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平生 by 桐叶封棠(4)

分类: 热文
误平生 by 桐叶封棠(4)
·“我呸·”白客沁打算断:“那是你没看见那万贵妃怎么对待月儿,月儿身上从来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有那次二殿下与无应门姓李的小子胡混,万贵妃就让月儿去伺候她的宝贝儿子,若不是后来二殿下出征,我还真就去抢人了。”
白客沁越说脸色越红,憋得旧伤崩裂,腹部隐隐又渗出血来··“行行行,你以后爱怎样怎样,我做大哥的是管不了你了,我看你身上有伤不再和你计较。”
说完又去拿了纱布,拆开旧的包扎,重新上药··白客沁也不再搭话,最后只是耷拉着脑袋闷闷说:“大哥,只有这一次,你信我,我保证今后我们就远离这样的生活,我们做回侠客行侠仗义,我还是那个追在你屁股后面的小跟班。”
白客汀斜倚在床柱上,叹气道:“希望有这么一天·”·“一定会有的·”里面的白客沁耳疾最快··衣二三领了画像就离开国府,朝南华山奔去。
·第47章 埋下隐患·萧情最近在万贵妃身边十分小心,钱弼出征自己就少了闲时打趣的人,心思就动到器阁去了··之前关于景芝的消息自己多方打听,心里偷乐。
找到你了··三娘已经到皇城脚下,自己来时在器阁放了书信,希望景芝或是段段大哥回来时可以知晓自己的动向··三娘蹲在地上,摇了摇头,最近精神不好,不晓得是不是之前余毒残留,但眼下顾不得许多,若是器阁暴露今后的工作很多都难以展开。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皇宫偌大找人又谈何容易,三娘趁着夜色摸黑进了城墙南侧,看见一个建筑高耸入云,变绕着建筑沿墙探入··一路走来三娘吃力不少,皇城戒备森严,偏偏自己头脑越发混沌,自从离开器阁三娘便觉后脑时不时酥麻的感觉越发严重,有时候甚至影响赶路,本打算回去,但是又想既然出阁干脆先去探上一探再作打算。
更夫敲着时辰,声音就在三娘头中炸裂开来,几次清醒又几次昏迷··悠悠转醒的时候,三娘直觉度过时间漫长,发现自己还在原地又是松了口气,三娘调转方向,开始往回走,自己知道这样的身体状况若是被捉住又给景芝和段大哥徒增麻烦。
当下打道回府··夜晚小风乍起,吹在人脸上有几分生寒,三娘此时却是汗如雨下,又吹着冷风心中一阵恶寒,扶住墙根哇的呕出一口血来··看见地上的黑血三娘先是一愣,后来忍住腹痛快步向前走,若是在此地暴露,又是一个天大的麻烦,若是遇到北辰便好了,不知眼下北辰到底在这个皇宫的何处。
三娘心中虽是念想,但是脚程却是不减,终于看见外围城墙,三娘已是筋疲力尽,待最后三娘一鼓作气越过城墙去发现,死命阎王早已恭候多时··“你果然还活着。”
萧情就站在三娘面前,给色的兜帽下面只露出猩红的嘴··三娘终于站立不住,跪倒在地··“师弟果真好办法,不过这□□本就被我改过药引,若是中毒之人不死,那才是最有趣味的事情。”
·三娘已经听不清萧情到说了什么,只听见脑袋中充斥着杂乱的声响,尖锐刺耳,最终归于黑暗··北辰接到了钱玟派给他的新任务,季忘仙处已经安置妥当,眼下就是将亭安山上一伙人隐藏痕迹,确保不被发现。
经过宫城处发现地上有一滩暗红,跃身查探,心道乾行殿附近果然还是危险,此去一定快去快回·便匆匆赶往亭安山··衣二三赶到器阁的时候,三娘没有来迎,这一点让衣二三感觉很奇怪。
等到衣二三进了阁中,才发现三娘果然不在,心下道,三娘旧伤未愈,不知晃荡道何处去了,又见景芝也未在阁中,心想最好的结果是三娘与景芝在一处··盘算起来,景芝此时该在器阁,便飞信一封。
北辰心中隐隐不安,最近这样的思绪很是繁杂,段大哥已是许久未见,不知闭关之后是否有所小成,恍惚间,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回头一看快来人是季忘仙··“季大哥可是有事”季忘仙自从时常光顾乾行殿以来,成天嬉笑玩闹,与他们几人倒是混得熟络起来,这声季大哥是北辰不久才换的新称呼。
“你到底是不是太子的相好”这个问题困扰季忘仙很久,今日终于得空来问北辰,钱玟那边他自是想都不会想,没有实在话··“相好”北辰反问。
季忘仙点点头··“我也正想问,什么是相好”·季忘仙嘴里被噎了一下,不想这个娃娃还是个未开化的雏儿··“就是——”季忘仙挠了挠了脑袋,就是“亲过抱过没”·北辰道:“有过。”
季忘仙眼神淡下去,脑袋也耷拉下去,闷闷道:“那便是了,这便是相好·”·“亲过抱过便是相好”·季忘仙轻轻打了打北辰的脑袋,叫道:“又亲又抱还不算相好你爹你娘平时都在干嘛”·北辰抚开季忘仙的手,侧过脑袋道:“我没有爹娘。”
季忘仙啪啪自己掌嘴:“抱歉啊,不是要勾起你的伤心事,简言之相好就是你新欢他,他喜欢你,你们两个整天腻腻歪歪那种·”季忘仙抓耳挠腮,有些慌乱。
“那殿下不是我相好·”·“真的”季忘仙又来了精神··“嗯,他与我只是做戏与旁人看,我不喜欢他。”
季忘仙跳起来,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告辞了··北辰心道:“季大哥该是想当太子的相好·”·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知道了,当日在乾行殿,太子与自己做那事时自己满脑子都是段大哥,很奇怪,如今才算明白,原来这叫做“喜欢”。
窗外天色- yin -沉,前几日才明朗的天气最近又是不常见了,这后一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今后所有人的日子都会更难过··北辰望天,笔直地站在那里,外袍被风吹鼓,呈波浪壮翻滚,北辰眯起眼,看向器阁方向若有所思。
钱玟坐在案前,仔细观看皇城地图,眉头微蹙一动不动··“可是有所眉目·”·钱玟听音识得是季忘仙,也没抬眼,道:“我在想,若是那日钱弼攻进城来,他会从哪里进来。”
“他不是还有一个母妃”·一句话,让钱玟抬头,示意季忘仙继续说··“既然母妃,首先还是要确保她的安全·”·钱玟想起来万贵妃的万华宫就落在皇城北面区域,若是钱弼想保持万无一失,一定会分出兵力去接洽母亲,若是在那地埋伏人手——·想到人手钱玟眉头更深。
“我去吧·”季忘仙建议··钱玟又是猛然抬头:“军队怎么办”·季忘仙嬉笑上前,一手撑案,一张脸凑近钱玟:“殿下放心,你的小侍卫是个带兵的好苗子,况且钱弼难捉,可是掌握万贵妃就能事半功倍。”
“他能行么”虽然信任小侍卫,但是这个建议还是太过大胆··“你看人准,我看人同样准·”季忘仙眼神缥缈盯着钱玟的嘴唇,两人间的鼻息可以两两相闻。
“放肆”钱玟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要挟我”·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季忘仙叹了口气,笑得苦闷:“我都知道了,那个小娃娃可不是你的相好。”
“那又怎样,那不成你想当我相好·”·“是又如何·”·季忘仙一句话让钱玟转怒为笑:“原来你想上我的床,看不出来,你这个和尚不仅酒荤不忌,就连这□□也是尝得直接。”
“若是除夕之后,你我还有命·”·钱玟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季忘仙笑得更开心了,直接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微微颤抖。
地牢- yin -暗,甚至比地面上的更加寒冷··三娘是被冻醒的,睁开演的一瞬间,三娘便有死的打算··关键一步就要坏在自己手里,本以为北辰是最沉不住气的毛小子,大家还特意隐瞒段大哥的身份,不想自己最后却是最抱歉的人。
萧情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他没有看着三娘,而是在把玩手里的瓷瓶··三娘的头还在痛,一路上头痛就越发厉害,若是出阁之时就是这般,自己也绝对不会不辞而别或者干脆等景芝回来一起再做商议,如今悔不当初。
“女娃娃,没想到我师弟多年来藏了个好宝贝·”萧情从对面站起来,缓缓走过来··只是萧情越走越近时,三娘发觉头痛的就越厉害,待到萧情走到她身边站定,三娘已经痛的低低沉吟。
“声音不错,师弟果真好福气,有师父疼爱,还有小美人相伴·”话说的咬牙切齿,但是面上仍是微笑··“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头疼的厉害”·三娘勉强抬头,看清萧情手里拿的瓶子里装的是一只孩还在蠕动的黑虫,十分可怖。
“它的另一半可是在你脑中,相思的紧呢·”·“啊——”突然三娘怪叫起来,脑袋中像是装了千金重的沙袋,每一粒砂石都在钻入自己的血肉,最终牵动自己的心脏开始不规律的跳动,又像万蚁噬心般难受。
“你没死是我最期待的结果,中毒之人若是不死,毒中的幼虫就会存活,以你的血肉作为食物,最后侵入你的脑袋·”·萧情在三娘脸上划了划,颇有兴致将三娘额前的碎发抚到耳后,一脸爱惜:“想必师弟就是这样带你的吧,可是我偏不。”
萧情一把抓住三娘的脑后的头发,强迫三娘面对着自己,狠笑道:“我杀不了他,可我叫你杀他·”··第48章 往日真相·李君汝自从被景芝把脉开药之后,病情确实好转许多,但终归治不了跟,早上还在院里晒太阳,到了傍晚又是一阵干咳,晚上又昏迷不醒。
“她怎么样了”·李君汝的房间里又围了一圈人,景芝半跪在地上,细细听脉··“门主放心,夫人只是身体劳累,只需休息片刻便可苏醒。”
裘刃将景芝引到一僻静处,道:“上次阁下说得方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施行·”裘刃往李君汝房间的方向看去,面色凝重,“我担心她已经等不得日子了。”
“门主所言有理,这也是我最近几日发现夫人身体十分生脆,若是年前不进行医治,怕是今年冬天难过·”·裘刃点头,“需要什么阁主尽管吩咐,我去叫人一并准备。”
“上次给你药方先找人配好,最少半年的量,保障在药浴之后不间断用药至少半年,还有此法对门主功体会有些许损伤,不过到时我再开几副药方调理便可,不必担心。”
裘刃又朝景芝深重作揖,久久才起··景芝心里发慌,毕竟从裘刃身上来说自己做得不实在··干咳一声,景芝微微侧身,又道:“我看门主也是- xing -情之人,与夫人之间的感情更是让人羡慕,我答应你,年后夫人必定痊愈”·景芝言之凿凿,面具之下眼神幽幽望向裘刃,这句话就当给裘刃补偿了,心里多少踏实一些。
*·衣二三在器阁的听雾台端坐,静看眼前流云飘过··距离那次灾难已经过去七年了,如今报仇之日尽在咫尺,他的手微微颤抖,衣二三摸着自己的脸,隔着假皮自己还是能够摸到脖子后面的那一道疤。
——七年前——·“快走”·肖剑平本是去提前祝贺裘刃的大喜新婚,方才喝过喜酒脑袋还泛着酒意,眼神也不太清明,但是一只手拦着裘刃的脖子,摸着那张玄铁面具:“裘兄,这个面具结婚的时候就摘了吧,嫂子不是见过你,嗝——”·由于方才喝酒太过尽兴,肖剑平和裘刃两个人走路都微微不稳。
“肖老弟,今日不是你爹大寿,你不回去看看”按理说今天肖剑平的爹过寿,作为儿子应当在身边尽孝才是,但是肖剑平却是才和肖万湖大吵一架。
原因就是肖万湖看不得肖剑平和裘刃走得太近,两父子早晨又是吵闹一番,肖剑平索- xing -负气来找裘刃喝酒来了,这酒里有祝福,但更多的是埋怨父亲太过顽固··自己与裘刃今后分别接管无应门和一尺斋,两家就可以抵消敌气,今后江湖两家相亲岂不是乐事·这么简单的道理,父亲不懂。
十八岁的肖剑平身负江湖义气与十八岁的裘刃都认为两家和解的日子不远了··“裘大哥·”·“嗯”·“今日无应门为何人这么少”·两个人从花园一路晃荡道前厅,竟是空无一人,实在蹊跷。
“我也感觉奇怪,今日并未有人与我说有什么活动,走,去门房那边问一下·”·两人一路推推搡搡,待到门房处,正巧遇见门房管事往里走,看见裘刃嘴角抽动一下:“少爷,我正要去找你呢。”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看见身边喝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肖剑平门房下意识远了些距离··这个门房虽然平时不大和自己说话,但是为人还算和善,裘刃笑道:“门里今日可是有什么是由,为何从中午开始就不见人影,父亲呢”·门房干笑道:“门主今早说待一干门众出去办事情,应该到晚上就回来了,说是少爷平日练功辛苦又是大婚在即就在家中好生休养,就没人叫您。”
裘刃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忽而转头将靠在自己肩头的肖剑平扶正:“这样,剑平我先送你回一尺斋,毕竟你父亲做寿,你在不回去可就真的伤了你们父子的感情了。”
门房上前一步拦住两人去路,急道:“少门主,不如这样,先让肖公子在无应门暂时住下,等到醒酒再回去不迟,如今醉醺醺回去怕是少不了责备·”门房说完,头上已经起汗,不过裘刃并未在意。
“说得有理·”裘刃听从门房建议,又扶着悠悠晃晃的肖剑平回房休息,临走还回头冲门房一笑:“多谢·”·门房等到两人走后神情复杂,从后面召来两个杂役:“快去通知门主,说肖万湖的儿子在这里。”
肖剑平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绑在无应门的前厅··“醒了”·说话的人是裘千仞··“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一尺斋的少公子,你们敢绑我,裘刃呢我要见裘刃”·肖剑平才看清眼前景象,除了裘刃不在,其余无应门的人倒是整齐的很,只不过眼前一群人皆是怒目圆睁,身上多多多少少还沾有血迹,像是从什么地方刚刚厮杀回来,就连裘千仞的身上也是红斑块块。
再仔细看,血迹未干··“一尺斋哈哈哈——”裘千仞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前厅,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大笑··肖剑平心中一阵烦躁吼道:“笑什么,还不快将我放开”·裘千仞拿‘夜雨青龙’抵在肖剑平的眉心,稍稍使力,肖剑平的眉心就透出血珠。
肖剑平僵住,心中隐隐不安,心道这些人都疯了么·“我告诉你臭小子,从现在开始,江湖只有无应门再无一尺斋·”·“放屁”肖剑平虽然脑袋未动,嘴巴上却是狠狠吐了口水。
“你叫裘刃出来”他总要在这一群疯子里找一个脑袋清明的人出来说话,自己已经无法和他这个顽固的老头说话··“爹,有人找我”·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虽然肖剑平叫的是裘刃,但是这个声音自己完全没听过,正好奇是谁,就看见裘千仞后面站着一个青年,奇怪的是衣饰与裘刃今日所穿一模一样。
·“你是在叫我”青年开口,面上和善··“我找裘刃,你算什么东西·”肖剑平身体被绑着着实难受,此时看见一群神经病实在不想再和这个神经病再说一句话。
但是对方好像很有兴致,慢悠悠道:“我就是裘刃·”·“开什么玩笑,裘老头有人在你面前装儿子,你不管的”肖剑平不信裘千仞有这么多儿子。
“实话告诉你,他是我儿子,无应门未来的门主·”裘千仞将‘夜雨青龙’拿开,“砰”的一声杵在地上··肖剑平思绪异常混乱:“你有本事将我放了,我让我爹教你做人。”
“哈哈哈——”青年却是笑了,“你爹怕是要去- yin -曹地府找了·”·肖剑平脑袋炸裂开来,他忽然将眼前的一幕与一个可怕的想法串联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他开始拼命挣扎。
“爹,有人不信·”青年笑道··“来人”裘千仞喊道,手下的人从后面拎出两个带血的包袱扔到肖剑平眼前。
肖剑平瞪大眼睛,忽然又闭上眼睛,死死地闭上:“你叫裘刃出来,叫他出来啊——”·最后肖剑平开始嘶号,眼睛还是闭着:“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都得死”·忽然肖剑平睁开眼睛,混圆的眼珠就要眦裂,热泪满面,他喘着粗气盯着眼前的每一个人,唯独没有看脚下的两个包袱。
他不忍看,父亲今日寿宴的红色绑带此刻透过粗布隐隐可见··现在他就想知道裘刃去哪了,这一切他是否知情··不过这件事情他会快就知道了,当晚他与“裘刃”关在一处。
“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肖剑平晃着“裘刃”的肩膀··“裘刃”也是如行尸走肉般没有回答,只是嘴中喃喃:“假的,假的——”·“什么假的,你不是裘千仞的儿子吗外面那个自称裘刃的人是谁”肖剑平那拳头打在“裘刃”身上,将脸几乎贴在“裘刃”脸上,只是对着他狂吼,像是一头无处宣泄的野兽。
“啪——”“裘刃”一巴掌打在肖剑平脸上··死沉道:“你冷静一点·”·肖剑平从没见过如此可怖的“裘刃”。
“裘刃”道:“我不是裘刃,我不知道我是谁,十八年来我只是替身,面具只是一个幌子,我也只是一个幌子·”·肖剑平没了力气,斜倚在墙角:“到底怎么回事。”
“裘刃”用手捶地:“他们算计好了,今天灭一尺斋,今日抛弃我,我没用了·真生的裘刃就是今- ri -你见那人,他才是裘千仞的儿子。”
“裘刃”念道“裘千仞”又是狠狠一捶··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乱了,全乱了·”肖剑平将头埋在干草堆,沉沉压抑。
“剑平,你答应我一件事·”“裘刃”在后面握住肖剑平的肩膀··肖剑平没做声,“裘刃”又继续说:“你要是活着走出这里,我不求你为我报仇,只有一件事,在我墓前告诉我谁。”
肖剑平转身,脸上泪痕未干,警觉道:“你做什么,要走一起走,我不能留你送死,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就自己去找·”·“裘刃”笑了一下,是嘴角明明上扬,但是眼中的悲伤已经泛滥倒灌。
·第49章 前夕(一)·“今天什么日子”钱弼坐在帐中翻看文牍,眼睛随着一页一页的文书来回翻动,问得有些心不在焉··两个人经过中毒一事,功力有损,最近没大的动作,均是呆在军营。
李显弘站在一旁,眼神锁定在钱弼微微晃动的脑袋上,答道:“腊月二十·”·“嗯·”钱弼轻哼算作回答··钱弼眼睛虽然看着案牍,心思却是在盘算另一件事,白客沁的那封信正如自己所料,母妃已经打算动手。
手里动作停住,钱弼感觉身后有一暖,回身发现是李显弘在给自己后背皮挂外袍,顿时又想起另外一桩事··“你若无事,不用陪我,先去休息,有事我自会找你。”
心中确实是想让李显弘回帐休息,看见李显弘最近精神不佳,眼眶足足肿了一圈,站在自己身边不时哈欠连连··“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想看着你。”
李显弘拒绝了钱弼的建议··钱弼嘴角泛笑,还是强压下去道:“我一个活人,还能跑了不成”·“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就是不想再和你分开。”
钱弼一时语塞,竟想不出什么话来,随着李显弘去了··还有十天··“只有十天了,你到底有几成把握”季忘仙侧身躺在钱玟身边,时不时用手在钱玟背上比比划划。
北辰在一旁静侍,侧眼看着榻上两人··季忘仙最近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视若无人俨然将钱玟当成自家兄弟,钱玟也未有表示··最近几天钱玟去皇帝那里跑了几趟,若不是皇帝身体日渐衰微,钱玟本来是不打算过去,毕竟当日在群臣面前信誓旦旦,不出乾行殿,如今龙体欠安,去这几趟自然是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几次万贵妃都在当场,自己也懒得迎衬。
小侍卫请安进来,顺便拿了些果品糕点··北辰凑上前去,顺手接过,先给钱玟案上放了些,将其他的又拿到后面房间,才又转回来,站在钱玟前面··“父皇如今身体可是康健”·真是句废话,季忘仙心道,伸手拿了块糕点,一口下肚,边嚼边听小侍卫道:“陛下最近身体是真的不行了,有些时候清醒,有些时候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钱玟点点头,挥手让小侍卫退下,若有所思··“吃不吃”季忘仙拿了一串葡萄在钱玟眼前晃了晃··钱玟挥开他的手,道:“不知道父皇撑不撑得住,还有十天。”
“不再去看看,老头可是说没就没·”·季忘仙之前该是吃过熊心豹子胆,北辰心道··“不去了,万贵妃应该拿捏的住分寸,毕竟还要父皇下召,将二弟召回来。”
季忘仙坐正,也不吃葡萄了,略有正色道:“你爹和你二弟,在你看来就这般不重要·”·“你若是我,没有拿刀冲上去,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
钱玟拿了一颗葡萄,开始剥皮··“陛下对你还是好的·”北辰沉声道··钱玟将那颗葡萄拨开,堵住了季忘仙想要附和的嘴。
“你当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情·”·北辰微微抬眼,又听钱玟说道:“我自小就生病卧床,从未知道万贵妃的心思,但是父皇不会不明白,他纵容万贵妃,因为他太懦弱,他一生只惧怕万贵妃和李洪德。”
“两人皆常伴他左右,主动示弱,居心叵测,说到李洪德 ——”·钱玟道:“北辰,麻烦你跑一趟,最近观察李洪德动向,一有消息,向我汇报。”
北辰道:“我若不在你身边万一再有刺客,那——”·“有我呢”·季忘仙站起来,走到北辰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这个近侍位置我与你分担一半。”
北辰抬眼看向钱玟,见他没有说话,又道:“我知道了·”·说完提刀便走,临近出门,钱玟道:“若是你遇见熟人,多花些时间动动脑子。”
北辰不解回头,窗外寒风凌冽,开门瞬间又将北辰衣襟带起,额头前的碎发细密地随风飘动,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里带有迷惑··钱玟直直看了半晌,直到季忘仙打了个喷嚏,才低沉道:“话尽于此。”
门被轻轻关上··季忘仙盘腿坐在钱玟身边:“死心了”·钱玟又剥了一粒葡萄,堵住季忘仙的嘴,手指往回手的时候,还被季忘仙的舌头调戏一把。
“- yín -僧·”·季忘仙笑笑,没再说话··北辰其实想借着这次机会先回阁看看,自己这一趟出门,足足几个月有余,实在挂念段大哥,确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趁着夜色探到定国公府。
*·衣二三在器阁呆了几日,昨天收到景芝来信,言说三娘并未和自己在一处··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信中语气带有焦灼··衣二三蹙紧眉头,心道三娘若是撞进宫里,可就是大大的危险。
准备收拾一番,入宫探查,就听见地板下面轻轻的叩击声··一个心顿时放下一半··三娘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还带了一脸抱歉,三娘每次从外面回来走过这个地道的时候,总是很艰难的才能将头探出来。
这次是衣二三将三娘捞起来,问道:“你去哪了”·“我——”三娘一顿,好像费了好一段思索,才说道:“我在阁中呆的心焦,就出去走走。”
衣二三叹口气:“阁中不能无人,当时规矩还是你定下的,如今坏规矩还是你·”说罢走到景芝的药台,道:“我需要景芝帮我找个东西。”
三娘正在为衣二三没有追究自己的过失而庆幸,自己方才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又听见换了话题忙问道:“什么东西”·“死人头。”
*·李君汝气色不佳,阳光透过窗户,残影洒在胸前的棉被上··窗外的梧桐单立在那里··——·“阿汝你快来”·十七岁的李君汝脸上还带着少女般的羞怯,追着裘刃后面乱跑,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形象,颠簸中,头上的簪子掉在地上,又被李君汝一脚“啪”的一声踩碎了。
李君汝停下身来,看见地上的碎簪,也顾不得裘刃已经跑远蹲在地上,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阿汝,阿汝,你怎么了”·裘刃看见李君汝没有追来,忙跑到李君汝身边,看见李君汝手中的碎簪,一时间也明白了,抓耳挠腮间,看见旁边有棵梧桐,花开得正艳,便生一计。
“好阿汝,我赔你个簪子·”·李君汝抬头,鼻子上还挂着鼻涕泡··裘刃强忍笑声,将李君汝拉到自己身边:“好阿汝,闭上眼·”·“好了,你去河边瞧瞧。”
李君汝抽抽泣泣,鼻子上止不住冒泡,到了河边,先被自己的鼻涕逗乐了,又瞧见头上一串长筒紫花,回过头冲裘刃甜甜一笑··李君汝记得,裘刃站在阳光前面,自己眼睛逆着光,看着裘刃背光站在河岸上,只觉得今生跟定了那个人。
“阿汝,阿汝·”·迷糊间有人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李君汝下意识伸手,攀上那人的肩膀,头深深埋在那人颈肩,深深呼气··“阿汝”·裘刃进来李君汝的房间时发现她睡得正熟,也不打扰,坐在一旁,静静端看。
没一会李君汝便开始眼角流泪,轻轻发出抽泣声,裘刃上前替李君汝抹眼泪,这一动李君汝就醒了··李君汝睁眼就伸手要抱,裘刃身体前倾也回抱住李君汝··裘刃头疼,最近李君汝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每天都会持续很久,有些时候连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会不记得。
“你我夫妻一场,以后有事,不要瞒我·”·李君汝覆在裘刃胸前,埋头念道··裘刃听得此言,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必定知无不言。”
腊月二十十··距离除夕还有十天··城外被反民一闹没有半点要过节的气氛,相反都是人人自危,闭门不出··小侍卫此时在亭安山招呼弟兄们喝酒,说也奇怪,小侍卫一副文人模样,身单力薄,初次上山时,季忘仙手下没有一个服气,尤其是说将军队的领导权暂由其带领,议论乍起。
反观小侍卫却是不慌不忙,别人说他什么自己也不恼,任由别人去说,自己就埋头训练士兵,只几天,营中就再没有人乱嚼舌根··“李侍卫过来喝酒”一个兵痞模样的领头冲李侍卫热情招呼。
关键就在这个兵痞头子上··此人名唤泼疤,是季忘仙的把子兄弟,又有些个本事,平时最重义气,看见李侍卫确实是个在统帅方面有些天赋,心中很是尊重,自己混迹市井,最是羡慕肚满文墨之人,手底下几个不听话的兄弟,都被自己叫去训斥,之后李侍卫日子好过许多。
·“这就来着”李侍卫还在与身边几个散兵模样的人推搡,看起来那边也是盛情难却··待李侍卫坐定,泼疤严肃道:“几时动手”·“疤兄弟莫要着急,等季忘仙通知,我若算来,就在这几日。”
李侍卫抿一口酒,呼出一口白气,“再训练几日,只不过这次不成功便成仁,马虎不得,需仔细计划,到时候一击必中,兄弟门才有好日子过·”·“晓得,来喝酒”泼疤端起热酒,一饮而尽。
·第50章 前夕(二)·母妃的第二封急信··钱弼躺在军营帐中,近日反军又有销声匿迹的阵势,眼下马上除夕,自己离皇宫未远,母妃带来父皇口谕,召自己回宫,却说不可惊动沿街居民,让自己轻装简骑,过完年再回来。
钱弼凝目良久,就连李显弘进来也未察觉··“二殿下所思何事”·钱弼一惊,抬眼看见是李显弘,又恢复常色道:“没什么旁的事,过年回宫一趟,你随我回去。”
李显弘心中凌然,心道这次回去是定夺生死的局··“我去整军·”·“让人马分为两队,从左右两路距离我们十里,记得隐匿行踪。”
钱弼提醒··“领命·”·当日一行人随即出发,钱弼身边只带了李显弘与几十亲卫,再无其他··回去路上,李显弘道:“殿下为何不让我统领一路,以防生变。”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钱弼嘴角带笑:“你且放心,左右路将领都是我的心腹,足够了·”·觉得没有回答,钱弼回头去看,发现李显弘蔫了似的坐在马上,不知道想什么,钱弼又道:“你就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才是正事。”
李显弘抬眼起来,看见钱弼马上回身,目色温柔··“我...我实在担心·”·“既然决定,就不要犹豫,此一去你只管跟着我,寸步不离。”
李显弘心中又是一沉,想通了自己身为定国公的公子,父亲那边确实不好交代··忽然李显弘想到父亲的那封信,父亲就像早就知道钱弼会在除夕回宫,还让自己好生保护钱弼,这又是什么道里,若是父亲知道钱弼想法,为什么又要自己相护·“呆子你愣什么呢”·钱弼瞧见李显弘紧蹙的眉头就觉好笑,就是最近那呆子一蹙眉头就发呆,旧习未去又添了这么个毛病,觉得以后叫他“呆子”越发贴切。
“没事,没事·”李显弘的回答带着摸不清的情绪··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官道上··乾行殿内,烟雾缭绕··“你都听说了。”
季忘仙盘腿坐在案前,钱玟就躺在他身边··“二弟正在路上·”·“好一个路上·”季忘仙便坐为躺,往钱玟身边凑了凑,“你说皇帝怎么就下这么狠的心,自己的儿子也下得去手。”
钱玟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口气十分不耐:“复杂最是帝王心·”·“你以后要是成了皇帝,心思也这么难猜,都说伴君如伴虎,我还真是想摸摸老虎的屁股。”
钱玟又是冷笑:“到时候你可以试试·”·季忘仙翻身起来,看见钱玟的后背,伸手向下,摸了一把钱玟肉墩的屁股··嘴里叨念:“也就这样。”
钱玟一个翻身起来,顺手就要给季忘仙一掌··巴掌到了空中停顿一下,没有挥下来,反而收回去··季忘仙笑眯眯看着钱玟,滑嘴道:“怎么,舍不得”·钱玟颇有深意看了一他一眼,叹了口气:“看在你赔赌命的份上,便宜你一次,若有下次——”·钱玟抽出‘无争’,道:“还完人情,这把刀我该戳哪就是哪。”
季忘仙神色认真··“会有下次的·”·殿内烟雾弥漫,殿外散布星辰,从乾行殿往西就是万华宫··万贵妃今日失眠颇为严重,宝月儿晚上都忙着点些安眠的香草,希望娘娘的失眠能够缓解。
才从万贵妃寝卧退身出来··忽然感觉右侧有一身影晃过,心生警觉,追身上去却发现来人正是白客沁··“你你怎么回来了”宝月儿又将身体往里压去“若是让娘娘看见,你可是要害死我了。”
“月儿,我这次回来就是看看你,快除夕了,想你了·”·宝月儿被他说得没了脾气,道:“你先随我来,这里说话不方便·”·两人来到宝月儿的卧房,宝月儿才慌道:“你到底回来做什么”·白客沁一把搂住宝月儿的腰,口中思念:“就是想你了。”
宝月儿不耐道:“你要是为我好就不该回来,白大哥呢”·听见宝月儿问起大哥,白客沁搂着腰的手又箍紧一圈,闷声道:“问他做什么,总之我答应他,除夕之后我们就走。”
“走去哪”·“当然是离开皇宫越远越好·”·宝月儿一脸怀疑,看着眼前的脸,总是会不自觉想起另一个,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脸。
“你先放开我,我有话同你说·”·看宝月儿一脸认真,白客沁识趣将手拿开··宝月儿像是费力力气才下得决心,道:“只要除夕一过,我就和你走。”
白客沁瞪大眼睛,半天未语,支吾道:“这——是真的”·“你愿意和我走”·宝月儿低头,猛然又抬起眼睛,目光炯炯:“答应我,不要在此之前徒生事端。”
白客沁错开与宝月儿对视的双眼,道:“我知道了·”·宝月儿掰回白客沁逃避的脑袋,自己垫脚,凑上前去,轻吻双唇··这次轮到白客沁手足无措,直到宝月儿的脸远去,他还是呆立当场“月儿,我一定带你走。”
半晌,白客沁终是说··听雾楼··景芝接到衣二三的消息就在几日前赶回来··如今,一颗人头就立在景芝的药台上··三娘左右瞧瞧,啧啧道:“景哥哥真是神了,这样我还真的以为是段大哥的脑袋。”
说罢还拿手指戳了几下,那颗脑袋侧翻过来,漏出一张窄眼高鼻的脸,很是漂亮··“话说回来,段大哥,这张脸真是许久未见,北辰那小子该想死了。”
景芝道:“现在走到这一步应该告诉北辰了·”·“还不行,计划有变·”·“什么变故”景芝走到衣二三身前,坚持道:“不论什么变化,还是将身份告知他为好,现在他也已经向太子坦白器阁的合作的关系,还有什么事不能说。”
“器阁可以暴露,但是我一尺斋少主的身份现在还不行·”衣二三在房间踱步,边走边说“不光不能告诉北辰,还需要刺激他一下·”·三娘不忍道:“你也不怕刺激出毛病,他要是看见他段大哥的脑袋,估计就要找衣二三拼命了。”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衣二三回身,严肃道:“其实我想借由这次机会,让他回北漠去·”·“为什么”三娘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住嘴”衣二三吼道:“我是罪孽之身,北辰的路还有很长,我不能拖累他。”
景芝上前说道:“段大哥,我是一路从药仙谷跟你到这来的,我对你报仇之事了解一二,但是只要大仇得报,北辰留在身边又有何妨”·“我意已决,待教他最后一次就放他离开,只希望到时你们务必守口如瓶。”
三娘还想分辩,却被景芝拦下来:“算了,既然他已经决定,我们外人不好再说什么,随他去·”·三娘气鼓鼓坐在凳子上,往肚子里灌着凉茶,景芝又默默将茶水换置温热。
器阁建在山上,如今隆冬天气,整个器阁里面也是架不住的寒意··衣二三坐在桌子旁,对着景芝道:“我说情况有变是指定国公李洪德·”·“那人不是一直深居简出,如今出来不知意欲何为”景芝也顺势坐下,接过三娘手里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怀疑除夕之夜,除了万贵妃与太子,那个老东西也要横插一脚·”·三娘叫起来:“那怎么办,他是哪边的·”·“或许那边都不是。”
景芝道··“不错,我也怀疑他和当年一尺斋的案子也有牵扯,他有我的画像,并且想要我的人头·”·三娘看着桌子上段大哥的“脑袋”,眉头一皱,“当年的事情居然这么复杂”·景芝道:“若是自成一脉,那他便是也要当皇帝,除夕时候便要趁机断了万贵妃的去路,这样以来,太子不也危险”·“我敢料定,待二皇子来时,他就会下手,所以我们要通知太子保留实力,不要急于一时。”
衣二三道:“另外,他和旧案有牵扯,里面还有我这七年来不知道的事,所以我之前已经以严裴之子的身份去讨了这份砍脑袋的差事,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
三娘双手撑在桌子上,激动道:“我去定国府看看”·“不行”·衣二三和景芝难得一致,景芝道:“这次你偷跑出去已经犯了忌讳,如今我还要回去安排李君汝的治疗,同时牵制裘刃,不在阁中,你又重伤未愈,此次回来看你脸色不好,待会替你把脉,你就不要乱跑。”
衣二三点头,又道:“不错,李洪德这几日必定会万分小心,等到除夕刚好可以探查他兵力虚实,不用你再跑一趟,以免打草惊蛇·”·两人轮番劝诫下来,也打消了三娘的心思,只蔫道:“知道了。”
景芝看三娘用手捂着脑袋,本以为是嫌自己和衣二三太过严厉,但是仔细一看,三娘额头上渗出汗珠,忙问道:“怎么,头疼”·三娘笑笑:“没有没有,还不是你们吵得,不去就不去嘛,我老老实实呆着就是了。”
三娘正欲起身,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磕在地上,不省人事···第51章 前夕(三)·“三娘”·景芝将三娘抱到床上,手施银针。
“是不是她余毒未清,出去一趟又血气翻涌·”·衣二三站在床前,看景芝为三娘布针,想到当时救起三娘之后,三娘就一直缠着景芝,后来两人秉- xing -相投,相处也算融洽,自己只是一袭罪身,又怎么担得起他们三人拼命相护。
景芝道:“说来也奇怪,照理说上次清毒之后该无大碍,只是如今突然昏厥在脉象也查不出任何问题,这样看来,也就是你所说的情况,该是三娘体质特殊所致,鼻息正常,没有大问题,等她苏醒即可。”
“对不起·”·衣二三沉重道··“你不用和我客气,你不欠我什么,再说是我自愿追随与你,既然我说要来这世上走一遭,体验百态,就是我自己的决定,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衣二三道:“沾染尘世之后,就难以脱身,答应我,不论结果如何,带着三娘走,也可以回你的药仙谷去,做回你的药仙·”·景芝看见衣二三面色凝重,自己放轻口气:“又不是三岁小孩字,结束之后我自有打算,倒是你,你要是欺骗北辰,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有你苦头吃。”
衣二三笑笑,只是点头,表示知道··“我在这等三娘苏醒,随后就回去,你还是在江湖上多跑跑影子,让那颗头有用武之处·”·景芝嘱咐,又走到桌前将那颗头包好:“随时来取肖剑平的人头。”
衣二三看着那可脑袋良久,重重抱拳后便离开了··**·北辰晃荡出来,一个晚上就在定国公门外来来去去,没见什么异常,正打算回去但不知怎么有一股想要回头的冲动。
北辰回头时,当即定住··衣二三正从北辰相反的方向来,仍是那张脸··“怎么,在等我”衣二三口气轻快··北辰歪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衣二三道:“既然你也来此处,那便是太子方面也有警觉,你回去告诉太子,就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他小心·”·北辰觉得在李洪德门前说话不方便,于是引着衣二三去了一处树林,才道:“什么意思”·“你只管回去知会,话到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北辰边说边向上紧逼,令衣二三连连后退,赔笑道:“我是严宇文,你不早就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北辰抽刀抵在衣二三嘴巴上:“你这嘴最会骗人·”·衣二三眼睛向下,看着泛光的刀剑,心中回想,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当即又听北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是你要是对太子不利一样取你- xing -命。”
“好好好,我不骗你,我一定不会坑骗太子,可以放我走了吧·”·“你去哪”北辰不死心,追问到底··衣二三笑道:“过年了,置办年货回家过年行不行啊。”
“晚上买什么”北辰问··衣二三正想着,心里念道还真是巧,从身后的包袱里掏出一个面塑娃娃,本来打算让景芝给他,没成想这就碰上了,索- xing -现在给他,不然想着变回段无衣再给他就更是让北辰割舍不下。
“我白天买的,既然遇上你,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送你了·”·北辰看着衣二三手里的面塑,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圆滚滚的脑袋有一撮头发,还穿着肚兜十分讨喜。
说实话,北辰没怎么见过这些小玩意儿,以前自己一直跟在段大哥身边,接触最多的就是棍棒刀枪的武器,这些娃娃只有前几年见景芝给三娘买过··北辰眼睛盯着小面人,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什么:“礼尚往来,这个给你。”
北辰从怀里摸出一把小木剑,自己在太子练功的时候闲着无聊刻的,随即送人··“我之前在无应门伤了你,也算个赔偿·”·两人就这样互换了物件,北辰仍是单衣,但是衣二三也早已见怪不怪:“既然新年的礼品已经置换,那我就祝小兄弟在太子当前大红大紫,日后飞黄腾达可不要忘了我这个穷师傅。”
衣二三一边打趣一边走,眼看就要侧身经过北辰身前,北辰突然伸手拉住衣二三的衣服··“你等一下,我可以帮你杀裘刃·”·衣二三微微睁目,道:“小兄弟的心意再下心领,只不过眼下裘刃没了让我礼让的条件,当日无应门我与他已经没有祖上情分,所以如今我自己处理即可。”
北辰拉着的手还没有松开,但是衣服的主人已经开始抬步要走了··“小兄弟可是还有事,新年礼物都交换过了,眼下之意莫不是还要向我讨个大红包才是”·北辰听到这话脸上烧起来,骂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只是说——,若是以后你去找裘刃比试,叫上我,我与你同去。”
衣二三缓缓拉开北辰的手,温言道:“一定·”·北辰看见衣二三走远,又看着手里捏的面人,一时之间情绪复杂··等回到乾行殿的时候,天色微微泛白,开始有了天明的迹象。
北辰带了寒气走到殿中,看见钱玟还在伏案而坐,身边季忘仙还一个劲将脸往上凑··看见北辰回来,钱玟道:“可是看到什么·”·北辰将见到衣二三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也将那句话带到。
“衣二三可真是可奇人,他明白的事还真不少·”钱玟一把将季忘仙的脑袋从身边掰开,走到北辰面前,握着他的手,问道:“冷不冷”·北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跪地回禀:“不冷。”
季忘仙一脸好看在后面打量钱玟,一屁股坐在钱玟方才的位置,感受余温··“我知道了,果然李洪德是带着心思出山的,只是没想到他一把年纪居然还是野心不死,但是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听见钱玟自言自语,季忘仙答道:“你是在想为什么他等到现在才动手,而不是当年还年轻的时候·”·钱玟看他一眼,道:“不错,据我所知,他蛰伏二十多年一直听话,如今年岁已高,怎么反倒野心大起来了。”
“我看这个定国公一定是觉得自己没几年活头了,想要最后完成年轻的抱负也说不定·”·季忘仙站起来,又道:“不管怎样,如今一是你的皇弟,二是这个定国公,你的胜算又小了一成,不过做那只黄雀也算不亏。”
钱玟道:“黄雀捕不捕得动这只螳螂,还得仰仗你·”·季忘仙一脸受用,道:“我这几天回亭安山看看,你好生呆在这里,等我回来·”·钱玟点头。
随着除夕渐近,钱玟的精神开始紧张起来,这几日他食欲不振,多亏身边季忘仙还敢与自己闹一闹,才算勉强下咽,算着日子心中冷寒···第52章 崩溃边缘·“你,李洪德”皇帝痛苦倒在地上,原来围在皇帝周围的侍卫现在已经恭顺跪在钱弼身下。
钱弼仍是一脸惊恐,扔掉手中的玄扇,叫道:“怎么回事”身边侍卫根本不是他的人,如今李洪德这样做又是什么意思将弑君之罪加给自己·李洪德哈哈大笑:“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二殿下不必惊慌。”
“李洪德,枉朕对你一篇信任,你就是这么对朕的来人快来人咳咳——”皇帝虽然左胸中扇,但是极度愤恨之下声音格外洪亮。
李洪德慢慢蹲下,望着皇帝的狠脸笑道:“老东西,没想到吧,我且告诉你今后这天下是我李家的天下,我还要多谢你为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皇帝一口血喷出来,李洪德侧头,仍是有半片溅在自己的胸口上。
李洪德凑近皇帝耳朵,一字一句念道:“二殿下是我李洪德的儿子,陛下来之不易的两个儿子其实可都是名不副实啊·”·皇帝怒目圆睁,整个眼眶出奇的发红,就像要滴出血来。
李洪德慢慢起身,将皇帝身边的宝剑抽出,对准皇帝受伤的左胸,一剑贯穿··在场的众人大多是后宫的女眷,看到这样的阵势开始大叫晕厥,有些妄图逃跑,都被把手的官兵毙命。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李显弘拖着长棍走上前去,颤抖地叫了一声“爹”,之后没有下文··钱弼早已没了力气,刚才李洪德对父皇说的话他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脑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出了嗡嗡作响就是空白一片。
“来人将二皇子带下去休息,将太子乱贼一并收押”·众将士应声,开始动作,北辰回过神来想带领太子突出重围却是被钱玟拦住,示意北辰停下,静观其变。
白客沁在一边将扣押宝月儿的官兵遣退,才蹲下身,关切道:“月儿,你没事吧·”·宝月儿没有看他,只是将头转过去不去看他,任由白客沁将自己扶起。
宝月儿怎么也没想到,白客沁这次回来是来杀万贵妃的,也没有想到他早就归顺了李洪德,更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脸说带自己远走高飞··骚乱之后,空留皇帝尸体横在大殿之上,以及残羹冷炙,其他的后宫嫔妃都一并在当夜杀害,全部扔在后山。
皇宫内外皆由李洪德的军队把守,李洪德蛰伏二十多年骗过皇帝耳目,不过本来也没有多少,皇帝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对他失去防范,松懈的看管之下,李洪德在背地里开始疯狂将原来的部下召集起来,大肆敛财招兵买马,这次赈灾的款项也多数进了他的口袋,朝堂之上更是没有敢与之抗衡之人,如今养成一头暮年的狮子,仍是骇人。
钱弼的两支军队皆是被李洪德劫了胡,均已被劝降,或是反抗杀之··李显弘跑到李洪德面前:“父亲——”·“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想必你也明白,这本就是李家的江山,当年我与钱百川征战沙场,论计谋手段我不在他之下,造化弄人让他先一步进入皇城,后来又是诸事阻拦我才决定不急于一时。”
李洪德眼中泛着精光,双手扶住李显弘的肩膀:“如今大事已成,你可是要好好辅佐你的弟弟,助他登基·”·李显弘艰难开口:“二殿下是我弟弟”·“不错,当年我早就有意为之,钱百川无能无后,万贵妃才来找我帮忙,当年其实你二弟根本没死,而是被我以假乱真送入宫中。”
李洪德又道:“万贵妃的儿子虽是龙胎,但是早幺,当时万贵妃与皇后争宠,十分看重这个孩子,我就做了顺水人情·”·李显弘呆立当场,竟是说不出一句话,猛然掉头,向外冲去。
李洪德从门里朝外望去,外面已经开始落雪.·城外百姓纷纷燃起鞭炮,十分热闹,皇宫里的喊杀声已经被一片喧嚣掩盖,城外的百姓沉浸在春节的喜庆氛围之中,没有人注意到皇城里泛出的点点火光。
李显弘冲到钱弼的房门之前,外面是重兵把守,里面可以听见砸摔的声音和钱弼无助哀嚎··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失望,以及永无止尽的悲痛··房门被打开,钱弼不去理会,只是发疯似的在房间里乱跑,撞到了桌椅,打翻茶具,撕扯床帘,就像没有看见李显弘的到来。
突然钱弼冲向李显弘,眼神中充满渴求:“我求你,带我去找母妃,我想看看她我求你啊啊啊——”·钱弼的身子弓起来,整个人痛苦的跪在地上,止不住干呕。
李显弘紧紧将他抱住:“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这样抱着他,不停地安抚他的后背,自己如何也未曾料想到钱弼竟然是他的亲弟弟,一时之间以前的不明情愫全部被收起,死死压在心脏的某处,并且告诫自己永远不能再度打开。
“哈哈哈哈——”钱弼开始笑起来,从很小声的咯咯小声逐渐放大,最后变成无法压抑的放声大笑··“真讽刺啊,我一直引以为傲的血统,我一直以为就算父皇再怎么不喜欢我至少我还是皇室一脉,至少我还有疼我的母妃,现在这样算什么算什么”钱弼笑到最后将头靠在李显弘的肩膀上。
“回答我,兄长·”·李显弘用手轻轻摸着钱弼的头发,稳稳道:“你还有我,不论如何我会和你一处·”·钱弼笑得更激烈,甚至开始粗喘:“你——对对——你是我的兄长,名副其实的兄长,哈哈哈——兄长,咳咳——”·突然钱弼怪叫一声,“都滚开”挣脱李显弘的怀抱,向门上撞去,李显弘眼疾手快,一把扯过钱弼的后领,一掌击晕,钱弼倒在地上,仍是痛苦神色。
李显弘将钱弼放到床上,仔细描摹眉眼,心中许多无奈,时至今日才发现父亲有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往,自己与父亲本就不大亲近,从小父亲就是一副严肃,如今自己到真不知如何是好,看着晕过去的钱弼,李显弘握拳,抬脚出门,并且警告门外侍卫,若是听见里面异动第一时间保证钱弼的安全。
“父亲”李显弘再从找到李洪德时,他正在皇帝寝居,坐在龙床之上··“你有问题要问”·“您真的打算让钱——三弟继位”·李显弘想不通,父亲运筹帷幄这许多年最终却是让钱弼登基。
“只有他登基,才能将皇位名正言顺禅让给我,不是吗他现在仍是二皇子,这是不争的事实·”·李显弘道:“但是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我怕——”·“怕我李家的子孙就没有怕字,你只管看好他,三天之后为他举行登基大典,到时候就算把他腿打折,也要架着来给我登基我还有事要办,你负责看好他,出了事拿你是问。”
**·钱玟此时坐在囚牢里,旁边站着北辰,北辰眼下着急,实在无心再坐··“殿下,李洪德虽时可能将我们赶杀殆尽,为什么不在宴席混乱的时候冲出去”·“现在还不行,若是逃跑他必定派人来搜,到时候季忘仙暴露不说,自己的隐匿的势力暴露,想要翻身就更加困难,眼下他还欠天下人一个交代,估计要拿我开刀,这段时间他不会动我,等季忘仙来。”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钱玟说完就躺在草榻上,不再言语,北辰听完解释还是焦虑的走来走去,时不时望向窗外,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定国公到”·听见声音钱玟微微抬眼,看见李洪德就站在牢房门外,一脸笑意。
“不知国公来此有何贵干·”钱玟没有好脸色··“不愧是钱百川养出来的儿子,果真同他一样,铁石心肠,从钱百川毙忘到现在竟是未见你落一滴泪,我记得他待你不薄。”
北辰虽然极度厌恶李洪德,但是听见方才的一席话,心中竟然多少有几分赞同之意,毕竟皇帝一直将钱玟看□□子,百般疼爱,昨天钱弼尚且情难自持,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面对皇帝仍是手下留情,但是钱玟自始至终就像置身事外的仙人,不怒不喜不悲,这就是北辰心中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如今被李洪德点破。
·“我大致知道国公今日来的目地·”钱玟勉强坐起身来,但是并不怎么周正··李洪德倒是吃了一惊,绕与兴趣道:“你知道”·“你既来就无非是让我让出皇位,昭告天下。”
“哈哈哈,你还是太年轻,皇位本就非你所有,又何来让字一说,何况你弑君在先,罪责滔天,天下百姓又怎么会原谅你,天灾人祸皆由你起,你又站在什么立场上说出让字。”
钱玟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度睁开时里面又隐隐怒气,道:“若是因此事专门跑一趟,您还真是悠闲·”·李洪德笑道:“我当然不是仅为此而来,你就不怀疑皇帝真的就你一个子嗣”·钱玟眼神狠厉,心中隐隐不安中又是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本是该流落街头的乞丐,让你享了二十多年的锦衣玉食的生活,算起来,你也该感谢我才是。”
北辰心中通透,心道,果然李洪德也是当年始作俑者··作者有话要说:钱弼和李显弘不是亲兄弟·李显弘是收养的,大家都不知道,嘘,不要告诉他·第53章 风起无迹·“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泼脏水还不够,还要将我除在皇室之外,可真是顶好的算计。”
钱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仍是敲不定主意,因为李洪德这句话真的十分值得推敲,不同弑君的罪名,自己的身份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你既快死,我不妨将当年之事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李洪德像是很享受这样的过程,还命人准备了座椅,摆上茶水,有一派娓娓道来的架势··“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将自己小子与万贵妃早夭的二子替换,但是之前皇后的儿子早就被我安插的眼线替换,人选就是你,是街上的弃婴,真正的皇子则是被送入无应门成为少门主,而那个所谓的少门主真正的太子早在七年前被裘刃借住荡平一尺斋的事件做掉,至此,钱百川再也没有后嗣在世。”
钱玟手掌紧握,钳进掌心,笑道:“我怎会信你”·“按照你的说辞,无应门又为什么会养育一个皇子整整十八年,况且如今当年的少门主裘刃不仍是无应门当家。”
李洪德抿了口茶沿,道:“不错,当年太子被送到无应门就是当少门主栽培,在那孩子出生时起裘千仞就用药弄花了他的脸,谎称胎记,叫他从小戴上面具,故外人不知其面貌,真正的无应门少庄主则是被隐匿窥藏,待血溅一尺斋之日,神不知鬼不觉做掉太子,岂不一箭双雕。”
“无应门参与此事恐怕你给了不少好处·”钱玟心中已有定夺,虽然李洪德想做臭他的名声,但是自己的身世却不作假,此番来此该是决定将自己处死。
“不然怎么会怎么容易就杀了肖万湖,其中可是有我一半的功劳·”·北辰抽刀,怒道:“轻伤他人- xing -命,苟全自身野心,真是败类”·“哈哈哈哈——,我看你个小娃娃涉世未深,这世间追名逐利,陷害苟全又有何不对况且你身边这个人也是狼子野心,可不比我差多少。”
李洪德瞄了一眼钱玟··钱玟吐出一口气:“好好好,还真是多谢国公特地跑来一趟告知身世,您这茶馆说书的技艺就算当不了皇帝,在乡野市井也不见得讨人嫌弃。”
钱玟安抚北辰道:“他这话说的不假,这世间本就成王败寇,他有今日全凭本事,我若早他出生,只坏不好·”·北辰想起段大哥的爹就是眼前这个人先喊杀害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也做不到像钱玟这样还能心平气和与他讨论什么处世哲学,越是砍不到心中越是愤怒,索- xing -不去看他,自己到墙角一个人生气。
“孺子可教,不过我也有一真言,如果你没有这层身份,我还真是想用你·”李洪德的玩笑话里有几分真诚··钱玟也换上严肃表情道:“我也有一真言,若是我大难不死,也一定会取你向上人头。”
“哈哈哈——好我言尽于此,明天送你一程,若有鬼魂那便也梦中相托·”·望着李洪德背影,钱玟冷冷发笑,“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啊。”
**·无应门里裘刃正在看宫里的传的飞信,知道岳父得手,裘刃喜忧参半,如今他势力滔天未必会将自己放在眼里,况且他眼中揉不得沙子,当年之事的参与者多多多少少在这几年全被灭口,如今万贵妃已死,知晓当年之事的人也就剩下自己,虽然自己是他的女婿,但是他并非就一定会放过自己,思虑间。
“门主,岩仇拜会·”·裘刃将信放好,开门看见岩仇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两大包药袋,于是明白了:“马上开始吧·”·其实,李君汝从昨晚开始发烧昏迷,一直没有转醒的样子,裘刃虽是着急但是眼下皇宫局势未明自己不敢贸然行动,只得压抑住心中心疼,等到今早宫里来信说是大事已成,自己才算放下心来,通知岩仇准备药浴事宜。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门主随我来·”·裘刃跟着景芝开门的时候,看见李君汝被几个丫头扶着坐在浴盆中央,她整个人仍是不清醒,身边要有人搀扶才勉强坐正。
“门主,记得一条,万万不可在治疗进行过程中擅自运气,一切听我指挥·”·“知道了,开始吧·”·裘刃也是褪去外衣里面只穿一件里衬,坐到李君汝身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景芝心中有些盘算,特地再三叮嘱裘刃不可擅自运气,裘刃皆是答应··景芝将药包放入水中,整个睡水面呈现红褐色,十分骇人··“我下面要先对夫人起针,等我将最后一针拔出,门主随后跟上,要确保结合紧密。”
裘刃点头,开始看景芝布针··整个房间闷热烦躁,但是没有声音,裘刃眼睛紧紧盯住景芝的手,看见银针在李君汝头顶起起落落,自己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门主就是现在”·听见口令裘刃运气上手,大开- xue -门,李君汝开始冒汗,她感觉自己全身血液翻涌燥热,一股热流从腹中直窜入喉咙,最终再也抑制不住,一口血喷涌出来,但是又接二连三停不下来。
李君汝痛苦难当,每当一口血水之后,自己的心脏就没由来一阵抽痛··药水由红变黑,黑色覆盖整个水面,大部分都是李君汝的黑血··裘刃着急,运气途中不能说话,但是看见阿汝如此痛苦,心中着实不舒服,但是仍需稳住心神缓缓输气。
景芝见裘刃现在仍是稳固,自己的手在触摸水面的同时,趁机发力,李君汝顿时七窍流血,此时裘刃再也无法安稳渡气,下手微微偏颇,导致倒气逆施,自己也接连受到反噬。
景芝看见时机成熟,心想此时裘刃的各处大- xue -已开,药物借助水气进入裘刃体内,此时他又渡气不稳,导致- xue -中有空隙,借此消散他的功体··“门主不可”景芝面上假装慌张,但是却没有制止,只是在一旁帮助李君汝调理周期,,李君汝面色潮红,嘴唇由原来的黑褐色变为原来的殷红,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裘刃功体不济,瘫倒在水池中,景芝叫丫头搀扶李君汝出浴,同时自己也将裘刃带出··裘刃脸上都是汗水,眼睛紧紧盯住被丫头搀扶起来的李君汝,对景芝道:“夫人可是无碍”·“恭喜门主,夫人借此一浴,在心口处的淤积杂物已经全部吐出,方才七窍出血更是她血脉畅通的证明,只是——”景芝话未讲完。
裘刃接道:“我知道,我功溃散半成,是我方才着急了·”·“门主与夫人皆是险处逢生,如今你们两人皆保住- xing -命,也算成功,今后只要再加练习,武功恢复指日可待。”
裘刃其实对自己功体一事不太上心,此番折损他也没觉得如何,真正让他高兴的是阿汝的病到今天终于痊愈,自己心中的难处就已然消失··“多谢阁主。”
裘刃说完便昏死过去··裘刃陷入无尽的黑暗,自己被父亲隐匿多年,一直就住在书房的暗室当中,自己出门也必须等到上面的人全部走之后才可以自由活动,这种日子过了整整十八年。
他知道父亲与李洪德的交易,也知道这样做是为了以后让自己更好的接管无应门,所以他都忍下来了··等到终于灭了一尺斋之后,自己将赝品替代,明媒正娶了李洪德的女儿,才真正扬眉吐气。
他掀开盖头的时候看见李君汝的脸,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晚上因为情绪实在不稳固,所以就没有回去,第二天两个见面人均是不可思议··他从李君汝的眼睛里看出了恐惧和失望,但是不论她如何看待自己,裘刃便觉得这一眼就足以爱上这个女人。
后来阿汝病了,而且从她父亲那里找来弟弟作陪,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是并不戳破··如果当时是自己先遇到阿汝,她会不会喜欢我呢·黑暗中,裘刃感觉有一双手很温暖,在自己脸上来回摸索,睁开眼睛,不禁心中狂喜。
“阿汝”裘刃坐起身来,面前的李君汝气色出奇的好,自己也是许久没有看见过如此精神的阿汝了··“说来神奇,我本以为自己挺不过除夕,没想到只是泡过热汤之后四肢百骸就像重新活过来一般。”
李君汝虽是这样说,但是脸上并不曾展现惊奇的神色··“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裘刃低下头,抓起李君汝的手,紧紧握住,就不再说话。
“你说的,过完年陪我去看梧桐,还记得吗”李君汝声音很小,该是还没有恢复,整个人的状态还十分疲惫··裘刃点头··李君汝拿了裘刃的外衣给他披上,又吩咐丫头先将炭炉搬到园中,然后扶着裘刃或者说两人互相搀扶走到梧桐苑里。
大年初一,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寒,裘刃将自己的袍子展开,示意李君汝靠过来些··难得李君汝照做,往裘刃淮中钻了钻··两人走到树下,坐在院子里,裘刃仍是拽着李君汝的不不松开,李君汝也任由他拽。
“打算告诉我了吗我去过你的书房了·”·裘刃微怔,叹了口气,只将怀中的那只手攥得更紧,念道:“好·”·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名字清不清楚。
岩仇这个时候是景芝··第54章 无法原谅·天气寒重,院中的梧桐还是光秃裸露··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难得清闲了些,之前本来无应门中的门生就遣散大半,如今新春的早上除了余音未绝的鞭炮,还夹杂着年味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是十八岁之后的裘刃·”·李君汝虽然心中隐隐知道答案,但是听见裘刃将事情说出的时候自己仍然心中抽痛,而且自己不能够想到最坏的结局,就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少年时代的裘刃了。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他在哪”·“死了·”·李君汝微微动身,侧头看着裘刃··裘刃的脸十分耐看,两人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是裘刃的脸仍然久明不衰,还有少年英气的样子,李君汝打心底里对裘刃是存有感激,因为自己冷言冷语许多年就连子嗣也未曾未裘家诞下,可是裘刃一不责备,二是忠诚,反而还对自己关爱有加,如今为了自己的病听阁主说连自己的命也枉之不顾,细细想来,自己着实对他不住。
可是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叫嚣,自己与少年时代裘刃的分离,如今的裘刃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怎么死的·”李君汝面色不改,但说出话来却很是艰难。
“是我亲手杀死的·”裘刃回看李君汝,眼神并不闪躲··半晌李君汝没有说话,望向梧桐的一枝,眼神空洞缥缈:“他是个好人·”·“其实着许多年我心中早有答案,我从不接近你的书房是因为我不想知道真相,你如今愿意坦诚相告并不期满我很欣慰,我感谢你,但是并不会原谅你。”
裘刃攥住想要抽离的手:“我知道·”·李君汝又道:“你我二人可以在此安稳谈话,便是父亲谋事已成·”·裘刃倒是为李君汝这句话吃惊,原来她早已知道。
察觉出裘刃的吃惊,李君汝解释:“那日回家我偷听你们谈话,也是吃惊,父亲万般隐忍算计都是为了夺得江山,野心也罢权谋也罢,我累了,如今只希望见到显弘带他离开,这便是我今后的心愿。”
“只怕你不会如愿了,我再告诉你一事,李显弘并非岳父大人亲生孩儿·”·李君汝站起来,捏紧裘刃的衣袖:“怎会这其中又有何事”·此时门房管事跌撞进来,好像有天大的消息,显得有些癫狂:“门主门主宫——宫变——,太子弑君被囚,听说二皇子马上就要登基啦”·裘刃道:“自古皆是如此,又何必大惊小怪,宫里变天的火也烧不到这里来,与平时一样便可,无需吵闹,下去吧。”
门房又撤下去,心道,门主不愧是门主,这么大的事说的跟吃饭一样··李君汝又是一阵眩晕,扶住裘刃道:“为何是二皇子当政父亲失败了”·“非也,我要说的你的胞弟就是钱弼,当朝二殿下,你若不信等岳父大人处理完朝堂之事也自会向你解释。”
“那显弘是——是”李君汝心口感觉像被拉开,血水汩汩往外冒··“他是养子,这其中的许多牵扯都是当年的布局谋篇,如今呈现出来,看似完美,却不知这其中的很多人情世故却是其中最大的裂痕。”
裘刃看了一眼梧桐树,又接着道:“此番岳父霸业已成,算得到你我夫妻算不到人心易异,今日我之苦楚,也算活该尝得·”·李君汝闭目不语。
裘刃将李君汝环住,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裘刃苦笑:“我不求得你的原谅,但是我不会放你走,我生来并非偏执之人,但是遇见你我便是了,除非我死,否则你哪里也不许去。”
“你又为何要做到这一步”李君汝摇头,怀抱的温暖让她有点喘不过来气··“你不必成全我,我对你的恨意早已在许多年中溃散,我也对不起他,更无法原谅我自己,你要是将所有罪责承担,你以为我会感到慰藉恰恰相反,只会徒添烦恼罢了。”
裘刃闻言无以复加的惊喜,紧紧搂住李君汝,往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带你去见他·”·**·景芝在除夕当夜作别裘刃就往器阁赶,心中挂念三娘,脚程就更快,一路没歇没停。
“三娘三娘”·不知道为什么,景芝这次回来心中格外心焦,就好像预感到什么一样,房间没有点灯,没有生火,有些寒潮。
“三娘”景芝试探- xing -的叫了几声,没人回话··景芝全身戒备,朝里走去,越是往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越大,“三——”·“啊——”尖锐的女声惊叫起来,景芝识得声音就是三娘,朝里探勘,三娘一把扑上来。
景芝心中顿时轻快,三娘在与他玩笑··“你做什么,我差点伤你”虽然语气严肃,但是怀中的三娘可是笑得咯咯作响··“有段大哥的消息了吗”·“不出所料,李洪德已经动手了,如今之计我们要先整顿军马救出太子,除掉李洪德。”
三娘道:“皇宫里李洪德当皇帝”·景芝又将近日之事仔细说与三娘听,三娘眼睛眨呀眨呀,直呼简直李洪德厉害··“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看上了二皇子。”
三娘唏嘘:“皇室的人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景哥哥,等到段大哥报仇完之后,我们回你的药仙谷吧,这样我五十岁以前都是逍遥快乐的日子了。”
景芝笑笑,摸了一把三娘的脑袋,算是答应了··**·衣二三包袱里面装着“自己”的脑袋,摸到宫城之外,他昨天在城墙之上看见宫内发生的一切,暗道李洪德真是隐忍,也没料到灭门之仇竟还有同谋,而且在无应门和万贵妃之间牵线搭桥的人就是李洪德。
自己报仇一路追来,一直以为是裘千仞与万贵妃一手谋划,临到最后才发现,他们两人竟都是李洪德的棋子,不知此计能否瞒天过海还未可知··衣二三连夜上了亭安山,看见山上一触即发的阵势就知道自己来得及时。
“衣大侠”·季忘仙看见衣二三从阵前迎上去··“你来了真是太好了,李侍卫和我正要冲到宫里救太子呢·”季忘仙一脸焦急。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李侍卫在一边插话道:“我还在劝季将军此事着急不得,他就是不听我的·”看起来李侍卫的满腹委屈对季忘仙全无用处··衣二三道:“你们不要吵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季忘仙跳起来:“老子等你们从长计议完我去收尸得了”·衣二三道:“季兄弟莫要着急,等我先去宫里和李洪德商谈,李洪德想不到太子在宫外还有势力,你们只需时机成熟之后再开始动手,若此时打草惊蛇,就凭借这一帮乌合之众跟不是他的对手。”
季忘仙觉得衣二三的话在理,就方才自己的态度道歉,也算服了软:“我说衣兄弟,我信你,这次都听你指挥·”·“这样,季忘仙你随我入宫,先去天牢,随后咱们在皇城东门集合。”
衣二三又将计划仔细吩咐交办,自己与季忘仙就奔往皇城··皇城的监狱不同其他,因为里面关押的都是机密要犯,想从外面进去不惊动守卫难上加难··加上皇城周围的首位全部被李洪德的人马替换,李洪德手下的兵很多都是是之前战场下来的老兵之后,身手自不必说,各个机灵。
此时衣二三与季忘仙蹲在皇城角落,观察天牢外面的情况··“季兄轻功如何”·季忘仙道:“十分了得,对了,你背上圆滚滚的是什么东西”·“除掉李洪德的关键,嘘——”衣二三示意季忘仙噤声,因为他看见天牢门口又押来一个女人。
两人衣二三看着眼熟,尤其是那个女人··来人是万贵妃的婢女宝月儿··后面除了押送她的士兵还有一个男人··“月儿,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我们好,这样你可以脱离那个疯女人控制,你又是何苦”·白客沁在后面苦口婆心,但是宝月儿丝毫不受其影响,就像没有看见,身体挺得笔直。
一行人就走进大牢··刚一进门,就听见门口守卫的士兵调侃:“白掌事这样的功臣像李将军说一声什么没有·”·另一人道:“这个女人是白掌事好不容易保下的,昨晚还要行刺李将军,也是看在白掌事的面子上才放她一马,怕她出来图惹事端。”
·“不得不说,还是个忠心的奴才,白掌事杀了人家的主子,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就算那个丫头日后跟着白掌事,谁又说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两个侍卫倒是对这件事看得透彻··衣二三这样想··“等等——”衣二三脖子超前探了探··“怎么了”季忘仙跟着向前送脖子。
“你看见那个女人进去的时候,是不是掉了什么在地上,你瞧仔细了吗”衣二三又瞪了瞪眼,没等季忘仙说话,道:“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季兄弟,你的绝世轻功现在用不上了,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裘刃很痴情的,但是手断别人姻缘这件事他也有责任,就要付出代价··第55章 混沌不堪·“那是什么东西”季忘仙怎么瞧也瞧不出名堂。
“等着·”衣二三从手中弹出一枚石子,打在不远处的门框上··“谁”守卫十分警觉,其中一人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没有东西,但是还是加强了戒备。
季忘仙心道,让你故弄玄虚,这下怎么办··但是不久就听见守卫大喝一声:“出来”·这一声将季忘仙吓了个机灵,衣二三倒是气定神闲,看着守卫方向。
两个守卫从另外一处草丛中发现了一名宫女,开始是其中一人去捉,没料到那个宫女身手不凡,几个回合下来,竟是擒她不住,无奈两个人便一拥而上··趁这个空挡,衣二三飞身出去,在门口角落拾得一把钥匙,与季忘仙两人顺入门口。
季忘仙等到两人走进去才问:“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人”·“宝月儿进门的时候故意多看了那边一眼之后,在挺身的间隙掉了钥匙,我猜外面该是有她的人,果不出所料,但是小心,白客沁还在里面,走牢房上面,不要惊动下免得守卫。”
衣二三说着飞身上檐,季忘仙点头紧追其后··地牢- yin -冷潮- shi -,里面没有生气,其实很大一部分囚犯在宫变的混乱中逃跑了这里唯独只剩下一些被折磨变形无法出声的人。
两人走到前面听见白客沁的声音:“月儿,你为什么如此不知变通,你我不是约好一起出宫吗”·又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你背叛娘娘又将她杀死,不如将我一刀杀了。”
“她对你非打即骂,你还替她说话,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白客沁情绪激动,衣二三又听见铁链落锁的声音··白客沁朝外走去,丢下一句“明天再来。”
就离开了··房上两人均是屏息不语,等到白客沁离开,两人方才松了口气··牢房内没有侍卫,李洪德的绝大部分守卫都集中在皇城内部各个节点上,对于天牢里面他们明显十分放心。
季忘仙一眼看到里面的钱玟,开始拉扯衣二三··两人蹲到关押他门的牢房上面··“来了·”钱玟抬眼看见两人心中不免慰藉,还担心季忘仙一个人太过冒失,发现衣二三一并跟来,就多看了几眼。
北辰看见衣二三,脑袋仰的老高,睁大眼睛,像是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北辰确实把衣二三看做神仙一般的人存在,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总是会在自己最想不到的时机出现。
衣二三道:“事情我都听说了,就在今晚,李洪德或许会漏出破绽·”·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季忘仙想对钱玟说些什么,还没开口衣二三在他耳边吩咐,季忘仙就朝牢狱深处走去。
没一会季忘仙扛着一个活人,不过那个人已经面木全非而且马山将死了··“门怎么开”季忘仙将人放倒,看着这个铁栅栏挠头。
牢房四周都是厚重的铁墙,衣二三将手中钥匙拿出,上面只有两把钥匙··衣二三试验一次,便将铁门打开··“那个宫女怎么知道”季忘仙吃惊得望着衣二三将门打开。
“天子牢房里面只有两处牢房拥有这样的钥匙,太子既然是头号的重犯就十分有把握关在这里,我猜宝月儿也是猜测,之前这里她一定有过往来,事先备好了钥匙·”衣二三走进房中,道:“太子随我们出去,北辰留在这里,我将尸体易容置换,北辰在这里打掩护,等到李洪德的人来接太子出去,你再想办法逃出来,去东门汇合。”
“你放心将北辰留在这”钱玟虽然说着,已将开始脱衣服了··季忘仙在一旁将囚徒身上的衣服扒扯下来,递给钱玟··“他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留在这里才能不让李洪德起疑心,今晚的行动才能进行。”
衣二三望着北辰,北辰也回望他:“我知道,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钱玟推掉季忘仙递来的衣服:“把你的脱了,这衣服有太重的死气,我可不穿。”
一行人商量完毕,开始退出去··临走,衣二三走到北辰跟前,摸了一把北辰的头发,北辰长得极快,几个月的功夫感觉窜了个头,记得以前才到自己肩膀,如今摸头快与自己一般高了。
北辰微微怔住,也没有多余动作,任由他触碰·北辰抬头,虽是面无表情但是还是开口:“一切小心·”·衣二三一行人出门的时候赶上侍卫轮守,趁间隙纷纷逃脱。
三人出门之后钱玟去往亭安山,衣二三与季忘仙留在宫中··**·钱弼一直闭门不出,任凭李洪德召唤也就当做无事发生,对于前来传唤的太监皆是责退,李显弘知道也无可奈何,明日钱弼就要登基,李显弘怕就怕钱弼与父亲冲突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滚出去,统统滚出去”钱弼在房间歇斯底里的叫着,但凡有人接近这间屋子,钱弼总是会发风似的大叫··“是我·”李显弘在门外回话,听见里面没有动静,就推门进入。
一时之间,李显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索- xing -喊了一声“盈弟·”·钱弼转过头来,眼神颓败,眼眶红肿,道:“我怎么就是这么个废物。”
李显弘上前劝慰:“你不要这么说,事到如今皆是你我无法预料,你跟本没有错,又何必苛责·”·“我如何面对李洪德,他杀了我的母妃,又告诉我他是我的生父哈哈哈——哈——,他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心思”钱弼谈及李洪德十分憎恶。
·“还记得我与你在南城郊外的湖水旁边我告诉你关于我早夭的弟弟吗”·钱弼心中又是一痛,差点忘记自己还是李显弘的弟弟,这样的自己还谈什么将来,钱弼侧过脸去不去面对李显弘。
李显弘却是略有兴奋:“当年父亲说你早夭,其实就是把你送到宫中万贵妃手中,不得不说父亲的算计太过于不近人情,但是我们仍能相遇就是缘分·”·钱弼突然扭过头来:“你这样说,是不是我还得谢谢他,谢谢他从小将我就看做他谋取皇权的棋子”李显弘来不及辩解,又听钱弼骂道:“你以为我想和你谈什么狗屁情谊,我对你从来就没有兄弟般的感情”·“你不要这样说,你现在情绪还不稳定,这些我们日后再慢慢研究,眼下先是——”·“你到底是不是在装傻,还是从头到尾你也在利用我你真的不明白”钱弼扯住李显弘的衣领,对着那张还欲分辩的嘴重重吻下去。
李显弘慌忙推开他:“你这是做什么”·“哈哈哈,你是真的可笑,白长了一副男人身体,竟如此窝囊”钱弼嘲笑,又狠狠道:“你也滚,告诉李洪德除非我死,别想让我给他开路,他若是想当皇帝让他自己来求我”·说完这句任凭李显弘再怎么央求也无用。
李显弘灰心丧气,出了门去,他不是不知道钱弼对自己的心思,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两人如今更是血亲,万不可做出有背人伦的事··李显弘失了神,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发现竟是出现幻觉,想起姐姐来了。
“显弘”李君汝叫道,也没了往日的礼仪教数,提起裙边就一路小跑到李显弘跟前,裘刃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直到李君汝兴奋地握起李显弘的手,李显弘才惊觉这一切都是真的。
“阿姐你怎么来了”李显弘不仅发现李君汝心情很好,而且气色好看很多,手掌心再也不是如往日般冰冷。
“姐姐实在想你,宫里的事我都知道了,就拖门主叫我来看你·”李君汝上下打量李显弘,就差瞧出个窟窿来··“我没事,阿姐你身体恢复的这么好了。”
李显弘越发惊讶姐姐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自从长大后还真的没有见过阿姐这样舒心··李君汝扭头去看裘刃,脸上表情不明,只一句“多亏了门主”便轻描淡写过去,又问道:“二皇子他——”·李显弘叹气:“真如父亲所言,他是三弟,没成想在酩酊楼上的结拜到如今做了实,他不肯登基,父亲那边还未有交代。”
李君汝压低声音:“父亲也只不过是要一个名正言顺,想必三弟心中苦闷,万贵妃毕竟对他有养育恩情,父亲这样做确实少了人情·”·“你现在先别去,我刚从那边回来,你去拜会过父亲了么”·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李君汝道:“还没有,想必父亲对我也并非什么非见不可的人物,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转过头对裘刃道:“你不是还有事情去找父亲,我与显弘还有很多话要说,你先去便是·”·裘刃道:“如此也好,你多多保重·”·裘刃来到大殿之上,看见李洪德正在把玩一柄长刀,那刀长得通彻,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刀。
“你来了·”李洪德的声音没有起伏··“恭贺岳父大人,心想事成·”裘刃恭敬道··裘刃将刀收起来,道:“只不过显怀这孩子不听话。”
裘刃反应一会才明白“显怀”指的是二皇子···第56章 权力顶点·李洪德感受到权利顶点的愉悦,浑身舒畅··裘刃道:“听说显怀现在还是不愿意配合”·李洪德笑道:“我不过是给他留面子,既然他自己不肯识趣,我自然也不强求,不说这个小子,今晚我在此处设宴,你也来有个人让你认识一下。”
李洪德从椅子上站起来,能够听见骨节啪啪作响··裘刃上前扶住李洪德,道:“小婿知道,还有一事,阿汝的身体请了名医,已经大有好转·”·李洪德哦了一声,道:“没事你先下去,记得晚上来,好好庆祝一番。”
宫里面的宫女太监这几天手脚勤快,有些不老实的已经做了李洪德手下的亡魂,还有一些善于机敏逢迎者,换了主子照样吃的开,忙里忙外,本来除夕置办的东西一时找不到代替便还是原来一套,好在没人追究他们的责任。
李洪德失去耐心,能够为己所用他都拿来,若是养狼为患不如换一条聪明的狗·吩咐下去看好李显怀,再送去饭菜,想办法让他全部吃掉··**·季忘仙看着衣二三背上的包袱心中实在是好奇,看起来圆滚滚的想不到是什么东西。
忽然季忘仙一惊,急忙拽住前面还在飞奔的衣二三··“我说,你这里面不是□□吧”季忘仙用手指试探- xing -地摸上去,发觉咯手,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衣二三笑起来,“你怕什么,你有绝世轻功还怕跑不掉”·季忘仙倒是严肃:“你别开玩笑,我说正经事·”·衣二三看他难得正经,便说:“你放心,这里面是一个物件,拿去做交易的,至于炸掉皇城我可是没想,毕竟太子还要继任国君,炸了他的宫殿我担待不起。”
季忘仙将信将疑,双手抱胸,眉头不展:“听说李洪德的本事不小,你当真有办法牵制住他”·“不错,当年他征战沙场时咱们还是襁褓婴儿。”
说到此处衣二三一顿,像是回想起什么往事,略有感慨,又道:“但是如今就算他武功盖世,但也是英雄暮年,如今得势更是骄狂,越是在这种情况下人越是容易犯错误,今天咱们就叫他犯错误。”
“你只记得,当我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你就助我将李洪德拿下·”·季忘仙点头··两人还是走得屋顶,一路上皇城内部戒备森严,但是因为李洪德一路太过顺畅的原因,手底下的侍卫轮值当夜都是散漫无纪,更有甚者就地喝酒赌博。
衣二三一路摸清侍卫分布,又偷听侍卫谈话,知道今晚李洪德会在皇城里面犒赏将领,闻言裘刃也会到场··自从知道李洪德参与当年事件之后,衣二三心中五味陈杂,自己答应少年裘刃的事如今已经有了结果,今晚就将一切做个了断。
·衣二三让季忘仙在暗中替自己打掩护,等到时机成熟,便现身相助··李洪德坐在满桌的饭菜跟前,前面还有舞女跳舞助兴,两边分别是跟随他打入皇城的将领。
裘刃并不在此,衣二三也不打算现身··等到一顿饭局结束,已经诞生了“本朝”的几位将军,甚至连文官的人选都已备好,就等明天登基正式封赏··酒足饭饱,李洪德并无醉意,甚至比开始还要清醒。
李洪德被人搀扶走到另一间房间休息,衣二三感觉时机已到,飞身下去,也不敲门也走进那间屋子,就像知道那屋子没有反锁··衣二三进去的时候,特意将脚步加重,掩盖过上面潜伏的季忘仙。
“既然都来了,就坐吧·”李洪德一副主人姿态··屋里面一加上衣二三共有三个人··裘刃已经坐在里面了,看见衣二三脸上微微惊讶,显然他不知道衣二三会来。
“是你”裘刃道,一面看向李洪德···第57章 显露真颜·裘刃面对衣二三道:“当年与你父亲的事是我没有好好管教手下,还望见谅。”
衣二三面上笑道:“既然门主尚且不计前嫌,我若在此发难不也显得小气·”顺手将包袱放到桌案上,看见裘刃手边的茶水,又望了望李洪德,发现李洪德正在点头,,嘴角放在茶沿上不住吹气。
衣二三也顺手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放在前面··李洪德放下茶杯,对裘刃道:“既然话都说开了,这里就不要再有什么过去,现在咱们只看将来·”·“不知岳父大人叫我们到这来有什么事情,实不相瞒,小婿还在担心夫人身体,想早些回去看望。”
裘刃不知为何,自从来到房间,越发觉得喉咙干痒,几杯茶水下肚仍是不解渴·心中确实想念李君汝,昨夜带她去密室看了那具冰尸,李君汝反应激烈,今早还担心有什么闪失,结果李君汝像是释怀一般,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既然这样我就长话短说,我要的东西你可是带来了·”·衣二三知道李洪德在向他问话,答道:“就在这·”说着将包袱打开··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季忘仙整个人屏息趴在房顶上,因为房间里都是不可多得的武学高手,稍有不慎,败露行迹可就功亏一篑,不敢不小心,看见衣二三将包袱打开,自己当然十二万分的好奇,不禁朝前凑了凑。
裘刃也是好奇,但是心中一阵恶心,勉强压了下去·也上前去看··包袱里面还是那颗人头··李洪德面有惊色:“你果真找到他了·”·“正是,此人名为岩仇是器阁的阁主。”
衣二三说完看向裘刃··裘刃此时脑袋炸响:“怎么可能他不会是器阁的人!”说完慌忙下跪:“岳父大人听我解释此人我根本不认识,再者说我与他合作之时他戴着面具,小婿也实难分清”·李洪德笑道:“不知小兄弟从何处擒得此人。”
衣二三道:“本来除夕之夜没有收获,却在今早偶然看见此人在门主家中做客,与门主相谈甚欢·口中似乎对李大人不利·”·李洪德挑了挑眉毛:“贤婿又怎会对我不利”虽然李洪德在问话,但是口气中却是凿凿。
裘刃叫道:“岳父大人这个小子早就与我不和,当时我将他驱逐出门更是对我怀恨在心,他的话分明是挑拨离间,不值得相信!”·李洪德仍是笑道:“对呀,你这又作何解释,为何我要信你”一脸看好戏的又看向衣二三。
裘刃如今目晕眼花,身体里本就溃散半成功体,如今更是冷汗涔涔:“若真是这样,当年我对他有灭门之恨,如今回来也只是与人勾结陷害与我,岳父大人一定明鉴。”
裘刃双腿跪在地上,双手支撑柱身体,才勉强跪立··“当年之事我不曾知晓,但是我知道的是,你的狼子野心,你身为李大人的女婿,难道对皇位也没有半点心思况且如今献媚讨好,不知十年之后不正直壮年还会存有这样位极人臣的心思。”
这句话戳到李洪德的痒处,也是李洪德决定给裘刃下毒的最重要的原因··裘刃如今是个祸患,就算不知日后会不会觊觎皇位,但是光是知道当年隐秘就已经留他不得。
他若一死,当年之事就在无人知道,他的皇位也会安稳··其实裘刃心知衣二三抛出这件事来,自己就再无活路,这是李洪德最忌惮自己的地方,他年事已高,就算身体强健再也活不过二三十年,自己如今身体怪异状况无非也是李洪德在茶水中做了手脚,也就是,不论今□□二三说什么,李洪德除掉自己就已经是计划之中的事。
衣二三往房顶使出眼色,季忘仙当下授意,方才要跳,身后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心道“不好”,回身便攻,发现来人竟是本该在天牢里的北辰··与此同时,房间里有人冲撞进来,是个慌张的侍卫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开门便嚷:“不好了,国公,二殿下疯了现在打伤侍卫不知所踪”·“什么混账东西都给我去找明天早上之前死活都要见到人,来人把裘刃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再有逃跑之事,你们就别来见我,自裁了事。”
李洪德气得眼睛突出,大骂李显怀不是东西,也不去顾忌衣二三,摔门而去··等到李洪德走出门去,季忘仙和北辰从房顶跳下来,衣二三没料到北辰会来,看见北辰先是一愣,忽然想起桌子上的脑袋,但已经为时已晚。
北辰看见桌子上分明是自己段大哥的脑袋,一时血气翻涌,抽刀便砍:“你”·北辰杀红了眼,听不进去话,季忘仙想要拽住他,不知道这娃娃突然发得什么疯,衣二三抽剑来挡,一边解释:“等一下,你听我说,这——”忽然话锋顿住,又像是想起什么,不再辩解,反而开始认真与北辰较量。
衣二三让季忘仙不要帮忙,便引着北辰朝屋外打去··一边的季忘仙一脸茫然,心道,这什么情况,一个要杀人,另一个被杀的也不叫帮手,再者北辰明显情绪激动,出招狠厉,是要杀人的气势。
“我就不该信你,全部都是鬼话”北辰越说越气,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释满泪花,挥刀就要砍在衣二三脸上··衣二三表情肃然:“闭嘴,要打便打,哪里这么多废话。”
·季忘仙感觉衣二三简直疯了,还在激怒北辰,怕不是命要交代在这里·想要上前帮忙,却几次被衣二三打回来,一次两次也就恼了,便双手抱胸倚在柱子上看起热闹来。
不过一看之下,很是吃惊,料想不到衣二三居然有这样的本事,平日其貌不扬,但真动起手来自己绝非他的对手,甚至季忘仙感觉衣二三如果单挑李洪德,要胜也绝非难事。
思量间,看见北辰横刀向前,脚步飞快,几个近身便将衣二三衣服划破,但都没有伤及皮肉,不是北辰手下留情,而是北辰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思考,只是冒进贪攻自然伤不了衣二三一分。
“你到底在砍什么”衣二三喝道“你这样胡乱无章又与屠夫何异”·衣二三一派恨铁不成钢,但北辰仍然充耳不闻,极度厮杀,他始终不相信段大哥会死,不相信平日散漫无极的衣二三会做出这种事。
眼前的衣二三神情严肃,没有愧疚,没有愤怒只是满脸失望··为什么·北辰心中好像有一根紧绷的弦突然发出叩问:为什么·这根弦在北辰心中反复被拨起,声音清脆回响在耳边,不知不觉中北辰望着衣二三的眼睛自己开始恢复清醒。
手中的刀越来越快,但是再也没有脱离掌控之感··一刀、两刀......·越来越多的伤口出现在衣二三身上,季忘仙有点站不住了··衣二三脸上却是快慰,下手也越来越快,北辰身形迅速开始变得难以捉摸,衣二三连连后退,手中木剑开始灵活游转。
北辰看着那眼睛,心中越来越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手中的刀越来越快··“呲——”·衣二三脸上中刀,收剑回身,背对北辰··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季忘仙大呼不妙,背对着那小子不是送死吗正欲上前,却看见北辰同样收刀,缓步朝衣二三走去。
北辰声音带着惊喜和颤抖:“是不是你”·季忘仙简直要疯了,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只见衣二三双手伸到后颈,将一整块的面皮撕扯下来,终于回身,笑道:“是我。”
季忘仙发觉方才在案上的脑袋怎么又长到衣二三头上慌忙上前,围着衣二三转圈圈,口里念道:“你到底是谁”·“段大哥真的是你我——我——”北辰喜不自胜,忽然跪倒在地:“是我唐突,坏了段大哥的计划,但是你不是在闭关”北辰语无伦次,既高兴又惶恐,看见段无衣身上的伤口,又扑上前去:“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又坏事了,对不起——”·段无衣摸着北辰的头:“不碍事,本来计划就有变,方才没有承认,想着帮你突破一下武学瓶颈,如今看来,目的已经达到。”
季忘仙惊道:“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此事日后再说,如今当务之急你是去东门汇合,钱弼和李洪德在东门,路上再详细解释,现在我们过去。”
一行人赶往东门方向,北辰此时紧紧跟在段无衣身后,捋清思路,才恍然大悟,段大哥无告诉自己因为自己太容易冲动误事,这样隐瞒,反而让自己没有太多压力。
“如今李洪德失了裘刃,单凭自己难成气候,钱弼当然不肯认他作父,此去东门怕是要将李洪德遗臭万年·”·季忘仙道:“他不是要做皇帝么,如今李洪德让他继位他还有什么不满”·“这个皇位沾染太多鲜血,想必与钱弼的初衷背道而驰,李洪德虽然算计一世,但是唯独小看了人情。”
第58章 混战不堪·等到一行人赶到皇城东门的时候,场面十分混乱··季忘仙好奇:“你怎么知道他在东门·”·段无衣道:“不出所料宝月儿应该也从天牢里逃出去了。”
北辰道:“我来就是要告知此事,宝月儿从天牢逃出,打伤门卫后来就不知所踪·”·谈话间听见李洪德道:“你当真是顽固不化”·钱弼此时手握玄扇苦苦支撑,在两人中间站着李显弘。
“父亲,你让我与显怀好好交谈又何必动手”李显弘挥棍来挡,李洪德手握长戟,仍没有半点退让:“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就给我滚下去”说完绕过李显弘朝钱弼刺去。
“你这逆子,留你有何用·”李洪德语气狠厉,下手已经没有轻重,如此看来誓要错杀也不放过··钱弼虽然挡的辛苦,但是嘴上仍然强硬:“什么父子之情,什么兄弟情义,这是老天不让我拥有,与其任你摆布,我倒要反抗这天命。”
钱弼心中不认这个父亲,只知道自己的一切是母妃给的,从小到大心疼自己的也只有母妃一人,眼前这个自称自己父亲的人,只不过是徒有血亲的陌生人罢了··李显弘仍然穿梭在两人之间,当下父亲的夺命戟,“父亲他是您的孩子,显弘求您手下留情”·因为李显弘从中周旋,李洪德几次未能得手渐渐失去耐心:“都是不听话的东西”·一戟刺穿李显弘的右肩。
但李显弘右手拿棍,左手紧紧攥住父亲刺入自己身体的长戟,挡在钱弼面前,寸步不让··“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开”李洪德愤怒到极点,奋力将李显弘挑起,猛然甩到一边。
李洪德再次将长戟对准钱弼,钱弼仍是死目而向,不曾畏惧··钱弼闭上眼,感受到面部强有力的疾风,是李洪德挥戟所带动的风声··一戟贯穿而下··“父亲”李显弘此时有心无力,奋力挣扎,仍是没能赶到跟前。
“我说李大人,虎毒不食子啊·”·钱弼闻声睁眼,发现自己面前又有一人,此人背影十分熟悉,但是记不太清了··李洪德则是一脸惊恐:“你怎会”·段无衣伸手挡住来戟,笑眯眯道:“李大人果真家教有方,殊不知这二十多年的精心布置却栽在自己儿子手里,你说钱百川无子,如今的你与钱百川又有什么分别。”
“你没死”李洪德难以置信,在看到那颗头颅的时候自己心中隐隐怀疑,但未及细究,就突遭变数,如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肖剑平这个祸害又出来搅局,恐怕不妙。
·“来人”李洪德吩咐周围将士将四周紧密围堵,将戟横握:“哼,就凭你等宵小,能耐我何”·钱弼道:“你是何人”·此时北辰站到段无衣身边,小声一句小心。
“说来话长,你可知当年你父亲为了夺取江山设下此计,不仅残害你一人,更有数百条人命断送他手·”段无衣心绪不平,盯住李洪德道:“你当年八面玲珑,先后获取无应门与万贵妃两处信任,送子入宫,替换皇子。
帮助无应门一夜荡灭一尺斋,与其结亲,助纣为虐”·“天道轮回,一尺斋少公子肖剑平没死,他今日就要取你- xing -命”段无衣说完,左手运气将手中木剑由上及下劈开,里面赫然是一把铁质宝剑。
“苟延残喘罢了”李洪德挥戟,两步上前··此时李显弘将钱弼扶起:“快走! ”·钱弼看李显弘右肩血肉绽开,心有不忍,终于没了方才的怒气:“抱歉,看来李洪德果真今日报应”·李显弘没有做声,看见父亲止不住的叹气,忽然看见依稀人影,当即认出那是李君汝,便安置好钱弼之后,飞身过去。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阿姐你怎么也来了”李显弘说着话,一边想拦住李君汝,但是肩上还在汩汩冒血,来回间血就蹭到了李君汝的身上。
“我听人说门主被关起来了,三弟逃跑,究竟怎么回事”李君汝心中惶恐不已,此番本是劝说父亲放了裘刃,没成想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
李显弘只说是父亲的仇家前来寻仇··“仇家是谁”李君汝问道··“一尺斋的少公子,肖剑平。”
听到肖剑平的名字,李君汝一阵恍惚,,李君汝早年听少年裘刃说起过,若是自己接任门主一职,定是要将无应门和一尺斋两家重修旧好,那是少年裘刃的报抱负。
没想到肖剑平经此一难,竟然没死··李君汝看见不远处打斗两人,焦急道:“父亲与那肖剑平打起来了”·李显弘道:“双方皆是高手,贸然进入恐怕于己不利,阿姐你先回府去,这里实在太过危险,你又是大病初愈,不能再有闪失。”
“三弟显怀呢”李君汝心中还是挂念三弟,正巧与往这边看的钱弼四目相对··钱弼记得当日自己在无应门对李君汝还是有不错的印象,虽然对父亲不满,但是如今望见自己的亲姐姐难免心中泛起暖意,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是微微点头,以作表示。
李君汝道:“父亲行为做事确是有违天道,但是毕竟是我们的父亲,你要好生保护他,我知道在此处我多有烦扰,我先去找门主,以后再与你们汇合·”·离开时,李君汝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回头多看了父亲几眼,便抬脚离开。
此时段无衣与李洪德正打得不分伯仲,没有一人上去相助··或是出于道义,或是忌惮战场··段无衣此时全力向出,没有任何保留,时至今日“裘刃”死时的场景历历在目,自己对他的承诺也将要完成。
- yin -冷昏暗的柴房里,肖剑平蜷缩着,早已没了白天的锐气··“裘刃”劝道:“如今你家遭此大难,你却如此心灰意冷,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和一尺斋。”
裘刃虽是有责难之意,但是语气很轻,肖剑平心知这是“裘刃”的一番美意,但是白天刺激实在太大,如今握起一把剑的力气都没有··“一天之间我比你也好不了多少,我失去一切,只是可怜我还有没过门的君汝。
她待我很好,我本以为可以娶她·”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我又凭借什么身份娶她呢·”·“我只有夺妻之恨,而你有血海深仇,所以比较起来还是你比较惨,所以你得出去,去出了这口恶气。”
裘刃还在喃喃··肖剑平只当他开玩笑··但是他没想到在第二天裘刃便用命换回他的生路,离别之际,“裘刃”浑身是血,但还是笑着:“答应我,日后在我墓前,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段无衣出手很快,剑锋毕露··李洪德老了,十年之前还可以提戟跨马,征战沙场,如今几十个回合之下逐渐体力不支··几次险险中剑,终于李洪德开始朝李显弘喊道:“过来助我”·李显弘才要动身却被钱弼拉住:“你现在还去送死做什么,李洪德输定了。”
“那是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李显弘甩开钱弼就要往上冲··“傻子”钱弼骂道,但是也冲上去,跟在李显弘身后,护他周全。
一共四个人,局面却是复杂··李洪德命令将士一起冲锋,北辰迎道而立,一夫当关··危急关头忽听有人大喊:“捉拿乱臣贼子李洪德,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从东门闯进来一支军队,虽然每个人衣着打扮各有不同,但是将士们都认出最前面骑马的人。
太子钱玟··钱玟马上高呼:“乱臣李洪德,弑君谋逆,天理难容我乃当朝太子,皇帝亲授,天命所在,众人凡取贼子李洪德首级者,封赏银千两,弃暗投明既往不咎”·将士本就心中虚颤,如今见李洪德败事初显,太子又有兵在握,纷纷临阵倒戈,朝李洪德杀去。
肖剑平见势抽身,钱弼也将李显弘拖拽出来··一众将领一拥而上,为的是千两赏赐和荣华富贵··李洪德不曾想养了十几年的兵居然被几千两策反,不禁悲从心来,莫大嘲讽:“哈哈哈哈,什么皇帝亲授,什么当朝太子,不过是——”·“噗——”·人群拥拥搡搡,没人听清李洪德说了什么,他们都想在太子面前表现自己洗脱罪名,于是在早已战竭的李洪德面前,不知是谁,将李洪德的头看了下来。
李显弘推开一直禁锢这自己的钱弼,冲向人群,大叫道:“父亲”·为时已晚···第59章 波澜又起··季忘仙得了钱玟的命令与李侍卫一起率领民兵开始将李洪德的军队开始统一编排。
钱玟走到段无衣身边:“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我与不是我早就没有分别,我此来终究是还了好友的心愿·”段无衣又道:“殿下大可放心,真话我只在这里说了一半,至于另一半,我只会告诉我死去的好友,天下还是您的天下。”
·钱玟笑道:“我又岂会是如此不明事理之人·”·段无衣朝钱玟作揖道:“如此,那便后会无期·”说完转身要走,北辰随后跟上。
段无衣转身对北辰道:“你若是留在太子身边,日后定是坦途富贵,又何必跟着我·”·北辰微微有些愠色:“段大哥明知我不是那样的人·”··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钱玟在身后相劝:“小师父,你要是留下,季忘仙的位置就是你的。”
此话嬉笑参半,钱玟也明知北辰绝不会在意什么爵位功显,这话是说给不远处的季忘仙听的··果不其然,季忘仙听见这话马上调转马头,朝钱玟冲过来:“好你个负心无赖”·钱玟也翻身上马,对着段无衣正色道:“我非大度之人,今此一别希望不会在听到关于你的任何消息。”
段无衣迎面朝东门走去,挥舞手中宝剑,示意明白,北辰则是提刀紧随其后,等到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东门,钱玟才对着众人高喝:“来人,将李家二子押入天牢”·李显弘与钱弼均不同程度受伤,李显弘仍然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之中,加之肩上血伤,昏厥过去。
钱弼此时正抱着李显弘,坐在一处,也不反抗,任由众人押着下去··一时之间,局面安定··段无衣走出门去,回身对北辰道:“我此番骗你,你可是心有不甘。”
北辰听得这话率先上前两步,挡在段无衣身前,重重一跪:“北辰不敢,北辰不曾·”·北辰虽然见到段大哥心中十分欣喜,但是这一路走来自己几次莽撞差点误事,甚至出手伤了段大哥,想起无应门的那一剑和方才重重,心中有愧,又哪里对段大哥来的怨气。
段无衣摇头苦笑,不想恢复身份之后,这个娃娃又是一副尊崇模样,居然有些怀念北辰对衣二三的时候了··虽是这样想着,段无衣将北辰扶起,笑道:“我本打算趁这次机会给你自由,若是一直跟着我,以后会受尽苦楚。”
北辰眼神坚定,站起身来··他这一站,段无衣倒是一惊,现在的北辰已经与自己一般高大,脸上稚嫩已退,倒是多了几分男儿的果敢坚毅,心中不免有些欣慰。
与少年的模样不同,少年衬着白肌黑目,有几分柔气,如今虽然皮肤仍是面白,但是丝毫没了羸弱··他长大了··北辰道:“我哪里也不去,就跟着你,就像当年在北漠一样。”
段无衣与北辰肩并肩走着:“如何再像以前一样,你可知道,你我同为男子,娶妻生子携手一生,才是你应该回归的生活,如今我大仇已报,你也助我还了恩情,不只是你,还有景芝三娘,你们陪我走完的这段路,已经完了。”
段无衣站定,望着北辰:“我平生再无牵挂,我也会在告慰好友亡灵之后,四处漂泊,你我就在此地分手,日后若是江湖相见,也算缘分·”·北辰摇头:“我不愿娶妻生子,我只愿与你携手一生。”
段无衣只当北辰少年负气,仍是心智未全,念道:“你未曾经历,便不知欢愉,若——”·未等段无衣将话言尽,北辰猛然出手,扯住段无衣的领子,自己整个身体贴了上去,嘴唇重重吻在段无衣嘴上,回想乾行殿种种,自己也逐一照做。
就在北辰将舌头探进其中,整个人被段无衣重重拍在地上··“你——”段无衣面色涨红,脸上或有吃惊但更多的是痛苦··北辰坐在地上,没有起身,只淡淡一句:“欢愉之味,便是如此。”
段无衣血气翻涌,暗骂自己竟如此迟钝,没能发现北辰早已误身与己,自己戴罪之身,又如何让他活得清白··“方才之事就当没有发生,你我赶回器阁,与景芝三娘商讨事宜,之后——”·不复相见。
四个字敲在北辰心上··一路无言··两人刚到器阁楼下,顿觉气氛诡异,没有把守的兵卫,另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段无衣道:“小心有诈。”
又翻出面巾,两人分别覆面,悄声上楼··此时器阁中··景芝左胸插着一把玉簪··是三娘的玉簪··三娘坐在药台上,而身边站着萧情。
“师弟,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遇见你·”萧情萧情笑的可怖,手中还不住的玩着三娘的鬓发··“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放三娘走·”景芝左胸汩汩冒血,整个左边的衣襟到脚下全部浸- shi -,玉簪虽然没入胸膛,但是好在不深,景芝封住自己的几处大- xue -,现在勉强还能说话。
“你我哈,这世间可是存不下你我,只有我,没有你·”萧情狠狠道:“我就是看不惯你的嘴脸,明明凡事都是我先,明明我已经同师傅说我会治病救人,我会一心向善,我会答应师傅所有的要求,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会选择你,就因为你生了双好手”·景芝吐出一口鲜血,面带嘲讽:“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师父的用心良苦。”
萧情眉毛上挑,道:“什么良苦用心”·景芝支撑起身体,看了看仍是任由萧情摆弄的三娘,眉头皱了皱,转而又看向萧情,语气更是带了不耐:“当年你真的以为师父是因为仅看面缘而决定的徒弟人需,那你就大错特错,其实我找师父说了一番话,才让他将你逐出门去。”
萧情情绪激动,放开三娘,走到景芝跟前:“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在一旁乱嚼舌根,才害我流落至今,才害我与师父离心离德,都是你”·萧情双手掐着景芝的脖子,用了十分的力道。
就在他身后,段无衣与北辰早已在门外蛰伏多时··两人来到门外听见里面异响,两人双双附耳探听,听见萧情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惊··器阁已经被萧情控制,门外的守卫和巡视的人员全部中毒。
看见景芝将萧情引到自己身边,萧情此时背对门口,两人便从后门溜入,分别藏在两侧··此时萧情情绪十分激动,又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自己的兜帽也因为手臂大幅度的动作掉落下来。
真是一张清纯无害的脸··景芝不论是见他第一面还是现在都是这么认为,虽然这个人正在扼住自己的咽喉··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萧情哭了,虽然脸上还是- yin -狠但是泪水多少冲刷了一点戾气。
“我当年就要死了,师父留我,虽然他不满意但是仍然将我当作自己的徒弟,但是你来了,他就不要我了,不要我了·”·萧情喃喃自语,不甚癫狂··萧情道:“你又如何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说话间,段无衣已经与北辰合力将三娘击昏,抱到门外,之后又绕身进来。
“你的面皮是师父给的,师父已经给了你活路·”·景芝此话一出,萧情先是一愣,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来··突然,北辰抽刀,萧情不知背后有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脸上被硬生生割掉了面皮。
萧情却是仿佛无痛觉一般,木木道:“什么叫真实面目”·“师父在你幼年时将你救起,养大成人,却也在识得你的本- xing -,你是孩童时面貌丑陋,加之品- xing -残暴,若是将你弃之,必定会被世人讥讽,师父决定为你改变容貌,也希望你能在换面之后感受到世间之善,从而滋养心中善念。”
景芝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手没了力道,又继续道··“当年师父假意弃你,就是对你最后的考验,你却气急败坏,还要取我- xing -命,师父才对你失望至极。”
萧情大笑:“哈哈哈,什么考验,考验人- xing -本来就是可笑,那老头如此,你也是如此·”·知道真相的萧情不知是恼是怒,他站起身来,段无衣此时绕到景芝身后,北辰将刀横在萧情面前。
萧情长笑两声,转身便与北辰缠斗起来··段无衣借此机会先为景芝疗伤··北辰发现,萧情的脸确实与旁人不同,划破之后,竟然未渗血水··萧情抓狂发疯一般,朝北辰扑去。
北辰对付萧情游刃有余,在打斗同时还可以分出精力去观察景芝和段无衣的状况··萧情手上淬满毒水,却是沾不到北辰一片衣襟··越攻越气,北辰瞅准时机,劈刀欲取。
“小心”·这句话是段无衣喊得,因为他看见北辰身后多了一个人··三娘··但是为时已晚,就在北辰出刀的同时,三娘也将一柄弯刀插进北辰左胸。
三娘脸上表情仍是木然,没有生气··“哈哈哈哈哈,这个女人蛊已入脑,还有你,你们都得在黄泉路上陪我”·萧情说完猛然呕出一口鲜血,倒地而亡。
段无衣快速跑到三娘身后,将其击昏··第60章 尘埃落定·虽然段无衣赶过去的速度并不慢,但是三娘手里拿的不再是簪匕,而是一把四尺长的钝器,上面布满铁锈,此时贯穿北辰的左胸,就在心脏的位置,分毫不差。
伴随萧情应声倒地,段无衣跪在北辰面前,死死抱住北辰··北辰同样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插入胸口的弯刀,无奈苦笑:“三娘真是个记仇的人·”·段无衣心中抽痛,他知道北辰还在开玩笑,他也知道北辰活命的机会不大。
“你等一下,景芝景芝”段无衣开始嘶吼:“你来,看看北辰,看看......”·段无衣竟是一时无法发声,嗓音干涸嘶哑,看字后面只有一串低鸣。
血水很快从北辰的前胸渗漏出来,就像无阀的河堤,倾喷而出,段无衣慌乱不堪,自己自从七年前之后,再也没有如此惊慌的时刻··景芝上期前,表情严肃,仔细思量之后,双手无力垂下:“段无衣,我没有办法,北辰怕是——”。
“段大哥,我知已经无命再活,但一直能够陪在你身边我已经死而无憾,如今还是快将景芝和三娘找大夫医治,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北辰胸膛起起伏伏,那把刀随着胸膛的起伏也变得起落,北辰口中都是血水,侧头吐出一些,保证自己说话的时候能够口齿清晰。
“段大哥,我一直当你是大哥,但是如今却变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责罚我,你也一定会纠结无措,如今...今倒好了,少了我你可以更...快活,我...”·段无衣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当即扶正北辰,倾注自己全身功力,将钝刀抽出,因为有强大内劲从外面支撑,血水暂时被堵住,但是这其中会耗费大量内里,饶是武功高强的人,这样耗费也会不足一个时辰。
北辰想要出言阻止,但一时之间不能说话··段无衣用最直接额方法封住北辰心脉,又找来最好的止血药品,但是因为北辰心脉已断,药物只能起到微弱的作用,北辰嘴里的血还是满溢。
段无衣强迫自己冷静··景芝艰难起身,先把三娘把到床上,同时又点住她的- xue -道,三娘脑蛊已深,若不赶快将蛊取出,最后也会疯癫而亡··窗外一时之间,风雪大作,房间的空气清冷许多。
皇宫天牢处··钱弼坐在一垛冷草之上,虽然没了往日的神采,但是还算精神,李显弘也坐在他旁边··“原来父皇不喜欢我满腹委屈,如今知道原委,我倒不觉得子女又不甘了。”
李显弘知道钱弼不愿意承认自己李家的身份,也不勉强,既然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自己就有义务先将他护送出去··李显弘道:“不论如何,眼下太子会如何处置你”·钱弼冷笑一声:“既然我与他并非手足兄弟,又是眼下对他江山最大的威胁,当然是想将我欲除之而后快。”
李显弘皱眉:“我不会让你有事·”·钱弼低头,不知表情,只是用手戳了李显弘肩膀的痛处··李显弘虽是疼痛,却没有做声,只听钱弼说道:“你如今有伤在身,如何救我,不如自保,与你姐姐离开这里。”
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你我手足,我又怎会弃你不顾·”·钱弼发笑:“那我说,我喜欢你,你要是让我出去,我就缠着你,赖着你,每天亲你,睡你。”
“咳咳——咳”李显弘方才被戳痛不发一声,现在听到钱弼正经说出这样的浑话,顿时干咳几声,发觉肩上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他们是兄弟,又怎么可以枉顾人伦。
李显弘内心纠结,自己对钱弼却是生出爱慕,但是知道他是自己的亲弟弟时,这份感情就自觉转化,但是心中确实难以抑制,自己相同他亲近,同他生活,每当想到血亲关系,又是痛苦不堪。
·谈话间,听见传报··钱玟来了··“李显怀,是这个名字吧·”·钱玟来时已经是龙袍加身,九五之尊··钱弼听闻钱玟在当天举行册封仪式,如今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当朝的皇帝。
可笑··“羞辱的手段低劣,我同你无话可说·”钱弼不去看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对钱玟道:“你若是想让我在天下人面前认罪服诛,我可以答应你。”
“显怀,你”李显弘拦住钱弼,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钱玟倒是十分兴趣:“不知你想要什么”·“让他走,还有他姐姐,让他们滚蛋,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来,你的皇位仍可以安稳,如何。”
钱弼声音平稳,语气真诚··“恐怕你要失望了·”在钱玟看来,自己另有打算··钱弼不禁紧张:“你还要什么”·“朕放你自由,还有你的兄姐一样自由。”
钱弼先是一愣,转而低头发笑:“你真是好算计·”·钱弼自知自己的假皇子身份已经可以让自己摆脱死罪,却也让自己用后半生感受屈辱··与其给自己一死的痛快,为何不让自己流落民间,侮辱致死。
钱玟说完,命令狱守大开牢门··钱弼与李显弘走出门来的时候,李君汝也被带了过来··李君汝面色不佳,是因为裘刃不治而亡,自己虽然恨了他许多年,但是事到如今,自己的恨意确实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感慨世道无奈。
又从别处知道了父亲的死讯,更添悲戚··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城门,钱玟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季忘仙一路打听知道钱玟到天牢释放钱弼一行人,在安顿好军事要务之后,也赶到城门。
正巧看见钱玟站在门口,眼神望着城门方向··“以后你就永远留在这座宫里,做你的君王·”季忘仙站在钱玟身后,如今的他覆盔带甲,战盔上的翎毛鲜艳夺目。
“你不也是一样”钱玟回身的同时,城门缓缓阖上,悠远狭长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就此隔断一场庙堂纷争··三天之后,皇帝宣读罪臣李显怀的斥身诏书,同时下令将犯上作乱的一干人贬为平民,等驱逐出宫,抄定国公府。
——半年后——·六月的江南十分炎热,热风随着空气此起彼伏··在一条小路上,两旁栽满了柳树,不少行人驻足乘凉,就在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那里有一件简陋的茶棚,茶棚爆满,很多人不得已,端着茶碗到不远处的柳荫地下灌茶,付了茶钱又匆忙赶路。
茶棚里有一对人占了上好的位置··两人看样子坐了很长时间,仍没有要走的意思,无奈喝茶乘凉的人太多,小二看两人颇为悠然自得,不禁凑上前去,抱歉道:“二位,您看这天热人多,您二位若是休息足了,先上路吧,前面就有一家客栈,再晚可就没有房间了。”
小二说完才意识到,在座的其中一人皮肤煞白,朗眉星目,是个俊面男人,另一人面容也是丰神俊朗,只不过脖子上有道疤,反而显得有几分戾气,所以店小二对着那个白面男人说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段大哥,店家在理,咱们还是走吧。”
白面男人正是北辰··段无衣表示同意,正欲起身恍惚一阵眩晕,北辰上前扶住:“太阳最毒的时候过去了,先去前面客栈歇脚·”·段无衣在当日散尽全身功体保住北辰一名,不知是上天垂怜还是北辰命不该绝,北辰体质特异,心脏比常人要厚实许多,三娘那一刀未完全将心脏刺穿,而是穿其外壁,在段无衣拼死相救下,竟然奇迹愈合。
只不过,段无衣如今与普通人无异,而且遇到恶劣天气就头脑发昏,需得北辰在一旁帮衬··再也离不开了··两人消失在道路尽头··他们前脚刚走,后面就有两人占了他们的位置。
“阿弟,我错成不成,你理理我·”·店小二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给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人赔不是··“我是不是说过方才买糖葫芦的人是个骗子。”
李显怀不依不饶··那汉子自然就是李显弘··李显弘擦了擦头上的热汗,道:“我也是看他可怜,这么热的天又跛了脚,再说你不是爱吃嘛。”
李显弘嘿嘿两声,让小二端上两晚茶水,自己端起一碗一饮而尽··“还叫人家顺了钱袋去”李显怀一边用眼神剜着李显弘一边喝茶,不过比李显弘斯文不少。
李显弘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从后面掏出明晃晃的金袋子:“瞧瞧,这是什么”·李显怀只看一眼,心下了然,笑道:“怎么拿回来的”·“你说当心的时候,我就留了心眼,方才是同你玩笑。”
李显怀又将眉毛竖起来:“好啊,开始消遣我了,看到了姐姐家怎么收拾你·”·两人一边玩笑,一边又收拾行李上路了··强强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李君汝嫁给了江南商人,临嫁之际,她也早就看出两人对方的心思,于心不忍,便将李显弘当年被报养的事告诉两人。
原本离京时两人消沉涣散,李显弘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大叫,抱着李显怀足足转了十来圈··李显怀也没想到,这百姓生活竟然可以如此多彩,两人于是安顿好姐姐之后便开始四处游历,如今正是姐姐孩子满月之期,两人回程祝贺,一路嬉笑打闹。
等到两人离开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店小二才要打烊休息,就看见不远处晃晃悠悠两条人影··一男一女··本想关门,但是少女渐近,老远就开始喊:“等一下,容我们歇歇脚”·三娘景芝一路打听北辰下落,这半年来,三娘一直知道北辰没死。
三娘命大,那蛊解了自己身上的怪毒,如今自己一身轻松,只是知道自己在中毒发癫时差点杀了北辰十分过意不去,拉着景芝一定要当面道歉··他们在器阁走散,半年来打听到他门们的踪迹,眼看就要追上。
“玉手娘娘”·三娘叫道··景芝小声提醒:“别那么叫我·”·“等着我道完歉,咱们会药仙谷,然后你娶我,给我绣一辈子的桂花。”
三娘笑得天真,拉着景芝只喝了一口茶水,又匆匆离开··店小二看着两人风风火火,摸不着头脑,忽然记起两人还未付茶钱,但是看着这漆黑的天色,自己又实在困累不堪,也不在意,终于将帘子放下,将门关上,回屋睡觉去了。
夜晚蝉声鸣鸣,明早又是一个艳阳天··——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有很多不足,但是把他完成我就很开心啦,下本再见··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误平生 by 桐叶封棠(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