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番外 by 秦柒誓(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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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番外 by 秦柒誓(下)(2)
·“哎呀呀,”他摇了摇头,往自己的客栈走,“这么有趣,我怎么能放手呢”·柳清言跟着程穆之一路往回走,脸涨的通红··他在穆之面前从来没有这样子过,穆之会不会嫌弃他粗鲁啊……·刚刚说话全是在气头上的话,有没有什么地方说错了的哎呀他怎么这么冲动了呢……·柳清言还在兀自懊恼,却突然被程穆之掐着咯吱窝抱了起来。
他虽然比程穆之矮了些,可好歹也成年了,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给抱了起来··程穆之看着他,让他跟自己的视线持平,在他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继而又在额头连着亲了好几下,直把柳清言臊的满脸通红,双脚离地了还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脚,又羞又恼,“殿下”·程穆之夸奖一般地道:“阿言刚刚说得可真棒到底是我媳妇儿,是不是”·还未等柳清言回话,趁着他愣神就把人给压在墙上,狠狠地给吻了上去。
柳清言没有反抗,顺从地接受这个缠绵的吻,双臂揽上程穆之的脖颈,抬起头回应他··冗长的一吻结束以后,柳清言腿软的靠在程穆之身上细细的换气,程穆之半揽着他的腰,免的他腿软站不稳。
“阿言”程穆之在柳清言的耳边轻声道:“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柳清言点点头,哪怕知道以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面对,还有很多未知在等待,也许以后也并不能成亲……·柳清言自嘲地笑了笑,毕竟他还要为皇家的子嗣考虑考虑啊。
可就允许他先做一场梦吧,醒了还有段回忆··“殿下,”柳清言扯了扯他的袖子,“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可以这样·”·“好好好,知道的知道的。”
程穆之满口应下,拍了拍他的头,“走吧,回去以后估计还有些其他的事·乔南这小子,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兴奋呢·”·“殿下,”柳清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我之前是跟那个尉迟庠在盛京见过一面,不过就那一面,而且我没搭理他。”
越说声音越小,明明也不是他理亏却还是语气里都是歉意,“殿下,我要是知道那个时候他是尉迟庠的话,定然不会理他的,一定会装作没看见他直接走开的。”
“阿言,”程穆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个时候不应该这样讲,你应该对我撒娇·”·“为何”柳清言不解。
“尉迟庠今天对你那个样子,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应该就出言调戏你了吧你呢,应该对我撒娇,然后让我生气,吃醋,最后把他提过来宰掉。”
程穆之认认真真地教他,“这才是妻子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对夫君采取的正确做法·而不是像只炸了毛的小狐狸一样冲到前面去咬人,也不是在事后用充满歉意的口吻让我了解你跟他之间的唯一一次见面。”
柳清言不太能理解程穆之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并且也不太想了解,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不过,”程穆之话锋一转,“我今天很开心·阿言,谢谢你。”
·两个人一路聊着一路走回驿馆,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程穆之和柳清言还是走窗户进去的,两人看着地上捆着的几个人,嘴巴里都塞了布条,周身大- xue -也全被点住,现在像三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
其中一个困得左摇西晃的,到左边被乔南踢醒,到右边又被乔安踢醒··乔南自己也困得不行,但还是凭着本能和乔安一起踢来踢去··程穆之和柳清言躺上床,假装还在睡的样子等着外面的人发现里面的场景。
乔南邀功一般蹲到床边,“主子,怎么样事情办得不错吧”·程穆之心情大好的点点头,“不错不错,回了暗翎我让乔北给你做饭吃。”
乔南喜滋滋,尾巴直往天上翘··“人审了吗”·“还没,”乔南摇摇头,“等外面那几个晕死了的猪自己进来,再当着他们的面审。”
“反正这几个也没什么精神了·”乔南邪恶地笑了笑··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米娜桑,今天下午赶了一个部门总结……所以更新的有点迟了。
昨天小姐姐提起来这件事我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jpg·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一个时辰过后,那每天早上定时定点过来负责他们起居的一个管家被门口睡得不省人事的几个人给吓了一跳,推门进来时又发现乔南和乔安两个人身边绑着三个人,险些眼前一黑吓的直接闭眼。
·程穆之假寐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就见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人,监令和县令为首,知府跪在第二排,身后是那几个被弄醒的侍卫··柳清言一直缩在被子里头,他忘记回自己房间了,回来的时候困得厉害迷迷糊糊就被程穆之带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睡醒了想走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只好缩在被窝里装鸵鸟。
这个突出来的人形,就当作是某个陪了程穆之睡了一晚的女子好了……·程穆之半坐起身子将里头的柳清言挡住,似笑非笑地看着底下跪着的,脸色凝重的人,“都这样子的神情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薨了。”
下面一众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最后头绑着人的乔南“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和旁边的乔安道:“你还真别说,拿洋葱熏一熏挂点眼泪更像,特别像是哭丧的。”
程穆之旁边的被子拱了拱,柳清言在里面想笑又不能出声,只好小心翼翼地憋着呼吸··“这……”监令支支吾吾地开口,“太子殿下误会下官的意思了,下官是来请罪的。”
“请罪监令何罪之有啊本宫在沧州吃好喝好,顺心遂意的·”程穆之不轻不重地说一句,似乎并不太在意后头的几个人。
那监令没太懂程穆之是什么意思,又不敢随意揣测,只好碰了碰旁边的县令,嘴巴上下动了动,“你说·”·县令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殿下,是下官安排不周,让殿下受惊了。
这几个废物下官一定好好处置他们·”·“没错没错,”一边的县令附和道,“下官今天就加派人手,一定确保殿下的安全·”·程穆之摆了摆手止住他们的废话,“比起这些,你们不如去审一审后面这几个,是谁让他们来的。”
“本宫希望听到想要的答案·”程穆之语气中带了几分威严,“如果人审不出来,或者是没看住,本宫看你们也就不用在这呆着了,牢里应该也不错。”
“是,是,下官知道,下官知道·”监令和县令忙不迭的应了,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然后让身后的人把那三个被五花大绑的刺客给带了出去。
“刘知府,本宫今日要去沧州河巡视堤坝,午膳过后,你陪本宫一起去,不得推脱·”程穆之看了一眼一直跪在下面,只言未语的知府··“下官遵命。”
刘知府恭恭敬敬地行礼,在他们之后一人退了出去··待人都走光了,柳清言终于从被子里将脑袋伸出来,脸被憋的通红,小声地问了一句,“殿下,臣可以起身了吗”·“再睡会儿,”程穆之也躺下,“昨天熬了一宿了,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做,不能太长时间不休息。”
柳清言点点头,“可臣该回自己房间了·”·“不用,”程穆之抱住他,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刚刚你房间他们肯定也进去过了,估计发现你不在了,你现在突然回去倒显得有些奇怪了。”
“好吧·”柳清言鼓了鼓腮帮子,忽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程穆之,其实他现在不太困来着··“殿下,您是不是对那个知府……”·“去盛京的人,就是他吧。”
程穆之眯着眼睛,“他似乎和那县令监令都不太一样·”·“同与不同,下午一试便知·”柳清言思考了一会儿,“殿下,那县令和监令等把人审出来,怕是只有哭的份了。”
“呵,”程穆之轻笑了一声,“他们手底下欠着不少人命,再这样卷到我和程穆泽之间的斗争里,一时半会想死都不得死·他们,我要亲手押到盛京去,当着天下百姓的面斩首。
以平民怨·”·“这是自然·”柳清言不置可否··“这次的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的多·”柳清言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困意再次袭了上来。
“这也要多亏了你,”程穆之拧了拧他的鼻子,“程穆泽不知道你一开始的身份,他又是个不听人劝的,怎么也猜不到你会反水·”·“嗯……”声音彻底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果然,再次起身以后,这几个官员已经顾不上柳清言今天一早为什么没在自己的屋子里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程穆之的房间里了,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帕子,冷汗一阵接着一阵。
“殿下……”监令颤颤巍巍的开口,“人已经审完了,这个……呃……”·这个那个半天了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程穆之显然懒得搭理他,和柳清言不紧不慢的用完了午膳,才对着一边站着一个的两个人说了一句,“把人看住了,具体的今日稍晚一些本宫再听·”·“是……”监令立刻应了,又道,“这巡视可要下官一起知府主管的并非这一方面的事务,只怕有些东西他知道的不太仔细。”
摆明了是不像让知府和他们单独一起··“不用,”这次换柳清言开口,“到底是沧州的父母官,再不清楚这些也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况且,”柳清言颇有深意地添了一句,“旁观者清。”
“是,是,下官清楚·”监令见此话无望,只得连连点头,满面笑意的将一行三人送出去··眼见着他们三人远去,本来笑着的一张脸上只剩- yin -沉,看着一旁的苦瓜脸县令,监令就气不打一处来,“别哭丧着脸了,死爹都比不上现在的情况要命”·“不是我不哭丧着脸难不成还要哈哈哈的笑吗”县令自己也来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姓刘的今天和那两位单独一起,该说的不该说的还不都得说”·“再加上我们现在又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县令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模样,望着监令。
“死也死不了,”监令看了看周围的人,“要不是你当初听了那姓刘的话让他跑去盛京要银子,至于招来这两位吗”·“你可拉倒吧,赈灾的银两就我一人想要不成”县令白了他一眼。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你这话什么意思谁一开始出的主意又是谁一开始同意的”监令也气,“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船翻了谁也活不了”·县令一甩袖子,“想想主意吧,等事情全败露出来,咱俩谁都救不了谁”·“要不,”监令神神秘秘地靠到县令耳朵边上,“咱们把那位大人请来商量商量”·“也行,出了这么大的差错,事情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的。”
县令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县令还是叹气,“多晦气啊这事情本来指望那两尊活佛送完银子就走,结果居然还赖在这了”·“可不是嘛早这样,不如昨晚上那几个刺客刺杀成功了拉倒”·“你可闭嘴吧还嫌死的不够透啊”·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乔南和乔安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乔南从昨天晚上知道回去有乔北做的饭吃了,心情就一直飘在空中没下来过,跟看好戏一样瞧着前面两人吵,“哎哎哎,狗咬狗啊这是·”·“可不是吗”乔安回一句,“我说你收敛点行吗知道你回去有独一人份的吃的,别这么嘚瑟了”·“嘿嘿。”
乔南傻笑··放下这边不提,却说另一边与刘知府一起前往沧州河的程穆之和柳清言二人··赈灾的银两前几日已经由他们亲自发放下去,除去一部分用在百姓的身上,大部分都用在了修筑堤坝上。
只是眼前的景象却并不容人乐观··背着泥沙筐的,上下搬运石料的,堆筑外围的木材的,只有为数不多的衙役是青壮年,其余的,都是些较年轻的女子··程穆之微微蹙了蹙眉头,看着一旁的知府,“刘大人可有什么想要说的”·那知府不声不响地指了指远处现下较为平静的沧州河,视线又转回正在忙着修筑堤坝的人,“下官想说的,已经全在殿下眼前了。
这些景象,皆是这沧州百姓一个月一来的生活状况·”·“所以你才特意跑到盛京,要让我们过来”·“殿下圣明,下官一人之力定然解决不了这里的事情,何况殿下这几日也看到了下官的处境,自保尚难。”
“好,很好·”程穆之拍了拍他的肩膀,“量力而为,智谋在上,且一心为民,这才是我大周该有的官员·”·“本宫问你,你这大功一件,回了盛京定然重重有赏,可有何想要的”程穆之看着眼前平静的河水,心中的重担终于稍微松下来些。
“殿下,”刘知府对他行礼,微微躬身,“下官无甚想要,为官,求一方百姓安宁,是为官者的本分,亦是下官自己的追求·”·“待殿下为百姓讨回公道,下官便已无憾,若要说赏赐,殿下便让下官依旧留在沧州,做沧州的父母官吧。”
“你既这样要求,本宫自然允了·”程穆之点点头,“现下,便将你所了解的事情全部告诉本宫吧·”·“是·”·柳清言站在程穆之身后不远处,看着程穆之随着河风微微飘动的衣衫,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这个与他一起长大的少年,现在已经彻底成为了可以将他护在身后的男人,身上的帝王之相也愈发的掩盖不住··他站在这里,和这天下,才是绝世风景··柳清言的思绪有些飘远,他想起他三年前要离开的时候,半瞎子给程穆之算的那一卦。
“龙战于野……”·自那以后,他一直都不敢再给程穆之算命,总归自己已经做好了要替他改名的打算了……··柳清言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乔南给吓了一跳,思绪也戛然而止。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乔南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跟主子站在一块儿从后面看你们这个样子很奇怪。
主子那背影威风到不行,可是就他一个人,太孤单了·”·“呃……”柳清言突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了,我来是有正经事要说的”乔南有些欢脱,蹦跶到程穆之旁边的时候就又恢复了常态,附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柳清言就见程穆之的脸色由惊讶转为了然,最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既然事情本宫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刘知府不如先回去·你刚刚提及的那两座小镇,本宫会让随- xing -的太医前往查看。”
“下官替沧州的百姓谢过殿下·”·“这也是本宫分内之事,”程穆之对着旁边的乔南点了点头,“乔南,送刘大人回去·”·“是”乔南利利索索地应了一声。
柳清言此时才上前,“殿下,乔南跟您说了什么”·“呵,”程穆之笑了笑,带着一丝狡黠,“阿言,有大鱼要上钩了”·“啊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那两个蠢蛋,跑去找倭寇那边的人商量事情了,”程穆之托着下巴笑眯眯,“乔南跟着他们找着地方了。”
“啧啧啧,”程穆之很是兴奋,“阿言,困不困”·“什么”柳清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困,今天一直睡到了中午呢。”
“那我们今晚,再去夜探一下敌人的老窝,好不好”·“呃……好·”柳清言难得的犹豫了一下。
“林安佑和高玄这两个人,还真以为来沧州是来游山玩水的,两天没见着人了·”程穆之- yin -恻恻地,眼睛里闪烁着不明的意味··“殿下,”柳清言有些无奈,觉得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刚刚看都的背影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一时起了想要逗逗他的心思。
当即委屈着一张小脸,“殿下说来沧州带臣去吃好吃的东西的呢臣都来了三天了,也没吃着殿下的饭·”·程穆之看着眼前的柳清言,被他这撒娇的可爱样子直击胸口,“好好好,要吃什么都行走走走,现在就去”·“嗳”柳清言有些震惊,现学现卖还挺好用啊……·一边心里腹诽了一句一边喜滋滋地被程穆之给拉走。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今朝有酒今朝醉了呢·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程穆之和柳清言在沧州的一家酒楼里正好遇到了一起的高玄和林安佑··林安佑因为自己手不太方便的原因,因此现在吃饭有一半都要高玄代劳,简而言之呢,就是高玄给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放到他碗里。
倘若林安佑再撒撒娇,那么左手也可废弃不用··鸡肉去骨,鱼肉去刺,莲藕圆子甜汤也早就盛好了放在一边凉着··原先这些事,都是林安佑替高玄来做,现在角色对调,林安佑自己倒没觉得什么,高玄心里还是哽的厉害。
程穆之趴在一边的栏杆上看了半天,突然气鼓鼓地拉着柳清言,“阿言,林安佑是个骗子哦·”·走到林安佑他们那一桌,程穆之状似无意地把那碗甜汤往旁边一撞,眼看碗就要掉下来了,只见林安佑左手飞快地将甜汤托住,继而换到右手,又重新端回了桌子上。
紧接着,除了程穆之,其余三人都当场愣住了··林安佑本来还想骂人,谁这么不长眼的能把放在里头的甜汤给撞翻,结果看清来人再看看对面高玄的脸色,林安佑就怂了。
程穆之让柳清言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安佑,“左手挺灵活,右手看样子也恢复的还不错啊·”·林安佑对着高玄一个劲儿笑,“是啊,恢复的挺好的。”
别生气,别生气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主子,先生,巧·”高玄本来想起身行礼,不过考虑到是在外面,于是就坐着打了个招呼。
一边又对着他们两人道:“还要再添几样菜吗”·“嗯……”柳清言刚想说话,却被程穆之给止住了··“你们这几天休息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今天晚些时候来驿馆,同我一起去办些事情。”
然后拉着柳清言,“阿言,这家不好吃,我们换一家·”临走了还瞪了一眼林安佑··柳清言心里笑了一声,穆之这是在气高玄为什么不生林安佑的气一副明显被打击到的样子。
“殿下,”柳清言柔声道了一句,“臣请您吃饭,好不好呀”笑弯了一双眼睛··程穆之心情果然由- yin -转晴,心里还是腹诽了一句,高玄和林安佑两人最近的相处模式,变化有些大啊·原先的酒楼里,林安佑战战兢兢地抱着汤碗。
高玄夹了一筷子的鱼肉到他面前,林安佑张嘴叼了,一边吃一边问,“你没生气啊”·高玄摇了摇头,“我为何要生气”·林安佑放下心来,没生气就成,苦肉计什么的,他还想多用几天呢。
高玄又添了一句,“你不是一直这样”·“呵,呵呵……”林安佑捧着碗继续笑··男人心,海底捞啊……·程穆之和柳清言吃了这不中不晌的一顿饭,出来的时候又被乔安给拦住了。
·乔安在乔南来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时候,一直在那个地方盯着县令和监令两个人·现在他们回去了,乔安自然也要把打探好的消息回复给程穆之··“这么说,倭国那边负责此事的是个大臣”程穆之听了乔安说的话,若有所思。
“这样才在情理之中·”柳清言想了一想倭国的情况,“倭国王室子女不多,一共也就一个王子和两个公主,若是让未来的王来直接负责此事,才是蹊跷。”
“那他们可有商量出什么具体的对策”程穆之问乔安··“没有,”乔安摇了摇头,“那个大臣似乎也没想到会出这么个意外。
他让那监令和县令先回来,他明日要去问一问他们王上·”·程穆之和柳清言对视一眼,机会送上门来了··“行了,”柳清言点点头,“既然那两个蠢蛋回来了,那我们就先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吧。”
“是,主子今晚要亲自过去吗可要属下与乔南一起”·“不用,今天晚上高玄和林安佑会一起·”·“属下明白。”
乔安准备离开,去找乔南··“对了,”程穆之叫住乔安,“最近乔南是不是很兴奋”·“是·”乔安虽然觉得程穆之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依然认认真真地回答。
“有件更加兴奋的事情,你们想不想做”程穆之手在乔安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乔安突然觉得自己肩上担子千斤重··然而在暗翎,对于程穆之的一切都是绝对服从的,“主子吩咐便是。”
“还记得之前那差点要了林安佑命的那一箭吗”程穆之提起的这件事,乔安如何不记得,这一笔账是刻在他们只几个暗卫心上的疤。
“属下记得·”·“我之前让你们不要着急,我会处理这件事,不过现在,不如让你们亲自报仇·”程穆之微微笑了笑,带了极少见的杀气。
“那箭上刻着的双头鸟,是西域的一个组织,叫三足乌·”程穆之语气不轻不重,然而下一句却让乔安背后一凉··“给暗翎发密令,江湖追杀令,三足乌的所有人格杀勿论,杀到他们背后的主子亲自出面为止。”
“是属下领命”乔安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嗜血神情,这种仇,到底是要亲手报了才快意,一次差点祸害了暗翎的两个统领,而另一次又直接挑衅到了家门口,呵,两笔账,没人想慢慢算。
看着乔安迅速离开的背影,柳清言有些不解,“殿下,暗翎的追杀令,臣还是第一次听说·”·程穆之和柳清言不紧不慢地往驿馆走,“这是暗翎第一次发江湖追杀令。
正好,我也想看看暗翎真正的实力·”·“殿下,那个‘三足乌’背后的主人,应该就是尉迟庠了吧”柳清言问道。
“嗯,阿言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不会,”柳清言摇了摇头,“既然已经确定尉迟庠是敌人,今日不除,后患难平。
尉迟庠还没选择最后到底是在朝堂还是在江湖,我们便替他选择,暗翎和三足乌,江湖事,江湖了·”·“阿言,尉迟庠三番两次地惹我,最主要的可还是你。”
程穆之见柳清言呆愣愣地没反应过来,只好自己说出来··果然,对待小孩子还是要直接一点啊··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什么”柳清言不解,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过是与尉迟庠见过一面而已。
转而一想,不对,尉迟庠昨夜里见到他的样子,可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殿下是觉得尉迟庠会从臣这边下手吗”柳清言开口。
“呵呵,”程穆之有些无奈,笑着摇了摇头,“阿言,我在吃醋,你之前会因为尉迟庠一句‘从小一起长大’而生气,我可是明明白白地听他讲了好几遍他对你有非分之想了。”
“于公于私,我都不想再容忍他半分·”程穆之如是说道··“臣明白了·”柳清言小声应了一句,难得的脸没有红,最近已经三番五次地被程穆之言语调戏,他都有了免疫力了。
“臣一直都是殿下这边的·”柳清言坚定不移的表明自己的立场··“我知道,毕竟阿言才是与我一起长大的,”程穆之用柳清言之前的话回答他,继而又慢条斯理地开口,“阿言,来沧州的路上答应我的奖赏,似乎一直都还没有兑现。”
“……”柳清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头低下快要埋到自己的胸口,他为什么还记着这个事情·程穆之也不着急,和他一起往回走,也不说话,只是嘴角一直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不过最近也的确不是时候·”见柳清言已经彻底成了闷罐子,程穆之只好自己主动开口··柳清言点点头,松了口气··“等过几日,我将我一位熟人介绍给你。
你们之前其实也见过一面,不过你可能对他印象不是很好·”程穆之开始给孩子挖坑··“好·”柳清言有些疑惑,穆之的熟人他还见过一面为什么自己好像完全没有印象。
“下次再见到他时可要主动一些,好好跟他打个招呼·”二人已经快走到驿馆门口了,程穆之又添了一句,“我都叫他老二,你到时候可以叫他二哥哥。”
“臣知道了·”柳清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答应下的是什么,心里想着不提那件事就好··刚刚自己炒完一盘荤菜的太子殿下心满意足地看着已经完全呆在坑底还不自知的孩子,笑的女干诈。
·监令和县令两个人见他们二人回来了,立刻迎上来,“太子殿下,严大人,时间不早二位要不要先用个晚膳”·一边说一边眼神四处乱瞅,似乎有些意外没有看到知府。
刚刚填报肚子的程穆之和柳清言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吃吃吃,早膳午膳晚膳你们这两个官真把他俩当成饭桶了,天天的跟个报时器一样准时叫他俩吃饭··“不用了,”柳清言开口,拿出钦差的那份架子,“之前既然二位大人已经将那几个刺客都审问过了,本官与太子殿下就不再亲自提审了,不如直接将提审的结果说与我们听听吧。”
一旁的程穆之点点头,“二位大人辛苦·”·“不辛苦不辛苦·”县令和监令一边擦汗一边摇头,他俩现在看到这二位跟看见阎王爷没什么差别,每句话都像黑白无常拿着鞭子让他们自己往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跳一样。
“呃……这个,”监令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皇家的争斗怎么就好巧不巧让他们给赶上了,“那个,下官……”监令汗如雨下,憋不出来话。
“咳咳·”柳清言在一旁似乎有些不耐烦,给他们压官威··“下官提审了昨日的那几个刺客,的确是有重大发现·”重压之下,监令只好开口,“下官自当如实禀报,只是还望殿下不要太过失望。”
程穆之开口:“本宫不想再听你们这些废话·”·监令只好回道;“那几个刺客,都开了口,让他们来暗杀殿下的,是大皇子殿下·”·说完小心翼翼地撇了一眼程穆之的脸色。
程穆之果然也没让他失望,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又是震惊又是难过又是伤心··见程穆之还没生气,监令连忙又道:“下官刚问出来这些自然也是不敢置信,可是都从他们身上搜到了大皇子的信物,他们身上也带了□□,是死士,若不是那天殿下身边的人发现了,给及时拦住了,只怕到最后也是什么都问不出的。”
程穆之在一旁演得起劲,脸上又添了一层愤怒,良久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下若是父皇知道了,该是多失望啊·”·一旁的监令和县令对视了一眼,原来这太子殿下是真没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唉,搞不好心里还真把大皇子当成自己亲大哥了呢。
柳清言站在程穆之身边也暗暗惊诧,穆之这演技倒是越来越好啊··“兄弟阋墙,这必然是父皇最不想见到的场景·”程穆之缓缓开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到时候你们与本宫一同回京,这件事情,须得妥善处理,父皇必然不会听信本宫一人之言。”
“下官明白·”监令与县令一同回话··“本宫有些乏了,先回屋休息·”程穆之扔下一句话,满脸疲惫地离开··“将人看紧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柳清言继续在外面给他们施加压力,颇有几分作威作福的味道··说完这句话才觉得有些怪,怎么那么像苏文全常说的话·“下官清楚。”
监令跟县令大气不敢出,得,死一时半会儿是真的死不了了,可这脑袋悬的慌,跟别在裤腰带上似的··柳清言先回了自己屋子,想着等外面的人都走了再去程穆之的房间,结果一开门就瞧见程穆之坐在桌边捧着杯茶在喝。
见他进来,也给他倒了一杯,“先休息一会儿吧,天黑了咱们就出门·”·柳清言点头,“好·”·小剧场:关于“二哥哥”·程穆之:阿言,不要拘束,用手握住他试看看。
柳清言满脸泪痕:殿下,您这是在捉弄臣··程穆之柔声哄骗:阿言,先前我不是说了你对他印象不太好现在看来果真是了,来,主动一点,要对他改观。
乖,嘴巴张大··柳清言呜咽着努力含住··这下子印象更不好了,不会再改观了·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天色渐晚,柳清言懵懵懂懂地从程穆之的肩膀上睁眼,有些意外自己居然睡着了。
程穆之半阖着眼眸,似乎在出神·见柳清言醒来,他笑了笑,“阿言,去洗把脸吧,咱们等会儿出门,高玄和林安佑在我的房间里等我们·”·“哦,好。”
柳清言站起身来,脚步却有些虚浮,身子蓦地一软,就要往下倒,程穆之连忙抱住他,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你最近是不是因为总跟着我夜里出门所以一直没休息好”·“没有。”
柳清言摇了摇头,“臣最近白天休息的时间很多·可能是还没有完全睡醒过来,殿下不用担心·”·程穆之捏了捏他满是冷汗的手心,起身替他拿了件外袍披上,“元宝到底是细致些,这边虽然热,但是早晚凉。”
柳清言低着头制住自己有些想要反胃的冲动,转过身去从袖子里拿了个香囊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反噬不应该这么快才是……·见柳清言脸色稍微的缓和了些,程穆之将他外袍的领子系好,“若是乔南和乔安没回去的话我将你留在这里倒也还放心些,只是现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殿下,无妨。”
程穆之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把柳清言带在身边更安全的法子了··高玄与林安佑在隔壁房间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也都跟出来,虽说是夜探,却也都是常服,没有换夜行衣之类的,倒是更像拜访。
那几个倭国的官员住在沧州的一处挺热闹的地方,颇有一股“大隐隐于市”的味道·不过在他们看来,这些人却是太过猖狂··门口没有人守着,出于礼貌,高玄还上前敲了敲门。
倒也真有人来开门,只不过那人只露了个头就已经直接被高玄给一掌劈晕了过去···高玄和林安佑先进门,四处观望了一番发现守卫并不严密,似乎住在这里很是放心根本没想过会有人偷袭。
里面有说话声传出来,叽里咕噜的似乎是倭国自己的语言,门外四个人顿时有些愣在了那里,他们怎么不知道倭国有了自己的语言的·见另外三个人动作一致地看向自己,柳清言有些艰涩地开口,“我……我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三个人眼中满是失望,柳清言也有些无奈,毕竟语言不通,那就没法交流··突然,柳清言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他们应该是听得懂汉话的,先前倭国是大周的附属国,来朝拜时汉话说的很好啊。”
说到这里,高玄和林安佑福至心灵,就听林安佑在窗户那边喊了一声,“打劫把钱都给老子交出来要不然老子要了你们的命”·程穆之有些不忍心看林安佑这个蠢样,有哪个盗贼在门外这么喊的……掉过头去,却见门口隐隐绰绰真的有人影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高玄点点头,“看样子的确是听得懂的·”·窗户那边突然“啪嗒”一声掉下来个东西,靠近的林安佑捡起来一看,乐了,“主子,他们里头是真没人,要不然也不至于这样怂。”
林安佑手上拿了个金光闪闪的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总之乍一看很是值钱··程穆之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是有些后悔自己高估了这位大臣,他开口,“那就进去吧。”
四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柳清言心里还有些失望,他本来指望能看到程穆之出手的呢,结果居然比想象中顺利太多··果然,屋子里面就三个人,见到破门而入的他们四个,跳着脚瑟瑟发抖的抱在了一起,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哆哆嗦嗦的开口,“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已经把钱给你们了,还不快走”·程穆之眉毛一挑,汉话说的比蛮族那边好多了么。
柳清言看着这三个人,被另外两个夹在中间的那个很明显便是那位大臣,穿的衣服倒是跟他们差不多··林安佑闻言将手里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往他们身上砸了过去,“我们可不要这玩意儿,丑不拉几的。”
“那你们要什么我们都给,都给就是了……”似乎觉得眼前这几个人还没有到穷凶极恶的地步,那个人胆子稍微大了些,跟他们讨价还价。
林安佑倒是真托着下巴认认真真思考了起来··柳清言开口:“你们刚刚说的是自己本国的语言”·“啊”那个大臣有些意外好像没有想到柳清言会问这个问题,“是啊,我们最近刚刚创造了自己的语言。”
柳清言点点头,“那还说大周的话”·“对,毕竟还没完全流通呢·”那大臣还乐呵呵的点头,觉得柳清言是其中可以交流的一个。
柳清言看了一眼程穆之,程穆之眼中有赞赏的意味,到底还是阿言懂他,既然交流没有问题,那明天就会顺利很多了··高玄上前将三个人都给绑了··林安佑蹲在椅子上,对着中间的那个大臣发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三个人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挣扎也挣扎不开,又不敢呼救,只好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似乎是不准备回话。
林安佑耐着- xing -子又问了一遍··那大臣似乎是极有骨气,硬着嗓子回了一句,“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周国人想要从我的嘴里问出关于我们国家的事是不可能的,我对我的国家一片赤忱”·刚说完就瞬间矮了脖子,高玄手中的剑已经逼上他的后脖颈,冰凉的金属感让那大臣的身子一个劲儿地哆嗦。
一直没有说什么的程穆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冷笑了一声,“卑鄙无耻这句话用在你们身上不是更恰当吗趁人之危和这几个败类官员勾结,呵。”
这一声冷笑里头包涵着浓浓的不屑,程穆之又道:“脖子里头挂着的那不是□□吗真的一片忠心就早该拿出来吃了去见你的主上·”·柳清言心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看着那么奇怪的挂饰是□□啊,怎么这年头都流行这样的死士吗·“说,还是不说”林安佑左手拿起扇子,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要殉国了”·第121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锋利的刀刃抵在自己的喉咙口,前后夹击的滋味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那大臣咽了口口水,“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很好,”林安佑将自己的扇子收回一些,“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另外两个人,又叫什么”·“我,我叫山下智博,另外两个人没有名字,是我的随侍,我……我都叫他们小一和小四。”
林安佑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在倭国是什么职位主要负责什么”··山下智博只好继续答;“我是我国的首辅,主要是一些军队的调遣,但是最近军队的权利被王子都收回去了,所以我才会来这边做事情。”
“第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用粮食换沧州的青壮年”林安佑问出口似乎才想起来这个问题时废话,只好又添了一句,“那些青壮年为什么没有反抗”·“这……”山下智博对于这个问题有些犹豫,但是随即而来鼻尖的血腥味让他几乎是尖叫着开口,“药我们给他们用了药让他们来和你们打仗而且那些药要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发放解药给他们,他们没法逃”·林安佑眼神中有了些杀意,“你们倒是聪明,最后一个问题,明天,你要去见谁又要做什么”·山下智博已经意识到自己没有退路,闭着眼睛道:“去见我们的王子,今天下午沧州的监令和县令说了我们的事情有可能会败露,所以我要回去禀报,如果无法补救,我们会让那些人回来,自相残杀。”
·程穆之眼神一冷,微微启唇,“解药·”·“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在哪里,药是我们王子亲自弄的,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都说了,你们放我一条活路吧”他趴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哀求着。
“你觉得你留了命还能回你自己的国家吗还是说你想来我们大周”高玄也被他们的做法彻底触怒··“蠢货”林安佑一脚将他踹翻在了地上,“主子,这几个人怎么处置”·“杀了。”
程穆之不想再在他们身上浪费任何的时间,这样的败类居然也能做到倭国首辅的位置,看样子是他高估了倭国的实力··“不别杀我别杀我你们不能这样你们言而无信我告诉你们所有的事情了,你们不可以杀我”山下智博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
“你不如留点力气去- yin -间逛一逛·”林安佑一边说着,一边手起刀落,他似乎是觉得用扇子来解决会脏了他的扇子,拿了一把匕首··喉咙处只是浅浅一道伤口。
另外两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随从也被高玄结果了- xing -命··林安佑和高玄两个人都做的很干净,他们也很清楚程穆之的- xing -子,知道今晚程穆之的目的,极快地将这三个人的衣服也脱了下来。
“林安佑,”程穆之开口,“你明天早上就别去了·”·“嗯·嗯”对于程穆之的命令,林安佑都是条件反- she -一般的进行服从,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程穆泽是什么意思了,有些炸毛。
“为什么不让我去”林安佑一边为自己鸣不平,一边还委委屈屈寻求安慰地看向高玄··高玄选择- xing -眼盲··“这边只有三个人的衣服,”程穆之凉凉地开口,“所以,你不去。”
“不行”林安佑抗议,“我不能和高玄分开,我得去”·程穆之抬眼皮撇了他一眼··林安佑缩了缩脖子,指了指门口,“我们刚进来的时候那边不是还倒着一个呢吗大不了我再把那个人的衣服也扒下来,我穿那个。”
“不行,要出门也不会所有人都出门,自然是要有人留守的·”程穆之驳回他的提议,一边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实在不行我不去了吧,”一直在观战的柳清言开口,“而且我也不会武功,去了也帮不上忙。”
林安佑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柳清言投来感激的目光··“呵,”程穆之冷笑一声,林安佑后背一凉,突然觉得他要说些什么不太好的话·“林安佑还废了只手呢。”
心里一凉,他们主子伤口撒盐的功力见长··柳清言拉了拉他的袖子,尽管知道程穆之说这话没什么不好的意思,也很明白林安佑不会因此生气,但是他还是觉得这话不太好。
一直沉默的高玄在一旁提了建议,“主子,既然三个男人足够了,那不如再多加一个女人好了·”·程穆之笑着点点头··林安佑不可置信地在高玄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真的是他家那只木头吗是不是吃错药了……·紧接着他在程穆之眼中看到了很浓厚的兴味··林安佑有一种想要撒腿就跑的冲动,这不合常理,他不应该活成生物链最底端的人,情急之中,他向柳清言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从感激变为求救,这个变化有些喜感,柳清言到底心软,虽然他也有点想看,但到底还是向程穆之开了口,“殿下,让林先生去扮女人的话,容易露陷的·”·“林先生个子太高,行为举止又大大咧咧,若是真扮作女子,只怕就真要连累我们了。”
林安佑在一旁咬着小手绢以蛋花状的眼神看着程穆之,疯狂点头表示柳清言说到很对很有道理,并且以眼神表达出了只要让他扮女人他就必然把他们全部拖下水的决心。
程穆之再次冷笑了一声··林安佑以一种鱼死网破的眼神坚定不移地看着他··最终依旧是柳清言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殿下,让臣来吧,林先生是必然要去的,毕竟他也放心不下高总领,臣若要去,便让臣来来扮作女子吧,一方面臣个子不是太高,另一方面……”·柳清言因为林安佑太过炽热的目光而没有继续说下去。
程穆之的脸上出现了有些奇怪的表情,一种想要笑却又得憋着的窃喜和内心对于林安佑这样混蛋的行为的生气使他只得僵硬的点了点头··林安佑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
小剧场:关于阿言的女装·程穆之:不行虽然很开心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阿言但是在阿言面前我应该淡定应该镇静应该成熟我要保持住作为太子的仪态我不能笑··柳清言:殿下你实在想乐就乐吧,你这样让臣很惶恐。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明天有事情可能没空更文,所以今天连更两章啦~·第122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四人收拾了一下这几个人的衣服,柳清言又挨个给他们化妆,他之前和那个半瞎子学过一些,他当时还特意问了一句学这个做什么,原来是早就算到有这一步了。
化妆与易容到底还是有些区别,若是非常熟悉的人仔细看了,还是会认出来他们是假冒的,因而几个人的压力不可谓不大,毕竟明天算是“孤身犯险”··而柳清言倒是还要好一些,他作为一个陌生人进去,没有认识的人,因此明天倒是活动的能更加自由些,至于解药一事,就得另说了。
翌日清晨··林安佑昨天晚上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给柳清言找了一套十分合身的女装来··柳清言拿着那套水绿色的裙衫,松了口气,幸好林安佑没有别出心裁地给他找件什么红色粉色的衣服来。
·柳清言拿着衣服去了里屋换好,看着眼前另外几个都换好了衣服的人,突然笑了一声··程穆之扮的是山下智博,他原本高挺的鼻子塌了下去,眼睛也小了不少,两颊还多了不少的麻子,整个人都丑的有些过分了。
不过程穆之自己似乎是不太在意,他打量着眼前换好女装的柳清言,笑了笑过去拉住他的手,“到时候一定要跟紧我,不然你这个样子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柳清言有些疑惑的点点头。
一旁的林安佑和高玄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良久,林安佑终于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真的,真的太丑了,昨天晚上还没发现,今天再看简直丑的人神共愤。”
高玄耷拉下来的眼皮懒得抬起来,让林安佑一个人在那边碎碎念·柳清言觉得林安佑心里不平衡是正常的,毕竟原先也算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扔在人堆里都能鹤立鸡群的那种。
至于现在,扔在人堆里倒也是能一眼看出来,只不过是因为太丑··“真的,我现在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个山下智博太丑,所以一定要让比他更丑的人陪在身边中和一下心情。”
林安佑义愤填膺的下结论··“时间差不多了,走吧·”程穆之开口打断了一旁孤芳自赏的林安佑,他总觉得自从高玄对林安佑的容忍度越来越高以后,林安佑就在某条可怕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是·”三人齐齐应了一声··柳清言跟着他们一起走出去,却忘了自己脚下裙子太长,跨门槛时没把裙摆提起来,险些摔了下去··高玄在旁边给他搭了把手,扶住他。
程穆之托着下巴笑了笑,“美人,来我这里·”·柳清言抬眼看过去,好吧本来程穆之做这个表情应该很是风流倜傥的,可现在顶着一张山下智博的脸,这个表情就只剩下了满满的猥琐与恶意。
柳清言憋着笑走到程穆之身边··这时候又听程穆之对着刚刚扶住他的高玄道:“小四,再敢随随便便碰我的人,小心你的爪子被剁了喂狗·”·一边说一边脸上出现了恶狠狠的表情,活像一个欺负弱小的统治阶级官僚。
高玄看着程穆之一本正经的脸,难得的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是,大人·”·主子入戏太快他们有点跟不上啊··程穆之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到时候露陷。”
话好像是对着他们三个人讲的,但是柳清言清楚地感觉到程穆之的整个视线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好吧他忘了其实他的殿下从骨子里还是一个非常恶趣味的人了。
柳清言只好掐着嗓子,小鸟依人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大人~~~”两个字,硬是拖出了十个弯八个调,惊的后面跟着的两个人眼珠子快瞪出来··然而程穆之却好像十分受用,拍了拍柳清言的手,心满意足地带着他走了。
高玄和林安佑这两个随侍只好麻溜的跟上··说实在的这活让乔南来做比较适合··倭国与大周靠的并不远,两个国家之间不过只隔了一条大河,坐船只要半天的光景。
临近傍晚,他们四个人便到了倭国的首城,果然就见到有辆马车似乎是在城门口接应他们,那上面的人见到了明显是大周女子装束的柳清言愣了愣,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
“首辅大人,这是……”·柳清言目光柔柔地扫过去笑了一下··接应的人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首辅在大周看上的姑娘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程穆之将柳清言拉上了马车,而高玄和林安佑则是自觉地站在了马车后边,接应的人问了一句,“大人要去哪”·“你说呢”程穆之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那人心领神会,直接便驾着马车走了。
不多久停在了王子府的门口,程穆之脸上的表情已经化为着急,带着柳清言便急急地要进去··高玄和林安佑被拦在了外头,侍卫似乎也想把柳清言给拦下来,但最终碍于程穆之的面子把他放了进去。
“王子,”程穆之对那个王子恭恭敬敬的行礼,“臣有要事禀告·”·那王子手里抱着只小猫,见到他来了点点头示意不必多礼,对着柳清言道:“这位莫不是首辅的新欢当真是国色天香啊。”
柳清言故作羞涩地行了礼,又往程穆之身后躲了躲··“首辅要说的是否就是先前派人告诉本殿的沧州的事情”王子摸了摸手下的猫,慢悠悠的开口。
“正是此事·”程穆之应道··王子点点头,“首辅先不着急这件事,本殿想先介绍一位从西方过来的客人给你·”·“是。”
程穆之回道··“去请人过来·”王子对着门外的人吩咐,不多久,就听着外头有脚步声想起来,进来的人,却是程穆之万万没有想到的。
那王子热络地笑了笑,“尉迟兄,今日这件事,可就要让你看看我与你合作的诚意了·”·“王子言重了·”这客人走进来,经过柳清言身边的时候脚步一顿,继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柳清言的脸色一瞬间苍白,这个人为什么在这里·第123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来人正是前不久与他们一本正经谈合作的尉迟庠··他进来时显然并没有想到里头会有女子在,因而眼神在柳清言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继而勾唇笑了笑,才又看向程穆之扮的山下智博。
·柳清言手心不自觉地开始出冷汗·他并没有想到这里居然会遇上什么熟人,因此虽是女子打扮却并未对自己的容貌做太大改变,刚刚看尉迟庠的样子,多半是已经认出自己来了。
程穆之轻轻地拍了两下他的手,示意他不用太过担心···继而程穆之对着尉迟庠微微一礼,似有不解地看向那位王子,“殿下,这位是”·那王子将自己手里的猫放走,笑了笑,“这位是蛮族的七王尉迟庠,与本殿私交甚好。”
程穆之点点头,“在下有礼·”·尉迟庠也回礼,不知什么缘故他看起来有些兴奋,“久闻首辅大人盛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一番客套过后,几人才坐下来开始说先前沧州的事情,柳清言还未待他们开口请他出去,就已经自己转过身走了。
高玄和林安佑还在外殿·柳清言自然知道是有人跟着他的,因此也没有随处走动,走到高玄他们那边以后也不说话,掏出了帕子娇俏地甩了一下继而靠在了林安佑的身上。
林安佑身子一僵,条件反- she -地先看了一眼高玄,继而浑身一层冷汗,不对,柳清言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故意来报复自己的吧·穿女装扮女子也不是他逼着的啊,虽然是跟他有点关系,可柳清言这样子要是被主子知道了,他这半边肩膀就该没了啊想不到啊想不到柳清言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一直跟在柳清言身后的人都把脑袋转了过去,心里开始为他们的首辅默哀,这头上的绿估计是挺通透啊,不过毕竟这是官员自己的事,此情此景他们也不敢主动报告给谁。
柳清言感觉身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消失了,这才在林安佑的耳边说了句话,“里面有一个人,多半是认出我来了,若是情况有变到时候咬定不认识我便是·”·林安佑一个劲儿地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就说柳清言不至于这样小心眼的。
继而又猛地抽了口气,什么叫被人认出来·然而柳清言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他的肩膀,他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干着急··又站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尉迟庠便从里面出来了,显然他们之间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走到门口,对着柳清言笑了笑,“敢问姑娘芳名”·柳清言掐着嗓子回答他:“奴家小名清颜·”·“哦~”尉迟庠若有所思,“原来是叫清颜,果真是与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很是相似,不知姑娘可否陪在下说一会儿话”·话里话外都是不容拒绝的意思。
柳清言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答应了··尉迟庠似乎是与这倭国的王子很是熟悉,对着身后一直跟着柳清言的几个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再跟,他要单独和柳清言说话。
那几个人果然乖乖退了回去··高玄和林安佑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疑惑,他们似乎并没有见过这个人·良久,高玄慢慢地开口,林安佑从他的口型中看出三个字:“蛮族人。”
柳清言和尉迟庠两个人一路无话,直至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幽辟处,尉迟庠才停下来,他看着跟在身后的柳清言,似笑非笑的开口,“柳清言”·柳清言拿着帕子的手一紧,抬起头来笑了笑,“七王口中说的是谁”·尉迟庠也没管他究竟承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他以一种毫不掩饰带有极强的侵略- xing -的目光将柳清言从头到脚都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程穆之居然也放心把你这样子放出来”·柳清言松了口气,听他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还不知道山下智博是程穆之假扮的。
尉迟庠的手抬起柳清言的下巴,“你这个样子,比你那天穿红色的衣服还带劲儿你知道吗该说你是天生就应该这样吗”·“啧啧啧,”尉迟庠的手指在他的眼角处摩挲了几下,“你知道你这一双狐狸一样的眼睛有多勾人吗”·眼看尉迟庠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甚至是要俯身来吻他,柳清言将自己的脸别过去,冷冷地道:“七王自重。”
“呵,”尉迟庠轻轻地笑了一声,“你跟在那首辅身边,是为了给沧州的那些百姓找解药吧”·柳清言闻言有些不敢置信,尉迟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些解药在哪里我是不知道,不过我未必就问不出来。”
尉迟庠的手依旧痴迷一般的在他脸上流连,柳清言也不再反抗,他冷着脸,“你想做什么”·“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知道,先前的买卖还能不能做而已。”
尉迟庠终于放开他,可眼神里始终有一种让柳清言极度不适的东西··听到这里,柳清言有些好笑,“尉迟庠,你已经和倭国的王子谈成了交易,之前的买卖,你说做不做得了呢”·尉迟庠道:“你应该明白我绝不满足于此。”
柳清言刚刚被他碰了半天这会儿火气正大,听他这句话更是毫不客气地给怼了回去,“可你也仅仅只能于此·”·尉迟庠的脸色黑了黑,脸上隐隐有些愤怒,“柳清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以女儿身出现在这倭国王子的面前”·“你说,”尉迟庠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明显,“我跟那个脑子并不算聪明的王子说让他召你侍寝,他会不会这样做”·柳清言脸色一白。
“到时候再发现你是个男儿身,你觉得你还有命回去见你的太子殿下吗”他说的时候步步逼近,几乎将柳清言压在一座假山上··柳清言避无可避,抬眸道:“尉迟庠,你不觉得你从头到尾都有一种仓皇的感觉说话也好动作也好,都带了几分急切。”
尉迟庠被他这话一说有些冷静下来,“不对,那首辅不应该没发现你是男子,可他现在还让你以女子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莫非……”·作者有话要说:·花式卡文.jpg·第124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柳清言勾了勾唇,难得的有几分玩味,“你还不算笨。”
·尉迟庠的脸上已经由原本的胸有成竹彻底转变为了恼羞成怒,“柳清言,你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孤身犯险,是真的不怕死吗你们”·“呵,”柳清言轻笑一声,“说起险,七王现在的情况应该要比我们差得多吧先前暗翎发的江湖追杀令,你那两头鸟的组织不好受吧”·“你”尉迟庠气急败坏,他猛地钳制住了柳清言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凌空提了起来。
、·“我是不好受,可等程穆之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已经成为了死人,你觉得我跟他谁会更难受一点呢”·柳清言反问道:“鱼死网破这个结局,你觉得呢”·尉迟庠已经被气的失去了理智,他最近因为暗翎发的那个追杀令已经是食不下咽,暗翎背后的力量有多大是他低估了,他也根本没想到暗翎在江湖上的地位有那么高。
更别提暗翎将他作为江湖追杀令的最终目标了,他这几天躲掉的追杀已经太多太多了,好不容易跑到倭国来本指望过个几天安生日子,可却没想到这罪魁祸首居然就在眼前。
他尉迟庠何时这样狼狈过·想到这里,尉迟庠手上的力气又开始加大,几乎是要将柳清言扼死,柳清言本就不会武功,更何况尉迟庠现在处于暴怒的状态下,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离,柳清言的脸色也涨的有些发紫,意识快要被抽出的时候却听不远处重重的一声咳嗽··自然是程穆之过来寻他了,本来以为柳清言会和高玄他们在一起等他,结果却没想到他居然一个人和尉迟庠在这里,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尉迟庠最后一点的理智将他拉了回来,他自然知道这里不是他的地盘,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不好解决,只好将柳清言放了下来··他自己一甩袖子,重重地“哼”了一声,从程穆之的身边走了过去。
柳清言整个人直接软的匍匐在了地上,他大口大口地换着气,意识还不甚清明,只道幸好程穆之来得及时,不然他今天真该交待在这里了··程穆之走到他身边,一言不发地将他抱起来往外走。
柳清言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滔天怒气,只道的确是自己莽撞让他担心了,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手指紧紧攥着程穆之的袖子,脸埋进他怀里··高玄和林安佑一开始先看见尉迟庠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心里还在奇怪,紧接着就看到怀里抱着柳清言的程穆之也冷着一张脸出来了。
“回府·”程穆之吩咐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也不管柳清言在他怀里碎碎念什么··“是·”外面的另一辆马车将他们带回了首辅的府邸。
这王子府里原先跟着柳清言的几个侍卫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复杂,只觉得这首辅大人的头顶上是不是又多了一顶绿帽子……·高玄和林安佑两个人跟在马车后头面面相觑,这才多久怎么主子进去一趟发这么大的火·到了府邸,程穆之将所有的下人都撵了下去,只留了高玄与林安佑两人。
柳清言在程穆之的怀里脸色越来越白··“殿下……”柳清言被程穆之放在了榻上,就见程穆之要走,嗫嚅着唤了一声,然而刚刚被掐着喉咙太久,他根本说不出话来,讲完两个字就一直在咳嗽。
程穆之没有回头,但好歹解释了一句,“我出去给你拿药·”·柳清言点了点头,看着他出去··不多久,程穆之手上拿着一瓶小药膏和几块纱布进来,替他的衣服领子往下拉了拉,果然见那一处已经被尉迟庠掐的青紫,甚至还有明显的手指印。
柳清言感觉到身边程穆之身上的怒气又多了点··程穆之一言不发的拿出药膏来给他上药,虽说的确是还在生气,可手下的动作还是不自觉的放轻,生怕弄疼了柳清言。
柳清言也不敢动,一双眸子里都是水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啪嗒啪嗒地砸在程穆之的手上··这一下一下的跟砸在程穆之心口上没什么区别··程穆之的手抖了一下,柳清言疼的“嘶——”了一声,又怕程穆之难受,咬紧自己下唇不说话。
上完了药,程穆之替他的脖颈用纱布裹了一圈,遮住了有些可怖的掐痕··起身就要走了,连眼泪都没替柳清言擦··柳清言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放手,嘶哑着嗓子又叫了一声,“殿下……”·程穆之还要往外走,柳清言终于改了口,“穆之……穆之,别走,咳咳……呜呜……”·他先前哭的有些狠,现在讲话也不舒服,抽抽噎噎地要程穆之别走。
程穆之早就被他哭得心软了,此时终于是将他抱在了怀里,温柔地吻了他的眼泪,“可知道错了”·柳清言埋在他怀里一个劲地点头··他极少在程穆之面前这个样子,如此失态更是前所未有,可是他刚刚内心感受到程穆之的愤怒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穆之真的生气了,真的可能不理他了。
“你为何要一个人与尉迟庠一起”程穆之心疼归心疼,孩子该训还是要训,不然迟早惯坏了··柳清言咳了两声想要说话,程穆之却没让他说,“我知道你怕他认出你以后怀疑我,可是你也不应该单独与他相处。”
柳清言开口还想解释什么,程穆之依旧没让他开口,“这几天就别说话了,等嗓子好了再解释给我听·”·柳清言扒拉着他的袖子点头··小剧场:·程穆之:除了被他掐了嗓子,还有哪里被他碰了·柳清言委委屈屈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巴:这里。
程穆之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柳清言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还有这里··程穆之又在他的眼睛上各自吻了一下···柳清言害羞地又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还有脸上,两边的脸颊……·程穆之:阿言,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柳清言:我不是,我没有……他真的摸我脸了……·程穆之还是在他的脸上亲了很多下。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章·待时候稍晚些,高玄和林安佑这两个出门探消息的便回来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并不太美好,想来事情也不会太乐观了··程穆之倒也没觉得意外,毕竟尉迟庠也在这里,倭国的王子或许城府不够,但是尉迟庠有心帮他,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柳清言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茶,看着高玄跟林安佑两个人沮丧的表情,本来嗓子疼的厉害不能说话却也还是忍不住,便问了一句,“解药这东西说起来不过一点点大的东西,没有线索自然难寻,高统领与林先生不必太过挂怀,不知这一趟出去,可有寻着我大周的那些青壮年”·林安佑叹了口气,摇头道:“便是连人都没有找到,才叫人摸不着头脑,毕竟不是几个人,那么多的人不知被他们给藏在了哪里。”
柳清言见状也不再说话,点了点头,倒是程穆之回过神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责备他怎么开口说话了··“你们两个先退下吧,也到处跑了不小时候了,去吃些东西吧,既然我们已经到了倭国,事情也不用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程穆之对着二人道··高玄和林安佑应下,对着彼此丑的不行的脸无奈地笑了笑··柳清言被程穆之给凶了一眼,现在也不想说话,鼓着腮帮子捧着茶杯,也不喝水,就一双眼睛满怀委屈地看着程穆之,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刚刚要凶自己。
程穆之无奈,却带着几分宠溺地将柳清言揽过来,调笑道:“阿言如今是愈发的坦诚了,撒娇的次数也比之前多的多,果然是要互通了心意才好·”·“只不过嘛,”程穆之微微一顿,将柳清言的手放在自己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你这样子,可要叫我受不住。”
柳清言不解··“这世上有几个男子在心爱之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时能忍得住呢”程穆之翻身将柳清言压在了软塌之上。
“阿言,你也是知道的,我欢喜你这样久了,再至不久前终于将你这个闷罐子给打动,期间一共就开过一次荤腥,我哪里就忍得住了”·柳清言脸颊发烫,不敢看程穆之,只好把头偏过去,口中嗫嚅了一句,“我……其实又何尝不想……”·声音不大,程穆之却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就要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此时已经天色全黑了··程穆之轻轻俯身在柳清言的唇上吻了一吻,谁料柳清言竟然主动张开了嘴,小舌头还颇为主动地在程穆之的唇上来回舔吻,只是不得其中门路。
柳清言自己舔了几下觉得并不如何,又见程穆之没什么反应,有些悻悻,只得要收回来,却不想被程穆之夺回了主动权,两个人一时之间就纠缠了起来··唇齿交缠间,程穆之呢喃道:“你现在可是山下智博的侍妾,要与我做那样的事自然顺理成章,更不怕现下再有人来打断,阿言,你再这样子,我便真的不再忍了。”
柳清言没说话·两只手臂都绕上了程穆之的脖颈,其中意味不言而喻··程穆之当下便将怀里一直收着的脂膏给掏了出来,箭在弦上之时还不忘在柳清言耳边嘱咐一句,“小些声音,阿言可得仔细自己的嗓子。”
柳清言有些恼,却还是点了点头··红翻被里,浓情蜜意自是不说··程穆之顾着明天还有事情,也不敢太过放肆,自己去了一次,柳清言却没他那样好的定力,被他弄的连着泄了两次,哭着便说不要,又好言好语地求着他,可那处销魂的滋味却还是让程穆之欲罢不能。
到底是放过他了··可这孩子似乎又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觉着他一次自己却是两次,有些丢人了,自己裹着被子往旁边滚,也不理他··程穆之只好将人连着被子一起抱过来,好言哄劝,“阿言,这些都是小事,何苦在意,许是你精力要比我旺盛些,等以后再好好锻炼便是了。”
柳清言还是别扭着不肯说话,程穆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微蹙了眉头,怎么刚刚才一场□□,阿言身上却这么快就凉下来了·柳清言想要说话,然而嗓子还是哑着的,先咳了好几声,“殿下,尉迟庠他下午应该是一进门就认出我了。”
程穆之无奈摇头,“阿言,在床上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你倒也不怕我吃醋·”·柳清言:“这是政事正事”·程穆之:“好好好,你说,我听便是了。”
柳清言继续道:“当时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来你,不过后来单独说话时,我提醒了他他才发现·”·“事到如今,他也没那么大的胆量来和我们鱼死网破。”
柳清言在被子里动了动,觉得不太舒服又把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靠在程穆之怀里··程穆之听他说着,也点点头,“暗翎的江湖追杀令就够他头疼的了。”
柳清言:“不知道接下来尉迟庠还要做什么,他野心太大,蛮族尚未完全收于自己掌中,主意就已经打到大周来了·”·程穆之将柳清言用被子裹好,塞到自己旁边,上边又盖了个毯子,“你呀,一天天的就知道想这些心思,就不能少动些脑子,这个时候说这些也不觉得煞风景。”
柳清言被包的严严实实地,乖乖点头··程穆之抱着他·两人又说了些话,柳清言终于抵不住困意先睡了过去··第二日一早,程穆之先醒,旁边的柳清言被他的动静吵醒,睡眼朦胧中却听到外头高玄通报的声音。
·“首辅大人,刚刚王子殿下派人过来传了口谕,让您起身了就去他府上,殿下要见您·”·“知道了·”程穆之将自己的腰带弄好,柳清言也起身,将自己的外袍穿上,给程穆之把先前的妆容化上。
“今天估计是不能带着你一起去了,不然该惹人怀疑,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让林安佑一同留在府里陪你·”程穆之趁着自己的脸还没完全花掉,在柳清言额头上亲了一口。
末了又嘱咐一句,“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被母亲拉着逛街所以更新好迟了,大家可能已经在看春晚了吧……·不管怎么样大家新年快乐啊天天开心狗年大吉大利·接下来几天更新可能都会比较迟,比较要串亲戚啦·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程穆之走了,柳清言也没了什么睡意,稍稍收拾了一番便也起身,林安佑在一旁觑着眼看他,脸上有几分好奇。
柳清言道:“你要是想问我昨天的事情,就直接问·”·于是林安佑兴冲冲地就想开口··柳清言:“虽然你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林安佑:“……”小先生其他的没学多少,使坏倒是跟他家主子学了十成十的齐全。
林安佑感慨了一会儿,偷偷乐了一声,“清颜姑娘,您今□□服穿错了·”·柳清言这才反应过来,他自然是习惯穿男装的,今天倒是疏忽了。
只好将林安佑撵出去,自己又把衣服给换了过来··他现在以女子面貌示人,又是周人,自然没法出门,因而只好揪着林安佑和他说昨天他和高玄出门探察的一些细节。
林安佑屏退了下人,和柳清言细细道来··门外守着的人不禁唏嘘,昨天听王子府的人说他们首辅带着的这个女子水- xing -杨花,不知给首辅戴了多少绿帽子,现在看来,首辅大人真是被绿的头皮发亮啊……·程穆之到了王子府,就立刻被人领着去见了倭国王子,而尉迟庠,自然也在。
比起昨天见到山下智博时的平静,尉迟庠显然此刻已经知道了面前的山下智博究竟是谁,可却也不敢说出来,毕竟他还没那个鱼死网破的筹码··暂不论他以后还想着要和程穆之再谈一谈合作的事宜,再如何也要让他将暗翎的江湖追杀令给撤了,不然他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好日子过。
何况,就算他说了眼前的人不是倭国的首辅而是周国的太子,眼前的王子会信谁的话他又没有证据去证明什么··因此最终百般思绪都化成了一个表面的微笑,尉迟庠对着程穆之拱了拱手,“首辅大人。”
程穆之也笑了笑,“七殿下安好·”·倭国王子对于他们这种互相礼遇的态度显然很是满意,在旁边点了点头道:“今日让二位过来,是要带你们去个地方。”
“首辅大人·”倭国王子突然道··“臣在·”·“你昨日与本王说的,本王觉得并不可行,毕竟让这沧州的百姓回去自相残杀的话,无异于将我们之前做的事情完全暴露在大周皇帝的眼下。”
程穆之微微皱眉,“臣愚钝·”·“依本王看来,不如处理了算了,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和大周抗衡,更别说趁着大周天灾之时与他们的官员勾结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到时候如果两国起战,吃亏的自然是我们倭国。”
几人一路往这王子府里面走去,守卫也愈发的森严起来,程穆之心里也猜了七八分,不好再问··倒是那王子自己又主动开口,“首辅你一直都在大周,恐怕是没见过那群大周人被用了药以后是个什么样子,要不是这次计划提前被发现,等到了时候,这些人定然会是杀人的好东西。”
“我今日便带你去看看·然后再统一处理了吧·”·尉迟庠眼角的笑意愈发的明显起来··程穆之不语,果然是被放在他自己的府里了吗难怪高玄和林安佑如何也寻不着。
只不过这少说也有上千的人,放在自己的府中要放在哪里还是说这里面还有其他门道·果然在一处假山面前,倭国王子停下,然后手在那山上摸索了几下,似乎是摸到一个方块状的东西,程穆之听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响了几下。
那假山从中间轰然分开,亮出一条只容一人进身的狭窄小路来··程穆之心中暗暗记下,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要硬闯··小道两边的墙壁上点着昏黄的蜡烛,照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路。
倭国王子在建这条路时似乎格外谨慎,每走一段时间总要有几个岔路口要变换··程穆之跟着他一路兜兜转转,鼻尖隐隐嗅到了潮- shi -的带着青苔的味道··可这周围并不近河川,还是说,这样一段看起来并不算长的路,其实已经远远离开王子府到了其他的地方呢·程穆之看了一眼尉迟庠。
尉迟庠倒好像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显得有几分熟稔,他看似打趣地对程穆之道:“首辅大人可得跟紧了,这里面的路可难找·”·“这是自然。”
程穆之应下··又过了一段时间,倭国王子终于停下,对着前方看守的人吩咐了几句,三人便往里面去··程穆之抬起头看了看这周围的环境,不像是特意造的地牢,毕竟没有什么工匠能够将顶挑的这样高的,更何况这四周都是石壁。
更像是在山洞里因地制宜新造的地牢··前方还是空旷,昏黄的烛光被清冷的石壁反- she -,打出来的光也透着几分- yin -冷幽暗··终于是到了目的地。
·竟是水牢··程穆之的思绪似乎在往一个地方逐渐飘过去,这里,莫非是……·到底是被眼前有些震惊的景象给打断··倭国王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指着眼前的东西给他看,“首辅大人来看,这些,在水里站着的,坐着的,睡着的,都是大周那些青壮年。”
程穆之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恭恭敬敬地问道:“王子殿下,这些人怎么都不动一个个倒是都像死人一样·”·“哼”那王子嗤笑一声,对着身后跟着的守卫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把手里的东西送过来。
程穆之见他将手里的东西慢慢地撒到水里,接着,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全部开始动起来,不住地翻腾着··也不知道撒下去的是什么东西,他们那样争先恐后地去抢,东西太小,浮在水面上不好捞时便连带着将那脏污的水也一并喝下去。
程穆之的拳头越攥越紧,原来我大周的子民,在你这里竟遭受着这样的凌虐吗·偏生这个时候,那王子还指着眼前为了一点点东西而争抢个不停的人群道:“首辅,七王,你们瞧瞧这些所谓的大周人,像不像为了鱼饵而抢食的鱼哈哈哈哈哈……”·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没多久,撒在水面上的东西就被他们全部抢食一空,那倭国的王子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碎屑,拿过一旁侍从手里的埙,一段听起来颇有些诡异的调子慢悠悠轻飘飘的传出来。
程穆之条件反- she -地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很不美好,不仅仅是慎得慌,而且头也非常的疼,仿佛有什么东西不断地在脑海中摩擦一般··然而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脸色有些异常地看着一旁神态自若的尉迟庠。
耳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原本吃完东西就不再动的那些人在水里激烈的扑腾着,然后接二连三地爬起来,往前面毫无目的的开始走动··这景象着实有些骇人,一群蓬头垢面浑身是水的人没有任何支配自己意识的想法,跟着那个埙的声音麻木地行动着,程穆之站在最前面,被那些人眼看着就要逼着往后退。
·紧接着,埙声一转,由原来的幽幽变得更加的激烈高亢,随着音乐声的转变,那些人停住了动作,然后对着身边的人,狠狠地抡起了拳头揍了上去··不仅仅是拳脚相加,他们的动作已经不像是人类,撕咬,抓挠,全数都放在这曾经或许是自己好友,或许是自己兄弟的人的身上。
程穆之离得最近,甚至能够感觉到他们在张口时口中发出的恶臭,那一口已经完全枯黄的牙齿狠狠地黏在彼此的皮肉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破在空气中··程穆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想,该如何不动声色地让倭国王子停下手中吹埙的动作·如果今天能让他们把青年人留个活口,再拖个几日,他也许还有办法把他们救出去··至于解药……·想到这里,程穆之捏紧了拳头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放松,扯出一个女干臣脸上该有的笑容掉过头去,“王子殿下,您要带臣来看的,莫非就是这个”·倭国王子看着眼前的人互相厮杀很是满意,停了埙声,“首辅觉得如何”·“臣觉得,不过如此。”
程穆之脸上笑意更甚,对于对面二人脸上吃惊的表情很是满意··“哦”倭国王子有些诧异,“那首辅觉得应当怎样处置他们”·程穆之将倒在自己脚边的一个人踹回水塘里,“殿下难道不觉得,人跟人之间这样厮杀,一点看头都没有吗”·“不如将他们放出去,供我们倭国的子民一同欣赏欣赏。”
程穆之拱手而立,“殿下大可以几日之后在都野城设个围猎,邀请朝中诸位大臣一同参与,届时将这些人都作为猎物,与野狼豪猪一起放在田猎中,岂不快哉”·“或者,”程穆之此刻面无表情,眼里却是算计满满。
“让这些人和狼狗一起搏斗,到最后让他们服下解药清醒过来,亲眼目睹自己所做的事情,看着他们生不如死,不是更好”·倭国王子先是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山下智博居然会有这样狠毒的心思,继而便快活不已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好的狠啊首辅到底是国家栋梁”·“殿下谬赞。”
程穆之弯腰,却对着尉迟庠笑了笑,尉迟庠的口型对着他,脸上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你想救他们”·接着又换了一副嘲讽的表情,似乎是觉得程穆之在异想天开。
程穆之心中突然一个忐忑,就听倭国王子在一旁道:“法子的确好,本殿现在就让他们着手去办,不过最后那好戏估计是看不成,毕竟他们可没有再清醒过来的机会了。”
“殿下的意思是……”·“何来的解药大周的人,本殿给他们用的自然都是最毒最狠的东西,哪里会给他们留下什么退路呢解药不过是用来骗一骗那沧州的官员罢了。
本殿再善良,也不会将善良用在这些地方啊,尉迟兄,你说呢”·“殿下说的自然是对的,对待此等贱民,这样的法子才是最好的·”·二人说话间,外头突然来了个随侍,怀中抱着一只猫,那倭国王子面上一喜,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很是欢喜地爱抚着那猫。
程穆之多看了两眼,心里一惊,这正是他那天第一次见到倭国王子时他怀里抱着的那只三花猫,然而那日还算圆润的猫现在却瘦的只剩下皮包骨··更令人没想到的是,那猫的两只前爪上裹着厚厚的一层纱布,猫咪有气无力地窝在王子的怀里,脊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倭国王子轻缓的抚上那猫的前爪,口中温柔,“小淘气呀,若是下次再敢挠我,眼瞧着可就不是只丢两只爪子的下场了……”··回过头又看了一眼程穆之,笑容清浅,“首辅,一起用午膳吧。”
“臣谢过殿下·”程穆之缓缓直起身子,沧冷的洞- xue -里头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了一阵风,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刚刚那只猫的哀呜声。
解药··原来是没有的··难怪高玄和林安佑没有打听到任何的消息,一个原本就是凭空捏造的东西,如何让它真实起来呢·既然如此,那那场田猎就更有必要了。
尉迟庠和他一并,嘴角讽刺的笑越扬越高,“是不是没有想到我尊贵的,太子殿下·”·“七王行事狠戾,自然不是人人都能想到的。
不过,事情还没到那样的境地·与其在这里与我说这些,不如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那些账该怎么算·”·言罢,程穆之跟上了前头倭国王子的脚步,在离开时再一次看了一眼这诡异的“水牢”。
午膳,酒酣之时,程穆之开口,“殿下,田猎那日,臣想将前几日一同来见您的那位女子一起带上·”·“哦”王子饶有趣味,“看来首辅对那女子很是喜欢那日本殿也瞧着了,样貌的确是不错。”
“倒也没多喜欢,不过是稍微上了点心,想着她也没见过那样的场面,来看看叫她以后回了大周好有东西能说道说道·”程穆之微微笑了笑··“带着便带着吧,首辅自便即可。”
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了更新恢复真的恢复了·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若是除去一开始的那些事情,这顿饭吃得也算宾主尽欢。
程穆之回了府邸,对高玄和林安佑招招手,让他们也一同进了屋子·高玄当时并没有与程穆之一同进去,因而对于那水牢里发生的事情也并不太清楚,只从程穆之的脸色上觉出事情有变。
程穆之:“暗翎的江湖追杀令再发一条消息,告诉他们要找的人在倭国,加大搜查的力度,赏金也再继续往上提·”·柳清言在一旁听得有些愣住,“殿下为何突然……”·林安佑倒是一脸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昨天主子抱着人出来的时候头顶上的黑气已经要把屋顶掀翻了,能忍到今天估计也是憋了又憋。
“属下领旨·”高玄应道··“另外,让之前留守沧州的那一批人今明两天尽快赶到倭国这边来,过几日在都野城有一个围猎,到时候好好闹他一闹。”
高玄有些疑惑,“主子,解药的事情”·“不必再寻·解药从一开始便是用来诓那几个蠢猪一样的官员的。”
程穆之想到这里,眉心都是抽着疼··见程穆之不想再说什么,高玄和林安佑自是离去,留下柳清言和程穆之两人··柳清言跪坐在程穆之身后,轻轻地替他按着太阳- xue -,“今日可是见着那些被藏起来的人了”·程穆之拉着他的手,用了些力气将他带进自己的怀中,脸整个都埋在了柳清言的胸口处,声音有些发闷的传出来,“阿言,为何我……次次都要,迟一步呢”·柳清言被他这一猛扑弄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继而又放松下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穆之,你尽自己所能便好,有些事情不是你来得早或者迟便可以改变的。”
“你是太子不错,你是要为百姓而考虑,可是你不是神,你没有办法做到面面俱到·”·说完,柳清言推开他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穆之,与我说一说你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可好”·温香软玉的怀抱永远是安慰人最好的东西。
程穆之对着柳清言,永远都会是那个只会撒娇半点横都使不出来的犬科动物,哪怕心里再难受,都硬生生嚼吧嚼吧咽下去最后在心里变成一朵烟花漂漂亮亮地显示在脸上。
然而柳清言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脸色也是彻底- yin -沉了下来,“这倭国的王子倒也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这样- yin -毒的法子用在这些无辜的平民身上,真真令人发指”·程穆之:“我后来与他说的都野围猎之事,也是猜准了他不会拒绝,如果让我大周的子民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死去,不如将他们原先所受的痛苦全部加之于他倭国人的身上。”
柳清言点点头,“他人不仁,我们自然也不义,只是说到这- cao -纵一事,那东西在倭国王子的手里,届时我们该如何”·程穆之手指轻点着小几,发出“哒哒”的声音,“阿言,音律一事你比我通晓,我约莫记得谱子,今晚就将谱子给你。”
柳清言有些意外,“我到时候也会去”·“这是自然,”程穆之搂住柳清言的腰,“你作为首辅的爱妾,自然要求个恩典将你一同带去。”
柳清言脸不红心不跳,对于程穆之这时不时的调戏已经开始习以为常,“穆之,我还有一事有些担心·”·程穆之黑着一张脸,“你说·”·“将尉迟庠逼到这样的境地,只怕他会与我们鱼死网破。”
柳清言想了一会儿,觉得尉迟庠定然不会束手就擒,毕竟一开始他还存着要与他们再次合作的念头··现下将他在倭国的事情放出去,只怕又有一番折腾··程穆之微微笑了一声,“鱼死是必然,至于网,却要另说,一层不够便两层,即便这鱼拼死挣扎,想必也是没什么用了。”
既然程穆之已经这样说了,柳清言也就放下心来,到时候还是静观其变为好··柳清言闭上眼睛,他在想,刚刚程穆之提到的那处关押着沧州百姓的水牢在哪里。
·先前他特意有看过整个倭国的地图,尤其是倭国的都城,那王子的府邸在城中央,四周不靠山不靠水,而且倭国都城也只有一条外围的护城河··那护城河再往外二十里才有一座山,如果按照穆之刚刚说的那样,那条暗道通往的,应该就是那座山了·可那山里头也没听说过有溶洞一类的东西啊如何在里面建成水牢·想到这里,柳清言问程穆之道:“围猎是在都野城”·“是。”
程穆之点头··“都野……都野城……”柳清言低着头,喃喃自语,都野城离倭国都城三十五里远,相当于是这都城的一个附属城,倭国的王公贵族们也都喜欢在这里田猎。
如果到时候围猎照常进行,那么那个王子会怎么将那群被关着的人放出来呢·从他的府邸那边带出来,还是……直接从那座山的暗道放出来,让他们进入都野城,作为猎物被猎杀·如果是前者那么事情大概还好一点,可是按照那王子的凶残程度,多半他会直接选择后者。
程穆之见柳清言一直在发呆,以为他今天一天被闷在府里有些无聊了,抓着他的手腕子将他拉起来,“要不要出去逛逛整天呆在府里也闲的慌。”
柳清言点点头,并不知道他自己究竟答应了些什么,就被程穆之拉着出了门··他们从后门出,脸上的妆容也都卸了,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柳清言身上还是女装,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也无所谓穿什么。
下午日头正盛的时候,街道上却熙熙攘攘的不少人,摊点也多,程穆之瞧着新奇,带着柳清言四处乱窜··柳清言无奈地看着程穆之第不知道多少次将发簪往自己头上戴的举动,终于将自己的思绪拉了些回来。
两人逛的正兴起,程穆之还准备拉着他去吃东西的时候,碰上个人··有句话,叫做冤家路窄··用在这里最合适不过··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尉迟庠。
他的样子有些仓皇,肩膀上有着明显的伤,嘴角也有一丝血迹,看着脸色又青又白,而见到在自己面前呦儿郎当逛街的两个人以后,脸色更差了··双方都有一瞬间的愣怔。
程穆之将柳清言护到自己身后,偏过头来看着尉迟庠身后即将追上来的几个人,勾唇笑了笑,“还不跑吗后路已经有人追上来了·”·尉迟庠脸色铁青,他用拇指狠狠地擦了擦嘴边的血迹,“程穆之,你可真够狠的啊,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给我这个老相识。”
“承蒙夸奖·”程穆之笑着应下他的话,并不想拦了后面人的财路,带着柳清言转身就要走··柳清言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其实他也没想到暗翎的追杀令居然快到这种地步,但是如果这次他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尉迟庠很有可能就这么交代在了倭国。
他还有些事情要跟尉迟庠谈一谈··程穆之看了一眼柳清言,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来对着身后的人示意,那几个人果然作罢,全部离开了这里。
尉迟庠才终于松下口气来,看着柳清言,口中却依旧轻薄,“姑娘好心救我若是这次不对我赶尽杀绝,来日我可绝对不会顾念着你这份情义·”·柳清言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冷漠,“救你自然不是白救,我有事要问你。”
被忽视的程穆之身上飘着一股子的酸味儿··街上终归不是说话的地方,然而饭馆酒舍也并不安全,最终还是回了山下智博的府邸··柳清言给他倒了杯茶,“我问你,那些人究竟是被下了什么药”·尉迟庠慢慢地抿了一口茶,云淡风轻,“什么药并不重要,反正没有解药就是了,你们也救不了,只能……”·他将茶杯放下,一字一顿,“在几日后的围猎场上看着他们死。”
他对着程穆之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我说太子殿下,看着自己的子民在自己面前死了还无能为力,心里一定很难受吧”·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程穆之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倒是柳清言,见他茶少了还给他又添了些,“现在是我在问你话·”·杯子放下,柳清言语气也渐重,“尉迟庠,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觉得你还有讨价还价的必要吗”·“倭国是什么情况,那个王子又有几分本事,这些东西查不到十分也能了解八分,那倭国王子只是看起来手段- yin -毒,实际上城府心计不及你半分。”
“若不是倭国皇室子孙太少,这未来储君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的头上,更别说他父亲还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堆人在身边了,你觉得这样的人,会聪明到拿解药去提前诓骗沧州那些个官员”·“与其说是你让他去骗那些官员,不如说是把这场戏做足了给我们看,以此来作为筹码跟我们谈合作。”
柳清言笑了笑,口中吐出的话却直戳尉迟庠的痛处,“不得不说你真是很有先见之明,那么早就能预料到自己今天的结局会是如此的,”·柳清言学着他刚刚的样子,一字一顿,“惨不忍睹。”
后头坐着的程穆之原本只是冷眼旁观他们家阿言这帅气的问话姿势,却被他这句话搞得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咳个没完··他怎么就忘了呢,阿言还是那个能一句话怼的你忘记祖宗的阿言。
尉迟庠脸色愈发的差··良久终于冷冷开口,“是又如何我也还是算到了这一步,何况解药这东西,的确没有,你就算现在把我杀了,解药也不会有,我一个人,有这么多人给我陪葬,呵,倒也不亏。”
柳清言原本放在小几下头的手猛地抓住了衣袖···硬生生压下去心中的不满,柳清言继续道:“好,解药没有,但是,我要你将他们死后的尸体完整地保留下来。”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不管你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柳清言突然吼了一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飞快地平静下来,“尉迟庠,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刚刚追杀你的那几个人只是暂时退开而已,只要你出了这个门,他们会立刻再追上来,而且到时候肯定不止这一批,一旦你的下落被透露出去,你可能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怎么就觉得我会这么怕死呢”尉迟庠歪着头,觉得柳清言现在这个急红了眼的样子莫名很顺眼··“呵,你是不怕死,”一直作壁上观的程穆之开口,“可你舍得这世上的权势吗你连蛮族的王位还没坐上,你还没有享受到一手遮天的滋味,还没体会到万人之上的感觉,你会舍得死”·“尉迟庠,阿言才见过你几次就已经看出来你是个什么人了,何况是当年与你同吃同住三年的我呢”·“你对权利的渴望就写在脸上,你怎么舍得死”·程穆之冷冷地说着,转头又对着旁边的柳清言笑得像个讨赏的犬科动物一样。
柳清言捏了捏自己蹙着的眉头,“再与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将他们的全尸保下来,暗翎的江湖追杀令就一并撤下来·”·“这些事情就算揭过一章,我们之间的事情,日后再算。”
这样的结果也正是尉迟庠想要的··他现在已经被追杀令完全制住了自己手头的行动,也毫不怀疑刚刚柳清言说的那些话的真实- xing -,如今,自然不可能不答应。
“好·”被完全说中的尉迟庠毫不在意,脸上笑意盈盈,“那就请太子殿下先把追杀令给撤了吧,不然我可怕我出门就身首异处了·”·程穆之不语,对着外头的高玄点了点头。
就见高玄手中放了个烟花在天上,没有炸开来,只是燃出了绿色的烟雾··尉迟庠脸色一冷,“你什么意思”·“我只给你五天时间,如果到时候你没办好,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哼”尉迟庠黑着脸,甩了袖子离开··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想要短暂地站一下程穆之和尉迟庠……·尉迟庠就是那种嘴硬心狠的受……·我在说什么我不是我没有·第130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他日回了盛京,那几个饭桶官员必不轻饶。”
程穆之握着柳清言的手,“阿言,我知你心中在想什么,你做的已经够多·”·柳清言叹了口气,“狐死首丘,何况是人呢我只是想让他们能安好地回去罢了。”
程穆之应上一句,“落叶归根·”·窗外的云渐渐散开,晴天碧日,一场暴雨忽然落下·空气中的气氛都愈发的紧张起来··高玄和林安佑按着吩咐,将在沧州的暗卫也全部调了过来,再加上原本在倭国的一些人,加起来约莫两百人全部安排在了都野城围猎时的外场。
到时候围猎开始,高玄和林安佑还是扮作山下智博的护卫,跟在他们身后··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围猎那日的天气很是明媚,澄澈的天空瞧着是让人心旷神怡,那倭国的王子手中抱着猫,与跟在他身后的尉迟庠说话。
尉迟庠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微微有些犹豫,继而点点头,对着一旁的人吩咐了几句··尉迟庠看着坐在侧位的程穆之,对他笑了笑··这次的围猎,显然是下了功夫的,四周戒备森严,王公大臣也几乎全部到场,看样子这次倭国王子是有意借着这场围猎好好地涨一涨自己国家的志气了。
·在人全部到齐以后,倭国王子上了高台讲了一番场面话,最后又对着众人道:“此次围猎共有两个部分,第一场围猎只是普通的狩猎,三个时辰之内,所猎多者获胜,取前十位进入第二场围猎。”
“第二场围猎自然是要更加刺激一些,猎的也不会是普通的猎物,所以还请诸位勉力·”·待他话讲完,台子另一边的人手中白色的旗子挥起,放下。
台下骑着马的众人飞驰而去,朝着林子深处进发··柳清言侧坐在程穆之怀里,看着眼前的景色眸子一暗,意气风发,不是吗·呵……·而坐在主位上的王子,将猫让旁边的人抱住,从怀里拿出了埙放在手里轻轻把玩着。
“王子殿下……”身后的尉迟庠突然开口,“殿下这埙,今日可是用的刚好满一月”·倭国王子心中算了一下,今日正好是第三十天,“怎么”·“殿下有所不知,”尉迟庠不紧不慢地开口,“这埙虽然外表似木,其实内里是由- yin -- xing -极重的玉石所琢,而在接触到人以后,- yin -- xing -便会被人身上的阳气所逐渐消磨,常人可用两月,但是殿下真龙之身,阳气要比普通人重上一倍,因此用满一月,这埙便不能再用。”
倭国王子闻言皱了皱眉头,“那当如何”·尉迟庠胸有成竹,“殿下无须担忧,在下先前已经考虑到了这点,因此在帐中多备了一只埙,在下去取了便可。”
倭国王子点点头,示意他现在就去取··尉迟庠这话自然是骗他的,他只是要把这埙换了交给柳清言罢了,然而现下脱身的机会是有了,可这埙却不得到手。
程穆之在一旁听了全程,冷眼看他要如何圆场··尉迟庠一时之间竟也呆愣在了原地···他最近可能是被暗翎的追杀令搞傻了··想了一想,他又道:“殿下,这旧埙也需由在下带回去销毁,否则- yin -阳相克,恐对殿下身体有碍。”
“无妨·”倭国王子摆摆手,“这埙把玩着舒服,待你把那只新的取来,再替这只毁去便可·”·尉迟庠又一次愣在了原地。
这平时不是很好说话的吗今天是怎么回事·一直在程穆之怀里没说话的柳清言冷冷地给他递了个眼刀过去··尉迟庠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又道:“那只新的埙上头还有些符文没有全部刻好,还需这只旧的,要照着上面将符文刻好。
因着这埙每次只能成一只,因此新做的也只是半成品·”·倭国王子闻言,终于将手中的埙交给了尉迟庠,“快去快回·”·“是·”·与此同时,柳清言对着程穆之道:“大人,妾身身子有些不适,想去休息一下。”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倭国王子听见··程穆之点点头,对着一旁的林安佑吩咐了几句,让他跟着柳清言一起,继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围猎场··后山那里,设了几个供人休息与更衣的帐篷。
因为前头比较热闹,此时后山这里没什么人,几个守卫也早就去前头看围猎了,柳清言让林安佑在帐外守着,而他自己则进了尉迟庠一开始进的那个帐篷··尉迟庠也已经在里头等着他了,两只手里各拿着一只埙,见他进来,歪着头一脸纯真地问他,“你选哪个选错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柳清言面色毫无波动地看他一眼,“我哪个都不选·”说罢走到他身后,拿起桌子上的第三个埙,“尉迟庠,你有时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尉迟庠还很好奇,“你怎么发现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但是不行,他的风度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不雅的举动,因此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身后那个已经被那倭国王子磨的发亮了。”
“其实我也有点好奇,他是当珠子盘吗”柳清言下了结论,“回去吧,时间耽误太久会惹人怀疑的·”·“柳清言,你真不愿意同我一起”尉迟庠问道。
柳清言面无表情,“别问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啧啧啧,”尉迟庠面露可惜,“呵,程穆之这一出围猎是个好主意,一石二鸟,到时候将人留了全尸,还能把倭国的政局给搅一搅。
毕竟没人会知道,这场围猎会死多少人,会死哪些人·”·“我替他收下你的夸奖·”柳清言掀了帐帘,对着林安佑点了点头··二人先行离开。
尉迟庠将左手的埙捏碎,对着柳清言离开的背影微微笑了笑,你的确选对了,可是那埙,哪里是常人能用的·“祝你好运·清颜姑娘。”
尉迟庠低声说了一句··前面的第一场围猎还剩下半柱香的时间··柳清言回到程穆之怀里没多久,尉迟庠带着那只新的埙,交给了倭国王子··第一场围猎结束。
第131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为首的那位是倭国王子的亲叔叔,他手中提着两只大雁,脚下还躺了一只半大的兔子,身后的小厮拖着一只鹿,看起来收获颇丰··“殿下”他骑在马上,志得意满地对着高台上坐着的倭国王子道:“这都野城里的猎物今年倒比去年还要多上一倍真是猎的尽兴。”
“与其说是猎物多,倒不如说是叔叔您骑术精湛,这次必然是首场围猎的头魁·”王子微微笑着,“若不是本殿不善骑艺,这样好的机会又如何耐得住”·身边的人一阵附和。
稍作休息,倭国王子再次开口,“刚刚已经由专人清点好了猎物的数量,前十位的人选也已全部筛出,这第二场围猎,马上便要开始·”·说罢,对着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
他这一番神神秘秘的举动引得众人更加好奇不已,底下不乏有好事者起哄着问一句,“殿下,你这关子也卖得太久了,这第二场围猎到底是什么样的猎物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不是”·“不急,马上就可以见到了。”
倭国王子手指轻轻地敲打在手中把玩着的埙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咔哒”的声音··前方不远处传出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一种怪异的节奏感,将众人的眼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众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有些怪异的神色,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嫌恶,看着那群似人非人的怪物迈着拖沓的脚步向围猎场中央走来··“这,就是第二场围猎的猎物。”
倭国王子适时开口,“大周想必最不缺的就是人,因此这前些时日,有几个官员拿这些人同我们倭国换了些粮食·”·“本殿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用这些人做什么,倒也多亏了首辅的主意,拿来作为猎物,供诸位讨个乐子,也很好。”
他歪着头,一脸纯真地看向程穆之,三言两语将他自己一开始的打算全部掩盖,似乎他真的只是让这些不人不鬼的大周子民作为猎物,用来取乐··程穆之木着脸,“殿下谬赞。”
“好了,”他拍了拍手,“这些足够新鲜的猎物就摆在你们面前,从现在开始,都野城是你们的,去吧勇士们待你们得胜归来,金银与官爵,都将是你们的囊中之物”·明明只是一场狩猎,可是他却硬是说出了一种行军远征的感觉。
程穆之在一旁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抑制不住的发抖时,内心的反感愈加明显··埙声,在两处不同的地方同时响起··与此同时,第一场围猎胜出的十个人再一次进入了密林深处,而其余的人则上了高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观看着眼前的热闹。
·高玄站在柳清言的身后,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头··倭国王子手上那把是假的,可是又不能立刻暴露出来,因此柳清言需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代替”他- cao -纵着这些没有自己意识的人。
等到他们和那些高官在密林中完全散开,而暗翎的人都完全进入内场时,好戏,才真正开场··柳清言的手指微微颤抖,前几日程穆之写给他的音谱在脑海中不断盘旋,最终化为诡异的音调从埙中流淌出来。
他现在身处密林之中,因着高玄的帮助得以在树枝上站稳,是以能够清楚地看到密林中的景象··那些人在埙声的- cao -控下不断地奔跑着,但是因为不会躲闪,时不时便会被箭- she -中,然后带着插在身上的箭继续奔跑,而那些- she -中的人因此感到兴奋,催动身下的马跑的快点,再快点。
而那些人便会因为力气不够跑不动了而被马狠狠踢上一脚··柳清言心中一抽··百姓无辜……·就在这时,一枚尖锐的响箭破空而出,绽出亮眼的红色烟雾。
程穆之他们已经开始了动作··柳清言对着身后的高玄点点头,接着,急促的埙声带着明显的攻击意味取代了原本诡异缓慢的曲调,那些原来只知奔跑的人纷纷停下动作,然后掉转身子,朝着眼前骑着马的人狠狠地攻击了上去。
那些高官显然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反击,被他们同时几个人狠狠一扑摔下马来,为首的正是倭国王子的叔叔,首场围猎拔得头筹的人··此时他脸色青白,双腿根本没有力气支撑他站起来,只能手脚并用的不断往后退,口中对着身边的人不断道:“救救本王愣着干什么把这些人全部给本王杀了”·“给本王上啊你们都不要命了救不了本王就都等着死吧”他急得眼泪都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然而旁边的人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现下自保尚难,还能救得了谁·突然,他对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名女子求道:“姑娘,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我回去了就给你大把大把的金子行不行姑娘……”·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高玄冷眼从他身体里将自己的刀抽出来,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狠狠地将他踢到了一旁··急促的埙声还在继续··柳清言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寒气从四肢不断地汇到自己的小腹,团成一团,在小腹中四处乱窜。
远处的高台上,倭国王子双手被缚,看着眼前的首辅,“你这是做什么首辅大人,叛国可是要诛九族的你不要命了吗”·“抱歉,殿下,原来的首辅已经死了。”
程穆之恢复自己原本的声音,“王子殿下,你最好认清现状·”·倭国王子看着自己周围已经被完全制住的守卫和官员,有些不能理解这突来的变故。
最终他带着一丝询问的口气看向尉迟庠,“尉迟兄,这是怎么回事”·尉迟庠此刻自然不会给他留半点情面,“倒也没什么,大概是你做的事情太过毒辣,因此天不容你。”
程穆之看了一眼尉迟庠,带着一丝嘲讽与轻蔑··“你骗我”倭国王子看着滚落在自己脚边的埙,狠狠地踢了一脚,“真的埙在哪儿我问你,真的在哪儿”·“不是在那儿吗”尉迟庠的视线放在出现在高台之下的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也就是一百二十一章捉了虫改了一个人数设定,这一章才是更新哦~·第132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台下站着的,正是柳清言··他身上穿着的仍然是那一袭水绿色的裙衫,纯白色的裙摆荡在围猎场中的野草上,颜色渐深。
发髻间的朱钗步摇早就拿了下来,青丝散乱在略有些单薄的后背上,偶尔被风吹起的发丝掩住他愈发苍白的脸色··他神色淡漠,随着吹埙动作的停止,最后一个高亢的音节结束了这段曲调,跟在他身后的那群人也全部停下了脚步,呆呆地低着头,不言不语。
台上的三人表情各异··倭国王子眼中是满满的愤恨与不甘,看着被杀了的臣子却并没有什么感情波动,他在意的似乎只是没能把这群猎物亲手处置了··“不,不应该是这样这些贱民你们为什么要救他们的生命简直比蝼蚁还要轻贱。
如同虫豸一样的东西他们就该是玩物”·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他眼眶通红地从身边每一个人的脸上逡巡而过,最终落在尉迟庠的身上,“不过没事,尉迟兄,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们就继续控制着他们吧,反正都没救了。”
歇斯底里地吼了一通以后,他朝着程穆之狠狠啐了一口,“你这么仁慈的话,大周的国力可不会有多强盛·”·“大周的是百姓,不是玩物。
再不济,也要比你强·”程穆之不想再听他废话,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脖子上··倭国王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程穆之看着他闭上眼昏睡了过去,有些头疼,不杀他是因为还没有到挑起两国战争的时候,如果今日他身死,那么倭国日后的继承人就没有着落。
倭国现任的君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开战,受苦受累的必然还是两国百姓,他还不想让刚刚经历过洪水的沧州再经历一次战乱··现在这一场围猎让倭国的不少重臣命丧于此,倭国的朝政定然又要有一番大的波动,这也给了他们一些缓冲的时间,倭国的事情还可从长计议。
只是这战争是迟早的事,以后若是眼前这人执政,倭国的百姓又该处于怎样的境地,大家心知肚明··程穆之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从见到柳清言那一刻开始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凝滞住了的尉迟庠。
他的脸上有惊讶,也有不可置信,还带着一些放松的意思,杂糅在一起显得十分奇怪···最终他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一旁的程穆之飞身下了高台,神色仓皇地跑到了柳清言的身边,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阿言,阿言你没事吧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柳清言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尉迟庠看着台下的景象,脸色复杂,再多的感慨最终变成一缕无足轻重的轻烟随着风散开··程穆之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他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又哪里轮得到别人来关心·头昏脑涨,手脚冰凉,柳清言觉得现在的自己想要说话都很困难,最终他挣扎着站了起来,“穆之,我没事,撑得住的,你让暗翎的人将现场赶快收拾一下,我们把人连夜带回去。”
程穆之握着柳清言的手,没有说话,但是眼中拒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穆之,事不宜迟·”柳清言攀着程穆之的肩膀站起来,将埙又一次握在手中,“如果今天不出倭国的话,事情会更加麻烦的。”
“不可以,”程穆之将埙从他的手中夺过来,语气虽坚决,可声音却是颤着的,“阿言,不可以·”·“穆之……”柳清言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样吧,我只把他们带到围猎场外,我就去休息,好不好我没事的。”
“我说不可以·”程穆之眼眶通红,他不能忍受阿言在他眼前受到任何伤害,绝对不能··“柳清言,你体内寒毒多深你不清楚吗”就在这时,尉迟庠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刚刚跟那倭国王子说的话虽是半真半假,可这埙的- yin -气的确很重,你与它相克,强撑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你知道的。”
尉迟庠赶在程穆之发怒之前扔下了一瓶药,“保重·”·说罢,他身影一闪而入到了密林之中,带着内劲的声音在围猎场中响起,“程穆之,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我们后会有期。”
柳清言趁着程穆之没反应过来时抓着瓶子便往自己嘴里倒了一颗药··程穆之看到时,他已经将小瓷瓶重新盖好放到他的手里,一副交由他保管他什么都不知道的纯良模样。
程穆之看着他稍稍好了些的脸色,半是生气半是无奈,然而也实在狠不下心去责备他什么,到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你也不怕那药有毒”·柳清言不语,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小脸上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别再多想了,回头我都跟你说了好不好”·说罢还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动作,“我保证,全部坦白,绝不私藏。”
程穆之硬生生被他逗笑了,哪怕心里已经软成了一滩水,脸上还是严肃的,他觉得孩子这样放肆与他太过纵容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因此最后加了一句,“下不为例。”
“嗯嗯”柳清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拿好手里的埙,“穆之,让高玄和林安佑过来吧·”·毕竟还在别人的地盘,两个人也知道现在不是温存的时候,此时天色渐晚,程穆之让高玄和林安佑先带着十个人出去探了一圈路,最终寻到了一条几乎没有人走到荒僻的小路。
柳清言走在这奇怪的队伍的最前方,虽是晚间,但是这样浩大的队伍难免引人注意,于是他们在这些人之间连上了绳子,柳清言自己头上顶了个柱帽,身上换了白色的袍子,臂弯里还夹了个拂尘。
打扮虽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却很清楚的表明了一个讯息: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做法事的··当然,你也可以将他们当做是赶尸人··林安佑看着这队伍迈着整齐的有些步伐挨个上了船以后,不禁咋舌。
他们家的小先生一如既往的厉害呢··第133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船缓缓地开出码头,在夜色的掩盖下往沧州驶去··柳清言半靠着程穆之,往船舱里走,不过刚刚踏进舱间,就听“哐啷”一声,那只埙骨碌碌地滚开,而柳清言腿一软,往程穆之怀里倒去,蓦地吐了口血出来。
程穆之被这突来的变故吓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手揽着他,一边颤着另一只手去给他擦嘴角边的血迹,说话都断断续续小心翼翼生怕再惊到他,“阿……阿言阿言你怎么了”·紧接着又对外头的林安佑大喊了一声,“找鬼手来立刻去把鬼手找来”·听着程穆之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着吩咐他,林安佑立马自己从船肚子里掏了只小船出来,踏舟而去。
一向吊儿郎当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焦急,小先生这是怎么了……幸好这次出来把鬼手带着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另一头,程穆之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柳清言几乎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愣了半天才想起来把他抱到床上去,一边不住地安慰他,“阿言,阿言没事的,你等一等,鬼手马上就过来了,你等一等啊……没事的……”·柳清言反倒没他那么着急,握住他的手道:“你别担心,我就是太累了,鬼手来了的话也正好,我刚刚想起来之前听人说过的一个蛊毒,跟这些人的情况很像,等鬼手来了,你让他去看看。”
程穆之反握住他的手,越抓越紧,根本没把他刚刚说的话听进去··“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你究竟还瞒了我什么事情阿言,我不希望你瞒着我,也不希望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承担。”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独自承受的话,那我算什么阿言,你这样叫我如何放心”说着说着,他将柳清言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而他自己却把脑袋窝在柳清言的怀里。
·柳清言被他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只好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穆之……我,有些累了,我先休息好不好等我醒了我就跟你说,什么都跟你说。”
·程穆之这才想起来,柳清言身体仍然很是不适,连忙放开他,“那你好好休息·”看着他唇色发白却还硬撑着说没事的样子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给你做·”·柳清言听他这么一说,无奈地笑了笑,“君子远庖厨,你若是去厨房,我只怕是什么都吃不上了。”
程穆之不语··柳清言这才道:“我想吃鲫鱼豆腐汤跟瓜菜·”·然后发了一会儿呆以后,歪着头抿着唇,“如果有牛乳糕就更好了。”
程穆之点点头,“好好休息,醒来就都有了·”·柳清言依言乖乖躺下··转过头去,眉头一蹙连忙拿袖子捂住自己的嘴,接着又缓缓放下。
血的颜色在青色的衣袖上有些明显··沧州的赌场里头,鬼手还在“买大买下,买定离手”的喊声中迷茫着,终于,他下定决心地扔下自己手中最后的银子,“大买大”·“哗啦啦——”的摇骰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鬼手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人的手,终于,要开了,他在心中不断地呐喊着,“大大大”·“嗳”就在即将要看到输赢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肩上被人搭了一把,然后身下一轻,再回过神,他自己已经到了赌场外头。
鬼手终于反应过来,十分不爽地看着面前的人,“我说你个兔崽子你就不能好好地把我带出来”·末了更不开心了,“我还没来得及看到自己这句怎么样呢要是赢了你知道我能拿多少钱吗断人财路小心不举”·林安佑也懒得搭理他,“我替你看到了,输了。”
“跟我走,出事了·”然后抓着鬼手的肩膀,从旁边的墙上借力直接就带着他飞檐走壁··鬼手一边巴着他一边在风中凌乱,“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在倭国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林安佑来不及回答他,他只好一个人努力说话来缓解自己身体凌空的恐惧感,“我说,你小子手好的差不多了啊我还真是不能小瞧你,你这恢复能力比壁虎长尾巴还快,真行啊到底是年轻人。”
林安佑被他聒噪地受不了,他又不能一心二用,只能再加快速度好早点到码头··鬼手一下子被他搞懵了,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个兔崽子你知道尊老两个字怎么写吗老人家要被你吓死了”·林安佑道:“柳先生出事了。”
鬼手乖乖闭嘴了··比起等会儿要面对程穆之那张黑面阎王一般的脸的威压,现在这些都不算什么··真的,他现在非常冷静··瘫着一张脸的鬼手,在内心的百般抗拒下,面色如常的站到了程穆之的身边。
此时程穆之手里拿着刚刚高玄给他买来的牛乳糕,看到他来的时候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您快进去看看吧·”·鬼手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声应道,“这就去了。”
进了房间,柳清言还在睡,鬼手回头看了一眼程穆之,他跟在他身后进来,然后站在旁边,“趁着他没醒,把所有的诊断结果告诉我·”·“不然我怕等他醒来他又不肯说了。”
程穆之看着柳清言,眼里都是心疼··“是·”鬼手应了,可刚刚给柳清言搭上脉,柳清言就睁开了眼,并不意外程穆之也在一旁,他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让鬼手给他把脉。
鬼手的眉头越蹙越紧,又替他换了另一只手,却看到袖子上沾染的血迹,再抬头看柳清言时,柳清言对着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乞求与坚决··鬼手微微叹了口气,回身向程穆之禀报道:“主子,柳先生是先天不足,本身体内寒气就重,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变故,心事郁结所以气血不通。”
“这一次多半是因为那埙- yin -气太重因而将柳先生体内的寒气引起来,二者相克所以才会如此·”·“现下先生脉象虚浮,体内寒气没能压制住,待老朽开几服益气增补的药,先稳住身子,日后再慢慢调养便好。”
鬼手说完,自己提了笔写了药方,交给了程穆之··第134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程穆之拿过药方,又深深看了一眼柳清言,真的只是这样吗为何他总觉得鬼手有所隐瞒·柳清言对着他浅浅一笑,“穆之,我想吃牛乳糕。”
“好,等会给你送过来,我让乔南他们去抓药·”程穆之也对着柳清言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间··“咳咳……多谢老先生。”
柳清言抓着褥子半坐起来··“你还指望瞒他多久”鬼手皱了皱眉头,“你这样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先天不足是真,可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在调养根本没有这么严重。”
“你体内的寒毒是怎么回事你碰了什么还有,你这脉象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时有时无”鬼手又一次搭上他的脉。
“我是郎中,可我也得知道你这样子的缘由,不然你让我如何救你”·“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柳清言低眉颔首,“我自己也是个半吊子的医者,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也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你想过他吗”鬼手被这病人的态度实打实地气着了,还真是半点求生欲望都没有了·“想过,想过的,”柳清言看着自己的袖子,“他以后是皇帝,还要纳妃立后,为大周绵延子嗣,到时候他登基,我便可有可无。”
“你真当他能这样想”鬼手实在没想到柳清言是这样的想法···“如果事情到了那个时候,就没有办法挽回了·那穆之就只能这样了。”
柳清言闭上眼,笑了笑··“……”·鬼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吧,我尽我所能,但我希望你也可以,为了他撑下去。
好好休息·”·鬼手扶他睡下,脚刚刚踏出房间,就被程穆之一把抓了过去,一直没关上的门,再看看程穆之现在的脸色,鬼手就知道大事不妙。
“您都知道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和他一起瞒着我”程穆之抓着鬼手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先生,阿言他不知道轻重,您也不知道吗”·“老朽没准备不告诉主子。”
鬼手动了动将自己的手腕子从程穆之手里拯救出来,“本打算出来便去找您的·”·程穆之稳了稳心神,转身离开,“方法,我要阿言活下来。”
鬼手立马跟上去,“老朽自当尽力而为,只是现在柳先生他自己并不在乎,又不肯全部说出,老朽也无能为力啊……”·“阿言这里,我会想办法。”
程穆之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药方,揉了揉自己一直皱着的眉头,“你去看看那些沧州的那些百姓,阿言之前特意交代了让你去瞧瞧,若是有救自然最好·”·“对了,”程穆之从怀中掏出来尉迟庠之前留下的那瓶药,还有那个埙,一并交到了鬼手的手里,“你再看看这两样东西,阿言这次的情况,和这些有很大的关系。”
“是·”鬼手应了,由着暗卫将他领过去··程穆之自己先回了沧州一趟,船上到底不比其它地方,什么都没有,他要抓药,还要打点其他的事情,不如早些回来。
何况鬼手现在来了,他也没那么担心柳清言··待到第二日天蒙蒙亮时,船缓缓靠岸驶入码头,程穆之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把还在睡着的柳清言抱到了客栈的床上,又将一直温着的药端上来给他。
发苦的药味混着淡淡的牛乳糕的香味在房间里散开来,柳清言很快醒来,见程穆之坐在身边,正端着药给自己吹凉··柳清言看着他在初晨的阳光下一本正经地给自己准备药,笑眯眯地双手抱住他的手腕,然后乖乖地一口气把所有的药喝完。
长痛不如短痛··不过还是被苦的头大··柳清言吐了吐自己的舌头,似乎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口中的苦味散开··就在这时,程穆之及时地将一块牛乳糕塞到了他的嘴里,甜甜的奶味在口中化开,柳清言眯起眼睛开心的紧。
程穆之替他嘴角边黑褐色的药揩掉,“觉得好点了吗”·柳清言点点头,“好多了·”·然后又往窗户外看了看,“我们,已经回到沧州了吗”·“嗯。”
程穆之将药碗收好,“要再休息一会儿吗”·“不用了,”柳清言就着他的手臂爬起来,“我们出去看看吧,不知道鬼手那边怎么样了。”
“他昨天忙了大半夜,今天一早就又起来了,看那样子,应该是有希望的·”·柳清言松了口气,“那就好·”·程穆之替他把外袍披上,“今天已经让人通知沧州的百姓们去码头了,先让他们把各自的家人认领回去不然总聚在一起也不是个事。”
“嗯·”柳清言乖乖站好,让程穆之把外袍上的带子给系好,“那去码头看看吧,这两天鬼手先生也辛苦了,我去给他帮帮忙·”·程穆之牵着他的手,“你还是好好歇着,别到时候再不舒服,那才是真要让鬼手累死了。”
柳清言撇了撇嘴,这话说得好像他不懂事一样··不过到底还是没反驳··二人就这么走着到了码头,今日较之往常要热闹太多,各家各户的女眷都出门了,在码头跑老跑去找自己的兄弟或是丈夫,亦或者是老妪抱着自己的儿子痛哭不已。
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是悲喜交加的,毕竟将人找回来是好事,但是找回来的亲人却成了这幅模样,谁又能接受呢·偶尔还有几个更失落的,他们站在码头上眺望远方,内心希冀下一艘到达的船上会是自己等待的人。
可是,所有的船都已经在这里了··柳清言摇了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些人的脸色好像要好些”程穆之突然出声,语气里是这几日少见的欣喜,他拉着柳清言的手急匆匆跑到鬼手那里,这才发现鬼手此时正跪在一个人的身旁,一手执针,一手引血。
不多久,那人口中吐出一股黑血,鬼手擦了擦手,对着旁边的人交待几句,那人点点头,扶着自己的丈夫离开··柳清言亦是欣喜,“先生,您这是找到法子了”一边掏出自己的手帕替鬼手脸上的汗擦净。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章·鬼手面色依然凝重,眼角下的青黑很是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一夜没有休息了··而他身边跟着的那几个暗卫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估计都跟在他身后忙了一宿。
鬼手站起来,身子虚晃了两下才站稳,对着柳清言道:“这些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我昨天将其中已死之人的尸体仔细查看了一番,他们大多五脏聚损,尤其是脾脏部位,伤的是最重的。”
“更何况,那地方还生了一只虫子·”·鬼手从自己的袖口处掏了一个木匣子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装着的是一只通体乌黑,连头尾都分不清的蛊虫,约莫有小指长,现下大约是离了人体的原因,黏黏搭搭地缩成一团蜷在盒子里。
柳清言点点头,“果然是蛊虫啊,那日刚拿到埙,我就觉得这埙很是- yin -毒,想来这- cao -控人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那先生可有办法医治我瞧着这些人的脸色好像比之前要好些。”
·听到柳清言提起埙,程穆之下意识地攥紧了柳清言的手,知道是不好的东西,还是不顾自己要去这样做……·鬼手将那盒子收好,缓缓开口道:“这些人之所以脾脏破裂而亡,多半是因为这蛊虫身带剧毒,而脾脏又是解毒之所,只是毒气过甚,人体无法承受,因此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老朽刚刚也不过是以针引血,将他们体内的毒素先逼出来一些,好为日后救治留下一些时间·只是……”·柳清言见他犹豫,心中也猜了□□分,“可是找不到母蛊”·鬼手见他明白,也就直说了,“实不相瞒,这西域的蛊毒我虽认识几种,然而这一类也实在辨别不出,怕是……”·说到这里,鬼手长叹了一口气,他是医者,自见不得这些,要他眼睁睁见着这些人离开,又如何忍心·柳清言见状连忙道:“先生莫急,这母蛊我也许有些办法,先前曾遇到一位高人,他对巫蛊一事多有研究,届时我寻着他去问一问。
只是目前还要辛苦先生您留在沧州,照料他们·”·鬼手连忙应了,“老朽分内之事,自当如此·”·程穆之看着柳清言与鬼手交谈,何尝不明白他是在帮自己·到时候百姓得救,沧州洪水一事也可解决,再加上这次大大挫了倭国的锐气,一举三得,以后百姓提到他,自然会对他这位太子赞不绝口。
再想起先前他对鬼手说的话,程穆之不禁一阵气闷,如果自己以后登基,身边站着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他要这江山又有何用·能站在他身边的,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有他柳清言一人而已。
就在他发呆的这一会儿,柳清言已经把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原本从盛京带过来的太医也正好派上了用场,全部跟着鬼手留下来照顾这些百姓··程穆之看他今天这样跑来跑去,他反倒成了没事的那个,而且阿言一忙起来也不管他,他只好自己凑上去,巴着柳清言的肩膀给他按摩。
却被柳清言把手给拍了下来,柳清言瞪他一眼,“这么多人瞧着呢也没点正形”·程穆之无奈,“累不累”·柳清言摇摇头,“这边的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大部分人也都把自己家的亲眷领了回去,我们也回去吧。”
说到这里,柳清言的语气突然降了下来,“去见见那几个沧州的官员·”·“嗯·”程穆之回道,“饿不饿”·“不饿。”
柳清言拉着他加快脚步,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这动作变得稍稍红润了些··却说这沧州的监令和县令,昨天晚上就已经听说了太子殿下跟钦差大人从倭国回来的消息,吓得愣是一晚上都没敢睡觉。
可不是嘛,这沧州的大坝没修好是因为他们挪用官银,也因此导致了这次的洪灾,而正是因为这次的洪灾,所以他们才会跟倭国的那个首辅做这笔交易··结果交易不成还被发现了,通风报信也是一路被人跟着,到最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太子殿下和钦差大臣直接杀到了倭国人的老巢去了……·可之前听说这太子殿下一直是个不温不火的人啊,当了太子这么多年也一直没什么建树,甚至朝中一直有要重立太子的说法,这怎么跟传说完全不一样呢·可不管怎么样,这事情已经变得不能再糟糕了。
哦,不对,还有一件事等着他们呢··大皇子派来刺杀太子殿下的刺客还关在地牢里呢,到时候他们还要卷进去,天呐,真是九条命也不够用,脑袋排成排的掉啊……·监令和县令两个人坐在八仙椅上,手里端着盖碗茶,两只腿并拢在一起端端正正的,就是整个人都在抖,上下牙仿佛是冷的受不了一样打颤,颤到最后连手里的盖碗茶上头的盖子都要掉下来了。
跟对面慢悠悠品茶的知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怎么办怎么办……”监令对着县令使眼色··“不知道不知道……”县令低下头不敢看他。
“跑吧咱”监令对着县令努了努嘴··“往哪跑”县令对着监令翻个白眼··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他们彼此间的亲密交流。
两个人也连忙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官袍准备出去见人,但是还没踏出门,程穆之和柳清言就已经进来了··于是沧州的三个官员齐齐见礼,“下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钦差大人。”
程穆之道:“知府免礼吧,这次的事情知府也是立了大功,沧州百姓有你这样的官员,本宫也可放心,现下我们沧州的那些百姓还等着知府去慰问,此间的事情,知府且不必太过- cao -心。”
知府拱手而立:“殿下谬赞·臣告退·”·监令与县令还弯着腰,见他走了,觑着眼的羡慕着,他们自己的腰弯的都快断了也没听到程穆之跟他们说一句免礼起身。
待到程穆之和柳清言都纷纷落座,程穆之才缓缓开口,“二位起来吧·”·此时,他作为一国太子的威压完全释放了出来,身上的戾气逼得两人站都站不起来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程穆之慢悠悠地接过柳清言给他的茶,对这象牙染雕桃蝠纹的盖碗多留意了一眼,细细地拎起盖子撇开茶沫喝了一口,这才对这跪在地上汗如雨下的两人开口。
“二位大人何故行这样大的礼啊好歹也是沧州的父母官,无须这样在意·”·县令和监令连声应了,唯唯诺诺地起身,“多谢殿下。”
程穆之不紧不慢,“这象牙雕的盖碗倒是好看的紧,还有这君山银针,莫不是上好的,本宫倒也是少见,可见沧州的确富庶·二位大人有功·”··“噗通——”一声,还没站稳的身子腿一软又跪下去了。
监令和县令头都不敢抬起来看程穆之一眼,这话里话外都是在夸他们,可这实际上不就是在说他们贪污吗·监令擦了擦汗,颤着声音开口道:“殿下,殿下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求殿下饶了下官一命,下官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不做这些事了。”
见到监令已经是什么都承认了,县令也慌了,对着程穆之不断磕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柳清言坐在一旁,冷眼看他们,也不得不对着程穆之多看了几眼,这三年里头,穆之还学会这样摆谱了。
轻轻笑了一声,程穆之扭过头来也对着他笑了笑,“本宫倒是没太懂这二位大人的意思,不如钦差来替本宫解释一下”·柳清言大大方方地应下,“殿下吩咐,下官自当从命。”
监令和县令看不见的地方,柳清言对着程穆之的后腰狠狠掐了一把,他本来没打算和这两个饭桶败类讲话的··程穆之接着喝茶的时候,衣袖挡住了刚刚自己龇牙咧嘴的模样。
柳清言的手指扣在八仙椅旁边的扶手上,“三官不合,排挤同僚,滥用职权,此为一罪·私扣官银,督修不力,以致洪灾,百姓困苦,此为二罪·不行赈灾,不顾百姓,反生歪道,勾结外邦,此为三罪。”
·“为满私欲,舍弃百姓,知情不报,草菅人命,终酿成大祸,此为四罪·”·柳清言说完,看着身下匍匐的两个人,眼中带着七分愤怒与三分惋惜,“二位大人当初也是进士出身,殿试十甲,当初人中龙凤,自有一番好前途,何苦这样”·监令与县令不知该说些什么。
“敢问二位大人,为官者,当为何”柳清言沉声发问··“当秉公执法,当一心为民,当舍弃私欲,当两袖清风,当为生命立命,当为国家效力。”
监令终于抬起头,直视着柳清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他··此时他的心里真是悔不当初,柳清言这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当初是自己辛辛苦苦地搏出来的路,也是自己被钱财迷眼,亲手把自己送上了歪路。
他想起自己当初的抱负,想起当初答应过的老师,真真是悔的恨不得自戕而死··没有什么事情比在最后一刻想起是自己亲手背离了自己的信仰要来得难过··然而幡然悔悟又能如何过错已经酿下。
柳清言看着他,最终所有的话都变成了一声长叹,“那便自己说说,这些罪,该如何处置”·一直沉默着的县令此时也开口,“滥用职权当降三级官位,贪污官银当革职交由大理寺查办,勾结外邦当受车裂之刑,草菅人命当受凌迟之刑。”
程穆之此时开口,“原来你们也知道·”·他看着跪着的两个人,竟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们什么都知道,却还是知法犯法,此时也全部认下了罪责,他又还需要说什么呢·最终,程穆之道:“既如此,改日受刑。
同时,你们所贪污的官银将全部用在沧州的大坝修建上,而你们自己的银钱用来慰藉沧州的百姓,可有异议”·“下官认罪·”二人齐齐磕头。
柳清言:“今日稍作一番打点,明日启程,与我们一同返回盛京,另外,将那几个刺客一并带上,这件事,多半不得善终·”·“是·”县令与监令将头上的乌纱帽缓缓地取下来,珍重地放在了案桌上,转身离开。
程穆之与柳清言相视一笑,此间沧州的事情,终于算是有了个了结··“阿言,走吧·”程穆之走到他身边,朝他伸出手··柳清言疑惑,“去哪里”·“去喝药啊。”
程穆之对着他露出一个美好的笑容,“你忘了现在是中午,鬼手说了,你的药要按时服送,一日三次,不可以缺·”·柳清言顶着张苦瓜脸,他现在想起那个味道他还反胃,因此只是闷着声音哼唧了一声,“嗯,知道了。”
“乖,喝完药我们去街面上逛逛·”程穆之拉着柳清言的小指,还心情颇好地晃了两下,“你忘记啦一开始我就说了要带你来沧州散心的。
现如今明日就要回盛京,今日再不去,还等什么时候呢”·柳清言连忙挣开他的手,“殿下现在还在衙门里头,成何体统”·说完又连忙道:“没忘记没忘记,我回去喝了药就跟你一起。”
程穆之撇撇嘴,好吧,体统,体统··沧州现在比起他们刚来的时候要好上太多,街上的店铺也多了不少,而且百姓看人也不再是畏畏缩缩的生怕别人知道些什么了,再加上亲人也回来了,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是大喜。
柳清言跟着程穆之一路走一路逛,手里拎满了各色各样的特色小吃,他们两个现在脸上都化了妆,又换了常服,也不怕别人会认出来··程穆之看他吃的开心,想问的话最终也没舍得问出来。
今天实在不宜提起这些事,就先,这样吧··小剧场:·晚上,客栈,天字号客房··程穆之:“阿言,君臣之间这样,成何体统”·柳清言被他压在身下撞得呼吸都不稳,手指抓着身下的床单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传出几声破碎的□□。
程穆之:“日后,还与不与我说成何体统这样的话了”·柳清言:“穆之……”·柳清言不说话,最终唤了他一声以后就眼角泛红地开始掉金豆豆,委屈的叫人再狠不下心来。
程穆之:“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成体统,是我不成体统……”·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了吗··第137章 番外三:幼时·程穆之还很清楚的记得他当年见到柳清言时的第一感受。
那年他十一岁,阿言八岁··他穿着一件青白色的学生袍子,腰间还用一根白色的丝带给系的紧紧的,以免衣服太大拖到地上绊着他自己··其实不会掉下来,衣服是按着他的身材量身定做的,只是那个明明八岁看起来却只有五六岁的团子穿着这样一件正式的太学学生袍,让他有了这样的错觉。
他当时坐在东宫里头,正在思考如何刁难这个父皇给他特意寻来的小伴读··屋里没有点蜡烛,所有的窗户也都被暗黑色的帏幔给挡住,所以当柳清言推开门进来时,外面强烈的阳光让程穆之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了眼睛,他眯起眼看着这个踏光而来的小伴读,一个大概只到他腰侧的糯米团子。
柳清言乖乖巧巧地对着他行礼,人虽小,可是身上的气质倒是一股老头子的味道,行礼也是一本正经的,双膝跪地,上半身匍匐着,双手垫于额前,行跪拜礼··“臣柳清言参见太子殿下。”
程穆之冷眼看着他,挥挥手又让外头的人把门给关上,他在行宫里住的太久了,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样好的阳光,以至于根本无法适应··这个人,会是父皇派过来监视他的吗·可这是柳尚书家的孩子,柳尚书多半是不会这样做的,毕竟是那样刚正不阿的人。
他发了这一会儿呆,倒是忘了柳清言还在跪着,这才抬了抬手,语气不冷不热,“起来吧·”·柳清言便起身,“谢太子殿下·”·因为跪的有些久了,柳清言额头上已经冒了些虚汗,脸色也不是很好。
程穆之看不了他的脸,朝他挥挥手,“走近些·”·柳清言却转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把旁边的蜡烛给点了·因为个子太矮,即便踮起脚也只能够着两根,还得小心翼翼地兜着自己的大袖子。
·点完了蜡烛,屋子里要亮堂些,柳清言就能看到程穆之脸上的表情并不那么美好,他似乎不是很满意柳清言刚刚的举动··柳清言抿了抿嘴,爹爹不是说太子殿下很好相与的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凶难不成就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爹爹就那样说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不情不愿地往程穆之身边走过去。
程穆之皱了皱眉头,“你很害怕”·柳清言摇摇头,“臣没有·”他说的是真话,哪怕一开始是有这样觉得,但是程穆之只是看起来凶而已,因为他已经开始给自己递手帕了。
“把头上的汗擦了·”程穆之冷着脸把手帕递给他,“下次不能行这样的礼就别行,才跪这么一会儿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柳清言接过来,文文雅雅地把额头上的汗拭去,又把手帕叠的四四方方的收好,“臣谢过殿下。
待臣将手帕清洗干净,再还给殿下·”·“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还是在家没吃饱怎么瘦成这样还这么矮。”
程穆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眉眼是极好的,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是小嘴巴高鼻梁,眼睛倒不像一般小孩子那样圆溜溜的,眼尾微微有些上挑,像个可爱的小狐狸。
程穆之端着下巴又上上下下地端详了一会儿,惊觉这孩子长的实在是太合他的眼缘,也居然再狠不下心来去给他下马威了··毕竟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可转念一想,自己当时与尉迟庠一起同吃同住过着那样的生活的时候,不也才八岁吗·但那又何苦把自己的苦楚加在眼前这人身上·“坐吧。”
程穆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然后把蜡烛又吹熄了一根··柳清言看着他,突然开口道:“殿下不喜欢有光”·程穆之半闭着眼,“嗯。”
“可是没有光,殿下如何看到自己”柳清言笑着开口,八岁的孩子在换牙,他笑的时候还要小心的泯着嘴以免说话漏风,“殿下天人之姿,却不得见自己容颜,这是何其不幸”·这话说的,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程穆之嘴角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你来本宫这里,是来拍本宫的马屁的”·“臣没有。”
柳清言给他倒了杯茶,“臣说的是实话·”·“那你倒是说说,来本宫这里是做什么的·”程穆之眸光一暗,心里竟不自觉的有些紧张起来。
他并不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和他背道而驰··“太子伴读,仅此而已·”柳清言开口,“若是殿下日后需要臣,臣便是谋士,若是殿下不需要臣,臣,便只是伴读。”
此时的柳清言,也终于像是那个名冠盛京的奇才,露出点点锋芒··话不多,也不重,可偏偏就是合了程穆之的心意··能在这个时候如此清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的,是真难能可贵。
“为何”稍作迟疑,程穆之还是开口··“从心而为·”柳清言高深莫测··程穆之终于直起身来,将一开始那个就该还的礼还了,“柳先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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