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传 by 冯寞(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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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传 by 冯寞(上)(4)
·我突然想到,有些人专门喜欢玩弄小男孩,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小男孩·看他这个反应,难道……·我突然就觉得心疼了,很想抱一抱他·但最后,我也只是掰开了他紧握成拳的手指。
这一晚上我都没怎么睡,一想到这院子终于有第二个人了,我就觉得心情很好··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听师兄们的意见收徒了··不过现在也不晚··承天二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晚,我的小徒弟又病了。
原来是白日里练武时候冻的··这让我无比内疚,我觉得我的确是一个不称职的师父··给他煎了药正打算喂给他的时候,他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清清楚楚的喊了一句:本公子说了不想喝·我问他是谁家的公子,他不回答,直接睡了过去。
其实初见面的时候我就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了··这孩子的举手投足实在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多半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家道中落才沦落为乞丐的。
·按理说我应该去仔细的查一查他的身份,但是一看见他清冷的眼,我就觉得我所有的怀疑都是多余的了··不就是一个孩子么,那么较真干什么·承天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我和烬儿做了些好吃的。
那孩子分不清盐和糖,我就故意逗他··小小年纪老板着脸,不好··可能是有点醉了,我这天说的有点多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告诉他了。
其实我也或许明白,我一开始决定收他为徒就是因为觉得他像我··我们都在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家破人亡··师父让我在下弦门长大,教我武功,虽说童年那些不好的记忆依旧存在,但毕竟这些年我活的很轻松。
而他,如果我不收留他,他的人生很可能就会很凄惨··不知不觉的,我就做了和我师父一样的事,收他为徒,带他来到了下弦门··我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最后告诉他,要报仇就必须自己先强大起来。
我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好好跟我学武功,不知道最后他理解了没有··承天二十五年十二月三十,除夕夜··像往年一样,掌门师兄说了一大堆客套话,让人心烦得很。
讲完之后就能动筷子吃饭了,我发现烬儿这孩子可能是比较拘谨,吃得心不在焉的,也不怎么夹菜,就只能分出心神来照顾他··接下来是我的舞剑节目了,为了让烬儿觉得师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头一次舞剑舞得如此专注。
等我回到座位上时烬儿才提起筷子,证明之前他都在很认真的看我,这让我很高兴 ,就揉了揉他的脑袋··嗯,手感真好··然后照例是看烟花,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我突然感觉到了烬儿的不对劲,他的肩膀在抖。
虽然无声无息,但我知道,他在哭··多半是想家了吧,我刚来到下弦门的时候也经常哭··我递给他一张帕子,轻轻的拍着他的脑袋安慰他,还特意挡住了他的身体。
我想,烬儿一定不喜欢别人看见他哭·他太倔了··晚上,吃完饺子人就懒洋洋地不想动了·看烬儿那样子应该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我就头一回留下了他。
其实,师徒同睡一张床多少是不合规矩的,但我一想到小小的孩子在新年的晚上也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觉得特别不忍心··半夜他做噩梦了,流着冷汗小脸煞白的样子让我又开始心疼了。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于是将他抱在怀里安抚,一边同他说话一边想,真瘦,抱着都有点硌··承天二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春风拂面梨花盛开··我着实是喜欢梨花,我觉得它们带着春天的气息,总让人觉得充满希望。
烬儿练功很是刻苦,不到不得已断然不会停下来,起得也很早,经常是我打着哈欠推门的时候,他就已经练了老长时间了··这让我这个做师父的无比欣慰,但欣慰之余又不由得担心,怕把他的身体累坏了。
但是就这点他不肯听我的话,我想来想去也不再劝了,哪有师父拖徒弟后腿的呢·就只能帮他做一些杂事了,洗洗澡,换换衣服,让他至少能放松一下。
今天,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老的时候·烬儿说,等我老了他也这么伺候我··我想了想那一幕,居然还挺期待··承天二十六年十月初七,有件事情让我很生气。
郑二那小子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来和烬儿打架·看见烬儿那鼻青脸肿的样子,一股愠怒直直的冲上了脑皮··我一直自认- xing -格温和,多年来还是头一回这么生气,或者也不完全生气,大部分还是心疼。
我自己都搁心窝里宠着的小徒弟,哪能轮到别人动一根寒毛·但我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办法,我都二十三的人了,怎么能掺合人家小孩子的事情··想了想,我决定等再过年的时候不给那小子红包了,谁叫他敢打烬儿·正给擦拭着伤处,烬儿莫名的就低低的叫了一声师父。
我“嗯”了一声,他说话,我也没追问··过了一会,又叫了一声··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我却忍不住的想翘起嘴角。
我喜欢他叫我师父,尽管声音清清冷冷,但我知道他需要我··这种需要让我觉得很高兴··作者有话要说:·师父的日记,揭露一下叶泊舟不为人知的闷骚内心hhh·有人说,此文看得人少是因为标题的原因。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改成《我和美男子们不得不说的故事》,《我在古代泡美男》《我和师父有个约会》《今天,你练错花了吗》《我太帅了万人爱》《你听说过我的名字吗》《有个男子叫余烬》《这跌宕起伏的人生》《作者绝壁是后妈》《这是一个很悲的故事》《看了绝对不后悔》·hhhhh·今天有一个小可爱被我哄骗看了余烬传,然后就把我给鼓励了说她很喜欢,而且是耽美入门书,卧槽卧槽卧槽我高兴得语无伦次了,啊啊啊啊啊啊天赐小可爱呀·对了,小可爱叫茉娆,在晋江也有作品,不是耽美,有兴趣的欢迎去看看哟,小可爱可认真了,而且心态超级好·第45章 叶泊舟番外:梨院小记(二)·承天二十八年五月初七,照例是藏书阁开放的日子。
因着突然来的腹痛,再加上昨晚或许是做了什么噩梦,今日的烬儿脸色很不好,人也蔫了··我突然就想到之前除夕夜和我睡的时候他也做噩梦了··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经常都要在噩梦中醒来吗·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心又揪了起来。
于是我提议,让他以后都搬到我这里睡·他愣愣的看着我,好像很感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样子的他,我突然觉得嘴唇发痒,想亲亲他··……当然,我及时遏制了这个不可告人的诡异想法,只笑了笑。
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而已,仅此而已·我告诉自己··晚上,有个孩子搂在怀里感觉就是不一样,像个热乎乎的小火炉·他很乖,也不乱动,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让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安定··有他在身边,我竟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嗯,真想亲亲他··承天三十年五月十二,武林大会还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但我却有点无心于此了,因为发现了一件更让我在意的事情··烬儿终于长大了··给他洗澡的时候他突然就一副很紧张的样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受了什么伤,仔细一看,想笑,却觉得心脏怦怦跳。
他是因为我的触碰才会有反应的……·这个想法让我觉得难以言喻的欣喜,看着他那副不知所措又害羞的样子,我真想把他压在身下亲吻爱抚然后……·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是个禽兽师父。
不仅意- yín -徒弟,还有了反应··按理说这个情况我应当让他自己搞,但是鬼使神差的,我亲自帮他弄了出来··某个部位肿胀得难受,但那都不要紧,能触碰到他才更让我在意。
算了,承认吧,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真是太喜欢他了,我的小徒弟··可是我是师父啊,我怎么能喜欢一个孩子呢,还是一个男孩子·我觉得我可能是脑子有病,但没办法,只要一会儿看不见他我就会不由自主的走神,想他会在哪,在做什么。
在此之前我并不喜欢男人,和师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罢了罢了,病就病吧,我喜欢谁又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危害天子王权人民生活,管他呢·承天三十年五月十三,烬儿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什么才叫爱慕,这个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让我下意识的心跳一滞··晚上的时候,我给他细细的解释了一下,特别希望他能明白过来··我觉得他也是喜欢我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从来不抗拒我的亲近,对我也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依赖··但是很让人苦恼,烬儿的武学天资极高,这方面却一直不开窍,我怎么说他都好像不能明白一样,还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我决定刺激他一下,就说有··果然,他看起来情绪很不好··傻孩子,师父最喜欢的,就是你啊··但我不能说。
或许他只是把我当成师父呢,我总不能以爱的名义来逼迫他··所以,只能等呗·等他长大,等他明白··承天三十三年四月初三,这是个没什么特别意义的日子。
烬儿就躺在我身边,他睡得很沉,睡颜一如既往的好看··我偷偷的点了灯,撑着下巴观察他·越看越喜欢,这一看就看了很久··刚才他好像又做了什么噩梦,猛地醒来,在我脑袋顶上盯了我半天。
他的呼吸离我很近,近得我整个人都莫名紧张了起来,心一通乱跳··然后他什么也没做,又躺回去了··多半是睡蒙了罢··烬儿,师父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你一个皱眉,我的心都能揪起来··你若是开心,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光看着我都足够欢喜··我想,我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了··有时候也会控制不住地去想,你以后总要结婚生子的,总要离开我的,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有一天要我看着你牵着别人的手拜天拜地入洞房,想必我一定会心痛到无法呼吸··但其实就算那样,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面带微笑地看着你,然后多喝两杯喜酒罢。
可是,烬儿,别那样对师父好吗·答应我,别离开我好吗·他不说话,我就当他默认了,安安心心的闭上了眼睛··承天三十三年四月十九,妹子约了烬儿到桃林,并且向他表达了爱慕之意。
这一幕清清楚楚的落入了我眼中,自然也看清了烬儿是如何拒绝他的··我想笑,可心中却觉得苦涩··不管结果如何,人家至少敢把自己的爱慕说出来。
而我却不敢也不能··我是他的师父,爱慕自己的弟子,是违背人伦,是罪··我承认,是有一点羡慕妹子的··三师兄前不久还说过,烬儿大概是和我待久了,清冷的- xing -子里竟然也有了一丝温柔。
这我完全理解,在看到他犹豫一下,还是留下了帕子的时候··我真喜欢他··回去的时候,他问我,两个男人是否能在一起··我知道他是在费解妹子的事情,但同时也不由得有了一丝希冀。
若是两个男人可以在一起,他会不会开窍呢·但是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我很想敲他脑袋,我觉得我捡了个木头做的傻徒弟··承天三十三年七月初六,掌门师兄的表妹来投靠他了,叫我过去吃饭,一落座我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下意识的就想离她远点,尽管人家姑娘长得娇俏可人··这一顿饭我吃的很难受··掌门师兄说了一堆我得成家立业的话,他说的都很有道理,听的我除了喝酒就想走。
这些我都知道,其实我也应该这么干··我应当尽早结束对烬儿的这种心思,娶个女人转移注意力,然后就只做他的师父··那挺好,应该那样,就只是师徒,趁他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就离开。
我这样想着,甩开了被那姑娘拉住的袖子··心不在焉的吃完,回去,到院子门口,里面已经熄灯了··看了好长时间,我才迈开腿走了进去··我觉得脑子里特别的乱。
这也是搬到一间房以来,我第一次没有搂着烬儿睡··因为我根本就没睡··承天三十三年七月初七,我在酒馆门口坐了一晚上,差不多凌晨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在雨中一动不动,连店小二来劝我我都不进去··这一宿,我想了很多很多··然后我打定了一个主意··我在这里坐上一天,如果烬儿最终还是找来了,我就一定要让他知道我对他是种什么样的想法。
如果他没有找来,那我就听从掌门师兄的,和他表妹成亲··其实这种想法很自私,我把选择权从自己的手里推到了烬儿的手里,而他还对此一无所知··在雨中坐了半天,浑身的热情都给浇了个干净,我猜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不知道烬儿看见了之后会不会觉得丢人,然后就突然改主意了。
最后他还是找过来了··他来的时候,我正心如死灰,正准备一会儿就起身,抬眼却看见了他的脚··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向我伸出了一只手··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我还是能看出他汹涌着的情绪。
我看着他··他应该能猜到,我很有可能和掌门师兄的表妹在一起,却还是找来了··我告诉他,我要大婚了··他说,他不准··我震惊的看着他,他又重复了一遍,定定的看着我。
什么都不必多说,我已全然明白··我吻了他··承天三十三年十月初一,跟青华派的人喝完酒,回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了··那帮老狐狸,净等着灌醉我好哄骗我答应他们的条件。
下次应当带烬儿一起去,好歹得有个人提醒着我莫醉··回来之后就很晕,好不容易想睡觉了,后面却突然很痛··好你个坏小子,师父不舍得你疼你就舍得师父疼是吧·……明天就罚他主动亲我一下好了。
我这样想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总觉得有个什么念头一闪而过,但我偏偏没有抓住··恍惚中好像有滚烫的液体落在胸口,我睁开眼睛,烬儿的脸模模糊糊的,瞧不清楚。
承天三十三年十二月三十,这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一天··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一夜之间,我三十多年的所有认知全部颠覆··烬儿竟然就是那个十年前被灭门的奉阳乔家的小公子。
他接近我竟然是为了《错花心经》··他竟然偷练了《错花心经》··他背后的主使竟然就是聂不渡··太多的信息接踵而至,一个一个砸得我眼冒金星。
但我没想到,我最关心的问题竟然是他究竟有没有爱过我·他是有目的的接近我的,那么,他对我所表现出的爱和依赖,又是真的吗·没等我问出口,他就主动告诉了我。
他告诉我他的处境,告诉我他的打算,把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了··我知道,他是在向我明示:他对我的感情都是真的··我觉得下弦门白养我了,我觉得我对不起师父,我觉得我这个人真是太没有骨气了。
一句“感情都是真的”,一句“师父我疼”,就可以让我成功的放弃自己的原则,心甘情愿的陪他走上这条歪路··最让我恨铁不成钢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一丝后悔都没有。
第二卷 :长夜 ·第46章 第四十二章 似是故人来·秋风萧瑟,落叶纷飞,墓室入口,男子长身玉立,衣衫随风轻舞··环顾四周,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
“可惜来得不是时候,桃花都落尽了·”·莫渊在旁边笑道:“反正您还有的是时间呢,来年再看呗”·聂不渡提及这个,也觉得心情愉悦。
正要往里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怎么样了”·莫渊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问的是谁,有些无奈地道:“还是老样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饭也不吃。
要不是您下令强喂,恐怕现在都饿死了·”·聂不渡脚步一顿,“啧”了一声:“他对下弦门倒是真忠心”·干脆收了步子,转身:“走,看看去。”
莫渊一愣:“那您这……”·聂不渡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来年再看”·一路回到魔教,顺着回廊走到最里头的小院里。
头一个厢房门口守着两个黑衣人,见到聂不渡来,恭恭敬敬的低下头:“教主·”·聂不渡懒洋洋地点点头,对其中一个道:“给他喂饭了么”·那人道:“喂了。
一开始还不肯吃,后来乔公子来了,就乔公子喂的·”·聂不渡挑挑眉:“他走了”·“刚走·”·聂不渡推门而入。
窗边背对着他坐着个人,身形削瘦,只穿着单薄的里衣,长发散乱地披着··听到说话声和开门声也没有任何反应,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聂不渡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余烬·”·半晌,余烬才低低的开口,声音破碎而沙哑:“他在哪儿”·聂不渡有些莫名:“谁”·余烬这才转过来,直直的看着他:“我师父,叶泊舟。”
他的脸色非常晦暗,脸颊都塌下去了,憔悴了不少,哪还有半分剑眉星目的风采·聂不渡顿了顿,才道:“他已经死了·”·余烬直接站了起来:“放我出去。”
聂不渡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想去哪儿,现在整个白道都在通缉你,只要你出现就立即抓起来,难道你想去送死”·余烬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立刻就被守在外面的教众和莫渊给拦下了。
他奋力挣扎了半天也没能顺利脱身··聂不渡起身走过来,拧着眉看着他:“你找死”·余烬还在奋力挣扎着:“放我出去”·聂不渡费解:“你想出去干什么”·余烬不回答,还是一个劲儿的在挣扎着。
他一躺就躺了大半个月,再加上门派被灭的打击,此时已是憔悴不堪,竟然连两个教众的力气都不如,额头上也开始冒出汗意··聂不渡瞧了他半天,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道:“本座再说一遍,他已经死了”·余烬忽然就不动了,沉默了半天,抽回手,大步走进屋,嘭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聂不渡看着眼前的门,半晌没说出话来··倒是莫渊先火了,上去就要踹门:“余烬你这什么态度啊这是魔教,又不是下弦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聂不渡一个眼神逼退他的脚,站了一会,淡淡道:“走吧。”
莫渊愤愤跟着他转身,临走时还恶声恶气地对看门那两个道:“看好他”·……·晚上,聂不渡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身后站着的莫渊道:“那边的晚饭送了没”·莫渊想了想,摇摇头:“还没到时间。”
“那就叫他过来一起吃吧·”·莫渊点点头,刚要转身,却突然反应了过来,差点跳起来:“教主,他”·聂不渡睨着他。
“……好好好,属下这就去·”·不一会儿,余烬就让人给架过来了·莫渊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将他按在了凳子上··“教主,人带来了。”
余烬就势坐下,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有,眼珠子也没随便转一下,好像周围一切的都是空气一样··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自他醒来到如今已有半个月了,却还是这幅样子。
聂不渡叫人给他加了一套碗筷,挺平和的看着他··此时他穿着一身淡红的云锦长衫,头发很随意地绾着,坐姿也很闲适,跟平时肆意张扬的作风很不一样··但余烬并不在意他什么作风,他直直的看着他,目光却空泛冷然,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哪个远方的光景。
聂不渡一抬下巴:“吃吧·”·然后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没死·”·低哑的声音传来,聂不渡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直视着他,道:“本座明日便带你去见他。”
余烬猛地抬眼,尽管还是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情绪却清晰可见:“当真”·聂不渡淡淡道:“当真·”·余烬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身的死气尽数褪去,拿起筷子就开始猛吃,看样子是饿惨了。
聂不渡简单的吃了两口就饱了,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围观他吃饭了·看他够不着哪个还好心的给他挪过去··一顿饭沉默地吃完,临走时候余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聂不渡神情复杂地道:“放心,本座从不食言·”·第二天一早,聂不渡懒洋洋地推门,就看见余烬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房门口··“……”·此时的他尽管还是瘦的厉害,皮肤也苍白如纸,但整个人竟是收拾过的,换了身干净利索的黑衣,脊背也挺得很直,这么一来,一身矜贵冷然的气度就又回来了。
好长时间没见着他这样子,聂不渡居然也有些惊艳··余烬冷冷道:“你昨日说的,带我去见他·”·聂不渡想到他在“见到”叶泊舟之后的反应,突然有种想收回昨日所说的冲动。
沉默片刻,聂不渡开口:“吃早饭了”·余烬盯着他,没说话··聂不渡兀自走在前面:“你不吃,本座还吃·吃过饭再去。”
“……”·余烬虽然很不耐,但也只能跟着他去吃饭··吃完饭出门,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莫渊正拿着鞭子坐在车辕上瞧着他们呢。
上了马车,聂不渡注意到,余烬的手一直在细微的发着抖··他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干脆闭上了眼睛··走了许久,马车终于停下了·余烬先一步下了车,待看清眼前的景物后就僵住不动了。
他们此时的所在,正是凌幽山,下弦门的门口·阳光明媚,秋风飒爽·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却有寒意顺着脚底一路升起··耳边又响起了嘈杂的声音,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师叔愤怒的嘶吼,同门恐惧的尖叫,还有气急败坏的咒骂……·眼前仿佛有剑光凌厉,血流成河。
聂不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推开门,曾经热闹的下弦门如今空空荡荡,建筑草木都没有变化,四周却已经感觉不到人气,一片死寂··走到一半,余烬的脚就已经抬不动了。
他现在才真切的意识到,所谓噩梦,其实都是真真正正的发生过的·就在他脚踩的这片土地上,浸染着那些人的鲜血··陆于之、袁允、苏长久、花不遇、林絮……·叶泊舟。
撕心裂肺的痛楚袭来,他觉得呼吸都开始困难了起来··见他停下,聂不渡看着他:“不去见他了么”·余烬艰难地直起身子:“去。”
那路越走越熟悉,一直到熟悉的小院门口·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内心却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叫崩溃··这座小院,他待了十年。
从最初的小小孩童到如今的冷冽少年,十年过去,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无比的熟悉··院子里长着好几棵飘着落叶的树,那是梨树,到春天会开满梨花··他曾经在满天梨花中练剑,叶泊舟就在一边倚着树笑着看他,细碎的花瓣落满他的肩头,比他的白衣还要温柔。
梨树边上有个亭子,里头一张石桌,三个石凳·大雪纷飞的时候,叶泊舟最喜爱在那里煮茶,动作行云流水,人也俊朗无双,光看着就足够赏心悦目··院子里把头的房间是他和叶泊舟的,推门而入,每一个角落都有叶泊舟的气息。
那张桌子,叶泊舟曾坐在那里画过他们年老之后的样子·他仔细瞧了瞧,笑着说丑··那个柜子,里面锁着一个红木盒子,里面放着叶泊舟的所有财产,曾在某个晚上上交给他,说是大婚的红包。
地中央,他们曾站在这里拜过天地,穿着红衣,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那张床,他们曾经在上面相拥而眠,抑或耳鬓厮磨,交相缠绵··桌上的茶壶,是叶泊舟最喜欢的白玉壶,每天都用它泡着碧螺春。
他缓缓走过去拎起它,却只倒出一小堆细碎的茶叶··他突然想起,两个人准备走的那天,还没有给茶壶添水··床上放着两个包袱,那是那天晚上叶泊舟和他匆匆收拾的衣物,准备离开时带走的。
解开,里面清一色的月白袍子,是叶泊舟最喜爱的衣裳··那布料还残留着早春的梨花香气,是叶泊舟身上独有的味道··“烬儿·”·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转过头,叶泊舟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眉眼带笑。
“师父……”·第47章 第四十三章 通往魔教的路·伸出手,叶泊舟的影子渐渐淡去,唯有那一声低低的叹息残留耳畔··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身后仿佛有人伸出一双手,温柔地将他抱了个满怀。
他踉跄着直起身子,推开后院的门··一抹天青的背影映入眼帘··听到开门声,黎袂赶忙站起来转过头··“……余烬”·余烬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在他面前,是一座孤独的坟包,连个碑都没有··叶泊舟就坐在上面对着他笑··风一过,便连个影子都没有了··他直直地跪了下去,趴在土堆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然后,长号难自持··那哭喊声实在太过悲痛,光听着就让人无端地感受到一股子肝肠寸断,竟也有随之落泪的冲动··这让站在他旁边的黎袂,后来进来的聂不渡,和跟在聂不渡身后的莫渊都沉默了下来。
在黎袂的印象里,余烬一直是个矜贵冷淡的人·仿佛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永远沉默寡言,让人看不透,也难以靠近··从来没想过,他也会有如此模样··那一声声哀泣所饱含的绝望,甚至比凌迟还要惨痛。
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他捂住耳朵大步离开了后院,不忍再听··聂不渡摆摆手,莫渊走过去在余烬旁边放了个石碑,以及刻字的工具,什么也没说就退了回来··聂不渡沉默了半晌,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他一个人。
傍晚的时候,聂不渡再度推开门,余烬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一丝哭过的痕迹都没有了··在他的面前,叶泊舟的坟包上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的字却叫聂不渡都十分惊讶。
亡夫叶泊舟之墓,鳏夫余烬泣立··他没有用乔楚阳这个名字,而是明明白白写的余烬··在他身边,他不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而欺骗他的乔楚阳,而只是那个陪伴了他十年、与他许下死生之契的小徒弟余烬。
……·聂不渡看着这一幕,突然也有了种唏嘘之感··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难怪余烬会受如此打击,难怪会变得这个样子,难怪……·作为魔教教主的聂不渡自然不会像世人一样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是唾弃。
他只是有一点惊讶··余烬什么都没说,绕过聂不渡进屋,脱了外衫就往床上躺··莫渊惊讶道:“你这是干什么”·余烬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痛哭过后的嘶哑:“天色已晚,各位请回吧。”
意思很明确,他不走了·莫渊急了:“你不能留下来现在下弦门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了,这要是有白道的人闯进来你还不是死路一条”·余烬恍若未闻。
聂不渡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淡淡道:“可以把他的东西带走,到魔教立一个衣冠冢·你若执意要留下来,下场也只能是死·”·余烬坐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
聂不渡道:“你偷练的《错花心经》本就是魔教的功夫,再加上屠杀师门是无上之重罪,白道已经容不下你,此时除了魔教,已经没有第二个地方能收留你了·”·“你受了如此打击没有选择自杀,想必一定是有坚持活着的理由。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以身犯险”·余烬冷冷道:“你和你的魔教都是我的仇人·”·聂不渡直视着他的眼睛:“但你不可否认,本座现在是在帮你。”
最终,余烬还是同意了··他沉默着打开书房密室的门,从里面取来叶泊舟的一大堆墨宝,整理好放到箱子里··在装箱的过程中,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装订的小册子。
挺厚的一个小本子,封面上写着:梨院小记··翻开,里头是熟悉的字迹:·承天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七,初雪乍晴·我遇见了一个小乞丐,颇觉有趣……·是叶泊舟的手记。
一字一句的看下来,叶泊舟不曾言说的内心也在毫无隐瞒地向他敞开,恍惚中,十年的光- yin -变成一幕幕画面在眼前浮现··是初遇时白衣大氅的温柔男子,是踩着月光给他送安神香的师父。
是煮茶时行云流水的画中神仙,是舞剑时惊绝众人的风华绝代··是武林大会上霜华满天的当世一流高手,是向他说明何为爱慕时的醉人温柔··是说“师父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的坚定,是最终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绝。
师父……·想哭,眼泪却终究没有掉下来··他明白,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一看见他哭就轻声叹息,再也不会有人温柔的拭去他的泪,再也不会有人递给他一块帕子,轻轻的拍着他的脑袋安抚。
所以,不应当再脆弱了,因为唯一一个会心疼他脆弱的人,已经不在了··念及此,他仰了仰头,生生的把眼泪逼了回去··全都收拾完之后,拉上一个大箱子,几个人又坐上马车准备回到魔教。
临走之前,余烬掀开车帘最后再看一眼下弦门的大门,恍惚间又看见叶泊舟倚门而立,衣袂飘扬,脸上带着说不清的温柔和惆怅··他轻呵一口气,声音仿佛飘散在了晚风里。
“烬儿……”·余烬颤抖着手放下帘子,马车飞驰而去··回到魔教,聂不渡叫了两个教众陪余烬去打理叶泊舟衣冠冢的事情,自己又回到屋子里练《错花心经》。
叶泊舟的衣冠冢立在魔教风景最好的地方,那里正好有一片梨树,春天的时候满目都是梨花,好看得不得了··虽然和聂不渡给自己修建的陵墓比起来差远了,但聂不渡对此还算尽心尽力,睡前还特意来看了一眼。
余烬的背影在月光下分外的孤独削瘦··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聂不渡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回”·余烬没有回头,低声问道:“这附近可还有空房”·聂不渡顿了顿,道:“明日可以给你建一个。”
余烬微微一点头,什么也没说··对聂不渡,他说不出一个谢字··当然,聂不渡也没指望他能道谢,缓缓走到他旁边,看着墓碑上的叶泊舟三个字。
“你练《错花心经》的事,他知道了”·余烬依旧沉默··如果不是聂不渡灭了他乔家又胁迫他进入下弦门,他也不会遇见叶泊舟,也不会面临两难的选择,也不会最后失去得这么彻底。
如果没有遭遇这一切,他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乔家小公子,- xing -子虽冷清却还藏着七分温柔··或许某一日,他会遇到叶泊舟,那时,自己也许正牵着心爱女子的手,叶泊舟也只是礼貌的笑笑,两人点点头,便是擦肩而过。
叶泊舟可能终其一生也没有收徒,或许也早已有了喜爱的女子,在合适的年龄,也会抱上一个大胖娃娃··他那么温柔,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会给他妻子极尽的疼爱,面对孩子也会有无尽的耐心。
·如果一切都是那个样子的话……·感受到身边人生人勿近的气场,聂不渡不再多言,最后也只是脱下了自己的外衫递给他··“秋日夜晚凉,你若不回去,便加一件衣裳罢。”
余烬没接,只道了一句“不必”就坐了下来,靠着石碑闭上了眼睛··聂不渡“啧”了一声,收回衣服披在自己身上,道一句“那本座就告辞了”就大步离去了。
夜晚的寒意顺着四肢升起,身后的石碑的凉意也透过衣衫传到了血液里··他却抱着胳膊更靠紧了石碑一些··第二日一早,黎袂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倚在石碑边上一脸通红的余烬。
心下一跳赶忙走了过去,余烬死死的闭着眼睛,浑身滚烫··“余烬,余烬……醒醒余烬”·他摇了半天也没能把余烬给摇醒,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聂不渡和莫渊过来了。
聂不渡一看余烬这情况就明白了,立马叫人去找大夫,把余烬抬到了给他准备的房间里··余烬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了,聂不渡和莫渊早就走了,床边就黎袂一脸忧愁的在那看着他。
见他醒来,黎袂立马起身给他倒了杯水··余烬没接,撑起身子就要下床··“……余烬”·余烬试图挣开他,但毕竟刚刚才喝过药,此时四肢都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嘴里发苦,药汁的味道还残留在唇舌间··是啊,哪像当年呢,叶泊舟给他熬夜喂过药,还怕他苦,记得给他塞了一个蜜饯··回忆像毒,早已渗入骨髓,时不时的蹦出来,都是一阵钻心的痛。
见他突然沉默,黎袂有些慌张:“余烬,余烬,你怎么样了还好吗”·余烬抬眼凝视着他,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不恨我”·黎袂一愣。
余烬看着他:“我杀了你的师父,毁了生你养你的下弦门,你不恨我”·这回轮到黎袂沉默了··余烬坐了一会便体力不支,重重的倒在了床上。
黎袂连忙给他盖好被子,又掖了被角·看着他的脸,轻声道:“如果恨你,我又怎会求你留我一命”·自嘲一笑:“下弦门的弟子都是有骨气的,也就我这么一个败类,竟然不甘赴死,求着仇人网开一面。”
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道:“可余烬,这么做,我一点都不后悔·是我自己想跟着你的,尽管你毁了我的一切,可我仍然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余烬想要开口,却被他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嘴唇:“不必多言,说我下贱也好,痴傻也罢,哪怕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我也想跟着你。”
就像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个死气沉沉,浑身冷漠的少年就有着让人仰望的气势··深知自己配不上他,无法与他比肩,便想做那个跟在他身后的人,不论任何时候,抬起头,都能看见他沉默的身影。
如此,便很好··第48章 第四十四章 未来的魔教教主·聂不渡果然说到做到,等余烬能下地去看的时候,小屋已经动工了·就建在叶泊舟衣冠冢的旁边,格局都是按照下弦门叶泊舟的房间来的,尽可能的做到和那里看起来一模一样。
余烬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修建小屋,一张脸上似是情绪起伏,又似毫无波动··黎袂赶忙给他披上件衣服,低声道:“外头冷,看看就好了,还是早点回吧。”
余烬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子,还是僵直着脊背站在瑟瑟秋风里,什么也没说··黎袂有些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固执的挺直身体,明明大病初愈,身体应当是没什么力气的。
念及说再多他也不会听上一句,黎袂便不再多言,回去给他准备热水洗澡去了··这一个多月,对黎袂来说实在是生命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时间之一··先是经历了突变,苦恋多年的人竟然一夕之间- xing -情大变,将整个师门尽数摧毁,还杀了自己从小便尊敬的师父,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师兄弟。
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身处魔教,而最后一眼倒在自己面前的余烬也还活着,被告知当时晕倒只是由于魔功运行过激而导致的身体疲惫··匆忙赶去下弦门,在外室弟子和白道众人都走光了的时候进行殓尸,亲手将下弦门的所有尸体埋葬入土。
剩下的时间里便留在了魔教照顾余烬,听听魔教的人讲述发生在余烬身上的事情·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余烬竟然深爱着自己的师父叶泊舟·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命运如此,令人心惊。
很多次看着余烬紧皱着眉的睡颜他都在想,这个人醒来之后,是要如何面对现实的一切呢最爱之人死在了掌门师叔的剑下,那人所生所长的下弦门又毁在自己的剑下,到头来,十年一梦,不过还是一场空。
一场空啊··被聂不渡赋以从此以后追随余烬的任务,到后来很多年之后他都还能清楚的记得当时的那一幕··聂不渡逆着光站在窗边,没有任何举动,平白的就多出一股气势来。
他的表情看不清楚,声音却清晰可闻:“你是不是喜欢余烬”·黎袂当时一愣,有些不懂应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聂不渡继续开口,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话:“本座带余烬回到魔教,是因为他有着惊人的天资,而又练过《错花心经》,故而本座想要拉拢他。
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没有任何长处,甚至体质并不适合魔教的功夫,所以本座留你在魔教毫无用处·”·他的脸瞬间就白了,聂不渡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救他一命纯属偶然,但魔教不能留他。
或许在余烬面前他可以做到毫无骨气,放下尊严,但在聂不渡面前不行·余烬是下弦门的弟子,就算最后犯下了滔天罪行,他也终究是下弦门的弟子,而聂不渡则不同。
他魔教从来就是下弦门的对手,在下弦门覆灭的时刻向对手求得收留,实在是对下弦门的一种侮辱··虽然自认软弱,但在这件事上,他决不妥协··于是,他沉默了半晌后,道:“聂教主的意思在下明白了,但我既已允诺余烬终生追随,便也不应因着聂教主的一番话而擅自食言。
若是余烬同意留下,在下无话可说,立刻就走·若是余烬不同意,在下先走一步,也着实不妥·”·聂不渡似是很不意外他这个回答,定定的看着他,道:“本座可以留下你,但在此之前,本座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黎袂低下了头,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挺直了·声音虽小,吐字却清晰坚定··“喜欢·”·聂不渡道:“既然如此,你也答应过终生追随,那便再答应本座一次。
终生追随他,照顾他,不得背叛他,你能否做到”·黎袂彻底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聂不渡亲自来见他,竟然只是为了这么一句承诺··虽然聂不渡说这句话时所站的立场实在值得推敲,但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一来这本就是他自己的想法,二来同意之后,也就能顺理成章的留在魔教了·尽管外人看来很不光彩,但毕竟是留在余烬身边的唯一途径··于是也就答应了:“好,如果余烬同意留在魔教的话。”
聂不渡微微点头,道:“对外你仍是下弦门弟子,并未入我魔教,但仍可随意出入魔教,且自由不受限制·”·他终于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聂不渡的眼睛:“为何做到如此”·聂不渡大步迈出了房门,留一句:“原因你不必知晓。”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突然就有了种说不上来的心情··那一日正好回下弦门祭拜自己师父苏长久,临走之时突然就想到了余烬,便来到了埋葬叶泊舟的后院。
地点还是听魔教的人说的,那人那天正好陪同聂不渡去下弦门寻人,说是聂不渡交代的将叶泊舟埋在这里··正怀着复杂的心情想要和叶泊舟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了推门的声音,回过头,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眼前。
他瘦了许多,脸色也苍白了许多,穿着一袭墨色衣衫,憔悴却依然让人难以移开视线··那是黎袂头一次见到那么脆弱的余烬,也是他此生中唯一一次见到那样的余烬。
推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身,余烬缓步进来,一脸疲倦··黎袂连忙过去扶住他,给他寻了张椅子坐下··“半月之后房子便可建好,届时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黎袂顿了顿,脸色苍白的笑道:“你这是不需要我了吗”·余烬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说··“……余烬。”
他低声道,“别丢下我行吗我已经是一个人了,我只有你了·”·这句话让余烬突然的就睁开了眼睛,眼底蔓延着不易察觉的绝望,他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呵出两个字:“随便。”
与此同时,聂不渡坐在书房里,忽的就喷出一股鲜血来··把莫渊吓了一大跳,连忙给他递帕子擦嘴,瞧着纸上的一大片殷红,只觉触目惊心:“……怎么会这样”·聂不渡掩唇轻咳,嘴角却毫不在意似的仍然上翘:“已经被反噬得太深,就算现在有了完整本的《错花心经》,也只是在拖时日。
照目前来看,顶多也就再活十年了·”·莫渊闻言一下子就慌了神:“这……这怎么可能”·“事实如此。”
聂不渡拭去嘴角的血迹,“所以必须提前准备好死后的一切·”·莫渊一惊,脑袋里灵光乍现:“所以您是想……”·“没错。”
聂不渡的指节轻轻扣着桌面:“我打算传位给他,在我死后便由他来继任教主·”·莫渊此时宛如被雷劈过:“怎么会是他……您别忘了,他可算背叛过您的不老老实实听您的话还敢偷练《错花心经》,一看就是想日后对付您的呀留他在身边,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聂不渡的脸上褪去了笑意,开始认真起来:“只有他才是最合适的教主人选,我会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的接管魔教。
至于我和他的恩怨,在此应该另当别论·”·他望向窗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魔教才刚崛起十几年,我不能让它毁在任何人的手里”·……·半个月后,房子如约建成。
果然,外头看着还是魔教,推开门后所看到的就和当初的下弦门一模一样了·同样位置同样样式的桌子、床、柜子……甚至连茶壶都一模一样··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聂不渡笑道:“由于时间紧凑,便有些赶了,不然还能更像些。”
余烬抚摸着桌子,盯着看了良久,没有回答··聂不渡用的这个“像”字实在合适,或许在外人看来二者是完全一样的,但在余烬看来毕竟还是有所差别。
那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熟悉的几乎连木头的纹路都记的清清楚楚,尽管工匠已经很细心的将磨损的地方都做的极为相似,但个中区别,也只有余烬知晓了··冷不丁的,聂不渡开口问道:“你真想为他守一辈子的墓”·余烬依旧沉默,但在此时,沉默已然就是回答。
聂不渡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坐下,看着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是和叶泊舟完全一样的字体··凑近了看,便瞧到他写的是一句诗··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此情此景,聂不渡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有些动容··他的意念有了一瞬间的动摇,竟突然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很快他还是恢复了之前的想法··悄然退出了房间,黎袂正站在外头发呆。
见他出来,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聂不渡微微抬眸睨了他一眼,然后便大步离开了此地··黎袂当然明白那一眼的含义,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脸上有疑惑一闪而过。
屋里,余烬放下笔,看着满纸的“叶泊舟”三个字,低低呼唤:“师父……”·第49章 第四十五章 聂不渡的计划·此后,余烬便在这间小屋住下了。
白天就坐在石碑边上写写字看看书,或者就是干脆什么都不做,只盯着碑上的“叶泊舟”三个字都能沉默的坐上一整天··到时间了黎袂就会过来给他送饭,把他的衣服收去洗。
日子过得寡淡而安定··但这只是相对于他们而言·聂不渡的日子就没有这么好过了··攻陷了挽月山庄,还有离山派,就算攻陷了离山派,还有燕山派和清华派。
这些白道门派一听说下弦门事件之后便彻底将余烬此人列上了黑名单,这一听说魔教收留了余烬,直接就将矛头指向了魔教··对付余烬是假,对付他聂不渡才是真。
好不容易找到个理由拿魔教说事,可不得任他们好好发挥一下·所以聂不渡最近就多出了很多事,再加上他那个庞大的计划还在进行中,整个人是忙的分身乏术,据说已经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觉了。
但就是忙成这个样子,他仍然还会时不时的挤出时间来余烬这边看看·尽管余烬一点也不欢迎他来··除了莫渊,没人知道他这是想干什么·说他殷勤吧,他所说所做也都是点到即止,说他没什么别的想法吧,他还平白无故的帮了余烬挺多,这一趟一趟的,别人都看在眼里呢。
今天去看着人家衣裳破了,就叫人做一身新衣裳送去,赶明儿看见人家缺个茶盏,又会立马差人送去··做的事多,说的却少·几乎每次去都不说什么,只在那站一会,人家也不理他,待一会没劲就走了。
有人就传,说咱教主呀,看上那个叫余烬的小子了,人家刚死了情人,这不正是可乘之机么·说话的人话刚说完就觉着身后一股凉气,回头一看,好么,暗使莫渊正黑着脸瞪他呢·几个人登时就闭嘴散了。
莫渊把这话学给聂不渡听,愤愤道:“教主,您看看您,一片苦心,却让人这么说,您倒是也说句话呀”·聂不渡听了之后悠哉悠哉一笑,摇着扇子道:“这样说也总好过我表达出想让他继任教主的意思。
一来会让有心之人听了去,便觉得本座离死不远了,又来不怕死的讨伐魔教,麻烦得很·二来么,也让他不至于对魔教有太多敌意·我和他的恩怨是我和他的恩怨,但他和魔教是无冤无仇的。
我希望他能认清这一点·”·莫渊想了想,费解道:“难道让他误以为您对他有那个意思就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当教主了”·聂不渡睨了他一眼,施施然道:“不能。”
“那您这是”·“用他对本座的怨愤来吸引注意力,从而减轻他对魔教本身的仇视·”·“……”·莫渊无语凝噎,教主真是为魔教- cao -碎了心,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舍身取义了吧。
“教主您果然是真君子·”·聂不渡坦然接受,又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下弦门之前经营的生意赶明儿得弄过来,你去造一个假身份,想办法把那些钱庄酒楼都低价买了。”
“……”·莫渊一哽·人家都灭门了您还这样恨不得明抢人家最后那点地盘,果然是魔教教主·想了想惊觉不妥,似乎是把连着自己带魔教全都骂进去了。
“是,不过……属下还有一事不解·”·聂不渡此时正在合计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下弦门的那点遗产弄过来,此时听到他发问也只是偏了偏头,漫不经心的等着他的下文。
莫渊犹豫了一下:“您为何……那么钟意余烬呢”·聂不渡挑挑眉:“嗯”·“您为什么觉得他才是下一任教主的最好人选呢”·聂不渡懒散地打了个哈欠,道:“左右护法各有心思,你又不是当教主的那块材料,莫随人太死板了,交给他们,魔教迟早得覆灭。
余烬天资上佳,现在武功也远高于你们,几乎快要赶上本座了,人也果决利落,是那种但凡做了一件事就不会半途而废的人·把魔教交到这样的人手中,本座放心的很。
最重要的是,现在明面上他才是白道的敌人,能庇护他的,他能凭借的,也就只有魔教了·”·顿了顿,又接着道:“他提前练了《错花心经》,也算是帮了本座一个大忙。”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莫渊也没多想,想多伤感,点点头就退下了··留聂不渡一个人倚在榻上若有所思··余烬确实是这块材料,先不说别的,光往那一站就平白无故的添了种摄人的气势。
从他对叶泊舟的执着来看,此人绝对有些一根筋,不会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聂不渡本想是常去小屋那游说他,不逼急了,就温水煮青蛙还不行么总有一天能给他说通了。
但是……·念及此,他换了只手撑下巴,眼中有迷惑一闪而过··“教主,姓乔的又来了”·莫渊从外头跑了进来,聂不渡微微抬眼,“不见。”
莫渊领命,出去就把乔楚河给赶走了··聂不渡干脆也坐了起来,下地,临走之前余光扫到桌面上的一杆白玉笔,瞧了两眼,也顺手拿走了··余烬如往常一样,伏在案前写字。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青丝随意地用一条白带子绑在脖颈子后头··叶泊舟穿白衣是温润儒雅,聂不渡穿白衣是风流倜傥,他穿白衣却能穿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似凛冽孤傲,实则极致孤独。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脆,看着竟也十分赏心悦目··十七岁的少年,身形挺拔修长,五官精致完美·最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双深邃的眼睛,被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偶尔抬起来的时候就可瞧见那片刻光景。
像是瞧见了冰湖,表面上看得见的冷冽清幽,细看却又能看见隐藏在冰面以下的汹涌起伏··是深切的绝望,也是寡淡到极致的冷漠··聂不渡抬脚进屋。
空气非常安静,除了他的脚步声就是余烬的袖子摩擦桌面所产生的声音··聂不渡再一次有了种不想开口的感觉··像往常一样,他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余光瞟了一眼,见余烬手底下的纸上写的密密麻麻。
仔细一看,才看见上面写的是一句话: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聂不渡有些惊讶,这句话有些不符合他此时的心境罢·余烬撂下了笔,神情有些恍惚。
聂不渡有想开口的想法,却没有说些什么的欲望··正向他方才所迷惑的,不知为何,自己一到这里来就突然会觉得心境平和,不愿破坏这一种寂静,感觉光待在这里看着余烬写字就能想通好些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他并不在意,但总是这样要如何才能使得余烬心甘情愿的接管魔教,这却是一个问题··他便起身将那支白玉笔递了过去··“这支笔是皇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好用的很。
本座看你喜爱写字,便想着拿给你了·”·余烬没接,也没看他一眼··聂不渡只得将笔给他放在桌子上,又一次挑起话题:“怎么突然想起来写这个了”·这次余烬有了反应,他从桌案前抬起头来,什么也没说,表情也没变,却让人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难以言说的寂寥。
聂不渡突然想了起来,在搬运叶泊舟遗物的时候是有一张纸飘了出来,捡起来一看,上面就写着这一句话,字体和此时余烬的字体一模一样··他怔了怔··余烬起身,走出屋子到石碑前坐下,阖上眼睛,声音清冷又带着丝丝的沙哑。
“……也不知道这时候底下冷不冷,若是冷,你就多添两件衣裳·我也不知道何时才会下去找你,你且莫急,再等上一等,若是下面有合心意的人,也不要动心……”·他伸出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喃喃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聂不渡倚门而立,眼中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羡慕。
叶泊舟虽然死了,但至少还有人用一生去挂念他··他站了良久,什么也没说,走了··只记着余烬的外衫上染了些灰尘,回去得叫人再给他拿一件过来。
入夜,乔楚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无尽的火光,鲜血,撕心裂肺的呼喊,是他这么多年来不曾间断的噩梦··脚踝处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见,手摸上去竟还似乎隐隐作痛。
他目光沉沉的望向不知名的地方,拳头已然紧握··噩梦使他开始抗拒再次入睡,静默片刻,还是披上衣服离开房间··外头月明星稀,飘来的风携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他一顿,顺着酒气寻去,一个艳红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正栽在湖边饮酒,许是月色太过凄清,竟让他的背影看来透着一股子寂寞··此时当是大好时机·想着,乔楚河便要回房去取把刀来,不料聂不渡早就察觉了他的到来,蓦地开口:“别走。”
乔楚河僵在原地··聂不渡的声音像平常一样,冷静而不容抗拒··“过来·”·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一直在外头,更的就晚了些,致歉QAQ·第50章 第四十六章 爱与恨的界限·顿了顿,他还是走了过去。
聂不渡偏了偏头,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迷蒙的醉意··乔楚河觉得自己的浑身都是紧绷着的··“教主,您这是……”·克制着摆出一副平时的笑脸,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却已经紧握。
聂不渡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坐下·”·他只能僵硬地坐下,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动作··聂不渡也没搭理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便不再看他,自顾自的喝酒。
月光洒在地上,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有凉凉的晚风吹来··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乔楚河忍不住的侧头去看他··聂不渡的侧脸在月光下有些模糊,脸上似乎浮现着平时不会有的某种情绪。
他想仔细瞧一瞧,却也瞧不清楚··夜很静,除了聂不渡喝酒的声音就几乎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乔楚河渐渐放松下来的时候,聂不渡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醉意,轻飘飘的,像是擦过耳边的吻··“你不是一直想上本座的床,那本座今夜便要你,如何”·乔楚河猛地僵住了。
那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七年八年还是十年久远得近乎模糊,时不时的想起来又会清晰得刺眼。
那个满心恨意的少年被人强迫着套上华丽的衣服,送到红木雕花的大床上·他已被人下了药,浑身上下都再使不上一丝的力气,甚至想要嘶吼都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仇人迈着慵懒的步伐向他走来,大红的衣衫仿佛是脚踝的那一道伤疤,在记忆中刺痛。
眼泪汹涌着流进嘴里,舌尖尝到苦涩的味道,身体被人肆意玩弄,在药物的作用下配合着对方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进入自己,露出一副舒畅的神情··身体的剧痛,心理的屈辱,让他几乎快要崩溃,张口骂不出,甚至连自杀都没有力气。
偏偏那人还很愉悦地捏了捏他的脸,很欣赏他的表情一般,低笑着说了一句:“真乖·”·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还是他的仇人,他在那一刻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后来的三年,他激烈反抗过,求死过,绝望过··那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自杀了,聂不渡夺过他手中的刀子,再一次毫不留情地进入了他,在他耳边冷冷道:“想求死不如想想你那个弟弟,若是他知道你死了,你以为他还会有活下去的动力么”·没有任何反抗的气力,甚至连求死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时候的他也不过十二岁,坚持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弟弟。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为了让他活着,聂不渡时不时的会给他带一两句余烬的消息,余烬拜了叶泊舟为师、余烬长得越发好看、余烬在武林大会上故意输给郑家那个小儿子……·每次只有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才会少有的露出一丝笑容,却并不知道,在这些消息的背后,余烬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经历着如何的绝望。
一阵突如其来的大力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整个人被聂不渡按在地上,被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微微睁着,里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难道你不愿意”·他的指甲用力抠着身下的泥土,嘴角翘了起来:“怎么可能呢,楚河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呢。”
聂不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伸手扳住他的下巴:“以前你不是恨本座恨的紧么,怎么突然就转- xing -了”·乔楚河故作羞涩:“那不是从前没有发现教主的好么。
以前楚河还小,不懂事,惹了您,您可别计较呀·”·聂不渡低下头,嘴唇马上就要贴上他的嘴唇,却在此时停了下来,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哦那你倒是说说,本座哪里好了”·乔楚河费力地回想了一下他和聂不渡的过往。
“您给我吃给我穿,帮我教训了欺负我的下人,找人教我读书识字,还带我去看花灯游,给我买糖葫芦,在我哭的时候给我帕子,明明自己有事还很耐心的给我要了碗馄饨等我吃完,还每年都给我压岁钱……”·说着说着,他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撑着身体压在他上面的聂不渡也沉默的看着他··还记得有一年除夕,雪下的很大很大,聂不渡和其他人正在大堂吃年夜饭,他却因着痛恨魔教的每一个人而没有去,或者说也没人叫他去,就一个人待在寂静的屋子里,也没有来给他送饺子。
那个时候,他能清晰的听见外头传来的炮仗声,也能清晰的闻到食物的香味··他缩在被子里,很想掉眼泪,很想弟弟,不知道弟弟在下弦门现在在做什么··又冷又饿,他只想赶快睡过去,赶紧挨过这个一年中最难挨的日子。
突然,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大红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惊慌地抬起头,看见那人的肩上落了一层的薄雪··见他那一副害怕的样子,聂不渡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红包放在他的枕边。
“新年快乐·”·他完全呆住了,缩了缩身子,不敢靠近他,也不敢拿那个红包··聂不渡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出门,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大步离开了。
不多一会儿,就有人送来热气腾腾的饺子和新被子,也有人过来添火了··他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直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胆怯的伸出手拿了一个吃,发现已经完全凉掉了。
再也控制不住的,他嚎啕大哭··那是他来到魔教的第四个年头,那一年,他十三岁··冷不丁的,聂不渡笑了,很轻很轻的笑声,“你还真都记着,本座都记不清了。
本座原还不相信你是真心的爱慕,还以为你突然的变化是为了不动声色的杀了本座呢·”·乔楚河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聂不渡却像不曾察觉似的,轻轻的在他唇上吻了吻,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力道,却又好似夹杂着一声叹息。
“若是也有人真心惦记本座,就好了……”·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乔楚河的耳朵里,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放大数倍的俊容,突然有了种难以言喻的脆弱感,正像是那一年寒冬,看见聂不渡肩覆霜雪,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时的感受。
他连一丝虚伪的笑也装不出来了,浑身紧绷着,任由聂不渡在他身上上下其手··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被进入的那一刻,他狠狠的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多久就到了中秋,整个魔教都有了节日的气息,而余烬这里却依然死寂冷清··对他而言,节日不节日的,全都一个样··下午黎袂就带了月饼来:“余烬,好歹也过节了,吃两口月饼吧。”
余烬顿了顿,看着他手里的盒子··黎袂轻声道:“就算你不吃,也得给五师叔尝尝吧他在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吃到月饼呢·”·余烬二话不说,起身就接了过来,淡淡道一句多谢。
在余烬面前,只有假设叶泊舟并没有死,而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他才会有一点反应··黎袂却并没有立马走,站在门边上,犹豫了一下才道:“余烬,咱们今晚能不能一起过节”·多半是因为刚刚拿了他的月饼,余烬此时才舍得给了一句回复:“我不过节。”
早知会是如此,黎袂低下了头,咬着嘴唇:“我知道,我也没心思过,但就让我和你待在一起行么”·周围全是魔教的人,只有他们两个寄人篱下,若是此时还不待在一起,看着别人热闹团圆,那就实在是太寂寞了。
“随你·”余烬道··晚上的时候,乔楚河也来了,看见黎袂也在,就笑着感慨,这才有一点节日的感觉··这是余烬来魔教的第一个中秋节,也是乔楚河来魔教第一个不是自己过的中秋节。
黎袂和乔楚河生活做饭,东聊西扯,余烬就在叶泊舟的衣冠冢前发呆,和他说说话··“师父,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此时,你拉着我上街去看节目,还遇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也真是大胆,居然就公然像你表示爱慕·你当时的回应也着实有趣,竟然说自己是女扮男装,还说我是你的夫君……”·“阳儿,吃饭了”·听见乔楚河的呼唤,余烬沉默片刻,站了起来,抚摸着石碑道:“我先去和大哥他们吃饭,今日黎袂给送了月饼,我知道你喜欢这个馅的,尝尝吧,很好吃。”
再看了一眼摆好的月饼,他转身进屋··黎袂和乔楚河聊的倒是不错,黎袂时不时的会说一些余烬从小到大的事情,乔楚河也是听的津津有味··余烬就在一旁保持沉默,偶尔抬眼望向门口,总好像那里还会站着一个白衣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门外,一抹淡红的身影静默的站着,看着屋里传出来的灯光,听着里头的谈笑声··良久,他弯下腰,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酒坛子,转身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为啥没有评论了……心好痛,难道已经没人看了吗·第51章 第四十七章 替你活下去·中秋之后,乔楚河就常来了。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有人陪着,哪怕那个人是终日沉默寡言的弟弟··谁都好,有人就好·在过去的十年间他以为他已经适应了孤独,可自从那一晚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无法一个人冷静的思考和谋划了。
聂不渡寂寞的喃喃细语似乎还依然在耳边回荡,这让他之前所有的假设和计划都开始松动,他只觉自己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混乱··余烬当然不反感他的到来,但也不关心他到底在想什么。
前尘往事,除了叶泊舟,哪一样提起来都会让他难以忍受··乔楚河心乱的很,没人说话也有些心烦意乱,这时黎袂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他时常会过来给余烬送东西,也就会顺带和乔楚河说说话。
余烬没有嫌他们吵,只经常沉默着坐在一边,仿佛灵魂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乔楚河当然知道黎袂的心思,看到余烬总是这个样子也觉得有些无奈··他也劝黎袂:“你看你,长得好看,人也善良温柔,想要什么样的小姐没有,怎么就偏偏栽在这一棵树上呢”·黎袂低头一笑,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两个好看的酒窝,却是什么也没说。
乔楚河还想再说些什么,冷不丁的,突然感到身边的空气发生了些许变化,抬起头,聂不渡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呢··浑身一紧,他顿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
但聂不渡也并没有给他过多的关注,甚至连个笑容都没有,径直的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推开门进入了余烬的房间··乔楚河愣了愣,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那天他是在自己的房间醒过来的,身上干干净净的,衣服也换了,床头还有风寒的药。
一切都妥帖恰当,但偏偏没有一样是聂不渡亲自的意思··聂不渡是魔教教主,他的每一任床伴都有人打理着··在那之后,他也没有再见过聂不渡,算算也有半个月了。
黎袂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乔大哥,你没事吧”·乔楚河挽起嘴角:“当然没有,我们走吧,我带你去看好玩的·”·屋里,余烬照例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聂不渡沉默了半晌,道:“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余烬对他会带什么毫无兴趣,直到聂不渡将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他的呼吸不可抑制的停滞了好长时间,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聂不渡··聂不渡依然没什么表情:“那天晚上捡的·”·余烬怔怔地盯着桌子上的长剑,伸出手想要触碰它,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害怕一伸出手,这把剑就会消失不见,就像叶泊舟一样,在他还不曾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永远的离开了他··解忧,叶泊舟的佩剑,也是剑谱上排名第十的名剑,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的躺着,剑鞘依旧华美精致,宛如当初挂在叶泊舟腰间时候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时过境迁的痕迹。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良久,他还是鼓起勇气触摸到了剑身·那熟悉的触感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低低的唤了一句:“师父……”·后来他当然也试图寻找过,但聂不渡一直不准他离开魔教,他便叫黎袂回到下弦门去找,可惜,黎袂仔仔细细的找了一整天也没能找到,他还以为是被白道的人顺手拿走了,却不曾想早就落入了聂不渡的手中。
此时再见解忧,让他对聂不渡顿时也消了不少的敌意··解忧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那是叶泊舟几乎不离身的佩剑,也是和叶泊舟最有羁绊的物品,它跟了叶泊舟整整二十五年。
看见解忧,就好像叶泊舟还在身边一样,这让他干涸已久的心仿佛被人注入了潺潺流水,让他的灵魂有了暂时的苏醒··聂不渡站在一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知道此时才是最佳机会,便开口道:“你为什么会活下来”·余烬的手一顿。
聂不渡又道:“以你对他的痴情,追随他去死也不为过,却为什么宁可在这里消磨生命也要坚持活着”·余烬轻轻抚摸着解忧,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个熟悉到让人落泪的声音。
“他说,让我替他活下去·”·聂不渡并不意外,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有过这种猜测,此时余烬这么说倒是正好中他下怀··但他仍然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看见余烬这么长时间的样子,他不可避免的,觉得叶泊舟对自己有些残忍。
尽管作为师父或是恋人的角度,都应该希望余烬能够在没有他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但这对于固执的余烬来说,无疑等于一世极致孤独··也许他足够了解余烬,但他仍然觉得一辈子的时间太过漫长,余烬在早晚有一天会放下和他之间的过往,开始新的生活。
在想这些的时候,叶泊舟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又或许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最好的安排就已经脱口而出··这样,或许对余烬好,对聂不渡当然好,对黎袂好,对乔楚河好,偏偏只对他叶泊舟不好。
但聂不渡很明白,这不是他应当参与的事情,他现在还有正事··“他希望你活下来,当然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无论是作为师父还是恋人,本座以为,他都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余烬冷冷的看着他,对他的劝说从心底里就泛起一股抗拒··聂不渡顿了顿,道:“厌弃生命、虚度光- yin -、浑浑噩噩,这就是你替他活出来的样子如果这是他的人生,他会希望是这个样子”·余烬已经站了起来,抬脚就准备出门。
聂不渡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一生那么漫长,他却只经历过三十二年,还总被困在下弦门的一方小院里,有那么多的风景还没有见过,有那么多的路还没有走过,有那么多值得遇见的人也没有见过。
你替他活着,却没有活出什么样子来,将来到了下面见到他,你将如何向他交代”·余烬的脚步不由自主的顿住了··他想他们之前的构想,走遍天下,看遍大好河山。
他还想起叶泊舟所向往的江南,冬天不会很冷,春天会有温柔的春风拂面,也会开满一树梨花··想到这些,就不可抑制的想到了之前的计划,离开下弦门,救出乔楚河,杀了聂不渡,两个人走到很远的地方安静的过完此生。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脱离了掌控,整个下弦门因为自己而覆灭,乔楚河依旧留在魔教,聂不渡依然是他高高在上的魔教教主,那个答应陪他过完一生的人却已经先走一步。
短短几个月,一切都已面目全非,这就是余烬所不愿想起的过去··见他一动不动,聂不渡心里微微有了底,不再逼他,越过他就准备离开··在擦肩的一瞬间,余烬看了他一眼。
聂不渡当然很明白那一眼中冰冷的恨意,他很平静,甚至有些愉悦地道:“我明白·”·第二天一早,余烬便再次稀罕地出现在了聂不渡的房门口··他穿着一身月白的云锦长衫,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华美的金丝花纹,长发被一条素白的带子束在脑后,腰间系着解忧。
有风吹过,聂不渡几乎是立刻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早春梨花的味道··这件衣服很眼熟,聂不渡瞧了半天,想起来叶泊舟经常穿这个样子的白衣,再加上这味道,一定就是叶泊舟的衣服了。
他突然就有了种说不上来的心情··余烬却并没有在意他什么心情,面无表情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要走了·”·聂不渡微微皱了皱眉:“去哪儿”·余烬淡淡道:“江南。”
聂不渡看着他:“去江南干什么”·余烬的回答依然很简洁:“游山玩水·”·“……”·聂不渡觉得他可能没睡醒。
但余烬显然已经是深思熟虑过的,见他沉默便认为他已经默认他离开魔教,转身就要走··聂不渡回过神来立马叫住他:“站住·”·余烬偏了偏头,不耐的看着他。
聂不渡头一次为自己说过的话感觉到后悔·他深深地觉得是自己用词的问题,明明是希望他能接管魔教,完成自己的计划,为什么最后会被他理解成这么个意思·但当务之急还是拦住他。
“本座和你说过,外面很危险,一旦你踏出了魔教,你的- xing -命就等于有了危险·”·余烬不禁皱眉:“有什么问题”·“……”·聂不渡顿了顿,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虽然不可能自杀,却无时无刻不在希望有人能够杀了他。
他只能又道:“你身上没有钱,连盘缠都没有·”·余烬冷静的从胸口中掏出来一大把银票:“你之前给的·”·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巧舌如簧、精于算计如聂不渡,头一次有了“一切都在控制之外”的感觉。
“你就不怕《错花心经》再次反噬,走火入魔杀了其他人”·余烬冷冽的目光立即扫了过来··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提及的一件事,是他但凡想起就像伤口再次被人撕裂一样的痛处。
他看着聂不渡,眸中暗流涌动··第52章 地四十八章 保镖是教主大人·聂不渡定定的看着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轻视或嘲讽的意思··余烬盯了他半晌,道:“这两个月,没有发作过。”
“那是因为之前下弦门的事情让内力消耗过大,甚至有些衰竭·但不久之后,它就会再次恢复,给你无尽的力量,也给你无尽的痛苦·”·余烬偏了偏头,脸上没有什么在意的神情。
聂不渡只能说:“就算你不怕痛苦,但胡乱杀人总不好吧连我魔教中人也没那么干过·你已经背了一身的罪孽,再添几幢,恐怕是要喘不过气来。”
余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白衣随风轻轻飘扬·他看着聂不渡,一脸平静:“可你当年带人来我乔家的时候,可没有过半分心慈手软,也没有考虑过是否合乎道义。
一百八十条人命压在身上,这些年,你活的可好”·聂不渡笑了笑:“当然不好,除了你们乔家,本座手上还沾过无数条人命,也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余烬漠然而悲悯的看了他一眼··聂不渡抬手,扇子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但你不能那么做,否则你和本座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一直都想变成本座这样的人”·余烬猛地转过头,一只手死死地按在了扇柄上,看着他,面色不善。
聂不渡轻松收回了扇子,研究的看着他:“你一定要去江南”·余烬默认··“可否告知原因”·余烬冷冷道:“没有原因”·聂不渡心中万千想法正在激烈斗争,片刻后他看着余烬,打定了主意:“晚点走罢,等本座收拾一下。”
余烬一愣··聂不渡微微带笑:“本座和你一起走·”·“……”·莫渊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吧教主您真的要亲自去保护那个余烬”·聂不渡动作悠闲的收拾着东西,随口道:“你以后说话要注意一点。
等哪天我死了,余烬就是这魔教的教主,你就不怕他届时报复你”·“……”·莫渊看着聂不渡,只觉得很费解:“那您直接派人跟去不就好了我,莫随,谁都可以啊”·聂不渡收拾好东西,直起身子,看着他道:“对了,不要让人跟来,你也不行。”
莫渊直接石化··半晌,他才艰难地开口:“教主,您知道外头有多少人想要您的命吗再加上余烬这么个祸害,不带人也太危险了”·聂不渡微微挑起嘴角:“这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了。
但是本座只能赌一回,让他看看我们的诚意·”·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若我此行回不来,务必要把余烬救回来,帮他成为教主·”·莫渊一僵:“什么叫……回不来”·聂不渡心情很好地道:“你也知道,本座受的反噬随时会发作,再加上这一出去不知道会遇到多少明杀暗杀,保不齐就死在外头了。
不过本座怎么也不会让余烬死,所以若我长时间的没有联系,就找人把他带回来·”·“……”莫渊的眼眶顿时就红了,“……一定要这样吗”·聂不渡道:“硬的不行来软的,强逼不可,就苦肉计。”
但这代价也太大了哪有人会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的·可莫渊不敢再劝他,跟在聂不渡身边这么多年,他很明白聂不渡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的意思。
此时的聂不渡虽然悠闲的笑着,但眼底却清晰的浮现着认真的情绪··看他那一副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聂不渡有些好笑,便道:“本座说笑的,大计还没有完成,本座怎么舍得死呢不过罪总是要遭上一些的。
若本座真的死了,把计划也交给他·”·最后,聂不渡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逆着光,瞧不清楚,却明明白白的能感觉到那里面的情绪··莫渊愣愣的看着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流了满脸。
聂不渡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才过中午,马车就已经准备好了,余烬到的时候,就看见聂不渡穿着一袭艳烈红衣慵懒的倚在马车里吃点心··车夫很面生,竟不是聂不渡随身带着的莫渊。
余烬顿了顿,才抬脚上车··聂不渡一向是个贪图享受的人,就连马车都装饰的金碧辉煌,从坐垫到茶盏无一不精致,无一不讲究,华丽程度丝毫不输皇帝的座驾,坐在里头颇有种醉生梦死的架势。
车里足够宽敞,两人各执一边,也碰不上·余烬一上车就闭上了眼睛,丝毫没有想要开口的欲望··聂不渡看见他这个样子,暗叹一声,也干脆闭上眼睛休憩。
·他当然不像余烬,随时准备赴死,连睡觉都刻意放松,巴不得被人杀死·现在莫渊莫随左右护法都不在,他必须保持十二分的警觉··许是还没有得到消息,一直到晚上这一路都十分平静。
聂不渡掀开车帘,外头已经黑天了,便叫车夫去安排住的地方··车夫是一个沉稳的中年人,办事方面很干脆利落··余烬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一丝难得一见的慵懒散漫。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聂不渡的目光莫名的就顿了片刻,才道:“醒了”·余烬随意地“嗯”了一声,往外头看了看:“这是哪儿”·“阜江的最南边,要完全离开阜江还得一天时间。
明天晚上就能到平沙城了·”·余烬微微一点头,没说什么··聂不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下车吧,我们去吃点东西·”·余烬跟着他下车,到一家上好的酒楼里坐着。
聂不渡先给自己点了一堆好吃的,又不知道余烬喜欢吃什么,一问,余烬果然回答“随意”··这一顿饭吃的竟然不算沉闷··余烬本就沉默寡言,但聂不渡也不是个喜欢废话的,况且之前他已经很习惯了余烬的沉默,在此时也不觉有多尴尬,只是耳朵听不到声音,眼睛就寂寞了起来,开始控制不住的往余烬身上看。
余烬生的本就相当好看,皮肤也白皙,再加上这一袭白衣,总有让人有种帝君下凡的错觉··之所以是帝君,是因为他虽然还不到十八,却一看就不是黎袂那种柔弱型的。
眼神凌厉动作利落,像是一把剑,等到锋芒毕露那天,不知道会是何等风华··他的吃相极好,多半也是受了叶泊舟的影响,动作优雅却不含糊,很快就扫荡了大部分的菜。
聂不渡回过神来,看见一桌子的菜汤,沉默··他试探- xing -地问:“吃好了吗”·余烬面无表情:“还行·”·“……”·只能再叫人加些好菜来,余烬果然没跟他客气,很快也都解决了。
回去的时候聂不渡边走边想,原来余烬说“还行”的意思就是不行,他这么能吃叶泊舟知道吗·天边一轮残月,夜晚一片漆黑,聂不渡余烬一前一后的走着,微凉的风从脸颊边拂过。
聂不渡猛地抬手,指间夹着一枚精致的刀片··他的手停在余烬眼前的半空中,只要再晚一瞬,余烬就会彻底失明··余烬面无表情的停下,好似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聂不渡把刀片丢在一边,抬手,袖子里的天蚕丝无限延伸,一直向黑夜的尽头延伸去·几乎是同时,一声惨叫就响了起来,有血珠顺着一路滚到了他的指尖。
黑暗里,几个影子悄无声息的浮现··聂不渡懒洋洋地笑道:“让本座猜猜,是谁叫你们来的呢下弦门已经覆灭,弑天宫神府不可能与本座作对,顶着一副白道的名却喜欢干一些连魔教都不如的事,离山派的葛掌门”·那几人对视了一眼,再次冲了过来。
聂不渡轻轻松松地与他们对战,几下就全都解决了·那几个人死的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死的这么快,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聂不渡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尸体,扯起嘴角一哂。
这些人连离山派的弟子都不算,而是江湖上一些不入流的杀手·想来葛老头子也不敢用离山派的弟子,这种偷袭一旦败露,离山派的名声也就跟着坏了··全天下最好的杀手都在神府,连神府的人都要怕他聂不渡三分,这些人居然还敢来送死·看见这些尸体,余烬眼神一暗,有不好的记忆再次浮了上来,让他突然间有些头痛欲裂。
这么黑的天,聂不渡当然看不到他苍白的脸色,只闲适地道:“走罢,回客栈·”·车夫给两人安排的是天字号上房,两间,挨着··看着余烬面无表情地跨进房门,聂不渡也进了屋,刚要宽衣准备上床,就听见隔壁“咚”的一声,好像是肉体摔倒并且撞到桌子的声音。
聂不渡眼角一抽,立马推门冲了过去··余烬已经从地上起来并且站好,此时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聂不渡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注意到他的额角有些流血,下意识的就想叫人来给他上药,突然意识到这回没有人跟来,车夫还睡在楼下。
正打算回房找药给他,还没等开口让他别关门,门已经在他面前“嘭”的一声关上了··第53章 第四十九章 江湖绯闻·这一夜聂不渡几乎就没怎么睡。
尽管之前经历的那几个杀手根本连余烬不用魔功都能轻松对付,但他并不能保证晚上的时候不会有更厉害的人来·而且看余烬那个样子,就算有人来他也不会反抗,反而还会故意装聋配合对方的暗杀。
这让聂不渡非常头疼,尽管他答应了离开了那个小屋,却仍然没有任何的求生欲,这可苦了我们的聂大教主··第二天一早,聂不渡一脸困倦的推开门,对上一袭白衣,神清气爽的余烬,他突然就有了种怨愤的心情。
余烬面无表情地从他旁边路过,下楼吃饭·聂不渡再一次觉得自己是被无视了··不,应该叫,轻视··他敢装作没看见自己,也敢把自己关在门外,还敢不回答自己说的话……全天下也就他有这个胆子了·聂不渡踱步下楼的时候,余烬已经把桌上的东西吃了个七七八八,迎接聂不渡的,是一桌子的残羹剩饭。
“……”·本座熬夜不睡保护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本座的·余烬没有在意聂不渡瞬间黑下来的脸,他直直起身准备出去。
“干什么去”·他看了聂不渡一眼,目光中竟然难得有了一丝费解··聂不渡不明所以··片刻,余烬才冷硬的丢下两个字:“茅厕。”
“……”·聂不渡坐下,只觉自己从来没有应对过这么难搞的人,突然想到自己此时应当属于余烬的保镖,心情颇为一言难尽··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一整天都在行路,离开了阜江城就是郊区了,沿途除了树就是数,也没什么好看的,余烬依然选择闭目养神。
聂不渡倚着马车内壁,在颠簸之下困意很快袭来,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给自己泡了壶绿茶提神··但车内的气氛实在是沉闷,车夫在外头,余烬不说话,连下棋都没人陪,过了一会困意就再次袭了上来。
为了时刻保持清醒,他不得不把目光落到了余烬身上··这人真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完美,闭着眼睛靠在一边,有几缕墨发落在脸颊边上,鼻梁挺拔,嘴唇偏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左眼角下方还有一颗泪痣。
传说泪痣是一种不好的寓意,注定眼睛今生多泪,为爱而生长·相书上云:一生流水,半世飘蓬,所谓孤星入命··可聂不渡只见他哭过一次,就是那次在叶泊舟的坟前,此后无论是有多少思念痛苦,他都没有再掉过眼泪。
聂不渡又不仅想到,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十年前在乔家,浑身血污,一脸惊恐倔强的小男孩,那时自己只随意看了一眼,便将他的人生变成了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难得的,一向- yin -险狡诈的聂教主头一次感觉到了愧疚。
在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手已经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似是想摸对方的脸··余烬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中竟有三分嘲弄。
“……”·聂不渡迅速收回手,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余烬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聂不渡当然没有跟人解释的习惯,兀自冷静了一会,也干脆闭眼休息了。
因为心里头想的事情太多,一时不查,竟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感觉到那边平稳的呼吸,余烬悄然无声的坐了起来··他冷冷的盯着聂不渡半天,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冰冷的剑刃在聂不渡的脖颈前横了半晌,余烬的眼中冷冽正盛,他的手平稳有力,丝毫没有因为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而有半分颤抖··“记得下手快一点,本座不喜欢痛。”
余烬一顿,聂不渡正半睁着眼睛,慵懒的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从容的不像是准备赴死,倒像是在享受着这一刻··余烬眸光一沉:“你没睡着”·聂不渡笑了:“当然睡着了,只不过作为个江湖人,有剑横在脖子前还能感觉不到么”·余烬没什么表情,手上刚要用力,却因为聂不渡的一句话而顿住了。
“本座死了,你就是下一任魔教教主·”·“……”·余烬冷冷的看着他··聂不渡悠悠一笑:“不知道魔教最近的传闻你可曾听说过你是不是也以为本座是看上你了那你就错了。
像你这种人才,本座当然还有大用处,比如接管一下魔教玩玩·”·余烬皱起了眉,嘴角却冷冷一哂,堂堂魔教教主,为了求得一命,竟然连这种谎话都说的出来。
聂不渡知道他不信,又道:“本座堂堂魔教教主,若是看上你了,哪还用这么麻烦挥挥手就有人把你绑好送到本座的床上了·但你此行,本座不但亲自陪同,还一个人都没有带,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余烬显然不太想知道他到底想说明什么。
聂不渡只好接着道:“这说明本座很重视你·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但本座确实打算让你继任教主之位·因为本座拿到《错花心经》过于晚了,反噬已经深入骨髓,不出十年,本座必死。”
余烬一愣,立马去探他的脉搏,果然,脉象杂乱无章,是反噬深入的征兆·聂不渡道:“所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本座既已自知要死,又怎会对你说谎”·余烬盯着他道:“我对你的魔教不感兴趣。”
“本座当然知道·”聂不渡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所以这不是亲自来叫你回心转意了么·”·“……”·余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收回剑,坐到一边去,外送两个字:“没用”·聂不渡看他再次闭上眼睛,笑了笑,说着,“不试试怎么知道”,一边不动声色的拭去额角的冷汗。
刚刚要不是因为想到了什么突然醒来,此时恐怕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算今天先稳住了,明天,后天,以后,也总有一天他会再度动手·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开口:“你知道本座是怎么成为教主的吗”·余烬恍若未闻,他对这个丝毫不感兴趣。
聂不渡淡淡道:“我小时候家里穷得很,我的亲生父母见我漂亮,便听信谗言将我卖到了青楼当小倌·那时我才八岁,在青楼接了大半年的客,就遇到了上一任教主司玉政。
他在无意之间发现我天资极佳,便将我带回了魔教,并让我练当时还是残本的《错花心经》·”·余烬无动于衷··聂不渡接着道:“我很快就练会了,十三岁时就在落雁峰打败了风过大师和邯郸大师,让老教主感到很高兴,就开始器重我。
又一次老教主带我外出,无意间遭到刺杀,便立了一份遗嘱,叫我继任教主·”·他顿了顿,接下来才是他要说的重点:“在此之前,老教主就很想找到《错花心经》的全本,所以他之前就定了去灭门乔家的计划。
我成为教主之后,魔教众人都认为我出身低贱,不配做这个教主,几乎没有人听我的·我当时也只有十五岁,手中没有任何权力,斗也斗不过他们,只好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完成老教主的遗愿。
而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为一本《错花心经》去杀那么多人·”·余烬冷着脸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聂不渡微微低头,扯了扯嘴角,垂眸遮住眼中的情绪,笑道:“随你信不信。”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余烬看了他一眼,他靠着垫子姿势很是轻松,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包裹着··余烬收回视线,不再多言··一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马车才终于到了平沙城。
照例是在全城最好的客栈下榻,到全城最好的酒楼吃饭··今日聂不渡特意换了一身烟灰的纱衣,这是经过了昨晚的反省后得出的结论:穿红衣目标太大,太容易引来危险。
平沙城人虽然不如阜江多,但乐于八卦的人依旧不少··两个人坐在窗边等着上菜,就听见那边有人在大声的谈论着什么··“对,听说这次聂不渡那魔头是一个人出门的,没带任何随从昨天我一个朋友就好像看见了魔教的马车,但也没敢却认。
我还听说,这次聂不渡还带了余烬那个败类一起,这次可倒好,要是谁能逮到他俩,可是给江湖除了两个祸害”·有人道:“但聂不渡今年可没死成,他有多厉害江湖上还有人不知道吗再加上一个余烬,一个人灭了下弦门整个门派,谁能打得过他呀”·又有人气道:“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等哪天爷爷厉害了,非得把那聂不渡剁成八段”·这边聂不渡头一次当面听说有人要把他剁成八段,倒也感觉挺新奇,侧着脑袋听那人说话。
有人就问:“你怎么这么恨聂不渡他把你怎么了”·那人愤愤然拍了一下桌子:“还不是俺家那臭娘们天天吵吵着聂不渡是当世第一美男子,非要改嫁给聂不渡不就是之前在大街上见过聂不渡一面么这可倒好,回来就跟中了邪似的,天天跟俺说聂不渡长得像神仙似的,还说他对她笑了,妈的,一定是被聂不渡那妖人给蛊惑了”·周围人听了颇为同情,也替他觉得愤懑,只有楼上的聂不渡听得是饶有兴趣。
有人又问:“大哥,您内人今年芳龄啊”·那人气道:“跟俺一样大今年五十七”·“噗”·聂不渡一口茶喷在了地上。
坐在他对面的余烬嘴角一抽,眼中一丝嘲弄转瞬即逝··第54章 第五十章 刺杀·吃过饭,照例是找一个好地方睡觉··但平沙城毕竟不比阜江,人少地方小,等聂不渡悠哉悠哉的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车夫一脸凝重,一问,整个客栈就剩一间房了,不过还是个上房。
聂不渡一顿,“难道整个平沙城就这一家客栈了么”·车夫道:“属下已经将整个平沙城的客栈都问遍了,就这一家有空房了·”·聂不渡自己其实倒是挺想住的,他向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如果不住这里,恐怕就要住马车里了。
刚过完中秋,天凉的很,这要是住在外头一宿,估摸着起来就得风寒··他偏头看向余烬··余烬微微皱了皱眉,面无表情道:“随便·”·聂不渡当然能看出来他不乐意,心想,本座堂堂教主都没说什么,你搁这不乐意个什么劲儿啊。
房间挺大,一张床一张榻,聂不渡很自然的就往床边走,余烬顿了顿,到榻上坐下··谁也没说话,余烬直接就躺下了,聂不渡还在一边慢慢悠悠地脱衣服,脱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榻上并没有被子,床上也就一条被,聂不渡友好询问:“你真的不来床上睡吗不盖被怕是要风寒·”·余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聂不渡碰了一鼻子灰,倒也没说什么,他已经习惯了余烬这尿- xing -,当下就只是挑挑眉,翻身上床,吹熄了灯··黑暗中,细微的声音似乎就变得更加清晰··聂不渡闭着眼睛,听着余烬平稳的呼吸声,突然就感觉很微妙。
他之前从来不留人过夜,就算是男宠,也只是完事就送走,还从来没有人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过·老教主也和他一样,完事就把他送走,从来没和他一起睡过。
一向不容卧榻有人酣,主要也是因为防备之心·毕竟想他死的人实在太多了,万一一个不注意就被枕边人杀了,传出去可不是毁了他一世英名··这次和余烬一起过夜,他也没有彻底放松,一边要提防着暗杀,一边还得提防着余烬。
浅眠了一会,他睁开眼睛,大概还没过午夜,天还是黑的·他摸索着下床,走到榻边,那上面一个人翻来覆去的睡的很不安稳,他顿了顿,伸出手谈了谈对方脸上的温度,果然是一片冰凉。
他思索片刻,决定将人抱到床上去··毕竟下半夜真的很冷,如果把被子给他,自己不就惨了··床还算宽敞,住得下两个人,聂不渡将余烬好好的给放到一边,又给盖了被,这才安心的在一旁躺下。
有个人在身边,对方身体泛着的暖意让人下意识就想要靠近·聂不渡睁着眼睛半天,寻思着是不是要起来看会儿书··就在这时,一只胳膊搭在了他的身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透过衣料都能感觉到的暖意。
他浑身一僵,小心翼翼的偏头过去,灼热的呼吸就直直的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前所未有的感觉··他连动都不敢动,就那么僵硬的躺在那里··余烬似是做了什么噩梦,微微皱了皱眉,长臂一伸就将他搂进怀里。
“……”·暖意直接传遍他的四肢百骸,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让人感到分外的安逸,他呆了半晌,决定还是不推开他了··余烬的身上,有着好闻的早春梨花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聂不渡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试着往余烬那边靠一靠·动静很快就惊扰了余烬,他迷迷糊糊的伸手,直接将聂不渡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耳边是平稳的心跳,脸颊上贴着灼热的温度,聂不渡难得的慌神·明天一定要早点起,让余烬看到估摸又觉得自己图谋不轨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想着,他沉沉的睡了过去,一个梦都没做。
……·聂不渡是被冻醒的··睁开眼睛,身下梆硬,泛着凉意··“……”·待看清自己的处境之后,他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房间里就剩他自己了··穿好衣服,梳完头,下楼,只有车夫在那吃早餐,他看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一抹月白的身影,不禁微微皱眉。
“余烬呢”·车夫老老实实的站起来,回答:“在外头散步·”·他微微一点头,路过桌子就往外走·车夫一愣,“教主,您不吃饭啦”·出了门,一阵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
他往外走了两步,终于在街角看见了余烬的背影··他长身玉立,对着墙角的小乞丐,不知道是何种表情·小乞丐有些害怕地和他对视,身体却不由得缩了一缩。
半晌,他微微俯身,轻声开口:“冷吗”·小乞丐下意识的摇摇头,有点想跑的冲动··他沉默片刻,将一个银锭子放在了小乞丐面前,转身,对上了聂不渡带着某种情绪的眼。
他的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干净的恍惚,让聂不渡突然就有些词穷,干巴巴道:“吃饭了吗”·余烬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径直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聂不渡站在原地,突然就笑了,眼中一抹自嘲转瞬即逝··回去的时候,余烬正在吃饭,聂不渡和他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转眼,已经行路半个月了·每天都忙着赶路,谁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时不时的还要解决一波暗杀,让聂不渡感到有些疲乏,而离江南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这天,一直到傍晚,他们也没能走到下一个城镇。
这实在是非常糟糕,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一旦黑下来,他们的处境就会很危险,而且会很冷··找了一圈,也没在附近找到什么人家,只得在马车上将就一宿了。
余烬还是那副样子,对在哪里都完全漠不关心,但他破天荒的主动跟聂不渡开口了:“你回去吧,再跟下去我也不可能跟你回去当魔教教主·”·聂不渡正在饮酒驱寒,听他这话,顿了顿,道:“你还没看见吗,仅仅半个月,来的暗杀已经有近十波了。”
余烬有些不耐:“那又怎样”·聂不渡一哽,换了个角度:“魔教需要你·”·余烬冷笑:“你难道不知道我最想干的,就是把你的魔教毁掉。”
聂不渡出来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有耐心:“不,你恨的是我,而不是魔教·等我死了,你当上教主,整个魔教任你差遣,这不是比毁掉魔教还要解恨”·余烬根本就懒得跟他废话,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约莫着午夜,气温越来越低,聂不渡正打算运功御寒,突然听见身边传来的一声低低的□□··他微愣,突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抬手覆上余烬脉搏,心下一跳,果然·对付《错花心经》聂不渡有的是经验,还不待余烬开口拒绝,他就已经拧着眉运功帮他理顺内息。
余烬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滴下来,五脏六腑的剧痛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霸道但是没有破坏- xing -的真气传了进来,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疼痛都在明显消散。
他勉强睁开眼睛,入眼的是聂不渡凝重又谨慎的神情··他挣扎着想要收回手,却被聂不渡发觉,干脆按住了不让动弹,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乱动,本座这是帮你。”
他还想拒绝,突然,眼底泛起一阵猩红··冷不丁的,他甩开了聂不渡的手··聂不渡一看他这样子就明白了,立马打起精神··魔功发作的余烬,攻击- xing -不比聂不渡差,甚至可以说,现在这都不算什么,毕竟他曾经以一己之力诛杀了下弦门所有内室弟子,甚至连聂不渡都做不到这一点。
但最后聂不渡还是将他制服了,因为他没有兵器··解忧就在他的腰间挂着,可当他真正伸出手准备拔剑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就这一瞬间,聂不渡把他按住了。
聂不渡也被他搞的有些狼狈,但还是接着帮他顺真气··折腾了好长时间,等一切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天都要亮了··聂不渡松了口气,看着余烬疲倦的神情,给他丢了个毯子:“睡吧。”
余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聂不渡擦了擦额角的汗,一边还要思考,到底怎么才能让他答应做魔教教主呢·一连又走了几天,聂不渡还是天天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时间长了,连余烬都烦了。
这天,还是一如既往的行路,然后一如既往的蹦出了几个杀手··聂不渡飞身跃出马车,落在地上,一袭嚣张红衣随风轻扬··面前的几个人人却叫他脸色微沉:“神府”·领头的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得罪了,聂教主”·“啧。”
聂不渡微微一哂,道:“神府也敢和魔教作对了”·领头的道:“拿人钱财,□□·”·聂不渡心中冷笑,这才走了几天,神府就敢接刺杀他聂不渡的委托了·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一笑,语气一如既往:“整个神府,也就顾执配与本座一战”·那几人对视一眼,握着武器就冲了上来·第55章 第五十一章 情愫暗生·神府杀手,天下第一。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要说单练,那就算神府第一杀手顾执来也未必能打得过聂不渡,更别提这几个一般的了·但这次,看着草丛里又钻出来的十几道黑影,聂不渡的心已经开始微微沉了下去。
神府一向和魔教交情不错,这回居然出动了这么多的杀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边想着,人也没闲着,长袖舞动,几十根天蚕丝从袖子里钻了出来,带着夺人命的戾气,在黑夜中无声地编起了一张巨大的网。
余烬就坐在车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没打算加入其中,也没有其他的动作··聂不渡只但愿他能不插手,他自己也明白,余烬一旦动手,肯定就是冲着他来的。
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及,可他聂不渡的命,他可想要的紧呢··这些杀手当然不是吃素的,暗器嗖嗖嗖的满天飞,动作凌厉有序,彼此配合井然,合作极好,生生的就把杀伤力给翻倍了。
聂不渡招式一如既往,华美而危险,缭乱而诡异·他正在准备一个大招的时候,突然四肢开始发软,力气怎么也提不上来了··糟了·他心道不好,《错花心经》的反噬怎么在这个时候开始了·紧接着,熟悉的剧痛就包裹了他,他手一抖,天蚕丝软绵绵的垂在的地上,人也开始摇晃,一张脸白如锡纸。
杀手们也不傻,一看这情况,可不正是取聂不渡首级的好时候领头的点点头,几个人便准备好了打算给聂不渡致命一击··这不赖人家没风度,毕竟人家不是来比武的,是来要你命的。
聂不渡的嘴角微微一翘,竟然对自己要死也没有半点慌乱,只是颇有些遗憾的叹息一声,就闭上了眼睛··然后··兵戎相交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耳朵里,却没有一丝疼痛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不可置信的睁开眼,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拦在自己的面前,白衣胜雪,长剑染霜华。
·招式是聂不渡所见过的解忧剑法,但不同于叶泊舟的行云流水,余烬的动作凌厉干脆,凝练利落··聂不渡心中惊涛骇浪,一时间竟忘了动作··余烬杀他他都不惊讶,但救他,他却连想都没想过。
转眼的功夫,余烬纯粹的解忧剑法里面已经开始掺杂了魔教的功夫,两者混合起来,本该不伦不类,但被他使出,倒是有了种意想不到的和谐··他抽空给了聂不渡一个凌厉的眼神,直接把聂不渡给激的回了神,迅速开始调整内息。
余烬的武功很难形容,和聂不渡这种超一流高手比当然还差一截,但他毕竟是叶泊舟的徒弟,也曾经学过大部分的《错花心经》,在江湖上也算个高手·这是指他一般的状态。
如果是走火入魔,恐怕聂不渡都未必能制得住他··不多时,他也开始有些难以应付,就算武功再高,也抵不过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各各都是神府的好手··就在这时,一把通体乌黑的剑从身后刺了出来,他偏了偏头,聂不渡手握魔刹,一袭红衣,笑意慵懒,暗藏杀机。
在此之前,聂不渡从未想过,两人会如此默契··不用多说什么,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配合的天衣无缝··余烬全力进攻时聂不渡就在旁边拖着其他人防止有人近他的身,余烬有些寡不敌众时聂不渡就拦在前头帮他分担部分压力。
这两人本就不弱,这一联合,不必说,胜负已定··聂不渡一收剑,人头落地·脚边尸体满地,只剩了一个活口··看了余烬一眼,余烬微微皱眉,看着遍地的尸体,滴血的剑尖,衣衫上的血迹,脸色变得很不好。
这时顾不上余烬,他大步走到那个活口面前蹲下,笑道:“谁派你们来的”·那人勉勉强强地抬起头,长了张嘴,聂不渡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刚靠过去,就猝不及防地被喷了一脸血。
“……”·他也没生气,就叹息,心说本座和你又是什么仇什么恨·那人冷冷的看着他,咬着牙一言不发··就在这时,余烬突然晃了一下,差一点跌在地上。
聂不渡几乎是瞬间就移到他身边去了,同时,只听的身后重重的“咚”了一声··回过头,那仅剩的活口也已经死了,头紧紧的贴在地上,有鲜血潺潺涌出。
聂不渡顿了顿,有些遗憾,倒也不以为意·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呗,反正这天底下除了魔教,所有人都想杀他俩··“你怎么样”·余烬稳了稳身形,什么也没说,径自上了车。
上车前,他的脚步一顿·聂不渡走过去时,脚步也是一顿··车夫在刚刚的混乱中已经死了,此时正靠在车门的位置,脑袋中央直直的扎着一枚暗器··到底也是他魔教的人,聂不渡微微叹息了一声,亲自把尸体搬到了路边的草丛里,用一块纯白的帕子盖住了脸。
做完这一切,聂不渡缓步走到车前,余烬闭着眼睛坐在车里,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看在刚才救命之恩的份上,聂不渡内心挣扎了很长时间,最后觉得还是可以勉强充当车夫的。
能让魔教教主亲自给赶车,余烬好大的面子·可惜他本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不一会就睡着了··车夫死了,聂大教主就得亲自去订房了·客栈老板满脸堆笑的问他开几间房。
他下意识的就想说两间,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成了一间·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想了想,干脆又掏了一锭银子出来放到掌柜的面前··“和本……我同住的那位要是问起来,就说仅剩一间房了。”
这种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的好事掌柜的当然很乐意干,收了钱一口答应下来,还当着聂不渡的面告诫小二们千万不要说漏嘴了··聂不渡很满意,心底里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个做了坏事的小鬼,既害怕被人发现,又控制不住的感到愉快。
这间房是聂不渡亲自挑的,房间不大,床倒挺大,而且只有一张床··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晚上听他解释完,余烬看着这一切,顿了顿,跟掌柜的多要了一床被子,放在床边。
聂不渡心情很好的脱衣洗漱,突然又想洗个澡··他也没避讳余烬,余烬却也没想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看他洗澡,而是下楼洗衣服去了·今天的衣服沾了血,得洗。
洗完衣服,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头的水声,显然聂不渡还没洗完,顿了顿,抬脚下楼,跟小二说了声,找了个房间自己也洗了个澡··等他再次上楼的时候,聂不渡已经躺下了。
他擦了擦- shi -漉漉的头发,也上床,紧靠着床边躺下,吹熄了灯··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也没什么表情··聂不渡有些莫名的失落··困意渐渐袭了上来,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保持着清醒,一边又装出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渐渐的,身旁的的呼吸也平稳了起来,他无声的睁开眼睛,余烬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显然是已经睡着了··他往那边挪了挪,顿住,余烬没什么反应,便又挪了挪,停了一会,又挪了挪。
就在他马上要靠到余烬旁边的时候,余烬突然翻了个身,脸对着他··一瞬间,他的心脏都不跳了··但很快,他发现余烬并没有醒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不禁苦笑。
怎么跟做贼似的··但当他完全靠近余烬怀里的那一刻,暖意透过衣料传来时,他还是难以抑制的感觉到了欢喜··到这个份上,他还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么。
只是他以为,自己痴迷的只是这片刻的温暖而已··至于别的,没有,也不应该有··第二天,他早早就醒来了,睁开眼睛,余烬完美的睡颜近在眼前··这是一张少年的脸,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硬朗,却也有着成年男子的轮廓。
不知怎么的,聂不渡就想起那天在酒楼听到的话,有人说,他媳妇觉得聂不渡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这不是聂不渡头一次听到这句话,他也不觉得稀奇,好看的脸天底下有的是,魔教教主的绝代风华又有谁堪相比·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张脸,的确比自己的还要精致完美。
鼻梁高挺,薄唇,睫毛很长··尤其是这一双眼,一旦睁开,盯着看一会,都能让人忘了自己是谁··正想着,毫无预兆的,这双眼就睁开了··“……”·聂不渡浑身一僵,一瞬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缓解尴尬。
余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搭在人家身上的胳膊,他的眼中浮现了很明显的不可思议··聂不渡顿了顿,嘴角一翘:“本座也很奇怪,睡着睡着就好像被人拽到一边去了,正打算脱身呢。”
余烬立马收回胳膊,起身下床,片刻也没有多留··聂不渡坐在突然有些凉了的被窝里,望着门口,神情复杂··一直到属于余烬的热气全部褪干净,他才慢慢悠悠的下地,梳头换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乛?乛?·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坚定的认为单身大法好hhh·明天过年了,是给自己放个假,还是二更,还是弄一个小番外··。
第56章 新年番外:星空深处的你(一)·“咔,咔咔,黎琛这里要再懵逼一点,懵逼知道吧最深爱的师父都死了,你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呢主要是这个眼神,眼神你看看我。”
说着导演就大步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挺直身体,脑袋却垂着,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衣人,表情没变,眼神却经历了几个层次的变化··先是惊讶,然后过渡为不可置信,慢慢的,情绪开始迷惘,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溢出了眼眶,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
黎琛认真观摩半天,由衷的说:“其实我觉得,王导您要是去当演员,妥妥的影帝”·王导迅速的收回眼泪,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我这要是上电视,观众不得用臭鸡蛋砸死我”·黎琛低头看看地上的白衣人,想面带歉意,却愣是没控制住的一乐。
那人瞪了他一眼,心中直骂shit··一场戏五条都没有过,再在地上这么躺下去,温顾觉得自己迟早得得风- shi -类风- shi -··黎琛调整了一下情绪,示意可以了,工作人员最后给他补了一下妆,迅速撤离。
“《余烬传》第四十场,第六次,开始”·一把剑从心脏处穿过,叶泊舟愣了一下,还觉得有点惊讶,但剧痛很快袭来,他一个踉跄就倒了下去。
余烬浑身僵直,低下头,多种情绪在眼里交替出现,最后变成眼泪夺眶而出··“泊舟……”·陆于之探了探叶泊舟的鼻息,顿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余烬依旧直直的站着,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削瘦的身体却爆发出了震慑人心的悲痛,连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有了种想要落泪的冲动··慢慢的,他抬眼,眼神乍看仅是冷漠憎恨,可细看,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凌厉摄人,几个工作人员赶忙把大风扇挪过去,吹的他头发满天飞舞。
“过”·导演在摄像机前反复重播这一幕,认为黎琛最后的表现非常惊艳··黎琛还没从情绪中缓过来,已经有一个人先一步出戏了。
温顾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黑着脸叫助理给他拿衣服端热水··气场强大不容忽视震慑得黎琛立马收起了情绪,呆滞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点啥··温顾今年仅二十八岁,却已经连续拿了六年影帝,这些年在国外也是拿奖拿到手软。
在场的所有人,年轻的年长的都得叫他一声前辈,可以说是整个剧组最大的大牌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看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黎琛有些心慌··这位大牌的脾气有多不好,自己是见过的。
来的第一天就目睹他短短几句训哭了扮演聂不渡的演员,那人还穿着戏服,一身嚣张的红衣,却在黑衬衫西装裤的温顾面前哭的抬不起头来··至今黎琛还能记得当时他瞥向自己时那凌厉的一眼。
而今天,自己却害他在地上趴那么久,现在他肯定气炸了吧……要不要过去道个歉呢·“诶,少爷,你怎么还愣在这啊,走啊吃饭去”·助理小黄拿着盒饭过来拽他,黎琛这才回过神来,慢吞吞的跟着小黄往帐篷那走。
艺人们大多自带小马扎坐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和谐得紧,但黎琛今年只有十八岁,年纪小而且和剧组的人也都不太熟,瞧着那边那么多人,犹豫着不想靠过去··小黄看出了他的想法,就拉着他在没人的角落坐下,把盒饭递到他手里:“吃吧少爷,今天是你喜欢的红烧肉”·黎琛纠正:“在外头别叫我少爷,黎琛,小琛,啥都行,知道不”·小黄认真点点头:“知道了少爷。”
“……”·一边吃着饭一边琢磨着剧情,黎琛吃着吃着就停了下来··因为档期的关系,这部电影依旧是跳着拍的,上来就是全片最虐心的一幕之一,直叫他措手不及,这才进组第七天。
尽管之前已经快要把剧本给吃了,但是有些时候情绪的把控仍然很困难··尽管不止一个导演夸过他,说他是天生的戏精,但是并不代表他能向温顾一样的轻松驾驭任何剧情。
“唉,余烬,你到底在想什么呀”·“你想什么,他就在想什么·”·一个低沉磁- xing -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盒饭扔了。
僵硬地回过头,傻了吧唧的张大了嘴··英俊帅气的男人就坐在他旁边,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似是因为看见他这副蠢样子,微微皱起了眉··他的身上还穿着云锦的白衣,整个人却半点也看不出温润儒雅来,连镜片反的光都是精明冷冽的。
“温、温、温前辈……”·黎琛张了好半天嘴才蹦出这几个字来,整个人都懵了·温顾怎么会坐在这里·抬起头,这边就他们两个,温顾的助理,他的助理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温顾微微偏头,耐着- xing -子说:“你演余烬,你就是余烬,观众对这个角色是什么样的印象完全看你,而不是你去跟着别人的想法走,明白吗”·这……是在给他讲戏·先不管别的,温顾竟然肯亲自讲戏,这种好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黎琛晃了晃脑袋,去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乖巧的坐好。
温顾见他这样子微微一顿,面无表情接着说:“你不要试图去猜他在想什么,而是要对自身假设,假如你就是他,你在他身处的环境中长大,你遭遇了他所遭遇的事情,这时你想的就是他想的了。
搞清楚他想的,一切就都自然而然了·”·黎琛若有所思:“如果我是他,在小小年纪就遭遇了最惨的事情,一定有很严重的童年- yin -影吧。
多年来还要被聂不渡的威胁压制,一直以来都不能真正的放轻松……师父无边界的温柔宠溺至少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糟糕,但同时也会很焦虑,因为师父那么好,自己却骗了他……”·温顾淡定的打开饭盒吃饭。
“啊我明白了”·自己这么一捋,一开始不明白的突然就明白了不少,整个人豁然开朗·他睁大眼睛看着温顾,脸上喜色一览无余。
“谢谢前辈”·温顾微微一点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却平白给人一种他现在心情还不算坏的错觉··冷静下来,黎琛还没来得及接着吃饭,突然想到了什么,冷汗立马就下来了。
“那个,前辈……”·温顾拧眉睨着他··“那个,”黎琛觉得自己头皮发麻,“那个,今天的事情,很抱歉”·他以为温顾会点点头,冷漠的“嗯”一声就没事了,谁知道温先生居然还从饭盒里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他:“哪儿错了”·“……”黎琛诚实开口,“表现太差,让您在地上躺了很长时间。”
紧接着,一个爆栗就落在了他的头上,对方出手之快甚至让他来不及反应,“嗷”的一声已经喊了出来··捂着脑袋,眼泪汪汪的看着对面的人,憋屈的不敢吱声。
温顾恨声道:“你最不该的,是在看我连死都不能好好死的时候笑出声”·“……”·对不起,他又想笑出声了。
在温顾凌厉的视线下,黎琛涨红了脸,点点头,努力的憋着笑,摆出一副歉疚的表情:“对不起,前辈,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温顾盯了他一会,才收回视线接着吃饭。
黎琛偷偷摸摸的用余光打量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怎么会突然坐这边他不是一直都只喜欢在自己车上吃饭的吗·而且,他为什么要主动给自己讲戏·“看什么”·那人斜了他一眼,神色不善。
黎琛连忙收回目光,顺带又是一通道歉,欲哭无泪的想,一定是因为自己演技太差拖了全剧组的后腿·忙于怀疑人生的他自然没有注意到温先生脸颊上悄然泛起的薄红。
他只知道,温先生很快吃完了饭,匆匆就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没说点啥··不多时,小黄回来了,下意识的就说了一句:“少爷,温先生走啦”·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黎琛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刚刚温前辈来过”·“……”·小黄回过神来,忙捂着嘴,一副“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黎琛盯着他:“嗯”·小黄只好编道:“刚刚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看见您和温先生聊的挺开心的,就没敢打扰·”·黎琛点点头,也没多怀疑,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小情绪里。
温前辈居然亲自给他讲戏,还离他这么近,这实在是,啊啊啊啊啊啊·而另一边,温顾在化妆间翻着剧本,接下来要拍的,是叶泊舟和余烬花样亲昵的戏。
“温哥,我刚刚做得不错吧”·助理腆着脸凑过来求夸,温顾微微一点头,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头也不抬的说:“留着改善伙食吧。”
助理接过钱,疯狂点头··果然,只有在追妻的时候,温哥才特别大方特别好说话啊·温顾看着剧本上叶泊舟对余烬各种上下其手的描述,嘴角不动声色的微微翘起。
这是他接的第一部 同- xing -恋题材的片子,也是他第一次连剧本都没看,仅听说主演就毫不犹豫地接下了的片子· ·作者有话要说:·hhhh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此番外不会太长,供大家娱乐,希望你们会喜欢黎琛和温先生哟。
祝大家新年快乐,2018发大财,发大财,发大财·第57章 新年番外:星空深处的你(二)·下午是余烬和下弦门众人的打戏,这个黎琛之前和武术指导已经练过很多回了,在导演面前演示了一遍,基本没什么问题,也就是细节方面又纠正了一下。
按理说,下午没有温顾的戏了,他应该早就回去休息了,但当黎琛无意中抬起头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神情竟是格外的专注··黎琛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注意到他的红脸,温顾目光一顿·黎琛揉了揉眼睛,不确定的想,那是真的吗他刚刚,竟然在温前辈的目光里看到一丝戏谑·还不及深究,温顾已经轻描淡写的移开了视线,低着头跟旁边的人在说着些什么。
“诶,诶,听清楚没有呀”·武术指导戳了戳他的胳膊他才慌张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点点头··这场打戏非常复杂,直接是拍了一下午,一直到黄昏才拍完。
黎琛摸了一把汗,只觉自己快要累瘫了··正想回去休息,小黄突然凑了过来:“少爷,温先生说晚饭后他在后山等你对剧本·”·黎琛一愣。
为了让画面更加真实,剧组愣是用了两年时间在一座山上建造了个巨大的院落,用来当剧本里的下弦门··后山也建的跟剧本中描述的一样,有一个清澈见底的湖泊,有一个山洞,还有一大片桃花林。
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等黎琛到的时候,那人正倚着一棵桃树仰头发呆··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手里捏着剧本·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优雅的侧脸,在满天桃花下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
让这个人来演叶泊舟,无疑是最合适的··黎琛犹豫了一下,顿住脚步,有些不敢过去打扰他··温顾却已经听到了声音,直起身子,面无表情地向这边看来。
黎琛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温前辈……久等了·”·温顾微微一点头,淡淡的说:“明天就是叶泊舟和余烬之前的戏了,我们提前对一遍,熟悉一下,明天争取一遍过,省得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这话……没毛病啊··黎琛点点头,刨去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的翻开剧本:“从哪开始呢”·温顾睨了一眼,他的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注释,字迹整齐认真,就像这个人一样。
他抬手一指,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剧本上·黎琛看了一眼,一怔,有些疑惑的看着身后男人的下巴:“是这吗我怎么记得之前王导说明天拍的是……”·温顾直接打断了他:“你是在质疑我的记忆力吗还是你觉得,我已经被你气成老年痴呆了”·“……”黎琛悻悻闭嘴,他当然不敢。
温顾神色缓和少许,说:“先对一下台词吧·”·黎琛只好低头看剧本,一边还想着,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余烬和叶泊舟搞对象的戏了,之前明明说明天拍的是他俩坦白吵架那一段呀·还没想明白,身边的人已经开口,声音带笑,低沉温柔,一瞬间就变了个人一样。
“烬儿,师父要孤独终老了·”·黎琛赶忙努力微笑:“我陪你·”·温顾睨了他一眼,片刻,抬起自己的胳膊亲了一下··“……”黎琛强忍着才能不笑场,似笑非笑地说,“师父,这可是大白天。”
温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师父这不是忍不住么·”·然后又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颇为尴尬的苦笑:“看来以后应当离烬儿远一点了。”
黎琛当然明白剧本是怎么回事,“噗”的一声,笑喷了··温顾又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微微皱眉,教训他:“他们两个人是互相深爱的,你能不能笑的甜蜜一点,不要像被人潜规则一样的强颜欢笑。”
“……”黎琛默默的在心里给温先生强大的联想能力点了个赞··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说:“知道了·”·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缓了缓,温先生又开始他的表演:“我记着你前些日子还说檀宫主连他的信都不看呢,现在喜帖都送来了……”·黎琛接:“此一时彼一时。”
温顾用感慨的语气:“真快啊,一直在我眼里都是孩子呢,这一转眼都要娶亲了·”·黎琛有些尴尬的开口:“我不是也娶了还比他早。”
然后就承受着来自温先生别有深意的目光··干咳一声,温顾说:“我怎么觉得你在我面前总是很紧张·你怕我”·黎琛紧张的摇摇头。
“……”·温顾严肃的看着他:“在戏里我们是恋人,你这么紧张,这戏还怎么拍”·黎琛简直欲哭无泪:“对,对不起……”·温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 xue -,兀自坐在了地上。
“坐下·”·黎琛规规矩矩的在他旁边半米远的地方坐下了··温顾扫了他一眼,不悦的说:“离我那么远做什么”·黎琛只好向他靠近了一丢丢。
温顾见状心中暗叹一声,心想,不能着急,把人给吓跑了就不好了··他就状似随意地开口了:“你怎么会进娱乐圈,你爸不是天行娱乐的董事长按理说,你不是应当有家业要继承”·黎琛一愣,实话实说:“是我非要演戏的,家业有我大哥就可以了,我大哥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至于为什么会进娱乐圈……·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很轻:“是因为一个人,八年前我第一次看他的片子就很喜欢他,很崇拜他,想成为跟他一样的人,我是看他的片子长大的。”
温顾眼角一跳,瞥见他微红的脸,心中很不爽,语气很淡然:“他是谁”·黎琛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询问:“我可以保密吗”·你还保密·温先生很生气,很想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儿弹一脑瓜蹦,但他还是忍住了,云淡风轻的说:“当然可以。”
又问,“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黎琛坐直了身体,不敢看他,眼睛却亮亮的:“长得特别特别好看,演技也特别特别好,演什么像什么,唱歌也特别特别好听,人也善良,给贫困山区捐过很多钱,我还曾经撞见过他喂流浪猫虽然他并没有发现……但他真的是特别好”·温先生心里听了很不是滋味,虽说以上的所有事他都做过,但他深知自己的毒舌和坏脾气,完全和好人二字搭不上边。
黎琛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他自己都越说越脸红,人也不由得开始紧张··看见他这个样子,温顾心神一动,但很快他又想到,他是因为别人才会这样的,好心情又很快消散。
他只能保持平静,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你家也是开娱乐公司的,那你岂不是经常都能见到他”·黎琛愣了一下,偷偷的看他一眼,摇摇头:“也不是,我怕见面以后他可能会对我有不好的印象,所以都只是在公司年会的时候才能看见他。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我是他的粉丝·”·温顾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也是天行的那我应该认识才对·”·他以前也是天行的艺人,后来合约到期就去国外发展了,今年年初才刚回国。
这人说他是看他偶像的片子长大的,而他偶像又是天行的,那自己没有理由不认识啊··黎琛怕再说下去他会察觉,连忙站了起来:“天都要黑了,您还不回去休息吗”·温顾无言的看着他,半晌,起身,“回。”
回去之后黎琛的小心脏还在怦怦跳,过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将自己摔在床上,快乐的打了个滚··啊啊啊啊啊,偶像居然离自己那么近,还和自己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真是,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果然拍的是余烬叶泊舟搞对象的戏··黎琛不由得怀疑人生,心说难道自己真的已经开始提前前前前老年痴呆了·这次是正经拍摄,加动作的。
黎琛不敢含糊,化好妆以后就拿着剧本努力揣摩,等着导演喊开拍··温顾就站在一边,长身玉立,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直接KO违和君,把女- xing -工作人员都给迷了个七荤八素。
·一切都准备就绪,黎琛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翘起一个清浅的弧度··这时,俊朗温柔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与他的目光相交,顿了顿,径直冲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咔”·还没等温顾开口,导演就已经不能忍的喊停了:“黎琛,你搞什么,这是你师父,你已经习惯了他的拥抱,脸红什么”·“……”·黎琛尴尬的摸了摸额头,几乎抬不起头来。
他也很想淡定啊,问题是,那可是,偶像的怀抱啊啊啊啊·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温先生身上淡淡的高档香水味,也感受到了温先生怀抱的温度,叫他如何不脸红啊·温顾放开他,倒是没什么生气的表情,细看眼底竟然还藏着几分戏谑。
“那个,对不起,对不起,重来……”·第二次,依旧是同样的原因··第三次,依然··导演都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黎琛你不知道胶片是要钱的吗”·黎琛讪讪的说:“我回头跟我爸说让他多给一点……”·一句话,直接把导演噎了,偏偏他本人还不知情,一脸无辜。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只有温顾很淡定,走向导演,沉稳的交代先拍别的场次,这一场晚点再拍,他要先和黎琛磨合磨合··第58章 新年番外:星空深处的你(三)·接下来就是一些简单的镜头,几乎都是黎琛和其他人的戏,跟温顾没啥关系了。
黎琛偷偷摸摸的抬眼,想看看温顾的脸色·他知道,之前温前辈可是足足化了两个小时的妆,现在不拍的话,就等于是浪费了温前辈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温顾那张冷脸今天却并没有浮现出那种谁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而是简单的看了他一眼就去卸妆了。
让他惊诧的是,那眼神中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愠怒,如果真要深究起来,倒像是一种鼓励··诶温前辈会鼓励他吗·黎琛拍拍头,只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专心的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能驾驭得了疯魔时的余烬,可见黎琛其实是个好演员·虽然和温顾对戏时他总是会崩掉,但和其他人对戏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状况,三遍之内肯定都是能过的。
只有温顾在的时候他才会状况频频··这实在让人尴尬,在偶像面前,越是想要表现的好,就越是会搞砸,这让黎琛非常郁闷··别人都说,黎琛将来也是个影帝的料子,说他长了一张小鲜肉的脸,却有着实力派的演技。
但他本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只希望能在温顾面前表现的好一些,可惜总是事与愿违··一直拍到晚上·晚饭后,照例是后山的桃树林··经过这几天的研究黎琛发现,他偶像基本上就是固定的三个表情:冷漠,嫌弃,不耐烦。
见到他来,黎琛惊讶的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第四种表情··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应该是平和·就像今天他去卸妆时看他的那一眼,平和,带着意外的鼓励的意思。
黎琛看他迈着长腿大步走来,突然觉得心脏开始怦怦跳··“今天这么早”·温顾睨了他一眼,开始翻剧本··黎琛有些局促的“嗯”了一声。
总让偶像等他,那怎么好意思··想着想着,他就不由得用余光去瞄温顾··今天那男人传了一间烟灰色的休闲衬衫,挽起的袖口恰到好处的展示了他手腕的修长有力,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里面的锁骨若隐若现……·一双手有力的从身后圈住了他,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
黎琛一僵,脸迅速的红了·他下意识的就想推开温顾的怀抱,但是那人的双臂意外的有力,竟然怎么推也推不开··“前、前辈,您……您这是……”·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沉闷的笑声从身后的胸腔离传来,他还没来记得及说什么,就感觉有一阵热气撩拨着他的耳朵,微微侧过头,正好对上温顾一张放大了的俊脸··看见怀中人的样子,真像是一直炸了毛的猫。
温顾忍不住就敲了他的脑袋一下,表情居然还很严肃:“戏里面我需要经常抱你,而你是不允许脸红的,所以我现在是让你适应一下,是在工作,你懂吗”·“……”·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黎琛还是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想了想,没想出来,因为温顾的下巴就戳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的轻轻挪动一下,弄的他很痒,想笑··也很局促··哇啊,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偶像,他的心跳都快停住了好不好·灼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竟然浑身都温暖了起来。
耳边,温顾有些迷惑似的:“奇怪,难道你拍戏没有被人抱过吗怎么还会脸红”·“……”他当然被人抱过啊喂但是,但是,那些人能和偶像比吗这可是他喜欢了整整八年的偶像啊·不,不只是喜欢,更是他人生的方向和前进的动力。
去年高考时,他为了复习焦头烂额,成绩却提升的很慢,在他一度要放弃自己的时候,温顾的微博突然更新了一条:“高考的学子们要加油,你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也是我曾经经历过的。
无论发生什么也别看低自己,一咬牙忍过来就好了·”·黎琛豁然开朗··对啊,就算高考再怎么苦再怎么累,偶像也经历过呀不知道当偶像面对这些怎么做也不会的数学题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想着想着,他突然觉得这也是一件有意义的是,一口气坚持奋战了两个月,最后竟然意外的考上了s市的传媒大学,那可是全国有名的大学·他觉得这全部都是偶像的功劳,于是上课就更加认真了,也开始接一些片约,直到今年,他终于开始小有名气,被《余烬传》的导演找到了。
一切都是为了能够与偶像更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而此时,那人正紧紧的贴在他身后,双臂箍在他的腰上,两人连呼吸的频率都是一样的··这实在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它就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黎琛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温顾抱了他整整二十分钟,一开始,他还会很紧张,呼吸的频率都是紊乱的·可后来,慢慢习惯之后,他突然觉得,偶像的怀抱很舒服,让人很有安全感,竟然有种不舍得他放手的感觉。
差不多了,温顾才放开他,低哑着嗓音问:“怎么样,还害羞吗”·“噗——”·本来脸上已经褪去的红晕又泛了上来,黎琛愤愤辩解:“那不是害羞,是尴尬尴尬”·这个样子也很好玩,很可爱。
温先生摸着下巴想··两个人又坐在地上闲聊了一会,黎琛突然发现,温前辈喜欢的很多东西都和自己喜欢的是一样的·如此,两人便有了很多共同语言,越有话题聊,人也就越放松。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放松着放松着,当身体被一股大力拉过去,紧接着再次陷入那个怀抱的时候,黎琛还是不可抑制的,脸红了··温顾不动声色的弯起嘴角,眉头却皱了起来:“不是应该习惯了么怎么还会脸红”·那语气带着一丝迷惑,又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点……宠溺。
听得黎琛差点晕过去,他破罐破摔般的说:“可能我是红种人,在你们黄种人的国家呆不下去了,放开我,我要回家……”·一直到回去的时候,黎琛的脚步都是飘的。
温顾见他这样子不由得皱眉,想送他回去,却被他坚定的拒绝了··黎琛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纯爷们,哪有让偶像送的道理·温顾摇摇头,转身走了。
在转身的一瞬间,他轻快的脚步俨然已经出卖了他的好心情··黎琛晕乎乎的扑在床上,也没注意有人从外面进来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小黄已经盯着他的红脸看了老长时间了。
黎琛不由得狐疑:“你干嘛呀……笑的一脸□□·”·小黄嘿嘿一乐:“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去哪儿了啊”·黎琛下意识的实话实说:“还能去哪儿,跟着温前辈对戏去了呗。”
小黄一脸的意味深长··黎琛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莫名:“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小黄笑而不语,转身就退了出去。
黎琛干脆爬起来照镜子,等看到镜子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镜中的自己,满面潮红,嘴角带笑,俨然一副刚被人那啥过的样子··啊啊啊啊啊啊啊·黎琛一个低头,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冷水里,羞愤欲死。
第二天,还是那场戏··扮演叶泊舟的温顾大步走来,嘴角微翘,眸中沉稳而温柔的笑意,让黎琛的心都跟着一颤··啊,偶像长得真是好看死了·温顾毫无意外的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将他的头死死的按向自己的胸口,低笑:“烬儿,师父要孤独终老了。”
黎琛轻轻一笑,神情清冷而温柔:“我陪你·”·温顾低头在他的额头上温柔的吻了一下··“……”·“咔黎琛你怎么又脸红了”·黎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对不起……”·温顾手一顿,放开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控制不住的浮上一抹笑意。
温大影帝高兴了,却苦了导演和工作人员,这一通忙活,又白费了·想来想去,导演觉得这一幕还是晚点再拍,先拍余烬和叶泊舟摊牌的那一幕好了。
这是黎琛第一次看见温顾哭——不,不对,应该说是,他第一次当面看见温顾哭··他就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无比的悲伤,眼眶通红,眼泪悄然无声的淌了下来。
看的黎琛心都要碎了··但是,深呼吸,黎琛,冷静,黎琛不,你不是黎琛,你现在是余烬,余烬·卧槽,他妈的余烬看见心爱的师父落泪也会难受成这个样子的吧·纠结克制而心痛的表情竟然恰到好处,难得的,这场一条就过了。
导演喊完“咔”,温顾立即收起眼泪,一张脸立马恢复了平时冷淡的样子,简直比戏剧中的变脸还快·黎琛纠结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觉得这个人根本是在欺骗自己的感情,哇啊,白心疼了·一只手出现在了眼前,黎琛瘪着嘴抬头,温顾正面无表情地向他伸着手,嘴角微微下撇,很嫌弃似的,可那只手却稳稳的停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日万了……想要评论……·第59章 新年番外:星空深处的你(四)·因为白天的事,晚上黎琛再一次被约到了桃花林。
他当然明白今晚会发生什么,所以今天连晚饭都没吃,愣是花了一个多小时穿衣打扮·换来换去,也不过是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黑色牛仔裤而已··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还特意吹了吹头发。
完美·然后黎琛就迈着纯爷们一样的步伐去见偶像了··温顾又来的比他早,等他到的时候温顾正捏着剧本看的认真,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严肃而认真。
哇,真的只是为了工作而已啊……·黎琛觉得有一点失落,然后他快速整理好情绪,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哦,来了·”温顾合上剧本,看了他一眼,很严谨的眼神。
好吧,坚决不能在工作上拖偶像的后腿偶像都这么认真了,自己也要打起精神来才行·这么想着,黎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英勇就义的表情,看的温顾嘴角一抽。
像白天时候那样,有温软的触感落在额头上,携带而来的,还有丝丝缕缕呼吸带来的热气,让人的心都跟着一颤··然后温先生就饶有兴趣的欣赏着怀中小猫的大红脸。
偏偏他还用教训的口气说:“你怎么又脸红了要克制,克制知道么好吧,我们再来一次·”·黎琛:“……”·卧槽,还来啊……啊啊啊啊啊,这种甜蜜的惩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不知道被亲了多少次,黎琛的脸红病也没能治好,他低着头瞅着自己的鞋面,有点想死的感觉。
温顾抬起他的下巴,端详着他,微微皱眉:“你怎么了”·心想,难道自己这次太直白了,把小孩儿给吓坏了·“那个……”扭捏了半天,黎琛还是决定说出来,“对不起,我……是我的问题。
我……我一定努力改正……”·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传奇·“……”·听得温顾好气又好笑,他很想敲开这小孩儿的脑袋,看看里头都装的是什么,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但他毕竟不能说自己也很享受其中,就只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本正经的说,“没关系,谁都有这种时候,慢慢来就好了。”
黎琛纠结半天,抬头瞅他,耳朵红红的:“那您也会有因为拍戏而脸红的时候吗”·怎么可能,当然没有·温顾严肃的说:“当然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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