让他去战场,那今天或许就是他见元征的最后一面了。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莫怕,我会安顿好一切·” 元征低着头奋笔疾书,沉声安抚胡彦··胡彦拿袖子擦了擦眼眶,眼睛红红的站着,等他写完了东西给他一个怀抱。
元征拿着信站起来,看着两眼泪汪汪盯着他的胡彦,笑着抱他入怀,紧紧的搂着他,“哭什么我不是说了我只是在营帐里待着”·胡彦怎么可能不担心他,抖着肩膀扑在他的胸膛里痛哭起来,他是真真害怕元征会出事。
元征等他哭了一会儿才阻止他,“我没过三日便叫人送信过来和你报平安,保证相安无事·” 元征伸着四指朝上向天发誓··胡彦还是哭,脸上挂着泪花抽噎的看着他,知道元征还有其他大事要做,抖着身子离开元征的怀抱,“你…唔…你快些去办你的事吧。”
委屈巴巴的样子让元征像是心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的难受··他从胡彦的腰间拿下帕子,替他擦干净脸,紧攥着胡彦的手往外走··胡彦咬着下嘴唇被他牵着往外走,也不知道他们要到哪里去。
信交给小皇帝,让他派兵支援,命令下人去通知军中两位军事速速前往练兵场回合,他抱着胡彦上了马,赶往练兵场集结动员兵马·丁管家准备部分备用粮食,喊了丁甬来准备足够的医物和大夫。
开阔的练兵场上,五万士卒整齐划一的排列在练兵台下,副将章武站在台上一侧,元征站在中间,胡彦在他身侧被他紧紧握着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元征站在这里,巡视着底下的精兵铁甲,高声呼号。
“现在敌国要侵犯我大明的江山,屠杀我们的百姓,掳掠我们的田地,这是我元征绝对不准许出现的状况,我们要上阵杀敌,捍卫山河” ·胡彦偏头看着鼓舞士气的元征,侧脸的轮廓棱角分明,身上散发着另他陌生且畏惧的强大气息,每每出声都震人心肺。
他也被元征喊的心潮澎湃,元征此刻就像是战神一样,高高矗立,仿佛有他在,打仗就像碾死一直蝼蚁一般简单··底下的士卒经过曾经的战火洗礼,个个摩拳擦掌,很不能够现在就去杀掉那群蛮子,随着副将的振臂一呼,愤愤举着手中的佩刀扬臂高喊,“上阵杀敌捍卫山河上阵杀敌捍卫山河” ·战事刻不容缓,副将章武已传令下去筹备凉草和兵马,最迟今日过了三更便要踏黑而走,两日之后才能够达到南陲,元征等着京城韩逊的回信,骑马带着胡彦先回了府。
韩逊的回信来的及时,元征他们刚回来王府,丁管家便递上了来信,氐羌朝贡,几十年如一日都是由他们的将军伊雷乌芘保卫着部落首领鹿姬阿今京,且并不会多在京城停留。
这次进京,他们却未见到忠诚侍卫伊雷乌芘的身影··他们可以判定,氐羌的冒犯,是早已策划好的动作··南陲的底细传来飞书,氐羌诸族自古以来争分不休,部落首领也阻拦不了他们互相争斗,夺取牧地。
此次集结到的兵马有十万,已是他们诸族的鼎力兵马,从前日头落下山便是在自己部落休息,近日确实不见有南蛮子活动,应是被抓住冲丁练兵了··元征处理完军中的要务才回卧房,距子时还有一刻。
他带领四万精锐亲兵赶往前线,留下一万精兵守卫中心的乾州城,更是守卫定王府·乾州城虽离南陲远了些,氐羌或许攻不进南关内,他倒也需要留个心思,假若战况发展到他梦魇的那一刻,他就是死也要护乾州,护定王府,护凉边的百姓,护他的过寒和母亲一个周全。
进了卧房 ,胡彦还没有睡,坐在梳妆镜前双手抚摸着件东西,看他进来了连忙站起来迎上前,抱着他又想要哭上一番··胡彦已经背着元征哭了好几次了,这回眼泪想哭都没得流,元征回抱了他一会儿,彼此才松开。
手里捧着的是个红布缝制的麟囊,“我今日翻箱倒柜才发现这个东西·”·元征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结果麟囊,“翻箱倒柜做什么” 他一只手托着麟囊,借助胡彦一只手打开里面。
“帮你收拾要带的衣物·” 胡彦声音哑哑的,元征一听就知道他背着他又哭了不知道多少次··倒出麟囊里的东西,是块沉甸甸的檀木,黑红黑红的发亮,正两面均刻了个“活”字。
“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东西,保命用的,你带上它·” 胡彦把他放在元征的手心,“这块木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你可千万要回来·” 说到动情处,胡彦又要潸然泪下,可他不想在元征面前给他添堵了,揪着元征的衣襟,死命地咬着下嘴唇。
·元征皱眉轻抚他的唇角,让他别咬自己,“我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我只担心你和母亲会出意外·” ·胡彦抬头朝他摇了摇脑袋,“你不要担心我,我在家里便和母亲日日念经替你们祈福,我会保护母亲的,你一定要回来” 话说的坚决 ,让元征红了眼眶。
两人站在桌前久久紧攥着彼此的手,无语凝噎···☆、谁也不好过·“你说过, 要把你的心给我,我也要把我的心给你,你拿着它去,就当做是我在陪着你。”
胡彦手紧紧攥着元征的胸襟,一双葱白的玉指被他捏的通红··悠悠的梆子敲响,提醒着两人立刻便要到了分别的时刻,元征深呼气, 放在胡彦后背的手掌扣着他的脑袋往自己胸膛捂,“乖乖在家里等着我回来。”
 ·“唔,一定要回来·” 胡彦窝在他的下巴下点头, 咬着牙重复着··元征搂他搂的紧实,胡彦的后腰都感觉到痛了也不肯让元征松开,他过来王府还未过半年,杀人、瘟疫、战争、都让他碰上了, 胡彦害怕都能害怕死。
门外终于想起沉重的敲门声,老管家站在外面, “王爷,章将军已经在大门外侯着您,应出发了·” 老人家说到最后也放慢了速度,他也着实担心元征, 不愿看见从前便打过丈的元征再去那充满鲜血的疆场。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元征咬着牙松开胡彦,感觉到自己胸前的濡- shi -,狠心的扭头,大步往外走, “乖乖等我回来” ·被撒开的胡彦扶着一旁的桌子看着头也不回的胡彦,高大的身影越来越朦胧,心里像是吃了未熟的枳,又酸又涩。
元征接过丁管家递过来的战甲,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嘱托随行往大门的去丁管家,“这么晚了,我便不去打扰母亲,你在王府切要照顾好上下,过寒出门多找几个人跟着他。”
 ·“王爷,您就放心去吧,战场上万万小心呀·” ·“停步,莫送了·” 元征上了马,章武给他重新配的马,从前陪他打仗的老马该好好度过它的晚年了,元征定睛凝视着定王府,毅然拉着缰绳调转方向,章武在他身侧,刚欲驾马,身后又传来胡彦的声音。
元征转头,深沉到底眸子看着跑过来的胡彦,手里拿着给他收拾好的包裹,胡彦小跑着跨过门槛,一直跑到他的马下,拿着包裹举着给他,“东西·” ·胡彦气喘吁吁,夜里黑黑的,身后掌灯的小厮垂着头元征不知道胡彦能不能看清他脸上的- shi -润,结果包裹,“快些回去,乖乖的。”
说完,再不等胡彦回他话,夹着马肚子往外疾走··抱歉,我的过寒,这次不能再抱着你上我的马··“少爷,快些回屋吧·” 丁管家看着久久呆站在原地不动的胡彦,好心劝他回去。
胡彦抽了抽鼻子,颓丧的转身回府,他不让小厮跟着他,自己挑着灯笼回后院,走到卧房才想起来没有问元征什么时候才能打完仗,懊悔不已,合着外衣滚到床上,抱着元征的枕头把脸埋进去,一夜无眠。
元征不能像胡彦那样无精大打彩,他和章武领着四万兵向南走,日夜不息,将士们兴奋的很,雄赳赳,气昂昂的只用两日两夜便赶到南陲边界··路上徒步行军气势浩荡,甚至招揽了一万年轻的壮丁,元征深为欣慰,给他们配了马匹和武器,鼓舞将士们定能打胜仗。
边陲的县长摆了酒菜为将士们接风,章武和他了解了一下状况,自从屠村之后,河对岸的蛮子还没有动静,吃完了酒菜,将士们安营扎寨,元征提醒他们切莫放松警惕,今晚或许就会有战事。
孙维、孔效两位军师寻了几个打猎的猎户询问对蛮人的习- xing -风俗,大致对他们的敌方有个了解··军帐扎好了,元征拎着胡彦给他收拾的包袱放进里面去,一张不到丈宽的行军床四四方方的横在里面,初次之外,再无别的东西。
元征站着打开那包袱,几件他常穿的衣物,发带,腰带,还有一包油纸包起来的东西·他皱着眉头打开,原来是一包裹了厚厚油纸的红豆糕,元征心里一阵揪痛··细细地包好油纸,再把包袱放在穿透靠里的一侧,握着腰间的青剑掀帐出去。
玄色营帐中,元征坐在位上听着两位军师各抒己见··孙维是他父亲的随- xing -军师,对战术了如指掌,曾经献过不少出奇的战策,元征从前跟着元淳在战场时就十分佩服这位和他老师差不多年纪的老前辈。
孔效拜孙维门下,并且又是老前辈的得意门生,孔效自幼熟读兵法,排兵布阵出口成章,且心思渗密,孙维此次带他来,便是要考验考验他这位得意的徒弟到底能否成大器。
“将军,羌蛮人好胜好酒,我们对其战策上一无所知,不可冒进·且在兵力上看,彼多此少,我军只能固守,不可强攻 ·” 孔效向元征禀告,一旁坐着的孙维欣慰的看着他。
元征点点头,“传令下去,军中纪律保严,任何人不许大意,只可固守,不可莽撞强攻,违令者战” ·后面单膝跪地的小兵抱拳出了帐,通知外面的兄弟。
“援军从京城赶过来再快也要七日,你我所有人莫要掉以轻心,时时刻刻都要绷着,莫叫羌蛮钻了空子·” ·元征沉声看着他们,心里却又一万分的不甘,那群畜生杀了他一个村子的百姓,因为兵力,他们却只能缩在对岸等待支援,当真窝囊。
不过他也看的清时局,拎的轻大小,为了日后日后击退且降服这群畜生,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守好这条边界线··此时的元征并不知道,他派人加急送往京城的信并未传到皇帝元晟的手里,而是在温公公呈着信送往御书房时,被迎面走过来的司马鉴夺了去。
又过几日,司马鉴才把信拿给元晟看,韩逊也是后来才知道边疆已经开战的事情,新下着急的了不得,连忙请求元晟派兵前去支援··然而氐羌部落首领留宿在国丈府的事情,司马臣如却闭口不谈且不承认,任凭韩逊怎的说都不承认,还想元晟装惨说他这是要把他往叛国的罪名上安,无辜的韩逊被元晟停了半月的职。
最令人生气的是,从那天元晟知道元征已经带兵前往南陲后便病倒了,高烧不退 ,上朝的事宜听了,没人敢拿琐事再去打扰皇上的龙体··本来说要司马鉴派出支援的十万兵马一条马也未动身,韩逊知道之后气急败坏的去了趟国丈府,用尽量平和的态度盘问司马鉴为何迟迟不发病,司马鉴气定悠闲的喝着茶,只一个粮草还未备齐便把他打发了回去。
·元晟命令司马鉴派出的兵马内,还有元征从前的五万亲兵,因为训练有素,战斗威猛,被元晟极其看中,五万军的首领岑进更是出色,被元征破例从御林军处调遣,认命他为其中之一的主帅,协助元征再次击退敌人。
万万没想到的是,司马鉴竟然敢在圣上的眼皮子底下违抗圣旨··又过三日,按捺不住心- xing -的岑进拜访韩逊请求他再去求一求皇上,请他快些让司马鉴发兵,这边疆的战事等不得人,万一元征他们已经开打,晚到一步都会酿成大祸。
到时候,国破家亡,谁也没有好日子过··韩逊对司马鉴起了疑心,天子脚下,粮草怎的会如此难以筹备,他只担心司马家果真想要叛国,之身去了宫里想要去求一求皇上。
却没想到温公公带着其他人把他拦在了金銮殿前,任凭他说什么也不许他见皇上,韩逊激动起来,被身后的御林军卸了双臂,又说他这是要无视龙体,不想皇上龙体安康。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无事待在家的韩钰看着自家哥哥被人抬回来,心里气的要死,却没有任何法子替他哥哥报仇,更别说向皇上禀报司马鉴不发兵的事了··元征这方只消停了一日,一早,他趴在床边给王府写回信,刚落下笔,敏锐到底耳朵便听得外面杀声呼啸,他立即放下笔,薅出配剑往外跑。
将士们按照早已安排好的计策迎敌,临危不乱,元征虽哄着胡彦说他不会在战场杀人,可又怎的不亲自上阵,只有他这个主帅起了好头,战士们才能更加士气高涨的杀敌,他必须亲自上场。
没有什么战术的羌蛮仗着人多越了界,横冲直撞的朝他们的营帐杀过来,战鼓擂擂,敲击着所有人心,提刀的明军左右逢敌人,即使对方人多也叫他们吃了亏,挥舞着粘了血的刀剑和敌人硬拼。
大块头们笨重的狠,元征一个箭步冲上前,潇洒挥起利剑,凌厉的转过身,三颗人头滚落在地,他的眼睛变成血红的眸··狼烟四起,飞沙走石,两个时辰的呼号,地上已经躺了一层的尸体,明军踩着死人奋勇杀敌,固守自己的领地,氐羌人一看他们杀红了的眼便已经很后悔这次主动送上们来,逃的逃,撤的撤,并没有因为他们人多长得高壮而占到一点便宜。
滔天的杀喊声渐渐停了,躺在清水河里的尸体把清澈的水染成血红,元征身上未受一点上,健壮的将士们把他们这边的尸体抬到看不见的地方,丁甬带着自己的学生给受了伤的士卒们包扎伤口。
胡彦和章武盘腿坐在河畔,日头在正上空高高挂着,战场恢复了一片平静,对面的林子长的密实,已经看不到羌蛮的身影··站着血的青剑被插进土地,血珠顺着剑身往下流,元征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也不清洗,两个人久久不说话,半日过去,营帐这边又被人收拾的干净,清水河里的血红沉淀下去,又恢复了清澈。
水流到下游,百姓又能接水做饭洗衣,从来没有想到过,上游这里的水色还是充满杀戮的血红···☆、受伤·京城, 乌云压顶,太傅府上的轿夫侯在国丈府的大门口,韩逊韩钰两兄弟站在司马家的正堂上与还未动身的司马鉴据理力争。
“南陲战事打的热火朝天,他们十万大军对我军四万,如此紧急的状况,侍郎大人为何依旧迟迟不动身前往支援! 难道真的想要违抗圣旨不可” 韩逊心中气血翻涌,他见不到皇上, 只好急急的又来催司马鉴。
“尚书大人未到战场,却对南陲的战况了解的如此深入,莫不是和定王爷私通了音讯” 司马鉴放松地坐在金丝楠木椅上·敛着冷眸看着两臂都吊在脖颈上的韩逊, 韩钰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一喘,看着站直了的身子早已抖的不成样子。
韩逊本来白皙的脸因为激动和怒意憋的通红,眼睛整得大大的怒视司马鉴,平日里温和敬人的寡淡面孔全无, 司马鉴痴近似痴迷的看着现在韩逊的这幅样子,这幅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独一无二的面孔。
“国舅爷” 韩逊硬着头皮向他屈服, “下官斗胆,请您早日发兵支援,再等下去,恐怕凉边就是氐羌的囊中物了” ·他压着嗓子轻吼, 垂下通红的脸,平日里和大臣们交谈温和惯了,直以谦逊君子自称,从未像今天这般失态, 都是司马鉴逼的他撕破脸。
韩钰站在哥哥的身后,无神的盯着自己到底脚尖,心里写了一万字要骂司马鉴的话,到了嘴边确实一个也不敢说出来··他气司马鉴,不带兵支援不就是因为他和元征大哥有过节见人不救也就算了,可现在国事吃急,成千上万的百姓等着他们去保护,司马鉴竟然依旧这样落井下石,绝非君子所为·良久,等韩逊都感觉到自己要站不住时,才听见司马鉴开了金口。
他先是冷哼一声,随后站起来,高大逼戾的长身笼罩着瘦弱的韩逊,挑着韩钰的下巴让他的双眼和他对视,韩逊被他的举动惹恼,刚要出手打他,却发现自己的双臂根本动不得。
“你干什么” 韩逊嗔怒,靠陡然提高的嗓音强撑气势,身后的韩钰两手紧抓衣袖··“我明日便发兵,然……” 司马鉴故意吊着他,韩逊顾不得更多,抛去脑内对司马鉴这样的厌恶,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究竟要说什么。
“然,你今晚要留在我这里·” 说完,司马鉴朝他邪魅一笑,笑的韩逊打了个寒颤··站在身后的韩钰终于忍受不住了,司马鉴拿那样恶心的眼神看着他哥哥是什么意思这个无耻小人想怎样他哥哥,他哥是多么高风亮节的君子,怎的容他这般戏弄,伸手扯掉司马鉴的胳膊,把韩逊护在身后,张开他不算大的臂膀保护着长兄。
“你要怎样” 韩钰皱着一张脸看瞪着司马鉴,说话直发抖··被打落手的国舅爷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这两兄弟,良久也不说话,只是嘴边挂着淡淡的笑,笑的韩钰后背发毛 ,明明胳膊抖的不行,还要硬逞强护着韩逊。
最后,审视完韩家两兄弟的司马鉴眼睛落在韩逊脸上,韩钰张的嫩归嫩,却没有韩逊半分摄人心魂的气质·他还是觉得韩逊好看些,眼神里总是掺着些淡淡的忧伤,看上去和人亲和,实则又疏离的很,和谁说话都透着让人舒服的圆滑,像个怜悯众人的仙子。
“我能做什么 ”他反问韩逊身前的韩钰,“你哥哥身为礼部尚书对我们文武百官都有义务监察,也应当有责任关心吧,我若明日派兵出征,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移到韩逊脸上,盯着他问道: “你是不是应当为本侍郎践行” ·这次轮到韩逊征住,他呆呆的看着司马鉴,过了一会儿,十分厌恶的表情又瞒不住的挂在脸上。
小时候,司马鉴和他们还是同门师兄弟,等他长大一些后司马鉴便离开了他们,用元征的话就是叛徒,要不然也不会在之后和他们成为对立的一派,心狠手辣的陷害元征··韩钰再也没有耐心,不由分说便要拉着韩逊往外走,他就不信了,若他现在去宫里跪上一日,里面的人还敢拦着他见不着皇上。
可谁知道韩逊并没有要和他离开的意思,“韩钰,你先回去·”·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哥” 韩钰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韩逊。
韩逊耐着心又让他先走,“不必担心我,司马侍郎只是要我陪他吃顿饭·” 韩逊又用那淡然的眼神示意他··傻子也不相信司马鉴只想让韩逊陪他吃饭,可是韩逊已经打定了主意,韩钰知道他再说下去也是废话,不甘心也不放心的被韩逊赶了回家。
南陲,是夜,明月高照的两更天··白天才退下的羌蛮子又杀了回来,入睡休息的元军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夜袭弄的措手不及,索- xing -朝九晚五的- cao -练让他们迅速精神起来,其气势高昂和蛮子展开第二轮的交战。
元征带着队伍从后面包抄他们,这次的人数比白天的数多了一倍,他们惊讶于氐羌回返的速度之快,孙维、孔效两位军师更是没想到蛮子竟然知道夜间偷袭,看来白日的进攻只是他们的一个晃子。
饱览战事的孙维未曾料氐羌还会有这样看狡猾的手段,他们是游牧民族,习惯了白日劳作,夜晚休息,怎的这次却选着夜里行动不简单,不简单··元征披着战甲握着青剑在人群中游走,速度如行云流水,迎面一个蛮子拿着半丈长的砍刀向他劈过来,被元征抬剑抵住,蓄力顶过头,抬脚重重踢在那人的膝盖上,瞬间便弯了身子,撒开大刀捂着自己的膝盖。
元征刚要往前,身后又被他人来了一刀,在那人在他后背落下的那一刻,被赶过来的章武用□□挑到一边去·元征猛的回头,章武的底脸上、身上被溅了血珠,一小片一小片像是印在他的脸上,“将军小心后面” 章武又朝他叫到。
元征单手握剑用力向后刺,听得一声闷哼,随即迅速转身,看着腹部被插了剑的蛮子,一个巧劲抽出,带出无数的血,那人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元征冷眼把他撂倒在地,提着剑往前冲。
这次的羌蛮来势汹汹,并且是有组织的夜袭,元征可以闻到他们身上的酒味,一路龙走蛇游,混战的双方打的火热,一个时辰不过,元征已经数不清他杀了多少人了··滔天的呼号生震破人的心肺,两军交战打的你死我活,谁也没让谁占领上风,孔效站在营帐上方看着眼前的情景。
只觉得现在的环境太黑,他都望不见这混乱的人群中的敌军和我军,无意间撇到了营帐下的火盆,计上心来从营帐上下来,喊着后厨的厨子、军中的大夫等人,人人举着烧了火的火把冲进人群里。
这样的时日,他们都穿着铠甲,羌蛮身上还披着厚厚的棉袍,一行人在进百余丈长的战线上散开,从背后拿着火把去点敌人的衣裳,留出余地来的战士们便趁势跑出去再拿了火把来 ·羌蛮子身上的棉袍挨火便噼里啪啦的着起来,哪里顾得上举刀,对面的元军一剑便刺入敌军的胸膛,局面开始易如反掌的发生变化。
元征见状狂笑,挥着手中的武器杀人杀的更痛快了,他也着实佩服这群蛮子,怎的连铠甲都不穿,竟然还能想的出夜袭的战策,实在是令人费解,不管别的,痛快地解决其他的蛮子去。
被点着了衣裳的蛮子个个慌了阵脚,纷纷回头往河里跳灭了身上的火,元军损失不算惨重,但也耗损不少,看他们如同过街老鼠一样又窜回去,听着章武的命令便没有再去追击。
那些蛮子也就仗着人多,可是实在怕了他们的手段,爬进了河水里便从又匆匆钻回林子里··元征向他们破口大骂,一群愚蠢的畜生,转身欣慰的看着他的将士们,四万的兵力已经减损一万,然而士卒们依旧军心大振,英武的很,战士们振臂高呼,庆贺又一次的胜仗。
正当众人激动时,成千上万的雨箭落雨一般朝他们- she -过来,站在最靠前的元征首当其冲,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后脊背已经受到重创,一声闷哼从嗓子眼里冒出来,莫大的穿透力从后面涌过,激的他单膝跪在地上。
将士们纷纷应战,分成两只队伍一只队伍举着盾防御,另一只队伍也开始放箭,声势浩大,情绪愤怒而又理智的应战··章武吼破天际的指挥将士战斗,元征和其他受了箭伤的战士们被紧急抬下去救治,这次的袭击来的猝不及防,防不胜防,章武悔恨他们的大意,也焦急的等待着京城的支援,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十天,然而京城那边却半点消息都没有。
丁甬指挥着战士把元征趴放在案几上,在几个学生的协助下终于拔出元征后背上的箭,丁甬心下一凉,看着元征被箭- she -中的位置,眉头紧锁,脸上的纹路愈来愈深,又看了比平日他们的箭头大许多的利刃,连忙拿下去让人检验是否渗了毒。
身后的学生递过工具,开始漫长而又艰难的救治,铠甲还套在元征的身上,后背玄色里衣濡- shi -一片,沾在指上便是血红··后背那个位置没有防护才被- she -中,箭头是斜- she -进去的,本来- she -中的位置应当是肩,然而现在- she -中的位置,确是元征的心口处·丁甬万幸元征没有往外大量吐血,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镇定自若的救人,在心里向老天爷祈福。
·☆、沙场寻夫·帐外战火满天, 帐内纹丝不动,丁甬领着学生一直忙活着,外面停了战,到了夜里四更天才处理完伤员,元征一直静静躺在一边,未曾醒过··章武掀帐进来,扭曲着一张黢黑的脸注视着从前的少将, 重叹一口气,握着剑转身出去,没过多久, 帐内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年少的军医刚换完上一位伤员的药,抬头便看见元征一个人后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吓的他赶快跑过去,战战兢兢地扶着人又躺下, 喊了他的老师来··丁甬左手拎着药罐子,右手拿着饭碗走进营帐, “王爷,您醒过来了。”
 ·元征不怎么能够使得上力气,咳嗽一声震的心肺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身, 胸间斜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猛然想起那只从后面突如其来的箭··“王爷,快把药服下去。”
丁甬把药倒进碗里,扶他坐起身, 本想要端着碗喂他喝药,元征推辞,自己一手捧着碗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下去,最后转了转碗底,一口喝完剩下的黑苦药汁···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战况如何了” 元征嘴唇泛白,无力的问着丁甬,胸腔内阵阵作痛。
“咱们又赢啦,章将军指挥得当,二位军师有勇有谋,将士们杀的痛快·王爷,那利箭将将是擦着您的心口过去的,您还是多休息休息,早日养好伤·” 丁甬苦口婆心的劝元征,他从小生在王府家,看着元征一点点长大,他家王爷自从成年后,为人越发清冷,也越发的强硬,实则是个让人心疼到底的孩子。
元征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朝丁甬摆了摆手,“我休息我若休息了,谁来镇守凉边他元晟就是想让我彻底休息,你看这都过了多少日了我要的人还没到。”
昔日那俊气非凡的眉目硬气的很,这时因为生病闲的十分无力··丁甬叹气,扶着元征又躺下,拎着药罐子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进来,“我本来预备的草药有些紧缺,要派人回去再取一些来。”
 ·元征躺着冥想了想,招丁甬到他跟前来,“你代我写封家书……” ·胡彦在家里三五日跟在武仪夫人左右,虔诚念经写字,不过几天便耐不下心来总担心元征会不会发生意外,日日夜夜盼着元征的来信。
管家接到门口传来的消息,连忙招了几个小厮来去王府库房取药材,胡彦坐在庭院下反反复复看着元征前几日给他寄来的家书,看见家里的下人忙活着,觉得蹊跷,拉了管家一问才知道药材是往南陲送的。
“你可有王爷的消息” 胡彦扯着管家的衣裳不让他往大门口走··丁管家耸着背,“少爷,王爷只是叫人传信来让老夫送草药,别的事一概没有告诉我呀。”
 ·胡彦撅了撅嘴,松开管家之后心中又来了主意,他实在是等的太烦了,心里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偏偏还没有人给他传点消息··把他逼急了,胡少爷只好铤而走险。
一把刻木头的短刀挂在腰间,剑袖青衣套在身上,为了让他看上去厉害些,胡彦又绑了块黑布在脸上,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胆识架着元征的老“伙计”偷偷溜出王府,运气好的竟然没有一个小厮看见他。
出了巷口,胡彦顺着他看到的方向走,马儿虽然老了,却是依旧威风凛凛,胡彦从前骑过它,却都是在元征的守护下·越想事情越让他挂念远方的男人,狠狠心,抽了一鞭子马尾,嘴里有模有样的“驾、驾……” ·身后的侍卫和他保持着一户距离,目光集中的盯着胡彦和他身下的骏马。
“我们就这样擅自暗许王妃独自出门” ·“说你呆还真是呆,你看不出来,王妃的去向” ·两人双目对视。
运输草药的车队走了两天,胡彦也就在后面偷偷摸摸跟了他们两天,他并不知道,自己也被后面的人暗中保护了两天··一路风霜,胡彦睡觉都只能捡棵老树从家里包好的糕点和干饼还剩下一些,水已经在到达南陲之前喝完了。
幸亏他们一路沿着河水··几个王府的小厮送完了草药原路返回,胡彦初来战场看着一个个均一致的营帐晕了头,后面的两个“暗卫”再不在暗处行走,下马见了胡彦,带着定王妃去找王爷。
胡彦欢喜的很,只惊叹他竟然这么快便被人认了出来,他的脸明明还挂着黑布呢,哪里知道,人家两人在他这几天里在哪棵树边小解过都明了的清清楚楚··外面的行军阵列整齐,看的胡彦心惊胆战,他在心里忐忑的想象着那打仗的激烈场景,不由得心神一颤。
领着人走到主将的营帐前,两个侍卫又烦了苦,他们贸然“带着”定王妃来到战场,王爷会不会怪罪他们彼此又对视一个眼神··胡彦看着他左手边的侍卫掀了营帐进去,另一边的侍卫守在原地不动,他刚要迈出一条腿,便被那人拦住,“王妃,里面或许在商论军机要务,还请您在外稍等。”
他没起什么疑心的嗯了两声,摘了自己的“面罩”拿在手里··帐子又被人掀开,胡彦的嘴角已经上扬了··“王妃,王爷请您进去。”
 ·“好嘞” 盼夫君要盼成个怨夫的胡少爷终于能见到自己的夫君,大大咧咧“钻进”营帐里,身后的两个侍卫趁机快走开。
原以为他的夫君会走上来迫不及待的紧抱他,映入胡彦眼帘的却是他的好夫君坐在行军床边刚下下地,上半身披了件外衣,大大的敞着胸口,里面隐隐约约裹着个素色的布。
再看那人的脸色,胡少爷急了,往地上使劲跺脚,满脸不悦道: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受伤的吗” ·元征不仅脸色不好看,心情也不好看,撑着身体站起来,和胡彦同样的不悦,“你不是也答应了我,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回去,不会胡乱出门” ·元征的嗓音比平常沙哑了些,胡少爷心里疼他疼的不行,嘴上的唇瓣依旧撅的高高的。
“到了这里还跟我闹脾气” 元征一步一步向他缓慢的走过来,他的眼里透着股气,气胡彦怎么不听他的话,气那两个侍卫怎的这样不理解他的命令,可是终究抵不过胡彦站在他眼前得惊喜。
然而惊喜归惊喜,元征该生气的还是生气,刚要开口给他的卿卿小心肝儿讲讲道理,一声闷咳从喉咙里冒出来,下一刻,元征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胡彦本来还不打算理他,听见元征咳嗽立刻扭头看着他,小脸皱的紧紧的,“怎么了怎么了我去叫丁大夫” 转身便要出门,被元征另一只手抓着手腕,他急忙转过身,“唔,你有没有事啊”胡少爷都有哭出来了。
元征咳完便再无异常,他看着紧张的不行的胡彦,下一刻又装作脆弱的样子,“别动,我只是太想你了·” 说着慢慢俯身抱住了胡彦··“不行你莫要抱我” 胡彦不敢推他的胸口,双手抓着元征的肩膀分开两人,又伸出手去扒元征的外衣,看见里面的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又颤颤巍巍的看着元征。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你是不是伤的很严重”·看着胡彦小媳妇儿的模样,元征哪里还敢继续装下去,就是严重也不能说严重,弯着唇角摸摸他的额头,“小伤,养几天便好。”
 ·胡彦不信,可他又不能出手打他,再次狠狠地往地上跺了两脚,“骗子” ·元征的脸色还是有些憔悴,完完全全地学着胡彦的样子照做了一遍,又看着胡彦哀怨道: “骗子” ·平日里严肃不堪的定王爷竟然做出来这样娇俏的言行,让胡彦哭笑不得。
两个人十几天未见,哪里还轮的上说道谁的不是,勤勤恳恳的胡少爷万分小心的扶着元征坐会他的行军床上··元征看着胡彦过于紧张,抬头又摸了摸他的脖颈,“一路上辛苦。”
 ·胡彦先是咬唇不肯回话,被元征用手指捻着他的嘴唇,“我这两天都没有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军中的厨子给你起个小灶。”
元征看着他风尘仆仆的小脸··胡彦原本还想点个鸡腿什么的,可是一想到外边的大军,又有从前元征和他说过的话,便不好意思开口去了,拉着元征的手掌划拉,“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元征用黑眸紧紧盯着胡彦,心想他的卿卿似乎又长大了些,过后一手拥他入右怀,“好,我们喝西北风你也跟着喝西北风~” ·胡少爷的嘴巴再一次撇下去,不至于如此惨烈吧。
京城,韩逊自国丈府回到自己家里,韩钰一大早便在等着他哥哥回来了,看见韩逊被国丈府的软轿送来,连忙跑过韩逊身边··“哥,那个司马鉴,他没拿你怎样吧”   ·韩逊任由自家小弟在他身边左绕右转,径直往书房走,“他能拿我如何” ·韩钰没了话说,安安静静的跟着韩逊走。
韩逊急着给元征写信,他可以认定,司马家和氐羌首领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来往,之后再通过南陲才起的战争,这不可告人的背后,便是人人皆知的原因了··国丈一家妄图叛国谋反,罪不可数,若是这罪真的被定下来,恐怕要牵扯不少处在司马臣如庇佑下人,这其中,威武群臣包揽过半,氐羌则是整个部落。
司马鉴向南陲派了十万大军,这其中还包括元征想皇上要求的他那五万亲兵··南陲战事,若赢,元征定会加官进爵,只恐怕司马家会从中作梗,又拿十万亲兵说事,把七年前的荒唐案再重演一次。
可这仗若不赢,那就是氐羌攻陷大明的江山,元晟又要另派别的将士来抵挡,到时候,其他边关亦有失手,凭司马家和氐羌的来往 ,最后的局面恐怕更加难以控制,司马臣如借此“良机”篡位也不是不可能得事。
到时候,他们和元征也不过是颗反正都要利用的棋子,仗事赢或者不赢,于他们半分好处也没有··信使架着千里马疾驰而走,韩逊吊着依旧疼痛到底双臂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只盼着元征在大军到场之前收到信,南陲的战事早些处理完,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这些人齐心协力,殊死一搏了。
理清了正事,韩逊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那个人的面容,他们俩都是清冷的- xing -子,若细细的分别,他是清淡,司马鉴那人便是冷酷··“我若是死在那地方,你是否替为我哭一场” ·“国舅爷话说的有趣,你我二人一步沾亲二不带故,下官怎的就要为您哭”·那人轻笑了笑,“好一个不沾故。”
仰头饮酒,再无多言···☆、折我沙,灭你城··虎纹军帐内··“氐羌小族, 几日之内便攻我军数次,若论战术,我军胜一筹,论勇谋,我军更不必那群蛮子差劲,他们能使得出放暗箭这一策,实在是令人费解。”
孔效坐在一侧说道··元征靠坐在座上看了看孙维, 老军师眯缝着眼睛,良久才说道: “若以一方的能力达不到如此,或许是请了援客·” ·孔效皱眉看着自己的师傅, “边陲战役悠关国家和一方黎明苍生,谁又想要去蹚这一趟浑水” ·不等师傅给他解答,元征便缓缓的说出了答案,别人蹚是浑水, 可是若是这浑水里的臭鱼烂虾自己搅和,那可就不嫌脏了。
” 他看着一旁桌子上自己的药罐子··怪不得他向皇帝要的兵力迟迟未到, 原来是叫有心人给他拦了,元征冷哼,心里对那些个有心人和他们的打算理清的明明白白。
司马臣如不亏是个狠毒辣的老狐狸,竟然又想解决掉他这可绊脚石, 还想把天下揽入他的囊中,好大的胃口··韩逊的书信隔日到达元征的手中,两个人的想法一致,英雄所见略同, 元征惊喜他有这样精明又大义的盟友,连夜和军师副将们商量策略,又把结果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此时,从京城派往南陲的十万大兵才走了三日,离南陲还有半程多的路··岑进作为这次的同领,带着所有的军资粮草和十万人往元征的主场赶,他心里也悬的慌,朝廷看他十年如一日的叛徒,怎的这次司马鉴大方任他为统领,也不怕,他撬了司马家那五万兵部的兵力。
然而事实证明,岑进想多了,那五万兵力哪是帮手,倒不如说是司马鉴派来专门拖他们后退回程的··边疆战事紧急,五万定王亲兵着急燎火的想要日夜兼程,偏偏那另外五万兵娇贵,又嫌行军路途遥远休息不够,又嫌他们准备的粮食粗糙,影响他们行军的速度。
偏偏还要和友军对着干,十万兵分成人数均等的两股,一路争执,八日之后骑马终于到达南陲··兄弟相见,分外眼红,岑进和章武两个拜把子交情的哥俩儿相拥,在十几万将士面前大哭痛哭,元征来了也没让他们停下对兄弟想念之情的抒发。
胡彦搀着元征又回了营帐,“岑将军原来还会哭哦·” 胡彦回味着方才的情景,又想起来他们在京城王府看见的硬汉子岑进··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元征其实不需要被扶着,只是胡彦心疼他,元征索- xing -便让他的心肝儿扶着,时不时还能占点便宜吃吃豆腐何乐而不为·“军中的情意都是如此,你没见过比他们更壮烈的。”
他笑着一手掀开营帐帘子··归属于司马家的亲兵已到,他们便可主动出击,元征联合军师制定策略,准备先试探一试··翌日一早,新到的十万大军根据战术首次领先进攻羌蛮,踏过河水,穿过茂密的树林,直捣蛮人的老窝,两军势力一比便分晓。
蛮军往更加深处的林子逃跑,明军抓了两万俘虏回去,根据岑进他们的描述,元征更加确认上次到底计策绝非出自氐羌那帮蠢货 ,司马臣如必定是幕后主谋··原本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好事,元征万万没想到的却是,他在本不该有试漏的地方出了岔子。
·氐羌的俘虏被押在营帐后方统一看管,本是一群落水之犬,却没想到里面还有只会咬人的疯狗··胡彦这几天也没闲着,元征远远没有像丁甬嘱咐他那样休息,更多的时候还要筹划其他要事。
胡彦帮不了他,索- xing -去做一些他帮的上的忙,丁勇给元征准备的药需要细熬,偏偏煎熬的药材都是些坚硬质地的物种,胡彦毛遂自荐,主动提出要把自己夫君的草药磨出来。
元征欣慰胡彦的成长懂事,又心疼他在这里和他一起受苦,心想快些打完仗,解决完麻烦,他定要和胡彦做一对闲散鸳鸯··是夜,元征又去军帐和其他人筹谋划策 ,胡彦留在他们的营帐里磨药,他只几天不仅帮着把元征的药磨了出来,还有其他需要磨碾碎的药也被胡彦包揽,他上不了战场,做些后方这样能否帮的上忙的事也十分有成就了。
磨完了手头的草药,胡少爷百无聊赖的等着他的夫君回来,良久也没等着元征,打算再去拿些草药来磨一磨解闷··出了营帐往后方走,这里的灯火便小了些,因着后方屯了大量的粮草物资,怕引火招灾这里的放置的火盆便少了些。
四周寂静无比,还未等胡彦走到储存药材的营帐里,身后猛的被人捂了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拖到一边,胡彦后倒着身子使不上力气,这般模样的遭遇让他心里凉的透彻,矮刀子活了·身后的人力气大的很,胡彦被捂着嘴巴一直拖到河边,他伸出牙齿咬伤那人的手,猛的叫出来,“我夫君是定王你这个畜生死定了……啊” 他大声的吼叫着,想着招来救他的人,下一刻便被人砸了后颈晕过去。
“呀,捉了头肥羊嘛·” 高壮的身子在明军动乱之前抗着昏过去的胡彦回了自己的老巢··“我养你们这一群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 元征一把掀翻身前的案几,石砚里的乌墨溅了面前跪着的侍卫一脸。
元征抓狂的嘶吼着,身上包扎好的伤口重新裂开,胸前后背鲜血直流,胡彦被抓起敌方的恐惧支配着内心的痛楚·任凭岑进、章武在他左右也抓不住他,孙维孔效两位军师无奈地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主将,胡彦被俘虏掳走,是看守的失职,是侍卫的不尽责,是他们所有人的疏忽大意。
“通通给我去找现在就去给老子突袭把人给老子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元征的鹰髻落了几缕发丝下来,双眼由于暴怒通红,胸口前的纱布- shi -成一片,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的心肝肉因为他的大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了,羌蛮子丧心病狂,连投毒之事都做的出来,他不敢想象胡彦被他们如何折磨,他不敢想象,不能想象如鲠在噎,一双无形手紧掐着他的脖子。
底下的人一律不敢动弹,帐外丁甬和另一位副将一同进来··丁甬看着元征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他因盛怒而紧皱的印堂,心里叹气不止··“将军,抓到一名底细,方才想要借飞使传书被我拦下” 副将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攥着刚从那个底细手里截获的纸张。
元征朝离他最近的岑进递了个眼神,岑进拿过副将手里的书信,看完之后眉头紧锁,犹豫地转述给元征··“定王爷身付重伤,定王妃被氐羌俘虏抓走,大好时机,请国丈爷速速联合首领,一举消灭叛党。”
岑进一字一句转述给元征,念完之后自己的心都打了个颤抖,仿佛这些话都是他写的一样··元征气急反笑,恶狠狠的黑眸盯着翻倒在地上的镇纸,“好啊,既然如此想立功,那本王这个叛党便赏他一个机会。”
 ·……·一天一夜,元征按兵不动,等到氐羌主将伊雷乌芘都以为胡彦是骗他的,气急败坏的拎着自己的牧羊刀进了一件小帐篷··他是那两万俘虏之一,被俘是为了探一探明军的底,等他在晚上悄悄睁开绳索的绑负,却误打误撞抓了自称为是元军主帅夫人的胡彦。
昏躺在草地上的胡彦还没有醒过来,伊雷乌芘叫人喂了颗“好东西”给这位敌军的主将夫人,他们不能冒犯这位“贵客”,假若胡彦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是他们对付元征的王牌。
可是,过了这样久都没有动静,伊雷乌芘心里没底了,元征没有派兵来救他的夫人,难道他们在故意按兵不动,假装冷静给他们看还是,现在这个浑水的小子根本不是什么主将夫人·元征让人四处传播他们弹尽粮绝的假消息,再等落日时安排士兵在河岸最显眼的地方争夺粮食,另一方,岑进带着几个亲手训练出来的尖锐下士偷偷潜往小河对岸。
伊雷乌芘等了半天才等来探子的消息,明军因为粮草紧缺,已经乱作一团,只能用储存的酒充饥解渴,元征被他们- she -中的箭伤狠了,正在修养··主将摸了摸自己长长的络腮胡,赶了探子下去,犹豫着又去看了看小帐篷内的胡彦,按正常的药效,他不会这么早醒过来,伊雷乌芘拎着牧羊刀又走出去。
深夜,氐羌抓到几个河对岸的俘虏,伊雷乌芘亲自去看了看他们,那几个人跑到他们这边,竟然为的是一口干饼子吃,主将大人这次有些相信探子的情报了··“把他们分开,关进牛笼里。”
 ·几个士卒拉着这几个嘴里还塞着干饼渣子的“俘虏”往大帐篷外面离开··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此时,岑进带领的队伍已经潜进关了胡彦的小帐篷,甩下另一个“胡彦”在地上,护送昏睡中的胡彦悄无声息的回了小河对岸,无人知晓。
黎明擦破黑暗,在伊雷乌芘还在睡梦十分,十几万大军一举袭进氐羌的大本营,端了他们的老窝,慌忙之中侍卫叫醒了他们的主将··主将大人还有一丝理智,揣着牧羊刀去外面,而此时,蛮军已是尸横遍野,无力回天。
清水河两岸,元征气定神闲的看着孤身一人的伊雷乌芘,还有他手里被当做人质的“胡彦·” 其他的蛮子们,已经被元征的兵马屠了个干净··“元将军,你难道不害怕你的夫人受到我的致命伤害吗” 主将- cao -着不怎么中听的中原话。
元征怎的不害怕,他的卿卿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可是还没有醒过来·然而,这个在伊雷乌芘手里的人,就不必他为之担心了··“要杀要剐随你,本王若是眨一眨眼,也不配站在这块地上。”
 ·伊雷乌芘慌了神,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的筹码便是手里这个人质,今天能不能活下来,就靠这个筹码··被要挟在身前的“胡彦”啊唔啊唔得说不出话来,搞得伊雷乌芘还以为是他们的神药出了什么其他的作用。
他不知道,他手里的人质,其实只是立功心切的小底细··一个时辰过去,妄图向司马国丈告密以达到自己目的的小底细死在伊雷乌芘的手里,孤身一人背负了一个民族的伊雷乌芘背对着自己国家自杀。
元征淡淡的看着他倒在地上,转身欲回自己的营帐,“收拾东西,进京·”··☆、抛线钓狐狸·“如何” ·比寻常车厢宽敞许多的马车内, 元征眉宇紧锁,望着正在给胡彦把脉的丁甬。
他们截获了京城鹿姬阿发往南陲的密函·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要他的氐羌子民打败明军·战争胜利之后与司马家族手里的领兵联手,攻下金銮殿,与司马国丈共享中原富土。
岑进一行人救回了胡彦,元征岁不见他身上有任何伤痕,但蹊跷的是,胡彦一直闭着眼昏睡, 从未睁眼·氐羌的地盘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见什么解药,丁甬更是束手无策。
丁甬佝偻着背,看着已经睡了四天四夜的胡彦, 他们已经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元征与军师还有京城尚书大人已商量好一切计策,唯一让元征头疼的便是现在文静地闭着眼睛的胡彦了。
他已在胡彦身上布了两次银针,能用的上的药都用了, 民间的土方子都试了试,就是不见胡彦醒过来··元征这几日除了对丁甬脾气好一些, 看到其他的人不顺眼都要挨他的骂。
若不是胡彦平缓的鼻息示意着他还在这世上,他都要恍惚的认为他的过寒已经被人害死,从前胡彦染了瘟疫的恐惧又包围住他的全身心,无尽荒凉··放下胡彦的手腕, 丁甬叹了口气,转过身子低头不敢看元征,缓缓道: “王爷,王妃迈相脉象平稳, 实在没有异相,丁甬涉猎浅薄,当真不知如何才能叫王妃醒过来。”
 ·良久,丁甬都要觉得元征又要发火了,只听见耳边元征平静的让他出去,再无多言··老大夫弓着腰下了马车,这马车的车辙高的很,险些让他摔下去。
马车是元征派人新造的,他们的王爷为了让昏睡的王妃睡的舒服些,特意让木工把整个马车造的大了些,因为王爷说他家过寒总嫌马车里又小又闷··元征脸上平静,眼睛里却冰冷无神,胡彦的昏睡让他束手无策,看着如何都叫不醒的胡彦,元征感觉他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个深深的冰窟窿里,任凭他怎的叫喊,都没人过来救他。
而随着一天天的时间消失,脚下的冰层愈来愈薄,不知道再等几天,他便要掉进一个又黑又冷的无人深渊去··他轻轻地摸着胡彦的耳垂,痴痴道:“过寒,你醒来罢,醒来,看为夫一眼好不好” 他失身地盯着依旧闭眼的胡彦,另一方面又痛恨自己的大意,怎的就放过寒一人在营帐,他本应当让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才行。
“饿不饿好几日都未进食,这可不是胡大少爷的脾气,嗯” 元征痴痴的和胡彦说话,多希望他下一刻就能睁开明媚的双眼,换着他的胳膊撒娇说夫君我饿了……·“仗打完了,我们赢了,我的伤也快要好了,你还不想要睁开眼看看我么” ·从前白皙的小脸失去了些气色,像是得病了一样,元征拿着素帕给他擦了擦手,“母亲来信了,问你可还安好,我回信她说一切都好,你可不要叫母亲看穿了,” 元征笑了笑,捧着胡彦的手仔细擦拭,“这次进京没有母亲,你赶快醒过来,不是想吃盛筵居的鸭子,快醒过来,醒过来我带你去吃个够,好不好” ·京城,国丈府。
氐羌首领鹿姬阿收到“回信”,上面说他们已经打赢了元征一方,正在赶往京城与他碰面,司马臣如与他一同坐在府里的后花园喝茶··“司马国丈,你我二人的约定可还做数” 鹿姬阿问着正在勘查的司马臣如。
“鹿首领,我中原有句古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司马臣- yin -笑看着他··鹿姬阿点点头,心里的算盘珠子打的噼里啪啦作响,司马臣如想借他的力量先除掉那个凉边的王爷,再除掉大明的君主。
鹿姬阿本无意冒犯,只是他们国家的土地重新长出来牧草的越来越少,他们正需要大片大片的新地畜牧为生··司马臣如在他进宫朝拜之前拦下,把大明的南方土地许诺给他,这个诱惑是巨大的,鹿姬阿动摇了,恰恰上次的投毒时间还被那个王爷识破 ,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他想要为自己的国家堵上一把。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带他赌博的老狐狸,原本的目的其实是想把他自己也赌进去··“首领底下的勇士们果然无敌,本国丈十分佩服·” 司马臣如推给鹿姬阿一杯紫竹,看着他那张写满/欲/望/的嘴脸假意恭维到。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鹿姬阿自然替他的勇士们自豪,仰头哈哈笑几声,“那是必然·” 殊不知他自己连着整个氐羌,早已被布入了司马臣如的棋局中,更不知元征带领兵马早已颠覆了他的国家。
又过三日,元征一行人秘密到达京城,十几万兵马过于明显,元征有意安排那五万御林军宿在京城外一百里地的围场,自己那那些亲兵则是重新回了京城的御用兵场,万事俱备只差一个点破这盘棋的棋子。
皇宫,大病初愈的圣上重新主持朝政,元晟端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文武百官上奏,他已经得知元征“战败”的消息,头绪乱成一团,底下进言的两群人还要争吵。
“皇上,定王戍守凉边要塞多年,此次战败,因由当时是闲散惯了,兵马缺少- cao -练,臣以为,当问定王一罪 ,以示警告·” ·“陆侍郎所言偏颇,”韩逊的身子站的挺直,精神抖擞的目视前方,“定王对抗外敌,只有五万兵力,后有十万精兵支援,从战术、兵力等看来,战败绝非一人之责任,陆侍郎如何能够把着罪名推到定王一人身上。”
 ·韩逊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说的方才进言的陆俞没了还嘴的话,韩钰身为左侍郎,站在右侍郎陆俞身旁,听他说完话便气的不行了·下一刻自家哥哥讲完道理,他的心里才痛快了不少,最后却还是坏坏的在陆俞的官靴上碾了一脚,陆俞吃痛,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却没有还手。
两边的大臣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让谁,元晟在上面听得耳朵里都要长茧子,烦躁的挥了挥袖子,一旁的问公公立刻掐着嗓子喊了声,“肃静~” ·两边总算停了嘴,头垂的低低的等着天子做出决策。
“罚这个,怪那个,朕就问你们,” 元晟的嗓音一下子拔高,吓了身后的温公公一跳,“眼下最紧要的是治哪个人的罪么眼下最紧要的当是如何挽救我大明的疆土” ·金銮大殿鸦雀无声,元晟看着他们便觉得急火攻心,指着一旁的司马臣如,“总管大人,你说应当如何是好” ·司马臣如举着象笏抬头,恭恭敬敬的看着元晟,沉声道: “微臣拙见,关北关东之兵马动不得,只有圣上麾下的兵马可以出动,而我大明的武将现已深居各处要塞,不可调动。
微臣犬子尚且懂的兵家战事,微臣毛遂自荐,请求圣上准犬子司马鉴领兵讨回凉边要地·” ·站在司马臣如一边的大臣们纷纷附和,嚷嚷着司马鉴其实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若让他领兵前去打仗,定能够凯旋而归。
听的大臣里的韩钰都要笑死了··“朕的兵朕的二十万御林军已分了十万前去援助,现在又叫剩下的人去打仗,总管大人叫谁来守护朕的京城” 元晟气急败坏的话反问他,难道他的国丈大人不知道京城重地才是兵家最看中的要塞·司马臣如弯腰行礼,“圣上天子威严浩荡,氐羌叛党距天子脚下山长水阔,圣上大可不必担心,若不然,还请圣上忘记微臣方才的话。”
韩逊依旧站的笔直,心想着要是元晟同意老狐狸这个充满漏洞的建议,那大明的江山社稷计也要就此毁于他的手中了,元晟就算傻,也应当不至于傻到如此地步··可谁知道,这个世上,总有人猜想不到另一些人心中的想法,韩逊听见金銮之上的元晟竟然听信了司马臣如的建议,准那剩下的十万兵马前往南陲,让司马鉴收回失地。
话不可说太早,话不可说太早·韩逊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散了朝,韩逊韩钰两兄弟急忙往城外赶··京郊一处宅院,下人坐在院落一角烧饭,元征横抱着胡彦出来晒太阳,昨日- yin -天,又下了雨,已经第八日了,还不见胡彦醒过来,京城的名医被他招来了个遍,最终都被灰溜溜的送了回去。
韩逊坐在树下,看着给胡彦擦脸的元征··“圣上果真糊涂·” ·元征轻笑·昏睡中的胡彦看得韩钰心颤,元征的脸憔悴的很,听丁大夫说他也受了伤,损了心肺,现在却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一心想着叫胡彦醒过来,自己身上的伤也被他忽略。
“司马鉴奉命带其余十万御林军前往南陲,明日出发·” 韩逊又说道··元征好久未开口,猛的一说话,嗓音沙哑的不行,“那鹿姬阿估计也快等不了,行动吧。”
嘴上说话不耽误手里的动作,擦了胡彦的脸放下素帕,掏出怀里的润面膏擦在胡彦的脸上,他的过寒若是醒过来,也要俊美的醒过来才醒··“好,那我回去便联系钱大人,只是圣上那边……” 韩逊有些为难,他搞不懂皇上,元晟已经不再信任他这个尚书了。
“我去和他说,你只管做好其他的·” 元征端着水盆往院落一角去,刚转过身便听见韩钰大叫道: “欸”··☆、棍棍不听话!·元征回头想要制止韩钰大吼大叫, 要是吵到他的卿卿就不好了,回头却只看到方才还没有一点反应的胡彦已经睁开了眼睛。
装着水的铁盆乒乓摔在地上,里面的井水濡- shi -了土地,一些流道树底下,淹没了一个蚂蚁窝··“过寒,你醒了,哪里觉得不舒服么” 元征只迈一步, 单膝跪地,手里握住胡彦,另一只手搭在他躺着的竹椅上。
韩钰呆呆的坐在一边, 韩逊也惊奇的很,手放在矮桌上看着他们两人··刚醒过来的胡彦搓了搓了眼睛,眨着大大的睡眸子环视四周,眼神最终落在人身上, “你们,是谁呀” 语气稚嫩, 不像从前胡大少爷那潇洒放荡又自在的口气。
三人愣住了,韩逊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元征,“师兄” ·元征握着胡彦的手被胡彦抽出来,他皱眉和胡彦对视良久, 最后从地上站起来 ,朝宅子里一间屋里喊人,“丁甬” ·过了一会儿,丁大夫才从屋子里出来, 看见苏醒过来坐在摇椅上的胡彦,大喜过望,小跑着到胡彦跟前。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王妃,你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丁甬的脸上还带着医者仁慈的笑容··“他不记得我了·” 元征沉沉的和他说。
“什么” 丁甬难以置信的看着元征,又扭过脸去看胡彦,“王妃,你可还记得老夫” ·坐在竹椅上的胡彦无辜的摇了摇头,后又捂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大声看着元征,“我好饿呀~” 口气比从前的胡彦小孩子气了很多。
韩钰不可思议的看着元征,韩逊也看着他,元征捂着自己的心口笑了笑,拉着胡彦的手让他等一会儿,“乖,有你的饭吃·” ·胡彦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手被元征紧紧攥在手里,并不别扭,打心里有个地方自然地不害怕这个人,也不反感这个人。
下人拿来胡彦的鞋子,元征亲自给他穿上,垂着头和韩家两兄弟说话,“留下吃饭,多吃点·” ·午饭上了桌,几个菜荤素搭配,还有大碗的白饭,唯独胡彦还有另外一碗燕窝,熬的粘稠,丁甬说他刚醒过来,需要补一补身子,其他的补品阳火太旺,不适合胡彦,索- xing -熬了碗燕窝。
“我要吃那个” 胡彦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指了指碟子里的凤爪便要下手抓,被元征立刻抓住了手腕,吓的胡彦又撇着小嘴委屈巴巴的看向他。
“干什嘛~”·“怎的不用筷子” 元征到底语气温柔,轻声问他··胡彦的眉宇都皱起来,“什么是筷子啊”·韩钰一口白饭险些咳出来,“胡彦嫂嫂这不是失忆啊,这是整个人变成傻…唔… ”话还没说完便被自家大哥捂住了嘴,韩逊传给他一个眼神,韩钰连忙要自己捂着自己的嘴。
放开自家韩钰的嘴,韩逊担心地看着元征和胡彦两个人·元征没有半点着急或失望的样子,只是握着胡彦的手自言自语,“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干什么怎么了呀” 胡彦好奇的盯着捂着嘴巴的韩钰看,“你是不是吃到虫虫了哈哈哈,你这个笨家伙。”
他嘲笑韩钰道··可怜韩钰,自己说错话被哥哥瞪,还要被没了记忆且还…痴呆了的胡彦嫂嫂怼,有苦无处诉··“这个东西,就叫做筷子,嗯” 元征耐心的把筷子放进胡彦的手里,一点点的叫他夹菜,旁边韩逊韩钰开始还惊讶元征的耐心,后来觉得正常了,自顾自的吃饭。
胡彦最先叫屈,他又一次把筷子摔在桌子上,气哄哄的伸手便要去抓东西吃,他方才握了好久,一个菜都没吃进嘴里,元征一直盯着他看,又伸手抓着他接近碟子的手··“怎么了” ·胡彦嘟着嘴巴握着小拳头,“棍棍不听话棍棍夹不到好吃的” ·元征本来忧伤情绪都被他这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消灭了,抬手摸摸他的头顶,轻声哄道: “那也不可以下手,想吃哪个好吃的” ·“那个,那个看起来好吃” 胡彦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桌子上的清蒸鱼。
元征欣慰的笑了笑,虽然人现在有点傻,倒是挺识货,不吃青菜还知道吃肉··“好,我给你把鱼刺剔出去·” 元征好脾气的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自己眼前给他剔刺。
“鱼刺” 胡彦好奇的趴在桌子上,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元征要给他剔的鱼刺··细细的鱼刺被元征放在桌子上,胡彦好奇的捏过去拿在手里看,韩钰连忙提醒,“别扎了手。”
 ·“扎了手” 胡彦捏着鱼刺又看向韩钰,他不知道什么是手,扎又是什么怎么扎·“好了吃肉,放下它。”
元征剔完刺,拿过胡彦手里的细刺,“张嘴,啊…” 胡彦现在就像是个新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明白,他必须一步一步的教他,做一遍他需要做的动作给他看。
胡彦乖巧的学着他“啊”大的张开嘴,等鱼肉放进嘴里,没嚼几次便咽下去··“你要嚼一嚼再放进肚子里,像这样…” 元征真的成了胡彦的老师,什么都要手把手的教给他。
又一块鱼肉放进嘴里,胡彦像模像样的嚼了嚼,吞下,得到了韩逊和韩钰给他拍巴掌··“它叫什么呀” 胡彦抬头问元征··元征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嘴里,“刚才你吃的东西叫肉,鱼肉。
这个叫菜,青菜·”  ·胡彦把青菜也照着元征叫他的样子嚼了嚼,最后张着嘴埋怨道: “肉好吃,青菜不好吃·” 青菜没有鱼肉嚼的动,待在他的嘴巴里,胡彦也不肯嚼。
元征轻笑,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肉吃多了不好,把青菜也吞下去·” 他现在要秉着十足的耐心看着胡彦,他的心肝肉回来了,即使不记得他也没关系,他还在他身边安安全全得就好。
一顿饭元征没吃多少,只顾着喂胡彦了,肉和菜都没敢让胡彦多吃,怕他刚醒过来难以消化,丁甬也过来提醒他,少吃些东西,把燕窝吃了,吃完饭再给他看一看身体··胡彦不喜欢燕窝的口感,吃了两口之后便不吃了,第三口任凭元征怎么喂也不肯喝,委屈的小模样看着元征,“这个燕窝和棍棍一样不好” ·桌上的人都笑了,元征无奈的很,看着胡彦依旧气鼓鼓的瞪着桌子上被他冷落的筷子,心里无限感慨。
他这个小祖宗,当真是上天派来和他作伴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无论过寒是否记得他,他们都应当是已经注定好了的缘分··饭毕,韩逊带着韩钰回去筹备要事·元征看丁甬再一次给胡彦检查身子。
胡彦乖乖的听阿征的话躺在床上,元征已经给他讲了他们两人的名字,胡彦便出口唤他阿征,让元征有一种他从小便和胡彦长大的错觉··丁甬收回手,看着胡彦说道: “王妃不是丢了心智,而像是重新变回了稚童,另,加上他不见的记忆,我猜测,应当是羌蛮给他下了药留下的后症。”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元征眉宇紧锁,看着躺在床上还朝他笑的胡彦··“只是…” ·“只是,我从王妃的脉象里,隐约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息,极其的不稳定。”
 ·元征盯着丁甬,“对他的身子有无伤害” ·丁甬深思熟虑,摇头道: “不像是要害他,倒像是要保护他,啧…” 他握着自己的手心慢慢的思考。
“阿征~” 床上的人说话了··元征看向他,“嗯” ·“我生病了吗” 为什么阿征这样问这位丁大夫,他的身体里有什么坏东西吗·元征朝他轻笑,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在床上,“没有啊,你很好,我在和大夫说别人。”
 ·胡彦没有多余的想法,“哦”了一声掰着元征的手指头玩··“我看,还是去找宫里的御医来看看,说不定,能瞧出什么漏端来·” 丁甬自诩从医多年,对于病症见多识广,可是这一年来的遭遇都是些连连让他束手无措的怪病,让丁甬自是认识到天地间的无穷。
“先这样吧,只要他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元征双手握着胡彦的十指,御医当然要去看,但是要在拿下司马臣如之前后,不然,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便都成白费功夫了。
晚上吃饭前,胡彦已经知道了自己周围的一切,他和元征是一对夫妻,晚上要在一张床上睡觉的那种·给他们做饭的人是厨子大哥,给他们打扫房间的人是姐姐,这里不是他的家,他们的家在一个叫做乾州的地方,现在住在这里是为了抓住坏人。
还有他自己,他叫胡彦,还叫胡过寒,是他夫君元征的卿卿,是阿征的心肝宝贝··晌午的燕窝最终还是被元征掺进了甜粥里,哄着胡彦喝下去·晚上的饭桌上没有鱼,后厨做了关北菜,红烧肉。
元征看胡彦盯着那大海碗装的肉眼睛都看直了,苦笑的夹了块小一些的肉喂给他吃,筷子挨到嘴边,胡彦也不张嘴··“不喜欢吃了” 元征这就要把肉拿开,却被胡彦伸手抓住了筷子的上半截。
撇着好看的眉眼委屈道 : “剔刺刺,扎手·”··☆、怯猪蹄··本文独家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请支持正版··胡彦的情况一时没了进展,好在元征绷着自己的心神,整日尽心照顾胡彦这个三岁孩童。
这日里,元征骑马秘密出行与韩逊会和共商计策,隐蔽的宅院大门紧关,晌午的日头高挂,还未吃过午饭的胡彦踏实地睡在房间里··他现在情绪时而不稳定, 昨夜一更天从恶凶凶的梦魇中醒过来,一张沾泪的小脸摇醒了圈着他身子睡觉的元征。
孩子不睡爹娘怎么能睡得着定王爷这个大胡彦七岁的“爹”又哄又逗,搂着胡彦陪他玩了大半夜才把人哄睡下, 之后三岁的胡少爷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
待他醒过来时,丁甬正在附近的人家给一家老人诊病,他们隐蔽住在这里几日,刚来时的宅里锅碗瓢盆都没有·丁勇长得面善又是年长, 走到附近人家借了东西才熬过头一日。
今日出门喂马,才被那家的老人看见, 医者仁心,丁甬也就离了宅院··原本守在门口照看胡彦的厨子眼看到了饭点,寻思着歇息的王妃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醒不来,于是出了宅子买菜去, 宽敞的宅子就剩下胡彦和一个在后院洗衣裳的丫鬟。
白生生的脚丫子踩在地上,胡彦觉得凉了才像模像样的趿拉上床边的布鞋,身上是元征走之前给他穿好的外衣,轻便的收袖素色棉衣, 斜开的胸襟上绣了朵淡色梅花··一只手扒在门框往外探头,乱糟糟的头发迎着徐风摇摆,胡彦奶声奶气的小声喊人,“阿征,阿征。”
 ·小脸左看一下右看一下,胡乱喊了几声还听不见有人答应他,撅着个小嘴挺直腰,两只脚一前一后跺着地砖站在门外,那脚下的力气呦,跟要把地跺塌似的。
院子里静悄悄,葱绿的树冠笼着日头照下来的光,一束一束打在扫干净的地面,胡彦看见这嘴巴才撅下去,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乱逛··从下人打扫后的书房出来,胡彦的素衫袖子黑了一大块,他原本想要摘下那一根根挂在笔架上的狼毫,紧裹手臂的袖子却先沾上了笔架前面的墨盘。
满不在乎的胡少爷举着沾了墨的手指往厨房钻,黑黑的小屋子有点吓着他,两手扒开门板让光照进来,他一抬头便看见了挂在那房顶上一块一块的东西,没见过··胡彦有些好奇,却苦于不知道如何上去把那一块块长条状的东西拿下来,仰了一会儿头觉得脖子累了,索- xing -动动屁股坐到身后的灶台上。
这一坐不要紧,被无视的放在灶台上的碗“啪叽”摔倒地上,不等胡彦来的低头往地上看,只听见什么东西“吱”了一声,随后在胡彦的视线内从灶台下的火塘中一溜烟沿着锅盖跑了半圈。
目睹了这一切的胡彦嘴巴张的大大的盯着那一小团灰乎乎的东西跑到灶台角落,那还放着一只碗,里面积了半碗水,那里面接的是屋顶露下来的雨,屋主人把宅子闲置了两年之久,厨房严重失修。
胡彦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只碗看了好一大会儿,最后伸长了胳膊往灶台里面够,抓了那盛水的碗猛的一拿开,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胡彦不干了,皱眉死死盯着角落,他还没看清刚才那会跑的一团是什么东西,老鼠跑了不要紧,胡彦和这个灶台较起了劲。
四四方方的灶台除了那只碗再没别的,胡彦目光一转,看着大大圆圆木锅盖,抬手便打开它,只见里面的竹篦笼上搁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紧接着耳边又听见“吱吱”的声音,胡彦一声尖叫放下锅盖便跑了出去。
溜出火塘的灰老鼠早钻进了鼠洞,又和里面其他老鼠斗起来·又过一会儿,买菜回来的厨子进了自己的厨房,诧异的看着自己临走之前盖好的锅盖现在只有半个盖着锅,里面他放进去的猪蹄肉倒是还在,可别是哪里的野猫进来偷食了。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从厨房里跑出来的胡彦躲进自己睡觉的屋子,脑袋钻进被窝里不肯露出来,直到马不停蹄赶回来想着要喂他吃饭的元征进来,看到他这幅屁股撅起来朝门口的憨模样。
元征越发在三岁的胡彦身上得了趣,想来胡彦变“小”也不是完全的坏事,负手走到床边,坏笑道: “卿卿,干什么那·” ·脑袋扎在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等元征又重复了一遍问他才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脑袋长发更乱了。
“阿征” 胡彦小眉毛皱的紧张兮兮的,眼睛左飘右飘像见了鬼,屁股坐在被子上双手抱着胡彦一条手臂,老觉得那奇怪会叫的东西就在他附近。
元征心下一紧,上一刻笑的好看的俊颜立刻紧张起来,另一只手放在胡彦后背,嘴附在胡彦的耳边,“有什么人来过” ·胡彦毛绒绒的头顶蹭着他的下巴,抬头的的时候又蹭过脖颈,“有,有奇怪的东西。”
小声秘密道··元征放松了警惕,带着胡彦坐在木凳上给他梳头,听他一顿手舞足蹈连带比划,愣是没弄明白胡彦说的奇怪的东西是什么··等到午饭上了桌一切才真相大白。
那厨子端着碗盛的猪蹄肉放到元征身前,旁边的胡彦看了猪蹄一眼便站起来蹦到元征后面,手拽着他的衣服闭眼大叫,“怪东西” 会叫的怪东西被厨子大哥做饭了·元征几个人哭笑不得,吓的厨子一个人赶紧端走了猪蹄肉,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宝贝儿,那是肉,你吃的肉,不是什么怪东西·” 元征把吓坏了的胡彦抱在自己腿上哄,放在后背的手掌一下一下给他顺气··胡彦一只手捂着眼扭脸往桌上看,从指缝里看到那碗盛着的“怪东西”没了才放下手,嘴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声音又只能够让他自己一个人听得见。
元征只好把他放在位子上,一筷子一筷子喂他吃饭,任凭丁甬和厨子如何解释,胡彦就是不肯吃那碗猪蹄了,连今天做的鱼和腊肉也不肯吃··元征来的时候和附近的人家打听了情况,吃完饭便给胡彦扣了顶带纱罩的帽子牵他出门,这附近有街市,胡彦日日总憋在小小的宅子里也不利于恢复,索- xing -有元征在带他出门还安心些。
过了晌午,繁忙的街市依旧热闹,胡彦上了街看到新奇的玩意眼睛都快花了,兴奋劲头大的很,元征差点看丢他··偏偏他这个大一个人什么也不懂,站在小摊子前拉着元征一通问,问明白了又不买,搞得摊主又些恼他。
元征和胡彦是秘密出行,身上穿着简朴的衣衫,摊主以为他们是没钱的穷秀才,嘴里骂骂咧咧的赶人走别碍他做生意,被元征一个锋利的眼神吓到,又瞟到他手里拿的折扇,连忙陪了不是。
拉马车卖瓷器的老两口吆喝买卖,老远便能听见他们那顺嘴的一长串词,胡彦在前面跑着拉元征往人堆里钻,挤到瓷器摊子第一排··那瓷器样式全摸样好,碟、碗、盆、杯一个赛一个精致,旁边竟然还有小巧的手作玩意儿,小猫小狗小老鼠,胡彦站在人堆钱指着地上的磁老鼠,“怪东西。”
声音不大,倒是让身后几个人听进耳朵里··小哥儿长得眉清目秀,可惜了头脑不灵光··元征苦笑,拉着他纠正,“那是老鼠,你是不是以为它是今天吃的猪蹄” ·胡彦委屈巴巴的点点头。
街市边有个供奉起来的娘娘庙,据说求子祈福特别灵,元征上次和胡彦来京城的时候还不屑一顾,现在却巴不得给天下所有的菩萨神佛上香祷告··手指粗的檀香插进巨大的香炉,元征领着胡彦进去,跪在天母娘娘面前磕头,三叩首之后又虔诚念出自己的愿望,念完了拉着跪在蒲团上的胡彦起来。
大殿一侧有供人自行摇卦的卦签,元征让胡彦乖乖站在自己身侧,抱着竹筒摇了好一会儿,一只竹签摇出来掉在香案上··那是个上签,签令道: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元征心内大喜,领着胡彦转会大殿又朝娘娘诚心诚意拜了再拜,踏着轻快的脚步出了梵香缭绕的救苦救难之地··愿他们真的如此,柳暗花明又一村··回去的时候又买了不少胡彦感觉新鲜儿的老玩意儿,吃多了零嘴的胡彦又闹着不吃饭了,元征迫不得已拿“怪东西”吓唬他,“你要是不乖乖吃饭,我就喊怪东西来和你睡觉,趴在你脸上睡。”
 ·胡彦哼着小嘴反驳,“阿征骗人 阿征都说了那是老猪,不是怪东西·” 胡彦没记牢,把老鼠和猪蹄两样东西给混了。
元征唬也不是,不唬也不是,·☆、尬片几·本文独家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请支持正版··五月中旬这一日,皇上下朝,韩逊已经联系好各方关系,只等元征把圣上那边搞定。
走出宫城,韩逊韩钰两兄弟正要上轿回家,身后的司马鉴又如同鬼神一般钻出来,拉住了尚书大人的后衣襟··韩逊回头, 看见马上便要出京前往南陲讨伐的兵部侍郎,作揖行礼。
“我明日便要出发,你心里可有一丝担心我” 无故便抓着他的衣裳的司马鉴冷声问道···韩逊自持着一惯的清冷, 向他再拱手,“司马国舅保重,下官预祝您凯旋归来。”
说罢,便要拉着一旁看呆了的韩钰上轿··司马鉴并未再多加阻拦, 眯着一双薄眼看着他们的轿子离开··他的话问的唐突又严肃,韩逊端坐在轿子里回味着刚刚发生的事, 韩钰在他旁边左摇右晃,搞的他有些心烦,抬手摁住自家小弟,“老实些。”
 ·日头从正上空向西跑, 傍晚时分,元征才驾马回到京郊的宅邸··宽敞的院落里,胡彦手里拿着个素扇面坐在树下的小矮凳上,看见元征骑着马进来, 立刻扔了扇面,站起来向他这边跑过来。
元征见他脸上还挂着泪花,连忙下了马,和向他跑过来的胡彦撞了个满怀,元征含笑抱着他,只听见胡彦带着软软的哭腔问他,“阿征,你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不到你…” 说着便要再哭一通。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屋内的丁甬走出来,望着抱在一起得的两个人,走进了说道: “今天醒的早了些,看不见王爷您的人便开始闹了,还不肯吃饭·”·元征无奈的低头的看着他的“小娃娃”,现在胡彦的智力只有三四岁孩子一般,从前的记忆也都消失了,只有一点,胡彦只认元征,上厕所都要元征拉着他去,别人通通不管用,这一点倒是让元征很欣慰,又心疼胡彦现在这副样子。
“我的错,今日出去见人了,我的错,好不好” 他连忙向怀里的娃娃道歉,一只手放在胡彦的后脑摩挲着他的后颈肉··胡彦不认,撅着嘴巴依旧和他置气,“为什么不带我去” ·削薄的唇角悄悄上扬,“坏人,对你不好。”
 ·小家伙听懂了,拉着他的手不放开,“那,那好吧,你以后要记得告诉我,你出门·” ·元征点头,“怎么不吃饭呢”·“我不会用棍棍……” ·丁甬给胡彦开了些安神保健的药,用完了饭,胡彦乖乖的坐在床沿上,看见元征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之后立刻不高兴了,“我不要喝它” ·元征一手端着汤药碗,然后拿着瓷汤匙晾热气,看着胡彦皱起来的小脸,不由得叹一口气。
 ·胡彦醒过来的这两天,顿顿饭后都要喝些补药下去,那滋味叫三岁的胡彦实在喝不了,他也不想见他的卿卿再难受,可是该吃的药还是得吃··“这个药不苦,我在里面加了蜜,你乖,我们把它喝下去。
” 元征慢慢坐下,哄着胡彦喝药,这药里确实被他加了不少蜜,但是不可能一丝苦味都没有··十分相信他的胡彦张开嘴等他喂,元征扔了汤匙,举着药碗往他嘴里大口大口灌药,一勺一勺的喂药才是折磨。
长痛不如短痛,卿卿,你且先忍一忍,待你的身体好利索了,我再不逼你吃这要命的劳什子··不出所料,胡彦仅仅被他灌了两大口便伸着双手要推开碗了,元征英眉皱起,托着胡彦后背的手臂往前搂着拒绝喝苦药的心肝儿,只好先拿开碗。
受骗了的胡彦往外伸着舌头哈苦气,还不忘骂身边的人,“阿登尬! 尬骗几啊…” ·元征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罐蜜饯,开了盖子往胡彦嘴里塞一颗,胡彦这才老实了些,嘴里喊着甜蜜饯,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幽怨。
“蜜饯甜不甜” ·胡彦点点头,点头也是元征重新教给他的··元征看着他鼓鼓的嘴巴,一声轻轻的叹息··药最终还是被元征半哄半强制的喂完,又端了水盆来给胡彦简单的洗漱,他们此次进京行程紧张隐蔽,十几万的人本就够惹人注目的,为了不让京城的人起疑心,元征更没有找自家府上的侍女来照顾胡彦。
他自己一人照顾的了他的卿卿,并且得心应手··换了细蜡,元征把胡彦的衣服搭在屏风上,脱了鞋上床,搂着在里面滚来滚去的胡彦··胡彦在他面前皮的很,又会撒娇又会淘气,比从前的胡彦还要讨人宠爱。
“卿卿,明日,我还要出门,你记住了” 元征一只手搭在胡彦的腰上,另一只手垫在他的脖子下面,专注的盯着胡彦说道··闻言,本来还在摆弄元征前胸衣襟的胡彦笑脸又垮下来,抓着手里到底布料老大不开心,“不能带我出去嘛。”
 ·元征握住他的手,“外面很危险,有许多坏人,他们会伤害到你,会把你弄伤弄傻·呆在家里很安全,你不会有事·” ·胡彦不高兴了,为什么阿征老说外面有坏人,撅着嘴巴问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出去,你不害怕坏人伤害你吗” ·元征沉默,细细缕着他的五根手指。
胡彦自顾自说,“阿征不在,没有人陪卿卿玩,卿卿只能活泥巴·” ·原本沉寂的气氛再一次被胡彦破坏了,元征扭头,看着不远处木桌上胡彦的“大作”。
一块干了的泥巴块,他都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可是胡彦很开心,因为这是他今日用自己的手做出来的,睡觉之前,胡彦极其认真的把它放在了桌子上··一阵心酸又涌上心头,元征搂着胡彦让他的身子扎在自己的胸膛下,胡彦的鼻子挨到了他胸前的伤口,那出已经结了痂,但碰一碰依旧会疼。
胡彦看不见他此刻的脸了,只听见元征悠悠的和他讲话,“过寒,我的过寒,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自从胡彦跟了他,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受到伤害,元征扪心自问,他这前半生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是胡彦却总是受到他的牵连。
如果没有他,胡彦或许正在某个地方没心没肺的玩乐,平安顺遂的过日子,哪里会变成现如今这幅样子,元征的心口处又开始阵阵抽痛··翌日,正午,司马鉴领着兵马离开京城,国丈府在他走后便乱做了一团。
幽深的庭院内,司马臣如和鹿姬阿两人坐在书房的外屋争执起来··“司马大人,你不是答应了我,只要边疆的仗打赢,就把凉边的土地都分给我的国家现在又让你的家人带兵去攻打我的勇士,司马大人,我鹿姬阿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司马臣如盘腿坐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籽,身前的矮几上打开着一本《道德经》,耳边是鹿姬阿气急败坏的站在他面前指责他的聒噪声响,嘴角隐隐约约藏着冷笑。
“我的勇士帮你灭掉了元征的兵马,你现在又要听那个快要下台的皇帝的命令,去杀掉帮了你的人,你,你,你是何居心” 鹿姬阿气急了眼,怒发冲冠的拿手指着依旧静坐着的司马臣如。
他现在才发觉自己大意了,当时竟然没有看清这个人的嘴脸,便轻信了他的胡话,现在看来,他和他的氐羌,不过是这个人夺下大明江山的一块垫脚石,他真替自己寒心,替他的十万勇士寒心,替那无辜的大明皇帝寒心。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鹿首领,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你的话,可不要说的太早·” 司马臣如悠悠的抬头看着他··鹿姬阿没话说,眼睛直冲冲的看着他。
“你我的确有约,凉边的土地自然要分你,然,我们的条件是,你要和我一同联手拿下皇位,之后,我才能履行承诺,现在龙椅上的人还是我们的皇上,君有令 ,臣可有不从的道理” ·“所以你要派兵杀了我的人” 鹿姬阿眼睛发红,弯下腰两只手想要攥住司马臣如的衣襟,从他的身后忽地飞来一枚银针,正中他的后脑,鹿姬阿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司马臣如。
“你…你……” 他的喉咙像是被人拿绳子栓住一般,慢慢的,整个身体都没了力气,软软的跪在司马臣如的面前··“你…你这个…卑鄙小人…乱臣…贼子……” 鹿姬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话,睁着浑圆的眼睛倒在地上,再没了气息。
对面的司马臣如镇定自若的转着手里的串珠,看着倒在他面前的鹿姬阿,“话,不要说的太早,不然,容易去见早死的同类·” ·起身,负手,往书房外走,身后又响起一个声音。
“国丈真是好手段·”·手里的串珠崩扯断,菩提子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司马臣如- yin -沉的脸直视前方,“来人” ·书房静止,并没有人应他的声,司马臣如的脸都要垮到地上去。
转身看去,电光火石间,一切时局扭转··本应在后宫休息的天子在岑进和韩逊二人的左右守护下出现在了他的书房内防,而他竟然一无所知,外面哪里还有他安排的侍卫和什么暗线。
元晟被方才他听到的全部气的浑身发抖,看着面前自己的岳丈说不出话来,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司马臣如愈发冷郁的脸色··“从前我只当你一心求权利,却没想到,你竟然觊觎朕的江山社稷” ·包裹着丑陋真相的谎言被层层撕开,司马臣如再不需遮掩,看着面前的三人,半分畏惧都没有,冷笑道: “我还当是谁元晟,你就是靠着这样的人在你左右,才丢了大明的江山。”
“司马臣如,你欺君犯上,权倾朝野,叛国谋反,谋朝篡位·罪不可恕,还不速速跪下,等待发落” 韩逊指着他正色道。
“哼,毛小子,” 司马臣如死到临头还不悔改,轻蔑韩逊道:,“我已无回头之路又如何大明现如今岌岌可危,刚死了个关南元征 又损了十万兵力。
即使我死,” 他抬手指着元晟,“你明家到底江山也要完了”·刚说完,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找解药·司马臣如转过身, 传说已经战死沙场的元征好端端的站在他的面前,心里的火从开始的火苗熊熊燃起,踉跄后退两步,再顾不得什么威严尊容,“你…”·元征不想同他废话,抬手打住他的嘴,“老狐狸, 束手就擒吧,我的人已经包围你你这老窟了。”
转身面向门口,再不跟他废话·岑进从他后面进来, 联合章武两人,猛地便押注了司马臣如的臂膀··元晟在前韩逊在后,擦过司马臣如走出去,走到门槛, 元晟回头望了他一眼,轻轻的叹了口气, “司马臣如,你我两家的关系,怎该如此” 说完便抬靴出去再不等他回答。
站在书房中的司马臣如被章、岑两人绑押着,沉默无声跟着他们出了门, 书房外,府里一众下人跪在地上,为首的管家听见他们出来连忙带着他们喊冤·元征看都不看他们,大步往外走。
国丈府被封, 下人门被遣散,金玉满堂的国丈府一朝沦为乱臣贼窝,和司马家沾上关系的一干人等被抄家盘查··司马鉴在赶往边疆的路途中收到皇令,带着十万大兵又原路返回。
等兵马进了城门才得知府上已经被抄家的消息,郁结在心,一口血从喉咙喷出口中··胡彦听着丁甬的话乖乖吃了晌午饭等着元征回家,尘埃落定,万里山河避免了一次生灵涂炭的险难。
六部总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丈踉跄入狱,深藏在其身后的余党被择出来,右侍郎陆俞因受人蛊惑,蒙蔽双眼,暂且降职,后续有无罪责且待进一步判定··司马鉴系主左右,罪不可恕,理应与司马臣如一同问罪,但念在其有要职在身,皇恩浩荡,命其带职恕罪,将功抵过,留朝查看。
新帝九年,朝廷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从前的绝大部分中流砥柱被新人代替·御史大夫韩逊职责监察百官德行,立功嘉奖,另替国家新增良策,选贤举能·定王元征护国打仗,功不可没,特册封长胜将军,赏赐金银万两。
悠悠大明,细水长流··永安王府再一次被人重新打扫了一编,元晟亲口请元征带着家眷住回去,元征才不领他那份情,只回绝说麻烦,又问他要了几个太医来··元征骑马领着三五太医回了京郊的宅子,正值午后,日头照的地上热烘烘的,丁甬拉着胡彦坐在树下,因有茂密的树冠遮盖,他们并不觉得热。
“阿征~” 胡彦半躺在摇椅上,看见元征回来了立刻坐起来,嘴巴咧的大大的像上街的小孩子见到了买糖的一样开心,“我今天乖乖吃饭啦”·丁甬在一旁择弄着去年存好的草药,看见来人放下手,站起来迎接他们。
“乖孩子·” 元征下了马,丁甬接过他的缰绳,胡彦则是等着他走到他的摇椅旁边来··“他们是谁呀” 元征坐在他身边了,胡彦看着面前几个弓着身子的太医。
“我让他们给你治病,你不是记不起来从前的东西了么·” 元征把胡彦的碎发拨到他的耳后,“他们和丁大夫一样,都会给人治病·”·胡彦的眼神又变得畏惧起来,拉着元征的袖子装哭,“我不想喝苦苦的汤~” 他知道,有大夫给他看病,阿征就会让他喝那苦死人的黑色汤汁。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元征苦笑,手掌贴在胡彦的后脖颈哄他,“不喝药,他们只是先给你看看病,不喝药·” ·胡彦不怎么相信元征说的话了,那次他就骗他说那汤汁不苦。
胡彦觉得这次元征又在骗他,说什么也不肯配合,最后还是丁甬向他保证不开药,胡彦才鼓着嘴巴让那几个人给他把脉··然而费解的是,这几个太医院顶尖的大夫也想不出治好胡彦的法子来,汤药只是内服调理,对胡彦头部的重创起不到多大作用。
有人提议用针,最后还是被其他人一致否决,丁甬已经试过了·没有作用,最后太医们灰头土脸的被人送回了城内,剩下元征拉着胡彦的手慢慢摩挲··元征不失望是假,即使他很喜欢胡彦现在这样离不开他身边,但是心里依旧替胡彦感到心酸。
他的过寒本是个活泼潇洒的少爷,只是因为跟了他之后,变成了如今这幅痴呆小儿的模样··他害怕胡彦日后几十年都像这样活下去,那到时候,万一他不在了,保护不了他的心肝宝贝了,他的卿卿可该如何是好·即使万分担忧,可这日子还是要一天天的过,那几个太医走了之后胡彦还开看心的,因为那几个人真的没有让他喝苦药,可是他看着身边的元征就不怎么开心了,浓密的眉毛总是紧皱着,让他不由自主的上去摸了摸。
“阿征,你不开心吗你想不想吃甜枣子我去给你拿·” 说着胡彦便要抬腿下去,甜枣是元征出门给他买回来了,还有其他许多好吃的东西,就属甜枣最好吃。
元征及时拉住他的手,又忽地想起什么,朝桌子对面沏茶的丁甬问道: “我若带他回忆一些从前的事物,是不是或许能够想起来点什么” ·丁甬微微点头,“道理是这样,只是事实遇异人而不同解,您可以带王妃去试他一试,或许,正赶上有用处呢。”
元征等也不等,拉着胡彦回屋换衣服,想要带他去外面看看··胡彦被元征养的娇贵,这几天衣服都是元征给他穿的,元征从他们收拾来的包袱里给胡彦套了身新做的轻绸长衫,外面罩着一层水绿薄纱,松散垂下的头发绑了根颜色明艳些的发带。
像从前一样两个人一匹马出了门,吩咐丁甬把胡彦要喝的药提前熬好,晚饭就不需等他们了·听得胡彦一阵撇嘴··长安巷,盛筵居一幢三层高的小楼扎在一众低矮的商铺之间,元征把胡彦搂在自己怀里上二楼,对着伙计点了几个菜和一只烤鸭,拉着胡彦坐在二楼沿外的座位上等菜上来。
这里的鸭子一度让胡彦着迷的很,元征盼着自己带他来这里能勾起些许胡彦的记忆,可是看着胡彦的趴在扶手上往下打量的眼神,他看不出一点胡彦想起从前记忆的驾驶。
“阿征·” ·“嗯” 元征对上胡彦的眼睛··“我想尿尿·” 胡彦撇着两条清秀的眉毛。
“好·” 元征站起来,朝胡彦伸手,他现在无论做什么都要亲手抓着胡彦的人才放心,被上次的事吓怕了·带着小皇帝他们偷偷潜伏进司马臣如的书房时,都在担心家里的卿卿人安全不安全。
元征拉着胡彦往外走,下了二楼楼梯经过一口的东角落,去厕间的时候那桌上还没人,回来的时候便坐了个让元征眼熟的“神人”··打仗之前带胡彦踏青遇到的老仙翁,一副神态地坐北朝南,眯着一双眼看着角落外的各色人等,黑檀木柄的拂尘放在桌面,所见之处和几个月前一丝变化都没有,而此刻正转过头来看着元征和胡彦,眼神玩味,像是在专门等他们一般。
元征顾不得更多,是人还是神他都要试一试,看着仙风道骨的老翁顿住脚,急切道“老先生” ·老翁只是悠然地朝他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元征拉着胡彦坐在他和老翁中间,“先生可是非凡人” 他看着老翁,也好像是孩童看见糖果··“四海之内,芸芸众生,公子怎知,我便是那非凡人” ·“老先生仙风道骨,咱们又不是初次见面,还请老先生恕后生我冒昧,” 说着,元征的一条手臂从胡彦的后腰上挪到他得肩膀,“我家夫人现在像是得了怪病,不知先生可有能力助我” ·老翁拿起桌面的拂尘,慢慢道: “定王认为老夫我有能力,那老夫我,自然有这能力。”
元征愕然,内心的暗喜抑制不住,洋洋地挂在脸上 ,“先生果然非我等闲之辈,还望先生点明,我二人感激不尽·” ·……·喜出望外的元征庆幸那几个太医没有白请,若不然,他也受不到他家过寒的启发,老仙翁跟着他们去了元征定好的雅间,拉着胡彦的手在他手心处比划一通,嘴里念念有词尽是元征听不懂的“仙法”。
临了,胡彦还是像个孩子一般,老翁只拍拍他的背,“有福,有福·” 又告诉元征七日里需他滴半碗血与二两无根之水煎服,每日一副,七日后便有惊喜等着他,元征欲往深问,老仙翁闭口不再多说,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鸭子最终也没吃成,元征没心情,胡彦嫌它太过油腻,拉着喂胡彦吃了点淡口的饭菜陪老仙翁饮了半壶酒方毕··回了宅子,元征一人偷偷进到后厨找了匕首,··☆、夫君。
·本文独家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请支持正版·胡彦的病过了三日未曾见好转,元征相信那老仙翁,日日不断放血煎药,到了第四天,心口开始抽痛,才叫丁甬发现他的伤口。
那割破的手腕内侧,已经有了两处三指宽到底口子, 因着结痂又继续放血,结了痂的伤口又被利刃隔开,两处伤口两道重叠的伤痕, 看得丁甬心里犯抽··“这怎的是正经方子,这是邪门的妖术啊…王爷…” 丁甬拿着金疮药涂在元征的手腕,劝说他不要再拿这样诡异的法子在自己身上开刀,怪不得他这几天总见着王爷在晚饭后进出厨房, 他还当是给王妃端吃的,竟不知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血管子给王妃治病·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您心口上的伤还没好全, 如今还要拿自己的血来治病,万一这法子不管用,这…这……” 丁甬说话牙都打颤,他行医多年, 从没见过还要拿人血当做药引子。
偏偏王爷治病心切,真真信服那传说中的老仙翁的话,真是叫丁甬头疼··元征心意已决,打断了丁甬叫他不闭再多说, “左右七日,还剩三日,就算不管用,我也要试一试,总得是机会。”
 ·况且,他真心相信老仙翁说的话,他们像是有缘,上次逢面预言的战争便实了现·这次的法子,虽然药方稀奇,但他拿的出来 ·能治好过寒的机遇,他总要尝试一把。
丁甬知道即使自己说再多他们王爷也听不进耳朵里去,只好替元征又煎一副补药,最后再三叮嘱元征,心口再疼的话定不能再如此舍命··胡彦的补药停了,吃饭也不必再和燕窝,多补无益,只剩每晚一副的“仙药方” 。
只是这也让元征为难的很··无根水丁甬有存,血水的味道极其不好,更何况还是煎开的血水,胡彦一开始时问到味道便捂住自己的嘴,惊恐的看着元征问他为什么又要喝别的药。
元征也不想看他这样,却还是求着哄着胡彦喝药,这几天胡彦像是习惯了,喝完了一碗血水还问元征另一碗搀蜜的苦药喝不喝,元征苦笑,在胡彦心里,血水的地位还不如苦药呢。
第七日的夜里,元征搂着胡彦睡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睡意,胡彦是因为小孩子玩心重精神头足,元征则是喜忧愁掺半,夜不能寐··“唔~唔~呜呜呜~” 胡彦嘴里“呜呜”地哼着不成调子的曲子,两只手缠着元征给他解下来腰带玩,元征看他好笑,肘弯撑在床褥上看着他的小心肝自己和自己玩。
良久,元征脸上凌厉的线条都柔和下来,一根手指也勾住胡彦手里的束腰带,“卿卿在唱什么呢”·胡彦朝他嘻嘻一笑,“外面的。”
 ·元征会意,他们住的宅子是一处大户人家闲置的宅邸,外面人家不少,只因宅子居在最深处,适合静养静歇,也因此,元征从凉边来时,选了此处做暂居处。
西墙外有一方空地,他们在院落歇息的时候尝尝能听见墙外几个稚童的玩闹声,有几次胡彦也想出去和他们一起,但元征担心那群孩子欺负他的心肝,便唬着胡彦不让他出去,现在想想,又是一片心酸。
“快好起来·” 元征握住胡彦的右手,楠楠说道··“嗯” 胡彦学着元征平日里疑问的样子··元征笑他鬼机灵,亲了亲他的额头紧抱他入怀,叫胡彦闭上眼快睡,他也合眼,心里虔诚的向上苍祈祷,明日醒来,还他一个从前的机灵活泼的胡过寒。
四更天,一丝睡意全无的元征醒过来,低头看着窝在自己脖颈下的胡彦,长叹一口气,下一刻心口处便开始剧烈的抽痛起来··像是燃着的火药在他心口里炸开,元征尚且还有一丝松缓,便忍痛等他胡彦醒过来。
剧痛让他未承受多时,昏睡过去之后又痛的清醒回来,反复两次,眼睛朦胧之间,怀里的胡彦动了,元征抬手,“卿卿” ·“夫君” ·是夫君,不是阿征,他的卿卿,终于回来了么… 最终的疼痛让元征失去意识。
睡醒一觉如大梦初醒的胡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猛地从口中啐出一大口血,染红了他们的素色被面,吓的胡彦险些离开他怀抱往后面躲,再一刻便开始朝门外面喊人。
宫里得知了定王爷心创伤复发的消息,天子亲自出宫到他们京郊的宅子去探望,看见胡彦梨花带雨的守在元征床前,仿佛丧了夫一般·连忙命人把着宅邸的人都带往了永安王府。
王府的条件比那宅子好的多,太医也方便替元征看病,胡彦只好跟着大队人马回了他们从前住过的王府大宅··丁甬虽为大夫,可是碰着元征这样棘手的病情,还是需要多几个人帮助才能更好得替他治病,胡彦什么都插不上手,只能抱着元征轻轻的哭,丁甬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布针治伤的第三日,元征终于醒过来,面色发白,唇舌干涩,好在一睁眼便看着胡彦守在他身边··躺在床上看着绣了纹路的床帐,元征便知道他们在哪儿了,下一刻被胡彦吃力的抬起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喂他喝水。
“夫君…” 胡彦把头垂的低低的,不想让元征看见他都是泪水的花脸,嗓子颤抖着要说些什么,话到了喉咙口又紧的出不来声··元征躺在床上不能不能使劲,有气无力的朝他笑道,“我的卿卿,总算是回来了。”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红了眼··胡彦倒吸了吸鼻子,拿下腰间的手帕给元征擦眼泪,看着他深沉的目光对上自己的眼,又一次想要抱着他大哭一场,可是他夫君现在动不得,轻轻一碰便会很疼。
“丁大夫说,你失血过多,都是我…都是我喝了你的血…” 胡彦的鼻子又开始抽了,鼻头都是红红的··元征拉着他的手,刚要说什么,一嗓子咳嗽咳起来不停,震的他心肺疼,被胡彦惊恐万分的顺了好久的气才止住。
“你现在不是什么都想起来了,那我的血就没有白放,傻子·” 元征扯着沉痛太手臂摸了摸胡彦的脖颈··“可是你现如今…如今都快死了……” 胡彦崩溃,拉着元征的手痛哭。
元征一张脸猛的抽搐,他虽然感觉到了疼,但也不至于如此严重吧,“瞎说什么,为夫好的很· ”·丁甬端着托盘进来,刚好听见他们方才的对话,笑着把药碗端过来,“老夫都和王妃解释过了,他非不信,说我们大家都在安慰他。”
 ·元征也笑,干涩的嘴唇泛开了白皮,被胡彦使劲的扶起来后靠在床头,一个人也不叫胡彦喂他,举着碗大口大口喝下去··“再服几帖药便可下地了,切记莫要乱动身子才最紧要。”
丁甬唠唠叨叨地嘱咐完出去,留下“重逢”的二人好好温存··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我被人捂着口鼻掳过去的,进了他们的帐篷,就有人往我嘴里喂了颗药,再之后我便睡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
胡彦和元征十指交缠··“苍天保佑,让你现在又好端端安然无恙的留在我身边·” 元征后靠着床头,一双黑眸专注的盯着胡彦看,死也挪不开。
“丁大夫说我那些时日什么也不记得的了,你还要叫我如何吃饭,如何穿衣·”·“嗯·” 元征朝他微笑,点头··“那岂不是变成傻子了” 胡彦嘟嘟囔囔。
“谁说傻,··☆、尘埃落定·过了晌午, 韩逊韩钰来探望元征 看见胡彦已经恢复了常人一般,不禁为这两口子夫夫鼓掌··“我还以为,从此以后,都要唤你小嫂嫂了呢。”
韩钰眼睛睁得大大的,围着胡彦一圈圈的看··“咦~你还不如喊我一声大哥呢·” 胡彦十分嫌弃韩钰刚刚对他的称呼,看来他傻傻的那几天没少做傻事,都从嫂嫂变成“小”嫂嫂了。
韩逊看着胡彦他们二人愉快的讲话, 转过头来看着依旧靠在床头不肯躺下的元征··“我本来未想告知老师,我们的计划,若我们失败了, 他老人家该担心了。”
韩钰看着元征正色道··“他总会知道的,纸包不住火·” 元征眼睛追寻着胡彦··“我也是担心老师得知了你不在的假消息难过。”
 ·元征笑了笑,拍着韩钰的肩膀,“上次离京前, 我便同他谈过,不必担心这些·” ·韩钰长呼一口气, “司马臣如已经如实招供,皇后凤印上交太后,司马鉴上且留在朝廷。
八年前的事,是不是该翻一翻了” ·胡彦原本在和韩钰吃点心, 听见韩逊说到七年前,忽地插了一嘴,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七年前的事,说来简单, 元征随父出征,打了胜仗班师回朝。
司马氏封后,司马臣如刚执掌六部总管,野心勃勃,集结朝廷一帮臣子拉拢势力,仗着永安王府没了家主,打压元征这颗刚要上升的日头·又因新帝上位,对朝堂政史盲目,才叫司马臣如得了逞。
利用兵权独大等由头给元征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说他欲有篡位之妄想,害得元征被关在天牢数月,饱受□□·最后还是元晟心软,贬了元征去凉边做个闲散王爷·却没想到七年之后,被坐实了篡位之名的却是司马臣如这个喊捉贼的贼人。
天道好轮回,遮天的国丈气定神闲的坐在众关把守的天牢内,方圆十里连个犯人都没有,一丝光线进不得,好一个镇定自若的老狐狸··伤口未恢复好的元征命人搀着自己走进来,胡彦在王府死活不许他今去找司马臣如,没抵过元征的执拧,况且元征还不许他跟来,这会儿正气的在家里躺着剥干果吃。
元征让人侯在天牢门口外,一个人稳稳当当走进- yin -暗的牢笼,背影在朦胧的光线里有些恍惚··一旁的狱卒打开牢门,恭恭敬敬站回在岗,元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自己面前闭目的司马臣如,临死还能如此淡定,不知道他的内心到底是否会有那么一丝的不安。
“老狐狸,你还打算再浪费几日天牢的牢饭” 元征沉声道··坐在地上的司马臣如依旧不肯睁眼,“那就要看定王爷的心情了。”
 ·“呵,司马臣如,现如今明白如背锋芒的感觉了吧·”·司马臣如不说话了··元征撩襟蹲下,看着司马臣如头上糟乱的花发,目光狭促,“你可知,八年前我被你和你那羽党污害的光景” ·他瞧着着老狐狸眼角搐动,随后接着道: “我父亲战死沙场,三十万大军班师回朝只剩十万有余,我和我那兄弟们连贺酒都没来得及痛快喝一场,就被你一个有心篡位的名头捅进这里,你可知,我当时的想法”·元征的胸口作痛,嗓音提高了些,八年前那半年的牢狱之灾他没齿难忘,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发自心血的愤懑,他愤的是小皇帝的握不住王权,怒的是朝廷风气一头倾向佞臣,悲的是那些战死沙场未能魂归的将士和他父亲。
“二十余万冤魂因你一句有心篡位而背上叛徒的名声,早些下去地狱吧,他们都在等着你呢·” 元征- yin -森的朝他笑笑,继而司马臣如睁开了浑眼。
“阎王早已摊开了生死薄等你下去找他,下面的厉鬼炸好了热油等着把你放进去,抽了你的臭皮囊和筋骨,把骨血当柴火烧·”·司马臣如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忽而觉得身后一墙的黑暗都是阻拦厉鬼的高墙,说不定就就在元征走后,那些红眼碧发的恶魔就会把他带走。
“你…你……” ·元征唇角勾着邪笑,看着结巴说不出话来的司马臣如,“怎么这就害怕了国丈莫担心,这牢里的鼠崽子饿的很,你很快就会被它们先分食,到时候下不下地狱,我们来世在会。”
 ·他说完便不再多留,看了最后一眼老狐狸,那人面色惨淡,身后的干草堆内有微小的起伏,司马臣如还坐在原地,没意识到一点危机··元征走出牢门,狱卒重新关上锁恭送定王离开,司马臣如还未站起来,便感觉后背贴着肉身有东西钻进来,随后便是锐利扎进后脖颈,那是一只常年活在- yin -暗角落的毒蝎子,巴掌大小,靠着蛰捕老鼠过活。
·现在剧毒尾巴扎进人身血脉,等喝够了司马臣如的血才爬出去,被它吸食的司马臣如连换气的机会都不曾有,喉咙刹那间便像是被完全遏制,不到一刻钟四肢抽搐无力瘫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七窍流血还明目,眼睁睁的看着草堆里冒出一群老鼠,分分爬在他身上各处啃咬。
报应啊··牢外晴空万里,元征乘软轿回府,老狐狸终于除掉,心头大患解开,元征再无牵扯,只剩下家里一个需要宠爱的小少爷··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京郊外的民巷,尚书韩逊奉皇命来收回贼子司马鉴手中的兵符,从前的气派家室荡然无存,司马鉴一人因职务脱了罪名,只携带了自己的贴身物品搬到这里住下。
屋内一眼扫过去任何东西都没有,从前光鲜亮丽名声远扬的国舅爷现在一穷二白··司马鉴从唯一的包袱里拿出号令御林军的玉佩和兵符,两样东西一黑一白透着晶莹放进韩逊的手里,司马鉴目光深沉落在韩逊脸上。
韩逊就是那谦谦君子的典范,和他人相交情义淡如水,向皇上进言循规蹈矩,脸上从始之中挂着处变不惊,悲喜自容的镇定,这样的君子有什么才能够触动到他的真心面目司马鉴不得知,目光如炬地盯着韩逊侧脸的鬓角。
“还望司马侍郎真心改过,为我大明效忠·” 韩逊把兵符和玉佩收入囊中欲转身离开,又被司马鉴出声喊住··“不知尚书大人可否赏脸,与我这个罪臣共进午餐” 司马鉴沉沉地盯着韩逊已经转过身的柳腰,宽大的关服裹在身上衬的韩逊有些瘦弱,绿松石银丝腰带一掐更显得他身条细瘦,柳腰盈盈一握,不过司马鉴的本意不在这里。
“司马侍郎抬举,下官另有要事在身,恕韩逊失陪了·” 他一点都不想在和这个司马鉴纠缠,倒不是因为君子不与小人同流合污,而是答应了韩钰今日中午陪他去清心斋吃点心,小弟好不容易求他一次,长兄怎可拒绝 ,抬腿便要走出这压抑的屋子。
“韩逊,” 司马鉴的声音急切了些,他从木椅上站起来,“用饭的时辰有什么要事难不成要去和那些你新扶持上位的官员吃酒” ·君子握拳转过身,凝眉看着如此污蔑他的司马鉴,“司马鉴,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什么叫扶持上位他司马鉴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的狗德行吗·一身玄服傍身的司马鉴神色逼戾,冷笑道: “是,我就是小人,怎么样,小人我请韩尚书赏脸吃个饭,韩尚书就不能答应”  ·司马鉴简直是强盗逻辑,韩逊喉咙塞着话语,赌气和他出了民巷。
这里离太傅府远了些,韩逊和司马鉴又僵持许久,现在回到家里找韩钰,恐怕清心斋的点心都已经卖光了,韩逊一边在心里默念韩钰莫怪大哥,一边跟着司马鉴进了家小面馆。
小馆子人多热闹,繁杂的下不去脚,韩逊微皱起眉,最后还是司马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带他坐下··忙不过来的小二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他们这一桌,嘴脚麻利的问了他们要的东西,又笑着一张脸请他们稍等。
一个稍等便过了大半个时辰,韩逊早上只喝了盏清口的茶水,这会儿闻着四面八方的面香饿的紧,他两手正正经经放在桌面,尽量保持平静的等着上饭··旁边的司马鉴见状站起身,韩逊的视线转向他,顺着他走向面馆门外,待他再回来,手里多了个纸袋子。
司马鉴走进把纸袋放到韩逊手边,韩逊打眼一看,原来是个芝麻烧饼,应当是刚做好,腾腾地冒着热气,芝麻香混着面香勾的韩逊眼馋嘴馋··可是韩逊并没有立刻动手,他一向矜持,这美味是司马鉴一个和他没什么相干的人买的,韩逊有些犹豫,随后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枚碎银子推到司马鉴的茶杯前,“多谢司马侍郎。”
 ·司马鉴任凭那枚银子孤零零地摆在桌面,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韩逊,似乎要看着他一口口吃下那纸袋里的烧饼··韩逊是真的饿了,早上肚子里仅装着一杯茶水度过早朝和这半天的公务,待到处理完那些事又一个人骑马来找司马鉴取兵符,撕开那纸袋露出香喷喷的面饼,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咬进嘴里。
“来喽~二位公子,您的牛肉面·” 小二端着方木盘走过来,两大海碗面放在各自身前,“客官慢用,我家的面头多着那·” ·韩逊顿住吃烧饼的嘴,待小二走后又咬了一小口饼子,把没吃完的饼子放回纸袋,从桌面上的筷笼中挑出双筷子,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面条,大半块烧饼填了肚子,韩逊觉得自己已经饱了七分。
司马鉴见他斯文地挑上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再悄无声息的吃进嘴里,和四周那些呲溜呲溜大声“吸”面的粗人差异显著,而后低下头沉默吃饭··韩逊果然已经快饱了,海碗里的面条未进三口便觉得腹内饱实,再处不下去另的。
噤声吃面的司马鉴见他放下筷子也停住嘴,不禁道: “韩尚书原来吃的是猫食·” ·“托了司马侍郎费心买来的烧饼·” 韩逊面无表情的和司马鉴对视。
“男子,身强力壮是本分·” ·韩逊皱眉,“男子,心胸宽广,胸怀天下才是本分·” ·……·两个人说来说去都不像是在同一个话题上,唱戏都唱不到一块去,韩逊顿时后悔为何自己要和这个司马鉴置气,吃饭前就应当干脆一走了之,管他说自己什么,也不会在此刻和他推敲什么男子不男子的,司马鉴不就是想说他不想个真男子么。
司马鉴沉沉看了他两眼,低下头吃饭,韩逊也没心情管什么礼貌不礼貌,提襟从长条板凳上站起来,“司马侍郎慢慢吃,下官先走一步·” 穿过热闹的人群大步流星往外走,再不管身后的司马鉴。
角落里的男子低头吃完了自己的面,又端过对面的海碗,大口大口吞进嘴里···☆、倒v结束·本文独家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请支持正版··从前的定王爷冤罪被翻,天下大白,司马臣如沦为百姓们的笑柄,天子大赦民间,祈福日后的大明风调雨顺。
盛筵居今日被人包了场,微服出巡的皇上在后宫打扮了出宫,给此次“抓狐狸” 计划的能者庆功··元征和韩逊一人带一个“小祖宗”赴约。
胡彦这几日唠叨元征唠叨的厉害, 总嫌元征不珍惜自己的身子,心口的伤并未愈合还总往家外面跑··唠叨来唠叨去,元征都有些想念前些日子那个需要他喂饭的胡三岁了。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韩钰吵自家哥哥也吵的凶, 说好陪他去清心斋失约不说,还没收了他的蹴鞠不准他再出去和人“胡来”··韩钰反抗未果,日日憋在家里和账房先生下围棋。
皇室威严浩荡,天子大驾光临, 惊动了百年老店的管家人亲自伺候,至于为什么定在这里,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里的鸭子盛名··元征被他向来看不上的皇弟请到上座,胡彦坐到他的旁边,韩逊韩钰面面相觑,心里对圣上打的什么小算盘门清儿。
上好的佳酿倒满酒杯, 不等元晟陪笑端着酒杯向他敬酒,元征顺手牵袖仰头饮酒,杯子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剩下举着酒杯的元晟悬着双臂在空中, 好不尴尬··手臂垂直桌子底下的胡彦悄悄拽了拽元征的广袖,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他夫君了。
元征就是不肯原谅曾经误会他的元晟,恼他竟然不相信自家人而向着外人的话·可总是这样不给皇帝留情面,这样,也不太好吧··元征放下酒杯太了右臂搭在胡彦的肩膀上,完全忽视胡彦对他的小动作。
一脸讪笑的皇上顺着放下酒杯,一手握拳放在桌面上,低头对元征道: “皇兄,我知道,你打心里还是恨我的·” ·皇兄冷笑一声,玩味的看着他。
元晟这个皇帝在他感激不尽的皇兄面前继续认错,“是我愚钝,当初轻信了贼人的胡言乱语,害得你被冤枉,关进大牢,后来还不肯相信你的为人,把你谴到凉边去。”
 ·“是我昏庸无能,江山社稷握在我的手里还险些被人夺了去,朝堂上的忠言我没有听取,若没有你和韩逊一干人,我们明室的江山就要易主了·” ·“也是我治理无方,险些让天下百姓遭受战乱之苦,氐羌来朝贡时就应当多派人留心,害的那南陲的生灵白白死去。”
 ·元晟身为一国之主这样低三下四承认错误,除了元征能受着这样的“大礼”,恐怕再无神人能让元晟如此声泪俱下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么无能的君主了。
桌上其他三人敛声闭气,连平时镇定自若的韩逊都有些畏惧了,看着元征把玩着酒杯的玩味神色,谁也不知道元征心里到底想怎的对待元晟定王道歉了,看到今天的庆功不过是个皇上向定王道歉赔罪的幌子。
良久,后背有些发毛的胡彦听见自己夫君终于开了金口··“完蛋东西,祖爷爷把皇位传给你就是让你一句无能就把天下拱手让给小人的”  元征质问道,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元晟顿时吓的不敢说话了,他这个二皇兄忒吓人,小时候就把他扔进过御花园的水池里,他是真怕元征··“身边有这么衷心的良臣你不相信,非要信你那老狐狸岳丈的话,怎么,皇后娘娘的魅力竟然如此大么” ·元晟摇头,眼眉低垂,天子在关南定王这里相当受气。
元征也不是有意要小皇帝难看,该训斥的训斥够了,元晟才能把话听进心,皇位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元晟身边睡不定还有哪个王大人李大人想造反,若不给元晟足够的警惕,他也不能总是在这时候恰巧护着他们明室的皇位。
“给我倒酒·” 元征没好气的和元晟说话··座上几个人明朗起来,元晟也面带喜色,看来他皇兄这是要原谅他了··利利索索的给皇兄倒酒,元晟先举起自己的酒杯,一脸欣喜的看着元征,“皇兄。”
 ·元征举起自己的杯子,和韩逊他们示意,桌上几个男人一同碰杯,胡彦也包括在内,磁器清脆碰撞几声,大家一同进酒··这顿饭吃的尽兴,无甚酒量的韩钰喝胡彦醉的一塌糊涂,元晟也没多喝过酒,迷迷糊糊的举着酒杯还要喝元征敬酒,一遍一遍的骂司马真如不是人。
胡彦脸颊酡红,醉晕晕的靠在元征怀里,手握着个肥美的烤鸭腿一口一口的啃咬着·旁边的韩钰手抖着用筷子夹花生米吃,哆哆嗦嗦像小鸡啄米,可怎的也吃夹不进嘴里一个花生米粒。
元晟从宫里带来的暗卫看皇上嘴里,犹豫着何时带皇上回去,站在雅间外听着里面的人说醉酒话,时刻听着元晟什么时候说回宫··韩逊摁着韩钰不让他往桌子底下钻,最后几个醉鬼都想要开开雅间的窗户从二楼“飞”下去了,酒席才作罢,各自带着喝醉了的人回去。
元征平日里都不给胡彦喝醉的机会,今日胡彦总撒娇说他必须得替元征挡酒,还唠叨他不许多喝,元征才答应,谁知道胡彦喝醉了臭德行这么多··喂胡彦喝了两碗醒酒汤又抱着他去外面吐了两回,折腾到日月交替还未醒,元征对着窗外的明月发誓,日后,他也不许他的过寒喝酒了,一滴都不行。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胡彦又开始撒酒疯,躺在床上的双腿缠住站在床边的元征的腰,非要他背着自己在王府走一圈··元征嗤笑,分开他缠在腰上的腿让他别闹,现在外面都换夜灯了,这小祖宗忘了自己怕黑了不成。
可惜头脑不清醒的胡少爷就是不干,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非要元征背着他去外面转一圈,最后竟然还用上了装哭的伎俩··没办法,会撒娇定王胡少爷就是无敌,元征只好找了见自己的外套给胡彦穿上,蹲下身子背起胡彦出了厢房。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胡少爷要他夫君背一圈,他夫君就真的要背着胡彦在偌大的永安王府转一圈··夜里起来打梆子检查大门口的下人们惊呆了,看见他们定王背着王妃一步步走在王府的个个角落,还以为两个主子又在玩什么新奇的“情趣”,纷纷低头装作看不见一般快步回房,千万不要打扰了这两人的“好事。”
 ·胡彦时而出点声音问元征他们这是在哪,时而不出声在元征耳边上吹热气,弄得定王爷真的没了脾气,谁让他摊上这么个祖宗了呢··夜幕下的永安王府静谧和谐,白日里那些杀机在温柔定王月色下全部变成了星子的- she -影,一从一从打在高墙上,婆娑斑驳,元征脚下的土地松软,一脚踩下去给人踏实的感觉,元征内心徒生一股暖意,心想就这样背着他的卿卿在月色下一辈子也是个不错的享受。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稀里糊涂的胡彦又睁开眼,恍慌神看见小路左侧的花园,勾着元征定王脖子让他往花园里面走,元征苦笑,连声说好··夜来香一丛丛开放,他背着胡彦走进便闻到袭人的幽香,胡彦扭着屁股要从他身上下来,蹲在那花丛前使劲的嗅着花香,像是要把那香味全吸进自己体内似的。
元征郎目星眸,盯着此时的胡彦又想起在乾州,他们去丁甬药房后院那个给草药浇水的胡过寒··胡彦采了一大把花握在手里,蹲在地上向后仰着脖子看元征,“花,做蜜花糕吃去,嘿嘿…” 元征不留情面的笑了,他的过寒太可爱了,三句离不开一个吃字,撒酒疯还想着为自己以后吃什么做打算。
“夜里风大,这花咱们拿进房里,我背你走完这半圈便回房可好” 元征也蹲在地上,想着再把胡彦背起来走回去··胡少爷回他一个俏皮又有些傻兮兮的笑脸,半站起来趴在元征宽厚的背上,“驾,驾” ·王府大小房屋渐渐熄了灯,显得外面更暗了,只剩一圈围着房屋的夜灯,胡彦像是完全清醒了过来,趴在元征的背上不敢往四处看,脑袋贴着元征的脸望向天上的月亮。
良久,胡彦听见元征沉沉道: “卿卿,日后,你我的生活就是一马平川了,我定不会再让他人有一丝的机会伤害到你·” ·胡彦的心口贴着元征定王后背,感受到他说话时心肺传到后背的颤动,心尖尖儿也跟着颤的厉害,嘴角弯弯,下一刻便重重地亲了他一口,“嗯,我相信定王爷厉害的很呀” 毕竟都是能够训斥皇上的人啊。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为夫我说的” 元征问他··胡彦歪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想了想,附到元征的耳朵眼儿里和他说悄悄话,“唔,我最喜欢你了,下辈子也要喜欢,你要是教我些厉害的武功,我也可以保护你。”
 ·元征低笑,收紧托着胡彦双腿的手臂··微风擦过他们的嘴边和耳朵旁,把两人方才的甜言蜜语送到九霄上,月宫里的嫦娥为他们见证,天宫里的月老保佑他们一生美满。
第二天醒过来的胡少爷倒是要后悔死了,元征心口的伤还没好,昨夜竟然就这么陪着自己胡闹···☆、看我三连更波波拳·元征的伤口又修养了七日方觉得好的差不多了。
胡彦担心他再复发, 碰也不敢碰元征,平常只是扶着他下床,撑着他去厕间,元征和他说了好几次他没事胡彦都不信·简直把他当做了个瓷花瓶··天气一日日的热起来,元征的伤口只怕发炎,平日便要敞着胸口,时不时还要拿干净的帕子沾些清水轻轻擦拭在伤口处清洁。
这些, 当然是胡少爷亲力亲为,然而时不时,便会发生擦枪走火的“祸端·”·外头烈日高照, 屋内的床上,桌上,摆了两大盆往外吐着凉气的冰块,这是皇宫里存下来的冰, 元晟特地命温公公多弄些放在永安王府,莫要让他二皇兄的伤口再感染。
有个冰便凉快了许多, 元征仗着自己的伤口愈合的好多了便开始不老实,明明身上舒爽,非要向胡彦抱怨伤口痒,让胡彦拿帕子给他擦一擦··胡彦不敢怠慢, 找来专门给元征擦拭身子的小水盆和帕子,打了些水来,怕凉水激到元征的伤口,又去后厨倒了些热水进去。
从外面走进来便又沾了一层的薄汗, 端着水盆放在床沿,手拿着帕子在水盆里浸- shi -··元征盯着胡彦鼻尖上的细汗,心想着一会儿万一做起来,他的小宝贝儿的鼻尖上又得出多少汗。
柔软的帕子慢慢擦在形状狰狞结痂的伤口上,胡彦轻轻动一下便要“请示”定王爷,“疼不疼” ·元征看着他摇摇头。
再挪一挪帕子,抬头,“疼不疼” ·定王爷再一次摇头,“不疼的,心肝儿·” ·胡彦不说话了,不一会儿,额头又冒出细细的汗来,床角的冰块都不管用。
因为是元征喊他喊出来的汗··床帐已经换了薄纱帐,银钩勾着两边的薄纱在两侧··胡彦弯着腰替元征擦伤口,他坐在旁边便要扭着腰,擦伤口不方面只好弯着腰,可是弯腰脑后的长发贴在脖颈出垂下来,气的胡彦在心里骂自己今日为什么不把头发挽成发髻。
元征见他弯着腰种种难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在这里·” ·胡彦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大腿,“不行的,会伤到你的·” ·“小傻子,为夫的腿又没受伤,你现在给我擦伤口如此难受,过会儿还要上药,你怎能坚持的住,嗯” ·一只手已经移到胡彦的后腰替他揉一揉,他的过寒已经弯了好一会儿了。
胡彦细想,觉得元征说的十分有道理,可是看着元征的伤口又犹豫不决,生怕牵连到上面的心口,最后被元征强制地拖着他的腰坐在了大腿上··心里的诡计第一步实施成功,定王爷唇角带笑。
好不容易擦完伤口,胡彦从胸口出掏出一个小巧的玉葫芦,里面装着要给元征伤的上的药,药膏清清凉凉,是丁甬早就制好的特效药··握着两头的小葫芦拧开,胡彦小心翼翼地擦出一块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肚,轻轻擦着药膏抹上去,还有淡淡的薄荷叶味道。
元征被胡彦手指擦过的地方泛起一阵痒意,底下的元征也开始犯难··好几个月没有碰过他的卿卿了,再加上前些日子交替的以外,现在积攒起来的恶劣想法像篝火一样燃烧起来。
一只手不老实的从胡彦的后腰下滑到坐着他大腿上的小身子,轻轻一捏,瞬间让胡彦从他身上跳起来,元征连忙装惨,另一只手放在心口旁边大声哎呦,“好疼,过寒,你弄疼我了…” ·胡彦自然紧张,锁着眉头脸趴在元征的伤口上,“我大意了,我大意了……” 完全忘记了刚才到底是谁让他突然跳起来的。
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再一次坐在定王爷的腿上,胡彦专心的给他擦药··这个药膏需得反复擦拭,效果才能好,元征心口的箭伤狰狞,胡彦没有胆子想象一只打野猪的箭是怎么从元征背后插到前胸来的,那样太可怕了。
老好了一会儿的元征又开始作祟,胡彦忙着给他擦药,他却直接伸出一只手欲剥开胡彦的衣裳··“你这个坏人,都伤成这样了,还……” 胡彦气元征不知道珍惜身体,丁大夫都和他们嘱咐过了,不要大动身子的·“卿卿,你不想我么为夫都快要想死你了。”
元征狭长的眼角又变得妖孽起来··“唔,那也不行~” 胡彦拦不住元征的手,他的一只手已经钻进来,揉捏着敏感,胡彦当然难受,可他更担心更要紧元征的伤口,这大热天的,万一伤口崩开了,元征得多受罪呀。
然而最终,软弱无能的胡少爷臣服于手段高超的元征,倒吸着元征动作··这次胡彦使的力气比往日都要大,元征不能大动,腰腹一使劲便要牵扯心口,实在动不得,只能让胡彦自己来。
胡彦身上满布细汗,元征欲罢不能,但是只要一贪图那当时的爽快,带来的后果将是心口剧烈的疼痛··胡彦被他弄得一边哭一边动,一边还要照顾元征的伤口,看着元征直起身子都要拦,“唔…啊…你别动…伤口…伤口…” ·酸胀,不满足,压抑,胡彦痛苦万分,红着眼睛在过程中还给元征擦了两次药膏,真是不容易。
好不容易弄完,胡彦横趴在床上让元征给他擦身子,床脚盆子里的冰水,擦在身上极其凉爽,可是轮到他给元征擦便没有那么爽了··元征面色苍白,心口处的伤有细细裂开的痕迹,脓液顺着细缝往外流,和胡彦抹过的药膏交融在一起,吓的胡彦连忙撑着酸软的两条腿去喊丁甬。
房内寂静,胡彦红着脸大气不敢喘一口,再看床头上的元征,面无表情··处理伤口的丁大夫反正快要被这对热情似火的小两口气疯了·正是日头毒的时候,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这时裂开,还是因为……·胡彦悄悄撇了撇丁甬的脸,和元征一样没什么表情,呼出一口气,再狠狠地瞪元征两眼,都是他这个大色魔干的好事·上完药,丁甬在元征的伤口处糊了块黑膏药,定王爷刚刚还在挑逗胡彦的脸也因为胸口这块难看至极的膏药黑下来。
“就不能,换个东西贴换个颜色也行…” ·丁甬严肃的看着元征,“老夫觉得,应该给您二位开两贴败火的方子才是最合适。”
元征再没话说,胡彦咬着下嘴唇目送丁甬走出他们的卧房··方才酸软的腿顿时一点子力气都没了,颤抖着双腿扶着旁边的桌子坐下,胡彦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丁大夫说的有道理,他和元征…真的该败败火了……·自从胡彦恢复了记忆,还没有出去逛过玩过,京城这些日子又发生不少变化。
七年前元征的冤案被翻出来重新审,司马臣如最终死有应得,废后也没能和皇上何解··打入冷宫的第三日便悬梁自缢了·司马鉴将功补过,昝代职位,人越加冰冷,朝堂之上再没人同他交谈,从前的国舅爷变成了如今的过街鼠。
元征的病基本好全,每晚上还要喝两幅汤药··胡彦幸灾乐祸,他那几日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想起来,数数从前喝的那些苦药汁便恶心的不行·元征还骗他说是甜的,哼,现在轮到他喝苦药了吧~·“你当我是你这个小孩子喝个药还嫌这嫌那。”
元征嘲笑他,随后举起碗仰头喝个干净,最后还学着胡彦平常的样子吐了吐舌头··身子好了便能出门,这是元征对胡彦的承诺·又过三日,元征带着馋食馋的紧的小娇妻步行出门。
“我不记得我说过盛筵居的烤鸭字腻呀~” 胡彦其实记得,但是元征不同意他大热天的吃这个,况且,他们前些日子不是还在元晟的邀请之下去过盛宴居么··“那为夫也不能吃,你看,我的伤口还没有好,丁甬说过,要吃清淡些的东西。”
 ·“唔,不打紧” 胡彦甩开元征的手独自往盛筵居里面跑,“我买一只带回去自己吃” ·只剩元征一人长身挺立在侧门口,望着胡彦已经如清风一般消失的身影,轻笑道:“傻子。”
 ·买到香喷喷烤鸭的胡彦听话了,元征带他去哪便去哪,最令他头疼的是高高的毒日头挂在天上,烤的人如同烤鸭一般无精打采,最后还是一碗冰碴绿豆汤解了难。
住在这条巷子口,是个口嘴利索的小伙计,被毒日头烤炽着还大声吆喝,元征便是被他吆喝着吸引过去的··简单的绿豆汤盖上冰碴,小小的匣桌上摆着冰糖、枸杞、山楂片等配料,两个人站着捧着大瓷碗喝下满满一碗,顿时觉得身心通透,再不想在外停留,抱着胡彦的烤鸭回了王府。
王府的花园里有个大大的凉亭,是个避暑的好地方,胡彦拉着元征想要在凉亭里吃了鸭子,人还没走到凉亭,倒是听见些闲言碎语··“王爷不回乾州不就是因为皇上要给他加官进爵嘛。”
 ·“王爷的病还没有养好…” ·“何止,妹妹,我看呀,王爷八成是不会回去了,京城多好·” ·原来是两个丫鬟在嚼舌根。
“可是……” ·“可是什么呀,我听抬轿的大哥说,皇上还要给王爷赏赐几个美貌的女子呢·” ·“王爷不会…” ·“不会什么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那你说,··☆、胡少爷有喜了·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本文度假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请支持正版。
悄悄嚼主子舌根子的两个丫鬟惊慌的转过身,看见自己口中的两位主子就站在她们面前·连忙跪下,花容失色··“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小奴该死,小奴该死…王爷…” 方才还在咄咄逼人的丫鬟连连认错,简直不给旁的小丫鬟说话的机会,双膝伏地, 脸上连带肩膀颤抖。
“哎~” 胡彦双手叉腰看着他们两人,包了纸的烤鸭被夹在腰间,地上的两个人, 尤其是左边那个话多的丫鬟,“你说让本少爷说你们什么才好” ·“王妃饶命啊…王妃饶命…小奴该死,小奴知错了,请王妃饶恕小奴吧…” ·胡彦又“哎”一声, “我家夫君对我如何,我怎会不知别人说的可就全是真的另外, 你们在这里乘凉也就罢了,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商量我们两个,小姑娘,你说, 我应该如何饶恕你” ·那话多的小丫鬟再不说话,跪在地上乌央乌泱地默默垂泪。
“算了,你们该如何如何吧,好自为之·” 胡彦不放在心上, 只是看着这两个小丫鬟才这么小便知道在背后说人坏话总是不应该··两个小丫鬟在地上趴着不敢起来,直到元征又重复一遍胡彦的话,两个人才挂着泪花站起来小跑着离开。
胡彦抱着烤鸭拉着元征往凉亭里做坐,在凉凉的石凳下落了座又拍拍自己的额头,遗憾道: “应该让她们送凉茶过来的,” 动手撕开油纸,“咱们也让后厨做些冰爽可口的绿豆汤,那个小哥儿卖的绿豆汤好好喝呀。”
 ·元征嘴边含着笑,拿着胡彦的手帕给他擦了擦汗,“她们的话你不放在心上” ·一个泛着油光香喷喷的鸭子腿被胡大少爷利落地嘶下来,听见元征问他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不相信他们说的话呀。”
 ·筋道的肉质伴着香到骨头缝里的味道释放在胡彦的嘴里,鸭肉表皮烤的酥酥的滋着油,还有炒香的芝麻粒儿沾在嘴角··胡彦的嘴唇上也挂了一层油,他刚想要把肉递给元征吃,又想起来元征的伤,悻悻的收回手。
一脸遗憾地举着自己手中的鸭腿,“哎,可惜啊,这么好吃的肉,我家夫君不能吃,可惜啊…” ·元征一把搂过他的脖子,薄唇覆在胡彦的唇角,灵活的勾走了那几个点缀的白芝麻,弄得胡彦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咦~油腻的男人~” ·“油腻” 的男人只是邪魅的盯着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笑了笑··亭子下确实凉快不少,两个人坐在荫庇下乘凉,胡彦吃肉吃的撑了,烤鸭肉还有一半没吃。
元征问他这吃次过没过瘾,胡彦十分不客气的摇了摇头,表示下次可以吃下一整只··回了卧房,里屋桌子上的茶已经变成凉茶了,正正好给胡彦刮刮肚子里的油。
元征没吃东西,方才看胡彦吃肉吃的又香,现在也觉得有些饿了··就着凉茶吃了几块桌子上的点心,还是感觉那些糕点疼死甜腻,索- xing -喝了大半壶茶··百无聊赖的胡少爷托腮盯着元征,心里这会儿才有些失落,元征是王爷,现在又立了大功,从前的冤枉事也澄清了,他会不会 ,真的被皇上留在京城呢·他只是个小户人家的破烂少爷,元征见过的世面他没见过,元征经历过的事情自己也没经历过。
胡彦突然又觉得他和元征之间像是看不到交集的人··他有些想念乾州了,有些想念胡家塘还有阿鼠了··“夫君·” ·“嗯” 元征盯着他这多愁善感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心肝儿。
“我们,我们何时回家呀”  胡彦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他··元征朝他笑,大掌早已把胡彦的右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内,“你莫担心我会留在这个劳什子京城,皇帝也别想左右我,咱们这两天就回家。
只是我这心口…” 元征又捂着自己的胸膛··一听见伤口,胡彦立刻激动起来,忙不迭的盯着他胸膛,紧张道: “你的心口怎么了不是已经好了吗…”·元征的伤不是一时半会便能痊愈的,他的伤口现在虽然已经愈合,但随着天气炎热也变得慢慢痛痒起来,时不时还会阵痛。
“莫怕,偶尔疼一疼,卿卿不要怕·” 元征扣着胡彦的肩膀让他坐下··“咱们不走了,不走了,先把病养好再说” 胡彦还是担心元征,只要一想到元征带着伤给他喂了七天的血,胡彦便觉得他自己需要学着照顾他夫君。
元征说过,心脉相连,心伤着了,脉也被割破,他害怕的要死··“别怕,卿卿,别怕·” 元征看着胡彦对他的紧张样子便觉得无比欣慰,可是胡彦总会因为他的伤而过度害怕,这不是他要见到的后果。
定王爷最后还是带着胡少爷离京了,在探望完大学士寿良学之后··他们和韩家两兄弟一起去的·年迈的大学士看着自己的几个学生心有千万感慨,最终还是慈祥的告诫他们,心怀天下,为公为民。
宫里的皇上确实想要留下他二皇兄在京城,朝廷如今元气大损,虽然韩逊已在招揽人才,但元晟依旧内心不安,总想依仗元征这个能给人安全的靠山··然而他只收到一封元征让胡彦帮他代写的书信,才得知元征已经带着自己那五万亲兵回了乾州。
连见他一面都不见,元晟很想问问他二皇兄心里还把不把他这个皇帝放下眼里,但元晟也只是想一想,因为他没那个真正问出来的胆子··最令人悲伤的莫过于章武、岑进两个拜把子兄弟,从前打仗一起睡一张行军床的交情,连上战场都替彼此当过敌人的刀枪,阔别七年,未曾见面。
又由于两个人都处在军中,时常连书信来往的机会都没有,两个好兄弟就这样生生断了联系,现如今好不容易相见,定王这一走,他们便又要分开了··天作之合婚恋因缘邂逅·据将军府上的下人说,岑将军拉着章将军喝了一夜的酒给他送行,最后还要府里的人拿着他的长矛指着两人,非要上演一处好兄弟同生共死的戏码……·胡彦坐在元征派人给他专门做的马车里悠哉悠哉,马车内的空子比他们平时座的马车要大至少三倍,像他们卧房的大床那样宽敞,可以任由胡彦躺在上面滚来滚去。
满脑子荒荡的定王爷还想拉着他的卿卿宝贝在马车里情’鸾一番,被胡彦义正言辞的教训了一顿··还拿着指尖往他没受伤的心口处轻轻捣了捣,问元征是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可怜的定王爷咬牙切齿的想着那个拿箭- she -他的畜生,盼望着自己的伤口赶快在回去的路上痊愈,如此,他回了家也好像家里的母亲大人交代··然而世事难料,元征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老天爷又赐给他一惊,在度过了几日提心吊胆之后,这一惊才转化为了喜。
回程的路上果然热,一行车马还有五万亲兵,长长的队伍走不了多久便觉的热的不行,回乾州的路途变得遥远起来··胡彦上路第三日,便开始觉得身体不适··一开始只是嗜睡,他和元征两个人都当做是天气太热的原由,便没放在心上。
可是后来,胡彦开始变得一整天一整天的没胃口,吃不下去饭,看见饭食胡彦的肚子里便开始翻江倒海,整日靠饮水当做吃饭··元征让丁甬给胡彦检查身体,担心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又或者,胡彦这样不吃饭,总要,想办法解决。
坐进马车里的丁甬手指落在胡彦手腕上,看了大半天也不肯抬头 ,额间的皱纹如沟壑一般深,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自己诊断失误了··“到底是怎么了” 元征紧锁眉宇看着愁眉不展分丁甬。
良久,丁甬抬起放在胡彦手腕上的手,郑重地看着胡彦他们二人,“王妃…有喜了·” ·听完,元征石化了一般,盯着丁甬看了看之后便盯着胡彦的肚子看。
胡彦大手拍在马车内的小花桌上,“本少爷可是个男的丁大夫,您怕不是给我看错了吧·”·丁甬摇头,“不不,老夫前些日子听到您血脉里的一股异动,就是我今日诊到的胎儿,王妃,您……真的有喜乐。”
这回轮到胡彦傻眼了,呆呆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盘腿坐的姿势连忙慢慢换成跪坐的姿势,又无助地看向元征,“这可怎么办呀” ·元征伸出双手把胡彦抱在自己怀里,看向丁甬,“这是这么回事” ·丁甬顺着自己的羊须,沉思良久,“恐怕,是氐羌给王妃喂下的药相关。”
 ·胡彦惊恐地回想他那晚被抓走的情形,一只手紧紧攥着元征的衣襟,怎么什么稀奇的事都让他碰上了,呜呼呀·然而深谋远虑的定王爷困忧的却不止眼前,氐羌那群畜生,喂胡彦吃下去的鬼东西先是害他没了记忆,又让他变傻,现在又弄得胡彦一个男人怀了身孕,谁知道··☆、正文完结·胡彦的记忆才刚寻回来没几天, 又突然间揣了个孩子在肚子里,况且他还是个男子,这不免让元征为他担忧。
做了“娘”的胡少爷倒是心大,知道自己有个娃儿之后还挺高兴,腻在元征的怀里问他将来要给他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这倒是提醒了元征,看来他们在盛筵居时,老仙翁告诉他们要迎来得惊喜, 便是胡彦肚子里的小东西了。
元征一边担忧一边兴奋,卿卿过寒的肚子里,可是他们俩共同的血肉··过寒受过他的精血, 肚子里的,是两人灵肉- jiao -合又血脉相同的至宝··“有了孩子,你可不能像从前一样撒野胡乱跑闹了,知道么” 元征手指摩挲着胡彦的唇角。
胡彦现在娇贵的很, 丁大夫让他多休息安胎,看着脉像, 孩子已经半个月了··算一算时间,也正好是胡彦被人喂了药之后到如今的时日,孩子三个月前,胎气不稳, 胡彦一定要多加注意。
同时,他们回程的速度也就更加放慢了些,跟着的亲兵也可以松歇着前进··下人端着洗好切好的瓜果呈进马车,胡彦的胃口依旧不好, 只有些清口货酸甜的果子给他开胃,幸好他们一路都能摘到些,让胡彦和他肚子里的娃娃吃到新鲜的瓜果。
元征的伤没有大碍了,当下最紧要的便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的过寒,整日里抱着人在怀里给他读些有趣的书籍,或者讲故事,打发寂赖,也是给他们的孩子早早的传授知识。
傍晚时分的落日余晖很美,也只有这时大地上才散去一整日的炎热··元征从马车上跳下来,再抱着从里头慢慢出来的胡彦下车,搀着人坐在树下··那时候胡彦胡彦都会把头靠在元征宽厚的肩膀上,两个人十指相扣 ,望着眼前的万里霞晖。
车马悠悠地涉山涉水回到乾州城,定王府一早便接到了王爷王妃要回来的消息,丁管家带着一众家眷侯在大门口望着已经整几个月未归家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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