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番外 by 秦柒誓(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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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归+番外 by 秦柒誓(下)(4)
·柳清言牙咬着碗边,气鼓鼓地看他··吃完了,程穆之要去暗翎前厅处理一些事情,柳清言就抱着通宝在后院转着消消食··转着转着就转到隔壁厨娘们摸牌九嗑瓜子的地方。
其中一个嗓门大,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就都让柳清言听着了··“咱们主子对那位先生可真上心今天一下午你看看,为了做一顿馄饨,都试了多少种馅料跟汤底了”·另一个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怕他吃着嫌没味道,特意让人去钓了新鲜的鲈鱼回来熬汤,馅料里面还放了石斑跟虾仁,肯定很鲜。”
“你还别说,我觉着吧一个男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容易,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有哪个男人会下厨的,更别说是咱们主子了·”·“可不是嘛,可惜了就是对着个男人,你说要把这份心思放在女人身上,肯定早就……”·一开始的那个厨娘打断她,“男人怎么了瞧着这两人才是互相般配,一般女人也配不上咱们主子”·怀里的通宝蹬了蹬后腿,柳清言毫无意识地把他放下来,通宝撒着欢去花爷爷的院子里找他的小公猫去了。
柳清言笑了笑,难怪吃起来那么好吃,再没天赋的人琢磨一道菜一天也该会了的·他的穆之,对他实在太好··回了屋里,程穆之还没回来,柳清言自己翻了会书就开始犯困,最近他心里牵挂的事情太多,现在突然都松了下来,整个人才终于觉得累了。
翻了个身准备裹好被子睡觉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推开了,程穆之手里端着碗面走到他旁边,“阿言,再吃点东西,不然夜里该饿了·”·柳清言看着那一大碗面,睡意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他坐起身来往里面缩了缩,“穆之,我刚刚吃完馄饨才一个时辰,现在吃不下啊……”·程穆之却看着他,“你最近瘦太多了,是我不好没陪着你好好吃饭。”
·程穆之语气里带着愧疚,眼里也带着几分委屈,柳清言受不住他这样子看着自己,只好接过碗,胡噜胡噜地吃了一小半··然后拉过程穆之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以证明自己真的吃饱了,“你看,肚子都有点鼓了。”
程穆之这才没让他继续吃,而是自己把碗接过来将他剩下的面吃完了,然后收拾好了才坐到床上抱着他,替他揉肚子··柳清言撑的厉害已经完全不想休息了,于是就开始和程穆之分析起现在朝堂上的局势。
今天是国丧第二天,程穆泽带着人把东宫府封了··“他这样做倒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了,”程穆之道,“恒德帝圣旨下来的时候,就是让我彻底下定决心反他的时候。”
柳清言靠在他怀里,“他并非名正言顺,哪怕是遗诏,但是终究不是嫡长子,而且,若说民心所向,他远远不及你·”·程穆之亲了他的额头,“英雄所见略同。”
第161章 第一百五十五章·国丧持续的时间很长,但是国事却不可耽搁太久,大周的惯例也只是由储君守三天丧,继而便举行登基大典··这一天,程穆之并没有去。
毕竟圣旨已将说过,没有传召不得入京,他现在,是一个只能呆在齐州的闲散王爷··也是这一天,沧州的不少百姓家中的后院里,发现了破碎的鸡蛋,黄白色的蛋液里混杂着纸条,上面不约而同地写着同一句话,“新皇非皇,帝星旁落。”
看得懂的,看不懂的,邻里之间就开始互相交谈起来,于是渐渐地便越传越多,越说越广,也越来越离奇起来··“是啊,这件事真的好奇怪啊,好好的废什么太子呢你说”·“就是啊,这刚刚登基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顺,凭什么啊……”·“你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说遗诏那天王老子自己要废太子,谁还管得了啊,哎呀帝王家的事情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想什么呀,你也不怕说多了被抓去杀头啊”·“谁管不了皇帝啊天都看不过去了要不然能把这些告诉我们很明显这不符合天道啊。”
“谁知道呢……”沧州东头的菜市场,百姓们议论纷纷·官府虽然发了布告以示禁忌,但众口悠悠··何况大周商业发达,暗翎又有心- cao -控这次的舆论,没多久几个南边的城市就已经传遍了消息。
与此同时,盛京也不太平··官员们开始不断地上奏折让程穆泽封诰太后,毕竟百善孝为先,没理由国号都已经改立了但是太后却还没上位的·更何况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颜惠茜了。
程穆泽忙的一个头两个大,他当然不想让颜惠茜坐上太后的位置,这个已经在后宫将丑闻都传遍了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格成为太后,暂居冷宫而不是将她赐死已经算是仁慈。
更遑论无罪赦免·程穆泽看着桌案上堆着的一堆奏折,气得狠狠踹了两脚旁边的太监,“朕让你们去找严青的呢那么大个活人你们这么多人找不到去哪里了朕要你们有什么用”·“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让人去尚书府盯着了,一有消息就会……”··太监话说一半就又被程穆泽打断,程穆泽拍着桌子,“盯着你们去尚书府盯人人都已经跑了你们还在那原地等着人家回来给你们逮吗一群废物”·程穆泽坐会龙椅,在扶手上来回来摸了两下才终于平静下来,“摆驾,去鸾凤宫。”
前朝的官员们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颜贵妃与他人有染,给皇帝头上扣了顶绿帽子,不仅如此,还假孕争宠……众人便心下了然,原来程穆泽一直不肯封诰太后是这么个原因,那也真是够难堪的。
于是这件事便搁置下来,也没几个臣子敢胆子大到每天都去皇帝面前触霉头··程穆泽还为着这事高兴了几天··前朝后宫里看待一件事是一回事,再到民间,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老百姓们对于皇家的事情总有着无限的好奇心与窥视心,听着这些坊间秘闻往外会格外来劲··再加上徐步云有意泄露一二,那么这些话便越传越难听··“善妒的女人可不能当太后啊,这都逼死多少其他妃子了呦,当了太后准得把皇后再给带坏了”·“难怪先帝子嗣留存这么少,不会都是这女的害死的吧”·“我跟你们说,我儿子在宫里当值,他说这女人和宫外的人有私情当年还借着这个理由害死了先皇后呢……”·“哎呦这女人怎么这样啊……这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搞不好这现在的皇帝都不是纯种的”·“你别瞎说吧也不怕砍头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盛京的西市杂货铺,东街的大婶和南边的婆婆小声道。
程穆之和柳清言两人听着高玄和林安佑的回报,点了点头··柳清言看着手中杯子里浮沉的茶叶,“你前几日与他们商量的,就是这个事情”·“嗯。”
程穆之点点头,“程穆泽才刚刚登基,尚未完全笼络住人心,也没能完全准备好自己的势力,这个时候造势,再合适不过了·”·继而又道:“而且百姓不能经历战事,大战之后通常都有饥馑,这对于百姓不是好事,对于朝政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但是这场仗非打不可·”柳清言沉声道,“程穆泽不可能因为这些事情而选择退出,更不可能把刚刚到手的皇位心甘情愿地交出来·”·“是,”程穆之不置可否,“所以要把交战损失降到最低,说到底这场仗打来打去都是大周的将士,论军队数量,程穆泽手里的近卫军加上皇城军,和皇兄手里的军队以及暗翎是不相上下的。”
柳清言了然,“排兵布阵·”·程穆之笑着道:“知我者,唯卿一人·”·“穆之,”柳清言拿手里的茶杯碰了碰他的,“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凌亲王,程维。”
“程维这次登基大典,他也来了”程穆之皱了皱眉头,他当然是记得的,几年前的一次国宴他对母后出言不逊险些惹了恒德帝,还是他出面替他程维解的围。
说起来,程维的封地是在南宁,在东边··柳清言道:“既然要造势,光是只有沧州和盛京怎么能行程穆泽越是焦头烂额,才越容易出错。”
是了,他现在越狼狈的下台,程穆之再登基时才越名正言顺··是时候找程维谈一谈了··宫里有更大的消息传过来··一是程穆泽赐死颜贵妃。
一是程穆泽立程立胤为太子··按理来说,刚刚登基的皇帝不会这么早就立储君,毕竟现在他还只有一个子嗣·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程穆泽为了将众人的视线转移过去而已。
前者并不让人意外·虽然会背上大不孝的罪名,但好歹是把事情解决了,也算是平息众怒··而后者对于程穆之他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好消息··日后皇位肯定是程立胤的,程穆之再登基却不废太子,反而是得了民心。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因为明日有急事需要处理而手头的存稿早已告罄,所以告假一天,还请各位谅解,周一正常更新谢谢·第162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和程维谈话的结果好得有些出人意料。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这件事,话说得也让人非常的舒心··“只要是本王封地上的子民,对于这件事绝对不会有任何异议的您就放心吧”程维笑着送柳清言出来,手里递了个小盒子过去,“几年前的那次事情还是多亏了齐王殿下。”
程穆之现在封地在齐州,又没有得到正式的封号,于是就这么称呼着了,程维对着柳清言解释这手中的盒子,“本王是个粗人,那个时候说话也不过脑子,但是也知道知恩图报,前些日子得了块血玉,您瞧着替我带给齐王吧。”
“这么多年,穆之虽然是我的亲侄子,可我这个做叔叔的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这小小的心意您就别推脱了·”·柳清言便依言收下··柳清言出了门,却瞧见一个极眼熟的人,那人也不避着他,反倒大大方方地朝他行了礼,“严尚书许久不见。”
柳清言眼里有些诧异,回礼,“李秀”·“正是在下·”李秀笑着,“看来在下当日的猜测果然没错·”·柳清言看看他,再看看身后的程维,道:“难怪许久没有在程穆泽身边看见你,原来是到这里来寻个清闲差事了”·“哈哈,说起来也真是让人笑话了。”
李秀道,“在下真是后悔当时没让您把兵权握在手里头,不然现在事情该更好处理些才是·”·“过去的事何须再提”柳清言拂了拂袖子,今天程维能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件事答应下来,应该不仅仅是因为程穆之当年救他一命的事情,李秀估计也花了不少口舌,这样一来也算扯平了。
·“倒是要恭喜你,为自己谋得了一条新的出路·”·“呵呵,”李秀笑眯眯地,“只是没了那么多争名夺利的心思罢了,活了大半辈子才终于知道前半生都做了些什么,现在自己远离这名利场,安安心心过日子也是幸事了。”
柳清言道:“你是有才之人,不想着以后再另寻明君”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明君身边有你不就足够了在下自认已经没那份能力了。”
李秀说到这里,又朝着柳清言拱了拱手,“还望大事早成·”·柳清言回道:“借您吉言·”·两人便就此告辞,柳清言却终于放下心来,程穆泽身边少了李秀来给他出谋划策,对他们来说再好不过。
柳清言回了暗翎,将血玉给程穆之··程穆之把玩着这一小块玉,思忖着道:“这玉雕玺嫌小,做成个扳指又太浪费,干放着也没意思,做成个什么好呢”·想着想着这脑子里就出现些不好的东西出。
先前有一段时间林安佑和高玄在西边,他便管着各个地方章台馆和南风馆的账目,每月南风馆里总有一笔账是花在玉石上面的··他好奇便差人去问,回复却是,用来养人的。
再后来他就知道了,男子那处毕竟不同于女子是生来就可承欢的地方,承受多了难免会有不适,玉石可起养护的作用,更甚者也可用于增添一些情调··还有的,可用作乳--夹上的镶宝。
程穆之看着手里这血玉,舔了舔嘴唇,这红艳艳的玉配上阿言嫩白的皮肤一定极好看……·柳清言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了他一眼,毕竟是一起生活多年的人,这一眼已经足够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赶在程穆之将过分的要求提出来之前开口,“既然玉玺和扳指都不适合,不如刻个印吧日后批阅文书奏章也不是处处都用帝玺,用了印章也好辨别。”
程穆之愣了愣,略带可惜的砸了咂嘴,“这样啊……也行,把我俩的名字都刻上去·”·说完凑到柳清言身边去,蹭了蹭他的肩膀,“阿言……你又有好久没让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清言打断,“穆之,你刚刚想的可不止这些吧”·程穆之见他没有拒绝,抬起头去吻他的嘴角,像只大狗一样哼哼唧唧地哈出些热气来,“想再多对你也不舍得,等你身子再好些的。”
柳清言莞尔··放下手中的书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宽大的衣袖滑下去,白的晃眼的皮肤就在程穆之眼前晃,柳清言同他亲吻,又亲了亲他的耳朵,呢喃道:“你若是想,我也不介意的……只轻些便好。”
程穆之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他羞的连脖子都红了才反应过来,连忙抱着人就上了榻··从靠墙的那一边的小柜子里翻出脂膏,又从最底下翻了一本春-宫-图出来,迅速地翻到他肖想已久的那一页,指着其中一个姿势,“这个……”·柳清言看都没看,闭着眼就点了点头,程穆之精力旺盛,但却顾着他的身体往往一个月才能有这么一次,这次提出个想法,貌似也还没那么过分,应了就应了吧。
柳清言觉得没那么过分的想法,最终让自己哭得眼尾通红,口中求饶的该说的不该说的最终都说了出来,最后是巴着人家的后背□□的话都说不出来··吃饱喝足的程穆之自觉地给人清理,柳清言已经困得迷迷糊糊,身子无意识地被程穆之翻过来擦拭。
擦到隐秘处,程穆之看着那通红有些肿了的地方,愣了愣有些心疼,然后便转身把放在一旁的血玉拿了过来··怕柳清言觉得凉还是先放在自己手里给捂热了才敢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放。
柳清言无意识地“唔……”了一声,身后的异物感有些强烈,他整个身子又被程穆之半抱着不得动,只好睁开眼来瞪着他,略有些恼怒地道:“你做什么拿出来……别再动了……唔”·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
程穆之哄他,“对你好的,别怕,过会儿就不痛了·”·柳清言动了动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的腿踢了他一下,最终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腰背都被人按摩着很是舒服。
第二日醒来,程穆之看了看,果真消肿了喜滋滋地对柳清言道:“阿言,这法子真的是有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撵着出去“砰”的关在了门外,柳清言恼羞成怒,“今夜你自己睡”·第163章 第一百五十七章·玩闹归玩闹,正经事到底不能忘了,柳清言在榻上休息了半日便又去暗翎的前厅找程穆之。
程穆之正对着地形图发呆,见他来了,连忙就过去要揽着人的腰,却被柳清言一眼给瞪了回去,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做小伏低地问了一句,“身子可还乏累”·“无妨。”
柳清言语气平淡,程穆之却还隐隐觉得他有些生气,还要问时却见他颊边梨涡浅浅地显出来,笑意并不明显,却让人安心··是真的没有生他的气,程穆之眯着眼睛笑了笑,阿言对他真是好脾气。
“你在看盛京的地形”柳清言弯下腰看着这平坦的地形,出声问他··程穆之道:“是,我在想若是开战,该如何减少对百姓的伤亡。”
“只怕不容易·”柳清言手中拿着红色的小旗子插到皇宫的位置上,又放了一个黄色的旗子在暗翎,扔了一串石子在盛京的主街道上··“盛京多平原,打起仗来没有掩体,两军直接交战容易死伤过大,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法子并不是上策。
而且盛京连真正适合作战的地方都没有,更何况百姓居住范围广,误伤百姓也并非小事,皇城之中交战,百姓难免对执政者失望,也有损我大周国威·”··程穆之蹙了蹙眉头,“这些我自然想过,若是能将程穆泽引至西边交战,自然再好不过,可只怕不那么容易……”·柳清言握住他的手,“不如让我去试一试。”
程穆之即刻反握住他的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主意,“不行·”·“你才刚刚从那名利场出来,现在再贸贸然回去,我不放心·更何况,程穆泽现在就指望着你回去,尚书府门口的人一直都在那儿守着,你要是回去了,谁能保证你的安全”·“穆之,”柳清言按了按他的手心以示安慰,“现在程穆泽寻我并非什么不好的事,他现在刚刚登基,你又不在盛京,自然让他放松了警惕。”
“现在他想的,无非是如何树自己的皇威,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是急于求成,毕竟他还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政绩在手里,想要服人,又怎能不动心”·“可我担心你。”
程穆之知道柳清言其意已决,自己也劝不了什么,但是人才好不容易跟着自己过了没多久舒心的日子,他怎么舍得再把他放回豺狼虎豹面前·“穆之,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更适合。”
“我明白了·”程穆之将柳清言拥入怀中,“我会让高玄他们先去西边让尉迟庠做些准备,最好写封战书,让程穆泽少起些疑心·”·柳清言低声笑了笑,“其实无需如此麻烦,程穆泽- xing -格鲁莽且有些刚愎自用,激将法才是最适合他的法子。”
“二哥这一趟估计无法与我们一同过去,他对程穆泽没什么威胁,程穆泽搞不好还会拉拢他,最近应该会盯的很紧·”程穆之吻了吻他的发顶,手心却全都是汗。
他如何能宽心呢……·“这也无妨,二皇子殿下可以留在盛京一边与我们传递消息,一边调查颜棋·”柳清言蹭着他的肩膀,“你也说过,书文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他嗅着程穆之身上好闻且熟悉的龙涎香的味道,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又何尝舍得走·可儿女情长终归不是一切··程穆之道:“我会让林安佑注意你的安全。”
柳清言点点头,“这件事情我会劝程穆泽尽快提上议程,免得夜长梦多·”·“好·”程穆之应下··二人用了晚膳,程穆之怕柳清言身上还累又特意找鬼手来替他做了针灸,柳清言趴着,等结束了柳清言已经困得迷迷糊糊,还不忘说一句,“知道心疼我前一天还那么着折腾。”
可真等要睡着了,身子还是软乎乎主动靠了过去··第二日一早用完早膳,程穆之送柳清言出门··抬了抬手臂却没有抱下去,程穆之生怕自己抱着人就再舍不得放开。
程穆之深吸一口气,最终笑了笑,“等到了西边开始打仗了,只怕你是要在敌军战队出现了·两军对垒,可别顾着私情,嗯”·是调笑,可柳清言却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这只是表面罢了,我哪里肯与你为敌又怎么舍得与你为敌呢我的……陛下。”
柳清言这样唤他··程穆之听了却并不觉得意外,这一仗结束,若结果真能如他们所愿,那的确就该是他来登基··称呼没什么,只这语气里头包含着的情意,才真正是叫他心软的地方。
“一路小心·”程穆之最后对他道··“再见面时,但愿真能换一个称呼·”程穆之看着柳清言离开的背影,低声笑了笑,呢喃道:“到时候,唤我,夫君……”·好不好呢·我想立你为后,想要明媒正娶将你迎进我的屋子,想要你哪里都不去就这样陪在我身边。
可阿言应该是不想的··他也不舍让阿言最终以女子的样子居于后宫··阿言最终应该是与他一起治理大周,看着大周海晏河清,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的阿言,真是世上唯一的珍宝。
柳清言直接回了尚书府,然后不出意外地被人给带到了程穆泽面前·其中的一个侍卫心里还忍不住地腹诽了一句,皇上前几日还说在这守着没用,这不就抓着人了·程穆泽坐在尚书房里,带着一丝诧异看着被押到他面前的柳清言。
柳清言抬头看了看,恍惚间觉得有些熟悉,嗤笑了一声,也没有给程穆泽行礼,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态度越不恭敬,大概程穆泽才会觉得是正常的··柳清言笑了笑,还是红衣,笑容却似乎没有之前那样艳丽,带着几分憔悴,让程穆泽好奇地想要知道他不见了的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严尚书怎么突然回来了”程穆泽双手搭着垫在自己的下巴下面,“听其他的大臣说,您可是缺了许久的早朝了,尚书府都空了·”·第164章 第一百五十八章·柳清言淡淡道:“皇上这话倒是拿臣打趣了。”
程穆泽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就留着自己和柳清言,他起身慢慢踱步走到柳清言身边,动作轻佻地抬起他的下巴,“既然回来了,不如还和以前伺候先皇一样如何”·“朕还让你做尚书,总归现下也没什么能用的人。
更何况你又替朕做了不少事,尚书这个位置你也有资格担着·”·柳清言偏了头躲开他的动作,眼里有丝诧异,他还从未想到程穆泽也对他动了这样的心思··呵,这张脸倒真是好用……尉迟庠说他漂亮,恒德帝也说他貌美,呵呵,他一个男子,要这样的评价有什么用·“皇上说笑了,”柳清言退开些步子,拒绝的意味很是明显,“臣为皇上做的事情都是分内之事,至于尚书一职,臣也不甚在意,但凭皇上吩咐便是。”
·“臣回来,是有要事禀报·”·“哦”程穆泽见他真没那意思,也就不再说什么,他现在刚立新政,前朝后宫都得稳着来,这个时候收男宠无异于将话柄子扔到那一群大臣面前去。
“是有什么事要说朕瞧着你脸色都有些憔悴了·”·“臣这些日子没在尚书府,一是因着国丧,感念先皇对臣的恩情,是以去了其他地方守服,二是也因友人相约,去了一趟西边。”
柳清言睁着眼睛说瞎话··“想必皇上还不知道,我大周西边的子民深受蛮族侵扰,生活困苦,百姓怨声载道·”·“朕先前派人去西边巡视过,巡视的官员可不是这样汇报的。”
程穆泽看着他,并不太相信··“臣只是说自己亲眼所见,并不知道其他人如何说·蛮族虽然与我大周一直和平相处,甚至年年向我朝进贡赋税以附属国自称,但这也是先前的事情了。
自从蛮族的七王尉迟庠掌权,这情况就被改变了·”·“那你认为,该如何做”程穆泽听着他的话,饶有兴味··“臣认为,蛮族只是小国,论国力与我大周相差甚远,但是对于西边的百姓而言却是不堪其扰。
臣觉得皇上大可借此机会,与蛮族宣战·”·柳清言继续道:“皇上新政刚立,朝中难免会有不平之人,借此机会一来可以将这一部分人的异议压制下去,二来也可为皇上树立皇威,更可扬我大周国威,一举三得,皇上以为呢”·“哈哈哈哈,好”程穆泽笑着道:“朕果然是没有看错你,当初与你合作也的确是明智,朕早就动了这份心思,你这个时候提出来,正合朕意。”
“明日早朝,朕会与众位大臣商议此事,朕这次,要御驾亲征·你随朕一起,有你这智谋,朕还愁什么呢”·柳清言看着他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默默添上一句,真是亲父子了,只要别人挖个洞,他就毫不犹豫的跳进去甚至把坑挖的再深些躺平了呆着。
不过这没什么不好··第二日早朝,程穆泽在朝堂上说了这件事··底下朝臣有反对,也有支持··殿阁大学士出列道:“皇上,老臣认为此时应该固国之本,实在不宜动兵,您更不可能亲自出征啊。”
另一位也附和了一句,“皇上,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不能如此仓促便决定下来·”·程穆泽懒得听他们的,挥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这件事情朕意已决,诸位爱卿无须再劝,清点近卫军五千人马,皇城军一万人马,再将驻守安阳的韩家军抽调五万人马,让他们随时备着,朕明日就出发。”
“皇上这件事情不可如此啊……”殿阁大学士看着他,言辞恳切··程穆泽对着旁边的太监点点头,示意直接退朝。
柳清言恍惚间还以为站在旁边的是苏文全,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苏文全已经是陪在恒德帝的陵墓边了··虽是宦官却也盛极一时,权力之大已算的上是同左右相一般,没曾想最后就甘愿做个守陵人。
第二日一早,柳清言以军师身份随军一同出发··与此同时,程穆之带着暗翎三千鬼阵军同林安佑、高玄一起赶往安阳··行军虽快,但人到底太多,浩浩荡荡等到了安阳,已经是十天过后了。
韩书文在两天前先接待了程穆之他们一波,此时再见到程穆泽,心里难免有些不快··然而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将程穆泽他们安置下来,还特意选了离程穆之他们驻扎距离很远的地方。
心里压着的情绪几乎是要炸出来··他为什么也一起过来了为什么是跟在皇帝后头为什么还是以军师的身份许久不见怎么再见面就是这个样子了·他之前和程穆之……有见过面吗·疑问再多,却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等到众人用了晚膳,都去休息了,韩书文以“一见如故”的理由将这军师约了出来··柳清言依言赴约··大漠空旷,毫无遮挡的空间使得人恍惚间以为自己可以伸手摘月,柳清言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上,韩书文拎了坛酒,坐在那里等他。
“书文,许久不见·”柳清言站在他身后,缓缓开口··韩书文倒酒的动作一顿,柳清言甚至看到他整个身子都愣住了,继而放了手中的酒,转过身子一把把他抱在了怀里。
不是程穆之与他再见时那样犹豫难过和惊喜的混杂,韩书文带着的是一种肯定的欣喜与意外,他拍着他的后背,“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再来见我·”·幸好你没有狠心到那样的地步。
柳清言挣开来,朝着他笑,还是当年那个与他一同玩耍的小少年模样,温润如玉,却少了年少时的那份腼腆··柳清言道:“多年不见,你都已经比我高出大半个头了。
我记得小冠礼的时候,你还没我高呢·”·“这西边的风吹着人长呢,”韩书文坐回沙堆上,用碗给柳清言倒了一杯酒,“尝尝这是西边特有的烧刀子,烈的很。”
韩书文倒酒的手抖了抖,他已经很久不再这样局促··柳清言接过,仰起脖子咕嘟咕嘟就给干了,不可避免地被呛到··话匣子却就此打开··第165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韩书文没问他这几年都去了哪里,往事已经不再重要,人还在就足够了。
他只是对柳清言与程穆泽一同过来这件事,还心有疑虑··按着清言和程穆之之间的关系,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柳清言看着韩书文已经完全长开的样貌,他在安阳太久了,在军营里也太久了,因而皮肤有些黑,样貌硬朗而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除了成熟还有一种大将风范。
·柳清言道:“难怪穆之之前同我说,你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我今日在你这军营里转了一圈,军纪严明,驻扎的位置也都特意仔细调整过,士兵一个个的都是精神饱满,能带出这样的军队的将军,自然是有本事的。”
韩书文在听到“穆之”二字时,神情微微暗了些,“你回来以后先去找的他”·“是,”柳清言还以为韩书文对这件事有什么疑问,解释道:“我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在之前的朝上改名换姓承袭了我父亲尚书的职位,也方便自己替穆之打探事情。”
“这次过来的原因,穆之应该也与你说过,我不过是过去做个间谍,撺掇些事情,等结束了,我可还是和你们一道儿的,你可别误会了我·”柳清言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道。
韩书文愣了一会儿才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想着程穆之的,你怎么舍得跟他为敌啊毕竟都在一起那么久了·”·柳清言也笑了,“还是你了解我。
书文,我觉得这大漠晚上风吹着还挺凉快的,我正巧也不困,你给我讲讲你来到这以后好玩的事呗,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呢·”·柳清言裹了裹自己身上的披风,还不忘提醒他一句,“当着程穆泽的面你可别叫错我名字啊,我现在改成严青了。”
韩书文喉头有些发涩,闭了闭眼睛压下发酸的眼眶,“好·你想听什么”·他对他的这份感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为好,知道了两个人以后未免尴尬,更何况孰轻孰重,清言最终会选择谁,答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不如还像现在这样,就像小时候那样··他还是尚书府的小公子的时候因为管得严身体又不好,也不能到处跑,每每他一去找他,总是缠着他问东问西,稍微听见些什么稀奇的就恨不得拿笔记下来。
“我给你讲我一开始到这听到的一个传说吧……”·韩书文刚刚开口,身后就是一个他现在异常不想听见的声音,“呦,韩小爷在这讲什么呢好故事我也想听听。”
韩书文白了他一眼,“齐王殿下这个时候不好好在账中休息,跑出来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好”·程穆之笑嘻嘻地坐在柳清言身旁,朝着柳清言眨了眨眼,“离得这么远,谁会那么闲半夜跑到这里来盯着我”·多日不见,柳清言有些想他,但碍着韩书文在旁边便只好默然不语,只是笑了笑。
韩书文见他已经坐下,便也扔了个酒碗过去,“既然来了,估计也是撵不走了,喝一碗吧·”·故人重逢,总是欣喜的··这景象与多年前相似。
没变,却也变了··连日奔波,至半夜时柳清言终于熬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的靠着程穆之睡了过去··程穆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他盖着,韩书文在旁边苦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他还是选了你。”
“对不起,”程穆之道,“他回来时,我没有同你说·”·“无妨,”韩书文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沙子,“你告诉我不告诉我,最后的结果都是这样,不过是安心的早晚而已。
清言对你到底是不一样的,从始至终他都只把我当作朋友罢了·”·“既然这样,我连告诉他的必要都没有,免了那份尴尬,再做朋友时还能舒服些·”·程穆之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安慰他却又不知该怎么说,韩书文见他那难得拘谨的样子,自己倒笑了,“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人,何况这事本来就八字没一撇,这结果我也没什么意外。”
他拍了拍程穆之的肩膀,“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对清言好点,要让我知道你欺负他,我这个做大哥的可要找你算账的,知道了吗”·“这是自然。”
程穆之敛下眸子,应道··“行了,你陪着他再坐会吧,我酒劲上来了先回去了,你最近自己万事小心·”说罢转身,笑容却没了··罢了罢了……放不下也得放,只当自己从没动过这份心思。
程穆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落寞又孤寂,最终叹了口气·他本想说声抱歉,可终究没有说,这件事本就没有孰对孰错,韩书文也不会受了他这句“对不起·”·可有些事情,终究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他本想在事情都结束以后将韩书文召回京城,毕竟他也不忍韩书文一直都在西边,可现在看来,他多半是不会回盛京··天蒙蒙亮时,柳清言在程穆之怀里动了动,醒了过来。
四处看了看却没看见韩书文,道:“书文先回去了吗”·“嗯,”程穆之回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不回军帐中歇一歇吗这一夜估计睡得并不太好”·“你先回去吧,我们分开来走,免得被人注意到,我一个人再在这里呆一会儿,还有些困。”
他被程穆之拉起来,身子还晃了晃··程穆之应了他一声,“好,你自己注意些,别忘了用早膳,这些天都不能与你一同吃饭,你自己多注意些·”·“嗯。”
柳清言抱抱他,目送他离开··有些冷,柳清言思绪渐渐清晰,可目光却还是飘忽··他睡觉一向浅眠,韩书文和程穆之的对话,基本都听见了··他是真的从未想过韩书文会对他有那样的心思。
·到底是要辜负了……·“回去吧……”他低低地叹了一声,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糊涂也就糊涂着了,人生本就如此。
这世上从未有过双全之法··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章·“许久不见,七王殿下,哦,不对,该改口称你为蛮族的王了·”程穆之坐在将军椅上,抬起头与他打招呼。
·“哼,”尉迟庠嗤笑一声,“你不也是我现在该叫你一声齐王殿下·”·程穆之往后靠了靠,胳膊抬了抬示意他随意,“西边缺水,我就不让人端茶过来招待你了。”
尉迟庠脸色僵了僵,也懒得和他拐弯抹角地废话,“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暗翎从我这边撤开我这天天晚上的,被人盯着做事可不太方便。”
程穆之手撑着下巴,“这不是把你叫过来商量了吗你把我这边的事情答应下来,人我会立刻让他们撤走·”·尉迟庠道:“你又要我做什么”·程穆之道:“你应该知道,我这次是来和程穆泽打仗的。”
“所以”尉迟庠有些疑惑,他们大周皇室之间的事,可轮不着让他也插一脚进去吧·“但是把他从盛京骗过来很不容易,之前和他说的是你们蛮族不□□分,让他借此机会与你们开战……”·程穆之话还没说完,尉迟庠就黑了脸猛地站了起来,“程穆之,你想做什么你应该知道我蛮族最近一直很安分根本没那份心思,你和他之间的战火牵扯到我这里做什么”·程穆之不紧不慢地解释:“我都说了是骗过来了,程穆泽的仗是和我打,只不过有必要时,需要你出面而已,还未开战之前自然不能让他有什么疑虑,你不过是在必要时候出面将他稳住而已。”
尉迟庠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终于稍作缓和,又坐了回去,看了一眼程穆之的脸色,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的问上一句,“你最近是碰上什么事情了瞧着心情一直很好的样子。”
程穆之闻言道:“大概·”·或许是因为这一仗结束,所有的事情也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又或者是因为,他终于与韩书文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开,心中不再有任何顾虑。
尉迟庠手往旁边桌子上碰了碰习惯- xing -地想要喝一口茶,最终却因为什么都没有拿到而告终··他皱着眉头道:“其实我一直不太懂,你和程穆泽之间为何一定要打这场仗你要夺这皇位,我想你们朝中有的是人支持你,直接找个法子将他杀了不就行了”·“大费周折打这一场仗,伤财伤民。”
“呵,”程穆之笑着看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程穆泽在宫里遇刺和在战场上身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局面·”·“我先前就已经让人造势,言及程穆泽并非真龙天子一说,此次他又是与你蛮族交战,更可视为有穷兵黩武之意,诸事合算起来,他就更加不应当坐上那个位置。”
“何况,现在大周的朝政,除他之外便是左相颜棋一手把持,朝上结党营私的局面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形势之下,再加之恒德帝先前的不作为,我大周衰落是必然之势。”
程穆之走至帐中,看着地形图,眉间多少带上了一些愁绪,“我不想让这样的局面持续下去,这次的仗,一来是坐实程穆泽不行仁政,二来也是借此机会除去程穆泽的势力。”
尉迟庠听他说了半天,心中了然,然而面上依旧不屑,“呵,您随意吧,只要到时候将答应我的事做到了就行·”·“还有啊,我蛮族现在正在养精蓄税,我希望在你我还活着的时候,双方不要起任何的战火。
等真到了以后,可就要看看你大周的子孙能不能守得住这偌大的江山了·”·程穆泽将他送到军账外,“好,那可要盼着你我都能多活些时日了·”·尉迟庠却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对程穆之道:“我若说还想再见那位一眼,不知可还有机会”·“没有。”
程穆之一口回绝··“罢了,”尉迟庠摇了摇头,“我对他是真有些上心,皮相是我喜欢的,- xing -子也是我稀罕的,更何况才智心思也是一等一的巧,就这么让你给遇上了,啧啧啧……”·“我是配不上他,但是他喜欢我,心里有我,他的人,他的心都在我这,他还说了以后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你、有、意、见”·程穆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开口皆是炫耀。
尉迟庠猛地甩了军帐的帘子,手中带了几分力道险些甩到程穆之的脸上去,随着帘子一起招呼过来的还有一个小罐子··尉迟庠的声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这是给他治寒毒的药,对身体没有坏处,但也只能暂时压制住,算是我给他的赔礼。”
毕竟上次的事情,是他的埙诱使他体内寒气剧增,甚至险些丢了命的··程穆之接住,笑了笑··他在找柳清言的师父萧长风,现在还能有希望救下柳清言的,他只能想到他了。
与此同时,程穆泽的军帐中,韩书文正与柳清言、程穆泽以及另外两个将军商量对战之策··韩书文先开了口,“这次与蛮族交战,末将以为并不需太过担心,蛮族一向都只会硬拼,对于排兵布阵并不熟悉,同我们比起来,差太远了。”
柳清言摇了摇头,“臣以为,韩将军说的虽然在理,但也不可太过轻敌,骄兵必败,不是没有道理的·”·韩书文语气不太好,“严尚书这是什么意思是信不过本将军的领兵能力还是信不过我大周的将士说这些话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柳清言摇头道:“韩将军误会了,在下只是说不要轻敌。”
“皇上,蛮族打仗只会管战士的人数多少,这于文明而言正是契机,打仗讲究的还是排兵布阵·臣以为,此次的仗可用一字长蛇阵,初战可先试一试对方的深浅,我们才好更具体的设计应对擦略。”
“是啊,皇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其余的两位将军出声附和道··程穆泽点了点头,又对着韩书文安抚道:“韩将军不要误会,朕自然信得过你,毕竟你在西边驻守这许多年,论经验,自然还是你明白的最多。”
··“哼”韩书文瞪了一眼柳清言,拂袖离开··柳清言无奈地笑了笑,红白脸对唱,书文倒是无师自通。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没有更新……·因为周六上了一整天的形势政策课所以把周六当成周五了,然后昨天自己以为过得是周六,今天被舍友叫起来上课还很疑惑……我可能是傻了吧(,,?﹏?,,)(,,?﹏?,,)(,,?﹏?,,)·缺了一章周五补上~·迷茫.jpg·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有了韩书文与柳清言的这场戏,程穆泽对于作战更是放心,等到两军正式交战的时候,程穆之就已经吩咐过暗翎的鬼阵军,不可恋战,只需让敌人放松警惕即可。
于是两日之内程穆泽进军三十里,连胜两战··在第三次开战之前,先摆了个庆功宴,嘉奖三军··这一晚,谁都没有注意到宴会结束以后离开的柳清言。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帐外传来击鼓作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漠中,战鼓声显得更加的急迫与肃穆··程穆泽反应还算快,匆匆披甲上阵,士兵也迅速集结起来,摆出作战的姿势。
只是在看到领兵之人居然是程穆之时,程穆泽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慌失措,他□□一指,厉声质问道;“齐王不好好在齐州待着,怎么到安阳来了”·程穆之提了提缰绳,稳住身下好战的宝马,“程穆泽,你以为前几日与你作战的都是谁”·他抬起下巴,眼中俱是不屑,“你自己这个皇位还能坐几天,心中当真就没什么数在这个时候能抛下朝政到西边来和蛮族打仗,我可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朕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程穆泽抬起手,对着身后的士兵下了命令,“给我上”·程穆之蹬了脚下的踢马刺,带着自己的军队转了个方向,引着程穆泽的军队往自己的阵营中去。
两军还未正式交战之前,双方互相隔了约有一里地的距离,再加上今晨与昨夜之间的冷热所差较大,作战之地又特意选了靠湖的一片沙漠,现在正是雾浓的时候··程穆之军队看似多,实则不然,他带着的不过百十人,然而皆在马尾后面绑了树枝,战马奔跑时马尾带动树枝在地上刮蹭,恰似军队行进的声音,又扬起了沙子使对方无法完全察视清楚,既造声势,又掩耳目。
程穆泽迎战匆忙,又碰上这样的情况,心中焦躁却还是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再等烟雾都散去,他早已入了阵中··不远处的高台之上,柳清言看得清楚,点头示意举旗的人换了蓝色旗帜,原先的八卦阵在将程穆泽的所有兵马引进来后,迅速合拢并成圆形,将他们所有的后路完全截断。
程穆泽的兵马被堵的猝不及防,甚至有几个来不及将马稳住的已经被马猛地摔了下去,军队顿时乱了阵脚··程穆泽身边的将军立刻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我们冲出去便是,没有路就杀出去一条路”·他此话刚刚出口,八卦阵又迅速有了变化,阵型整体未变,里头的士兵却开始动起来,几乎与人等高的盾被迅速立起,在最外层形成了一层坚固的屏障。
紧接着,盾被稍稍抬起,露出了可供长戟灵活活动的空间,被盾保护住的士兵利用长戟的利刃迅速地扫了一圈··士兵依旧在动,第一次没有被长戟碰到的,第二次、第三次,总会被碰到。
直刺马腿··从马上摔下来的士兵不计其数··柳清言淡着眼眸,抬了抬手,“再变·”·这时便见八卦阵由圆形扩为方形,第一层的士兵撤了长盾,换为圆形盾牌,弓箭手则踏在长盾上,借着制高点的位置,开始进行第二轮攻击。
程穆泽的军队被杀的措手不及,本就乱了方阵的战士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军队更是没了斗志,可却又因为将军与皇帝的命令而不得不继续战斗··程穆泽四处张望,这才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自己一直是在被程穆之牵着鼻子走。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韩书文身为主将却并未出战这件事情··军师柳清言此时更不可能在这里··马战……程穆泽喃喃自语,突然高声呼道:“朕的锏军呢朕的锏军呢有了锏军就能冲出去了啊”·旁边一惊摔下马的将军只得出声提醒,“皇上您一直都说此次出征用不上锏军,因此他们都在盛京,根本没有随行过来……”·“给我杀”程穆泽杀红了眼,“程穆之待朕出去,朕要你不得好死朕的皇位是先帝亲传,你没有资格来跟朕讨要”·柳清言看着缓步走上高台的程穆之,笑了笑,“你不亲自下去结果了他”·“哪里需要我来动手”程穆之看着下方已经折损将近一半的敌方军队,缓缓道:“程穆泽从来都没有好好的读过兵法,更别说实战,就算单论身手,我也懒得和他动手。”
“是嫌丢了份”柳清言想起几年前一次七夕出门,那次正碰上程穆泽救了黄婉蓉,当时穆之就与他说不过是花拳绣腿,现在看来这许多年过去,程穆泽是当真一点长进都没有。
下方战况胜负已经明显,柳清言示意换最后一个阵··暗翎的人立刻将手下的盾丢在一旁,弓箭与长戟也不再用,而是改换成殳与短剑,开始了近身战··此时,程穆泽的军队听见高台上传来一句话:“此时交兵投降者,可不杀。”
“仓啷啷——”战场上是清晰可闻的丢兵弃甲的声音,惟独还剩一些死士没有停手··柳清言不紧不慢地添上一句,“活捉程穆泽者,加官进爵。”
程穆泽听见这个声音,整个人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高台··原来他的军师早就背叛了他……··或者说是从未臣服于他··柳清言和程穆之相识笑了笑,适当的怀柔政策,可以减去太多不必要的死伤。
程穆之还是忍不住想要夸一夸柳清言,若不是因着在场将士太多,他甚至已经将柳清言抱在怀里亲上好几口了··“我从来都只在书上看到过诸葛先生的八卦阵,亲眼见到,也只有这一次罢了,阿言的才智,果然是让人惊叹。”
柳清言闻言摇了摇头,“暗翎的鬼阵军训练有素,若是换了其他任何军队,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明白并接受这套阵法,更别提以三千军队败对方五万兵马了,实在也让我意外。”
·身后刚刚过来的韩书文朝着他二人丢了一个厌弃的白眼,“您二位互夸可结束了程穆泽可是被我捉着的,您准备怎么封赏我”·“嗯皇帝陛下”·程穆之乍闻此称,倒还有些不适应。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抽抽了吧……网页死活登不上去我手机也不太会搞m(._.)m·现在这一章我不知道怎么放在存稿里了·希望你们可以看到它( ? ▽ `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倒是柳清言很快反应过来,率先跪拜在地,“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作战的士兵也纷纷跪拜,刚刚已经放下武器的敌军更是动作迅速,“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程穆之将柳清言扶起来,这才挺直了腰背,双手背在身后,“诸位免礼。
今次之战,诸位皆是有功之臣,待回盛京,必定重重有赏”·“谢皇上”·柳清言站在他身后,眼中是遮掩不住的迷恋,他一直陪着的人,终于变成了他最初期待的样子。
一身戎装,带了些风尘,却依旧无法挡住他整个人身上的帝王之气,站在那里,就是抵不住的威严与庄重··柳清言微微抬起头看他,已经有许多日没有真真切切地见到他,好好说上几句话了。
西边的天气恶劣,他的皮肤比之前要干上很多,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是眼眸依旧灿若星子,这么多年,心计与城府变了太多,身上所背负的东西也多了太多,可他总觉得,程穆之那一刻赤子之心始终都没变,一如他的眼眉。
多年如一日的温柔与纯粹··柳清言恍惚间想起他束发礼过后的样子,即使玉冠高束也还是不能完全将身上稚嫩的气息遮住··但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整张脸都显的愈发俊逸,成年男子的那种刚毅将原先的青涩完全替代,又添了几分帝王的华贵之气。
柳清言笑了笑,这么多年的变化,果然是不容忽视··他们离开彼此的那三年,没有亲眼见证彼此的成长固然可惜··但现在想来,以彼此为依靠为念想,并互相坚持着不断强大,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可是他还是觉得遗憾,他还是想要在程穆之生命中的每一刻都留下自己的影子,多一天是一天··回了军帐,柳清言双腿一软,再撑不住的倒了下去··刚刚在高台之上他就已经隐隐有眩晕之感,但是在军士面前,大战刚刚结束军师便出意外,容易乱了军心,才一直撑到了现在。
程穆之整个人心里一慌,仿佛心口某处彻底塌陷了一块一样,一种他控制不住的无力感使他整个后背都泛起了凉意··韩书文看到柳清言的样子,双眸也是一冷,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开口:“阿言这是怎么回事”·程穆之顾不上他,“来人,让军医到朕的营帐里来”·韩书文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柳清言抱到榻上,沉了脸不再作声。
“他为了我受了寒毒,”程穆之开口,语气波澜无惊,“我会救他,拿命换也会救他·”·韩书文语塞··良久他才道:“末将明白了,末将会把程穆泽看守好,待您过几日处理,还请皇上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程穆之握着柳清言的手,愣了一会才道:“此次你想要什么封赏你是大将军,这次又立了这大功,官职怕是不能再升了,朕还得从其他方面给你些赏赐。”
“末将多谢皇上,末将恳请皇上,让末将辞官回乡·”韩书文单膝跪地,向他行礼··“为何”程穆之没有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有些意外。
“臣随父镇守边关已有八年,这八年来从未归家探视,母亲年事已高,父亲常年驻守边关也使得身体留有旧疾,臣想回家,好好照顾他们·”·“臣自认这八年镇关,不算有功,但也无过,对皇上的忠心已尽,而为人子女的孝义却远远不曾够,臣想让父亲与母亲在臣的照顾下,能够安心颐养天年。
还请皇上成全·”·程穆之点了点头,“是,你韩家为我大周守关多年,实乃功臣,朕如何能不允你此次回京,朕对你的赏赐一样都不会少,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臣,谢皇上恩典·”说罢,韩书文将自己头上戴着的将盔取下,郑重地放在了主位上··“若日后皇上还需臣,臣定当不负·”·程穆之看着韩书文离开的背影,良久,缓缓叹了口气。
书文去意已决,他又拿什么来留住他·何况他这许多年也的确做得够多,现在的军营军律严明,犹如当年的细柳营,而这边疆的居民也都安居乐业,有这样的臣子,他已经是稳了一半的江山。
更别说最后那一句,已经是对他最大的承诺,只要以后起了战事,或是有需要他的地方,他都不会推辞··始终都是他的臣子··程穆之看着柳清言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暂且送了一口气。
尉迟庠送来的药,多少是起了点效果,他刚刚怕柳清言撑不住,便先让他吃了一颗,现在已经好了些···军医终于是到了··细细地把完了脉,军医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沉吟道:“恕老臣无能,老臣实在不知,军师所患何症。”
“老臣刚刚把脉之时,只觉军师脉象虚浮,时隐时现,后来又觉军师体中寒气甚重,带动筋脉逆流,最后郁于肝脏,只怕……”·最后几个字在程穆之铁青的脸色下并未说出口。
程穆之捏了捏眉心,对着军医挥了挥手,“既如此,你先下去吧·”·程穆之看着柳清言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慌,他自然都知道了这些症状,鬼手都束手无策他又能指望一个军医说出什么来呢·他先前让鬼手去寻法子救柳清言,一边又让人去找萧长风,可到现在却连个信都没有。
“来人,吩咐下去,整顿兵马,除去继续留守边关的,其余所有人,后日早晨,启程回京·”·“是·”·这一仗的消息至今还封锁着,盛京那边还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现在要先去把程穆泽解决掉,然后,才能安安心心地回去对付颜棋。
颜棋现在,想必也是强弩之末··小剧场:·柳清言:穆之,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当年我没有走,你和现在比起来是不是会变化很多·程穆之:会,也不会。
因为要保护你,所以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大,但因为你在身边,所以会留下更多的温柔··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文里面提到的八卦阵,来源是《三国演义》里诸葛先生的阵法,更具体的大概可以参照一下电影《赤壁》。
掐指一算,即将完结~·第169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军营里没有地牢,但是有专门扣押俘虏的地方,程穆之和他的几个心腹就被关在这里··程穆泽听到帐外传来的声音,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等他看清楚来人是程穆之时,站起来的动作猛地停顿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又颓然地坐了下去··“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程穆泽蓬头垢面,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看你笑话你以为我是你吗当年我罚跪你都要去看着,这样”程穆之坐在椅子上,语气不轻不重。
“我怎么会是来看你笑话的呢”程穆之又反问了一句,顿了顿突然笑着道:“我这次来,可是要你的命的·”·程穆泽被他这一笑震的遍体生寒,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程穆之你不能这样做你可是要施行仁政的君主,如果杀了你的亲哥哥,你想想以后百姓会如何议论你朝中大臣也定然不会认你这个心狠手辣的皇帝”·“哦”程穆之挑了挑眉,“亲哥哥……”·“呵呵,你倒是还说得出口,那么我可要多谢你,从你这个亲哥哥身上学到的,只有眦睚必报。”
“你想想幼时是如何侮辱我的自我母后去世,你与颜贵妃在暗里给我使了多少绊子明里又在恒德帝面前说了我多少不好我能活到现在,大概真是上天庇佑。”
程穆之看着程穆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眼中的厌恶更加明显,“我幼时罚跪祠堂,总是有你的一份力,恒德帝责骂,你抱薪救火用的最多,待我成年,三番两次找人刺杀我的,是不是你”·“你现在同我说让我仁慈程穆泽,你当真是痴人说梦。”
“不,不是这样的,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留我一条命,我以后一定安安分分,绝对不会……”·“说起心狠手辣,你与我比起来,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穆泽的求情被他打断,“为了在朝中孤立我,伙同颜棋灭了柳家满门的这件事,你应该还没忘吧”·“为了兵权用计娶了黄婉蓉,为了让她坐上正妃废了原来的妃子,薄情寡义用在你身上都是夸你。”
“还有,比起弑兄,弑父,应该会让大臣们更加惊讶吧”·程穆之说话还是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像是利刃加之在他的头顶,程穆泽害怕的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是我让严青做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自己的军师都是别人的,他还提什么严青·“严青”程穆之看着他,笑得灿烂,“他本名柳、清、言·”·程穆之一字一顿。
程穆泽口中辩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是他自己大意了,真以为那个人是谁就是谁,来历都没调查清楚就一味的相信他··等等……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这件事最后是他让严青,不,是柳清言做的,也就是说,恒德帝从头到尾也不知道这件事他也从没怀疑过柳清言的身份·似乎是看出程穆泽的疑惑,程穆之开口道:“你猜的没错,他是不知道,可最后阿言还是心软,终究是让他死得明白。”
程穆泽抓紧了身后的草席,整个人被程穆之迫人的气势压的愈发难受了,但却依然死不松口,最后- yin -森森地道:“程穆之,你说我弑父,那柳清言呢”·“他犯下的,可是弑君的罪啊。”
“父皇对你再怎么不好,可到底是你的父亲,你就真的不恨他”·程穆之闻言却笑了,似乎是觉得他在说什么笑话一样,“那柳家呢柳尚书的死不也与恒德帝有关说来说去,他不过是报了灭门之仇罢了,他不记恨我就足够,我何以去记恨他”·“至于弑君之罪……”程穆之起身站到他面前,俯视着他,“以后大周的历史上,恒德帝是寿终正寝,安然归天。”
·“更何况,他何为君何以称得上君”·程穆之沉着眸,对着外面招了招手,很快,就有人端了一个盘子进来,里面一条白绫,一杯鸩酒,还有一把匕首。
“我不会仁慈到还让你活着有机会回到盛京,你虽然不算后患,可我也不想让你再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些东西,你选一样顺手的吧,自己解决。”
程穆泽有些意外,“你不亲手杀我”·“我没那个想法·”程穆之语气平静,“你还没有资格·”·这个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侍卫,附在他耳边快速地说了几句话,程穆之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又转头对着程穆泽道:“你放心,你的家人我会善待,不会迁怒。”
“至于殊桢,我会好好抚养教导他,我和阿言之间不会有孩子,将来的皇位,还会是他的·”·说完直接忽略了程穆泽眼中的惊愕,转身拂袖离开。
程穆泽愣在原地,良久像是懂了什么一样,拿起鸩酒,一口饮尽··是他的野心和自负让他自己落到了这个地步,与他人并无关系··程穆之匆匆赶回帐中,就看到柳清言半卧在榻上,手里捧着杯茶,眼神却有些空洞,完全没有焦距。
意识到他来了,柳清言立刻就要从榻上下来给他行礼,却被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抱在了怀里,程穆之朝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柳清言有些发懵,后知后觉地才回过神来抱住他,语气有些软,“皇上,礼不可废。”
“就对你一个人废·”程穆之侧过头来亲亲他的脸颊,终于确认他醒过来一样,抓着他的手又亲了亲··柳清言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却更糯了,他像是终于把身上所有背负着的东西卸了下来,在程穆之面前还是那个孩子样。
·“我没事了·”他也学着程穆之那样,亲了亲他的眼睛,结果不过转瞬,就被夺回了主动权,压着被人亲了许久才终于被放开··“你身体不好,别主动这样,我容易控制不住。”
柳清言莞尔,头抵着他的额头,“皇上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第170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程穆之笑了笑,压低了嗓音在他耳边道:“你就是这样叫我,我都快受不住了。”
柳清言愣了愣,一事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程穆之道:“明日便回盛京了,此间事情已经基本全部了结了·”·柳清言问他:“程穆泽如何处置的”·程穆之道:“鸩酒自尽。”
柳清言闻言点点头,“这大概也不算太坏的结局·”·程穆之将他抱着坐到自己腿上,一边抓着他的手把玩一边头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柳清言被他蹭的痒痒,知道他这又是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先来撒娇了。
“皇上有话要说”·程穆之声音有些发闷,“阿言,等回了盛京,你听我的话,好好养着身体好不好我已经让鬼手去寻人了,到时候若是真有法子根治,你一定要听话,不许拒绝,好不好”·柳清言本来放在他后背上的手一顿,稍微想想也就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开口问道:是不是会对你有什么不好你别去找什么不可信的法子来试,我会好好活下去,但你不能以身试险。”
程穆之没有回答他,搂着他腰的力气又大了些,几乎是有些固执地在逼他回答:“你先答应我,不然……不然我……”·他想了半天,竟不知该用什么来威胁他了,他哪里舍得。
柳清言感受到他情绪的激动,却还是想逗他一句,“不然你就如何”·程穆之瞧着他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盯着自己看,心思一歪就把人亲住了,一面恶狠狠地咬着人的唇,一面添上自己的威胁道:“若是不应,就把你天天锁在床上,由着我做。”
柳清言失笑··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唇,知道他现在舍不得自己,胆子也大了起来,眯着眼睛朝着他笑,“好啊,皇上的恩宠,臣求之不得·”·惹火烧身。
到最后手软嘴麻··程穆之还问他,“应不应”·“应了应了皇上饶过臣这一回”柳清言嘴上服软,身上却还不安分,再等他要动手动脚,翻过身就往被子里一钻,就剩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程穆之就也不再去闹他,将他从被子里面往外挖了挖,柔声道:你再睡会儿吧,我去收拾些东西,等到了盛京,可还有得忙呢·”·柳清言点点头,困得眼角开始泛红,翻了个身就渐渐熟睡过去。
程穆之出了军帐,拐了个弯走到林安佑和高玄的帐里头去··也没人通报,进去了就瞧见林安佑喝醉了酒正挂在高玄身上撒酒疯,一边缠着高玄给自己喂酒夹菜,还一边不忘从人家身上吃几口豆腐。
高玄也就纵着他··见到程穆之来了,高玄急急忙忙起身行礼,“属下见过皇上·”·“别多礼了,”程穆之让他起身,然后踱到林安佑身边,“你这之前伤者的胳膊还没好呢”·林安佑是真的醉了,估计吃高玄的豆腐就是个本能反应,见到程穆之以后还晕晕乎乎的,然后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什么的话,“哐当”一下往后头的椅子里一倒。
却是睡过去了··程穆之失笑,“栽的倒准·”·高玄无奈;“还请皇上见谅·”·“无妨,他我还不清楚”程穆之坐下,“我这次过来是有事要吩咐你们。”
“先前放的消息在百姓之间传的已经够久,这次的消息,也可慢慢放出去了·”··“先是程穆泽战败,再说清我大周与蛮族之间的现状,最后再将我即将登基的消息放出去。”
“百姓之间万一再有些其他的议论该如何”高玄有些不放心··“这个不用担心,”程穆之手撑着头笑了笑,“有些东西就算全部告诉他们,他们也只会选择- xing -地接受想要接受的那一部分,毕竟百姓真正想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皇帝,皇家的这些权利变化,他们并不太在意。”
“是,属下明白了·”高玄点头道··“还有暗翎的事情,”程穆之看着高玄道:“这次交战因为阿言的八卦阵,所以暗翎的伤亡并不大,朕在想以后该如何安置暗翎。
你可有什么想法”·高玄愣了愣,继而很快回答道:“但凭皇上安排·”·“呵呵,”程穆之笑着摇了摇头,“朕若是说,要将暗翎划为近卫军,你可愿意”·高玄单膝跪下,“属下的命是皇上救下来的,皇上的命令自当服从,只是暗翎人员不在少数,这些,只怕不是属下能决定的。”
程穆之道:“朕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他换了称呼,起身将高玄扶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朝堂始终是个拘束人的地方,暗翎虽然纪律严格,但好歹里面的人个个都是自由的,一旦入朝为官,就真的是身不由己了。”
“再说了,我要是真让你也做了官,林安佑该记恨死我·他散漫惯了,自然不会愿意在朝上跟一群啰啰嗦嗦的老学究一起共事,但为了你,他必然委曲求全。”·“你们啊,还是像原来一样,该怎样,就怎样吧。”
高玄听到这里,难得的笑了笑,“主子,其实在黑暗里呆惯了的人,都已经不会再想要回到太光明的地方了·”·程穆之了然,点了点头··其实当年若不是柳清言出现,大概他现在也已经完全习惯黑暗了吧。
“时间不早,歇着吧,近来都辛苦了·”·程穆之一个人,慢慢走到了大周与蛮族的边境处··已经过去快四年的时间了··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小剧场:·林安佑:再给我倒一杯我今天太开心了呆子,不醉不归·高玄便斟酒··林安佑:不行你也得喝,不然我一个人喝没意思,还吃亏。
唉西边的酒喝着真是带劲,就是太辣,烧肚子··高玄于是便抿一口··林安佑抱着酒碗“咕嘟咕嘟”一碗下去··如此三次·高玄清醒着给他倒了第四碗,林安佑已经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哼哼唧唧地挂在高玄身上。
说好的酒后好办事的呢·就他一个人醉了岂不是这事儿就掰了·第171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十日后,盛京。
城门大开,前来迎接的百姓夹道相拥,几乎是要将盛京的一条主干街道堵住··程穆之骑在高头大马上,接受百姓的朝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一遍又一遍的呼声中,不知是谁突然抬头看见了什么一样,失声惊呼道:“前边有紫气快看前边有紫气”·人群中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程穆之勒住了马,也抬头看过去。
跟在程穆之身边的林安佑突然跪下道:“紫气东来,此乃祥瑞之兆,皇上,这是天佑我大周啊”·见此状况,众人也纷纷呼道:“天佑大周天佑大周”·程穆之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阿言之前特意让人去找了砒石,就是用在此处·倒真是一个笼络人心的好法子。
可实际上,天从不看人世间一眼··程穆之让随行的侍从赏了些东西给百姓,又安排了近卫军维护王城的秩序,就直接往宫中去··宫门口没有城门口那么热闹,但是却远比城门口的阵仗要大。
以惠山远、颜棋为首的官员依次排开,躬身跪拜迎接,“臣等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程穆之从马上下来,站定,俯视了在场的众人,最终视线停留在颜棋身上,然后笑着移开了视线,道:“诸位爱卿平身。”
“不过两月而已,世事俱变,朕此次刚刚从安阳回来,身体乏累,今日暂不议事,诸位爱卿今日也很是辛苦,便各自回去休息吧,明日早朝,有事再议·”·“臣等,恭送皇上。”
程穆之换乘轿辇,闭目小憩··等人真正走远了,程穆之翻身就从轿辇上下来,与一直走在他旁边的程穆行抱在了一块儿··“哥”·程穆行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脸上笑着心里喜着口中还是要说上一句,“皇上,您是君,要有君的样子了。”
程穆之松开他,笑着道:“在兄弟面前,我可不想再拘着这些·此去许久,让二哥一人留在盛京这龙潭虎- xue -,还望二哥担待·”·“说的这是哪里话”程穆行握拳笑着在他胸口轻轻抵了一拳,“你这一场仗打的,才是让我提心吊胆,幸而万事无恙,平安归来便好。”
他瞧了瞧这一圈的人,看见了林安佑和高玄,却独独没见韩书文··有些疑惑,“怎么不见书文难不成还在安阳一直跟着你的清言呢”·“书文先我一步回了盛京,他想着先回来瞧瞧韩将军和韩夫人,毕竟太久未归,思乡情重。
阿言在后头的马车里休息,连日路途奔波,他身子吃不住·”·“嗯,”程穆行点点头,同他一起慢慢往宫苑里走,“我这两个月也不只是在盛京,还去了一趟酆堙城,寻了寻当年旱灾时的官员,又私下问了些与颜棋关系亲近的几个官员,倒也查出来不少东西。”
·“想来是知道朝堂彻底没有他们能摆弄的地步了,交待的倒也快·”程穆行不紧不慢地说着,突然笑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倒也真还有人不服气的,想要扶持四皇子,可惜老四也没这个心思,一听说了消息几乎是连夜跑到了我这里,苦着一张脸和我表忠心。”
程穆之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明日早朝,还得把这几个皇弟与皇妹的封地划分好,若是他们不想离开盛京,就让他们自己做决定·”·“皇上圣明。”
程穆行笑着继续,“我之前一直让人盯着颜棋,其实大可暗杀,但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要由皇上做决定·”·“我今日瞧见颜棋来迎我,就已经十分惊讶,他倒是有这个气- xing -。”
“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于颜棋而言,他身上的罪足够凌迟处死·”程穆行现在想起先前的那场旱灾与灾民,依旧愤愤··“这是自然,朕,自然不会让他那么轻易的就终了。”
程穆之看着远处急急跑来的小太监,话弯一转,改了称呼··“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严尚书的那辆马车已经到了城门口了,那边差奴才来问问,严尚书是去哪儿”·程穆之想了一想,东宫之前让程穆行给封了,没法过去,尚书府的人也都被遣散,贸贸然过去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于是道:“直接进宫吧,让他先在乾阳殿歇息,朕要与他说些事情。”
“是·”小太监应了就要转身走了,又被程穆之叫住,“严尚书醒了没有”·“还未曾醒,伺候的人说一路睡着呢。”
小太监如实回禀··程穆之皱了皱眉头,点点头,“朕知道了,先退下吧·”·又转头吩咐身边的近侍:“让御膳房那边做几样清淡点的小菜,再熬些粥,温着,一个时辰以后送到乾阳殿去。”
“是·”·程穆行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清言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程穆之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程穆行知道他心里放不下,便道:“时间不早了,你嫂子估计在家等着我用膳呢,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太愁,最近已经很累,记着好好歇着·”·刚要走,程穆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道:“对了,程穆泽的妻子与孩子,还都在宫中,在鸾凤宫,一律优待,你今天可要过去瞧瞧”·“只幸好他还刚刚登基没来得及大选,不然到时候那一后宫的佳丽美人,还真能让你愁白了头。”
程穆之闻言道:“二哥知道”·程穆行看着他,放柔了语气,“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总归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你与清言一起这么久,明眼人大抵都能看出来了。”
·程穆之难得的有些脸红··“我等会就先去一趟鸾凤宫,无辜之人我不想让他们牵连进来,只怕先前的变故就已经让他们心惊胆战许久了,我今日回京再不过去一趟,黄婉蓉搞不好能抱着孩子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程穆行闻言失笑,“你是想让殊桢来做”·“是,殊桢还小,可我看得出来,他是帝王之才·”·“好。”
第172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鸾凤宫里头,黄婉蓉苍白着脸呵斥了旁边端着膳食的宫女,“本宫说了不想吃端下去”·宫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端着膳食举过头顶哭着求她,“您就吃点吧,您不吃,也不能不让小太子吃啊”·程立胤巴着黄婉蓉的腿,小脸有些黄,圆溜溜的大眼睛却是清澈透亮,软糯糯地和黄婉蓉撒娇,“母后,您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身子饿坏了殊桢会难受的。”
黄婉蓉偏过头去看他,有些不忍心,眼中汪着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她把程立胤抱在怀里头,拍了拍他的后背··哽咽着道:“母后吃不下啊……你父皇他还……”·正说着话,程立胤却在他怀里拱了拱跑了下来,对着刚刚迈进门的程穆之欢欢喜喜地叫了一声,“三叔叔”·一个猛子扎在程穆之怀里。
程穆之笑着把他抱在怀里,“三叔叔好久没来看你了,有没有想三叔叔呀”·“想了想了殊桢特别特别想三叔叔三叔叔之前给殊桢带的书殊桢已经看了一大半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啊”·程立胤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两只脚开心地动来动去。
门口的宫女后知后觉地跪下来,要行礼却又不知道该叫什么,叫了皇上又怕里头那位主子生气自己倒霉,不叫皇上怕自己脑袋现在就保不住··好在程穆之并没有在意。
对着身后跟过来的乳娘吩咐,“把小太子先带去用膳,朕等会儿过去看他·”·把程立胤放下来,程穆之哄他,“殊桢乖乖吃点东西,晚上三叔叔把你接过去一起睡好不好给你讲兵法故事,三叔叔还给你带了好玩的。”
“好”程立胤乖乖点头,还不忘去黄婉蓉身边,“母后,殊桢要去吃东西了,您也要好好用膳·”·黄婉蓉冷着一张脸看着程穆之,手指上带着的护甲深深嵌进肉里,旁边的宫女见状刚要退下,却被程穆之出声拦了下来,“给她上茶,去去火。”
说着在一旁坐下,缓缓开口道:“你不必用这个眼神看着朕,朕不会对你怎样,更不会要了你的命·”·“尽管真正说起来,你并不是什么无辜的人。
但殊桢还小,朕不能让他这么早就没了母亲·”程穆之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看着她··黄婉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着道:“那本宫是不是还要多谢你不杀之恩”··“这倒不必,朕只是过来与你说一声,让你放心而已,你也不必再绝食明志了。
另外,朕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黄婉蓉站起身来,“本宫不认你这个皇帝·你杀了自己的亲哥哥,还蒙骗了大周的百姓,这样的皇帝会是什么好皇帝”·程穆之不紧不慢地端起宫女刚刚送上来的茶抿了一口,有些惊讶地叹道:“君山银针倒是许久未喝过这样的好茶了。”
继而才回答她刚刚的话,“朕不需要你的承认,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你的看法,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更何况,程穆泽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今日的结局,是应得还是其他,你最清楚。”
“朕给你的,已经是最大的仁慈,朕不会对你的父亲做什么,也不会对殊桢做什么,甚至于,朕不会动殊桢的太子之位·”·“朕会把殊桢留在宫中好好教导。
但是你,不可再留在宫里·黄总领明日早朝之时,朕会让他告老还乡,你自己的去处,自己决定·”·黄婉蓉心中一凉,“你不让我见殊桢了”·程穆之撇她一眼,“当然不是,你是他的母亲,要见他无可厚非,只是机会,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黄婉蓉顿了顿,点点头,“好·”程穆之做的已经很多,她现在已经彻底没了依靠,奢求不了太多··端起茶,抿了一口··程穆之见她已经同意,也就不做多留,说到底黄婉蓉也是个可怜人,但那就是她与程穆泽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有些事情他就算说出来,黄婉蓉也不会信。
所以就留着他们九泉之下相见了自己言说吧··出了鸾凤宫,程立胤在乳母的带领下也往这边来,看见他,又兴冲冲地跑过去··“三叔叔带你去见你的老师,好不好以后他来教你功课。”
程穆之牵着他,往乾阳殿走,他已经一天没有见到柳清言了··“好·”程立胤答应着,然后晃了晃程穆之的手,小声而又有些怯懦地问道:“三叔叔,我父皇呢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程穆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不做停留,“你父皇他不能回来了,殊桢,有些事情三叔叔不能和你讲的太清楚,你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如果还想知道这些事情,你来问三叔叔,三叔叔一定告诉你,好不好”·“好,殊桢知道了。”
程立胤乖乖点头··乾阳殿里,柳清言这才悠悠转醒··他这一觉睡了太久,这时候醒来,天色都已经全黑了··身边的宫人听到动静,立马将蜡烛点上,一个人给他拿了披风,一个立刻就小跑着去把之前温着的粥与菜端过来。
柳清言有些不习惯这样大的阵仗,自己将披风拿起穿了起来,四处看了看没见着程穆之,问道:“皇上呢”·立刻就又宫人回道:“皇上去了鸾凤宫,让您在这里好好歇息,皇上还说了,晚上会过来看您。”
话音刚落,外面就想起了通报声,“皇上驾到太子驾到”·程穆之在外面就听到了回禀说是柳清言醒了,脚步都快了几分。
进了殿门,看见柳清言裹着披风,坐在榻上朝着他笑了笑,就要起身给他行礼,程穆之摆手示意免了,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感觉好些了吗可曾用膳你今儿一天没吃了。”
·一旁的程立胤跟在程穆之后边亦步亦趋,这会儿子胆子终于放开了点,在程穆之身后探了个头出来瞧着柳清言,小心翼翼地道:“三叔叔,这个哥哥,是身体不舒服吗”·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抱着程穆之的大腿小声道:“三叔叔,他长的好好看啊……”·还害羞了。
说是小声,可他靠着柳清言那么近,都听见了··第173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柳清言笑了笑,朝着程立胤伸出手去,“小太子”·程立胤拉住他的手,小小地惊叹了一声,“好凉呀……”说罢将自己的两只手都握了上去,想要替柳清言暖手。
柳清言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蹲下身子与他讲话,“你知道我是谁吗”·程立胤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愈发的小了,脚尖都有些不安分地在地上碾来碾去,“不知道……”·“就是……好看的……哥哥。”
他握着柳清言的手,往前挪了一步,想要柳清言抱抱他··一旁的程穆之终于看不下去了,程立胤叫柳清言一口一个哥哥,硬生生比自己小了一个辈分,这会子还不知道柳清言是谁就已经开始撒娇要人抱他了。
把程立胤往回一拉,程穆之扶着柳清言让他站起来,“殊桢,这是你的老师,以后要乖乖叫老师,不能叫哥哥·”·当然,叫三婶婶,他也不介意·但介于此话一出必然要惹人生气,程穆之很识相地并没有说出口。
“老师”程立胤很费劲地抬头看他,“那以后殊桢的功课就是老师来教我吗”·“嗯·”程穆之应道,又看向柳清言,“他今日还没有读书,先前的《三字经》与《弟子规》都读完了,你得让他看些其他的。”
柳清言看了看仰头看着自己的小娃娃,心里一软,“都晚上了,小太子该早些休息才是·”·“哪里晚了不过刚刚掌灯。”
程穆之对着身后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带着太子去尚书房,让他看《鉴训》·”·“殊桢,先看一章《鉴训》,一个时辰过后再过来,三叔叔给你留夜宵。”
程立胤懵懵懂懂地点头,看着柳清言,“老师要过去尚书房一起吗”·柳清言还没来得及回答,程穆之就说道:“老师今日还未曾用晚膳,殊桢自己先过去,回来的时候三叔叔检查你的功课。”
·“哦·”程立胤苦瓜着一张脸,知道求程穆之是没了门路,就看着柳清言··柳清言果不其然心软,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刚把他放下地,程立胤自己就开开心心迅速地去了尚书房。
程穆之看着柳清言有些疑惑,将人拉着坐下,又把粥和菜端给他,“你和他说什么了”·“没什么·”柳清言吃着小米粥,胃里面熨帖了些,舒服地眯了眯眼。
柳清言道:“先前给你当伴读,现在又给程立胤当老师,我就跟太子脱不开了”·程穆之回道:“不一样,你不仅仅是他老师,还是他三婶婶呢。”
柳清言斜着眼睛不想理他··末了还是添了一句,“在小太子面前别这样说·”·“那你先告诉我刚刚和他说了什么·”·柳清言顿了顿,岔开话题,“小太子,字殊桢”·“嗯,这名字有福气。
你以后就这样唤他,他之前也没见过你,怎么瞧着你第一眼就喜欢的不行”程穆之想了想,突然大悟,“到底是我亲侄子,我看见你第一眼,也喜欢。”
柳清言放下碗筷,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自觉忽略其中的一部分话,“皇上可用过膳了”·程穆之点点头,“吃了些,我刚刚去了鸾凤宫一趟,把黄婉蓉的事情解决了。”
“嗯,”柳清言起身到一旁去净手,“殊桢不过三岁半,你就让他看《鉴训》太早了·”·“不早·”程穆之挥手退了宫人,走过去揽着他,“你以后是他的老师你来做决定就好了,他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都由着你。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只是,不允许他对你撒娇,他见你第一面就要你抱他,万一以后功课做得稍微好些了就要你抱着他夸他,再怎样怎样的,我若是知道了,拉他过来抄《鉴训》。”
柳清言失笑,“殊桢还只是小孩子·”·“那也不行·”·“殊桢聪明,心里其实对于一些事情,大概也不是完全不明白。”
“我知道·”程穆之咬着他的耳朵,“不提他了·”·“你身子好些了没我已经半月有余……没有做些什么了。”
程穆之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没什么动作,柳清言还是瘦的厉害,他也不舍得做什么·大掌轻轻地揉着他的肚子,怕他刚刚吃了些东西积食··柳清言拉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程穆之也没多意外,就想着那就睡在床上好好歇息便是··可谁知柳清言手却主动往他那处伸过去,程穆之看着他,哑着嗓子,有些不确定,“阿言……”·柳清言羞的连脖子都红了,声音细如蚊讷,“我……替你含出来。”
程穆之连忙拦着人,他根本舍不得让柳清言给他做这个,何况这里并非寝宫,他若是控制不住,那才真是有诸多不便··“阿言,等今夜回了寝宫吧……我怕我在这里忍不住。”
程穆之居然难得的结巴起来··柳清言抬头看着他,笑了,带着一丝狡黠,“我刚刚与殊桢说,今夜会陪着他一起·”·程穆之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这小混蛋过来第一天就来坏他的事·以前是通宝那只肥猫,现在又多了个程立胤,他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那就等他睡着了让乳母把他抱走·”程穆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下自己的欲望,总之不能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万一伤了柳清言他后悔都没地方后悔··柳清言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一时之间思绪万千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万事都已了结,但心里怅然若失的感觉却愈发明显了。
·他明白程穆之对他的感情,可他到底是一国之君,却连欲望都得顺着他的意思来,长期下来,根本不是办法··“穆之……过一段时间,筹备大选的事情吧”·想了想,他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程穆之对他的提议倒也没有意外,将他抱坐着往自己那处按了按,道:“大选是没必要了,毕竟我对其他人都是不举·”·“更何况,你还不是朕的皇后呢,- cao -心这些事做什么我可不需要你肚量大到容得下我与其他人有什么事。”
“阿言,明日早朝,你可要去你还做尚书一职”·第174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柳清言想了想道:“其实都一样,事情结束了,你现在是皇帝,又有右相扶持,殿阁大学士也是忠臣,再加上过不了多久就是科试,到时候比我有才能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我倒是乐得轻松·”柳清言身子往他怀里靠了靠,并不太在意··“你不做官,我将你留在后宫里,你就乐意了”程穆之抬起他的下巴看他的眼睛,“你既然要做太子的老师,没个一官半职的自然不行,何况尚书这个位置你做了许久,对事务也更熟悉些。”
“也好·”柳清言点点头,下巴软软地撞在他手心里,“那你替尚书府恢复原样,我下了朝就还是回尚书府去住罢·”·“那我岂不是得夜夜召你进宫”程穆之笑着亲亲他的眼睛,“不然孤枕难眠,长夜漫漫啊……”·柳清言笑得无奈。
其实若是可以,他想回东宫去住,只和程穆之隔着一个小院子,每日三餐一起,悠悠哉哉··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程穆之似乎看出来柳清言在想什么,抓着他的手认认真真地道:“阿言,先前鬼手和我说,就快找着你师父了,等他回来,我就和你一起去找他,一定有办法的。”
·“然后等殊桢成年了,我就禅位于他,我带着你出去游山玩水,好不好”·“嗯·”柳清言点头答应··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心里完全放下了,那就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柳清言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动了动身子搂住程穆之的腰,脸蹭了蹭他的小腹,一如当年程穆之经常对他做的那样··程穆之知道他在撒娇,柔着声音问他:“怎么了”·“今晚的夜宵,有没有牛乳糕啊”他还怕程穆之误会,连忙又添上一句,“殊桢肯定喜欢吃。”
“有的,”程穆之掐了一把他没什么肉的脸颊,“知道你爱吃,御膳房每天都给你备着·”·低声在他耳边道:“没事,你和殊桢一样,都是三岁半。”
“我可喜欢我们阿言身上的奶味了·”说着说着又开始偏了··柳清言侧过头来,在他还没来得及挪开的手上啃了一口,末了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留了些亮亮的水渍在上面。
最后却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程穆之被他撩的心口发紧,真真是恨不得抱起来就把人办了,却又得顾着他的身子,只得恶狠狠地在他耳边质问:“你这都是哪里学来的”·柳清言头埋在他怀里“吃吃”的笑。
“晚上不回寝宫吗乾阳殿总归不是休息的地方·”柳清言等他身下某处终于冷静了点,才敢开口问他··“回,殊桢应该也快结束了,现在就过去吧。”
程穆之替他把披风穿好了,宫人在前面打着灯笼,小心翼翼··程穆之没有像程穆泽那样住进恒德帝的寝宫,而是另选了一处宫殿作为寝宫,虽然偏僻却离御花园近,方便散心。
二人刚刚坐下没多久,程立胤就像个小陀螺一样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嘴里叫着“三叔叔好,”身子却是直直地冲着柳清言去的··柳清言猝不及防被他撞了个满怀,笑眯眯地把他抱起来,“看完功课了”·程立胤点点头又摇摇头,“看完了,看不懂。”
柳清言:“不着急,明日我带着你看,好不好”·“好”程立胤一开心就喜欢整个人动来动去,两只手绕着柳清言的脖子,热气哈在他肩窝处自己还“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然后就被程穆之掐着咯吱窝整个人腾空被抱走了,“来吃夜宵·”·三小碟子的糕点,程立胤也吃不了多少,看着柳清言喜欢吃牛乳糕,还特意把碟子往他眼面前推了推。
他自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羊奶,坐在程穆之怀里挣扎着想下去··程穆之- yin -沉着一张脸,这孩子居然这么会讨阿言欢心·算了算了,小孩子小孩子,他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不计较。
吃完夜宵,柳清言带着程立胤先去沐浴,程穆之批了会奏折又拟了几道圣旨,明日早朝,都得用到··再等他沐浴回来,就看到二人睡在床上,程立胤趴在柳清言怀里,正仰着头和柳清言说着什么,还是笑得“咯咯咯”的,活脱脱一个小傻子。
“后来后来就没见着那只猫了·”柳清言声音轻柔地和他讲话,“我都怀疑是你三叔叔把他给吓走了呢·”·程立胤听到后面有响动,立刻缩在柳清言怀里不动了,“殊桢睡着了,殊桢很乖的。”
柳清言拍着他的后背,对着身后的程穆之摇了摇头··到底是小孩子,一开始虽然是想装睡,但真正睡着了也没有要太久,再加上又是靠着人睡的,安分的不行。
柳清言小声对着走到床边的程穆之道:“和他说那只爱吃胡萝卜的猫呢,明日把通宝接进宫里陪着殊桢吧·”·程穆之有些酸,对着外面的乳母道:“把小太子带到太子所去,好好照顾。”
这才上了床,醋着道:“得亏你不能生孩子·”·见柳清言疑惑,程穆之将他拉起来,“要是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在你这里,哪里还有立足之地了”可他不得不承认,柳清言这个样子,温柔的简直要化出水来。
是一种不一样的好看·虽然他的阿言不管怎么样都好看……·柳清言推了他一把,“胡说八道什么呢……”·程穆之坏笑着把人带到自己怀里,“来来来,阿言,我们可得把账算一算了。”
柳清言没设防,只得求着人,“帷幔放下来……蜡烛,也熄了罢·”·程穆之充耳不闻··柳清言理亏,只好顺着他,将人裤子褪了,身子控住不住地打颤。
约莫半个时辰,程穆之擦去他嘴角的一点白浊,与他亲吻,“阿言,这个,算不算奶”·柳清言肿着嘴唇红着眼眶,别过头去,他怎么在这些事情上就愈发的纵着他了呢简直就是得寸进尺了。
程穆之握着小阿言,“这下换我了乖,知道你身子虚,泄了一次就好·”·柳清言咬着他的肩膀,睫毛轻颤··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奇了怪了……今天写十分钟卡五分钟(〃'▽'〃)·最近温差又大了,注意保暖,我已经感冒了(吸溜)·第175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第二日早朝。
程穆之三更天的时候就已经起身,怕吵到柳清言休息,还特意去了外殿更衣··他没有再让礼部去准备登基大典,毕竟一次大典至少需耗白银上万两,且费时费力,有这样的一笔钱倒不如下放到百姓手里,与民同乐。
但毕竟是第一次早朝,前几天就通知下去新做的衮服、朝冠以及腰带,昨天都连夜送了过来···并非明黄色的龙袍,程穆之喜黑色,然而祖宗之制不可违背,于是他让人用黑色的丝线裹了一层边,少了几分张狂,多了几丝稳重。
束高髻,戴朝冠,程穆之穿戴完毕以后立在铜镜面前,神色平静··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柳清言也起来了··他还穿着白色的里衣,虽然是刚睡醒,却并不迷糊,看着穿戴整齐的程穆之,眼神清亮,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道:“到底还是这样的颜色适合你。”
他的穆之,果然是这世上一等一的美男子··程穆之瞧着他赤着脚朝自己跑过来,佯怒道:“也不知道把鞋子穿好·”·柳清言条件反- she -地缩了缩脚指头,点了点地,问他:“穆之,我的朝服,在不在这里呀”·“在的,刚刚叫人一起送过来了。”
程穆之招手让人把衣服送进来,然后突然低着头委委屈屈地道:“这朝冠好重·”·柳清言一边穿衣服,一边回他,“上面缀着那么多的珠玉,怎么可能不重连我这戴着的朝珠都足足有五十六颗,何况是你的一百零八颗”·程穆之听着他的话,想了想道:“朕抽个空让礼部和内制阁的人一起想想,改一改这些东西,实在繁琐。”
柳清言捉着他的手,“陛下,该上朝了·”·“是,我的尚书大人·”·五更天,早朝正式开始··以左右相为首的官员依次排开,文官一列、武官一列,正五品以下的官员侯在外殿。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诸位爱卿平身·”程穆之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面的诸位官员··“谢皇上。”
“朕今日第一日上朝,先前的一个月,朕在安阳带兵打仗,幸而朝中有诸位大臣扶持照看,万事无虞·如今我大周风调雨顺,百姓也是安居乐业,朕想着这登基大典其实并非必要,就此免掉。”
“一来是费时费力,诸位大臣平日已经很是辛苦,再去准备登基大典的事情,又是劳心劳神·二来,朕此次想要换一个方式,登基大典不过是个仪式,倒不如将这笔钱拨下去,与民同乐。”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呢”·“皇上圣明·”众人行礼,口中称道··程穆之点点头,对着旁边的太监招了招手,示意他将圣旨拿出来。
“朕今日,还有其他的事要告与诸位·”·太监上前一步,展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后林菀萱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式化。
现追封为太皇太后,以示褒崇·朕仰承慈谕,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端静太后’·其应行典礼,尔部详察,速议具奏·”·圣旨一出,下面就有几个大臣按捺不住,但是又顾着这是皇帝的生母,不敢吱声。
程穆之缓缓地扫过下方众人的表情,开口道:“朕知道诸位或有疑问,但是本朝历代以孝为先,朕追封自己的母后,有何不可”·底下许久无人回话,良久,一个官员开口道:“臣等自然不敢有何异议,只是先皇后之前所作的事 ,怕是担不起……”·“端静”二字封在了口中。
话还未完,程穆之的眼神就已经让他直接噤声,程穆之沉着脸道:“原来竟是有这样的疑惑”·“朕想请问诸位大臣,后宫之事,你们知道多少这件事情,又何时有过真正能拿的上台面的证据再者说来,这件事情最先是由先帝的颜贵妃所传,可诸位不妨想一想,颜贵妃最后,是以何罪被处死的”·“如果诸位想不起来的话,”程穆之的视线落在颜棋的身上,“朕可以让颜丞相告诉大家。”
颜棋脸色一白,急忙上前一步道:“臣……”·程穆之摆了摆手,“颜爱卿但说无妨·”·颜棋险些站不稳身子,一旁的惠山远笑着扶了他一把,“皇上问你话呢。”
颜棋这才道:“先帝的颜贵妃,正是因为秽乱宫闱,才致死罪·因而微臣认为,此人之话,毫无可信之处·”·“好,”程穆之点点头,“诸位爱卿可还有何疑问”·下面大臣鸦雀无声。
程穆之又道:“说起来,颜相,朕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要问问你·当年柳胤筳柳尚书一事,先帝草草了结此案,但朕,一直都有些不太明白·”·“因着柳家的小公子之前一直都是朕的伴读,这件事情中他也牵连在内,所以难免朕还要再上点心。”
“朕,最恨的就是有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其中,玩弄权术,诬陷忠臣,最甚·”·“这件事,若说朕唯一还庆幸些的,便是当年将柳家的小公子救了出来,现在,他子承父志,到底没有辜负柳尚书的期望。”
·这次的喧哗声更大了··数道目光纷纷落在柳清言身上,有惊讶的,有唏嘘的,还有不屑的··柳清言清楚地听到有人道:“他之前不是叫严青跟先帝的关系,可不止君臣这么简单吧……”·“柳尚书清风朗月,怎么这儿子倒有一股风尘气我可不想再跟这人共事了。”
“之前化名严青,想来就是隐姓埋名想要查清此事吧也是不易,柳清言之前毕竟是盛京第一奇才,以后共事,还是要多讨教讨教·”·…………·柳清言抬眸看着坐在上位的程穆之笑了。
四年过去,他终于可以重新以柳清言的名,站在世人面前··这些话,无论褒贬,他通通接受,因果相承,他受着这些,其余的,皆已无谓···这是他昨日和程穆之就说好了的。
他心甘情愿··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章·“啪嗒——”一声,程穆之将厚厚的一沓奏折摔在了面前的案几上,“颜相,朕真的是想问问你,朕从安阳一路回盛京,途经江宁府、酆堙城、庆州衙,你可知收了多少参你的本”·他昨日回京,看见颜棋居然还敢来接驾,便已心生惊讶,当时还觉他有几分胆色,可晚些时候听程穆行的话,那可真是两回事了。
程穆行扣着他的金银细软,在颜府周围派兵把守,不然,颜棋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这是程穆行的原话,程穆之听着最后硬是笑了出来··却悲从中来。
这样的人,居然乱朝纲乱了快十年的时间,这样的人,却残害了朝中不知多少忠臣良相,这样的人,通敌叛国,险些让大周陷于战乱·到底是他高估了颜棋,还是低估了自己·颜棋终于站不稳了,“噗通——”一声跪下来以后口中便是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知道错了,臣……不该草菅人命,臣……”·在程穆之视线的威压下,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身子在抖,脸也在颤,整个人都完全匍匐下去,早就没有了先前那样的威风。
程穆之冷笑一声,“你的罪,何止草菅人命”·“朕查了当年酆堙的那场旱灾,倘若不是你与当地官员勾结私吞赈灾的银两,百姓何至于死伤如此之多更令朕没有想到的是,你还压下了那场瘟疫”·大灾之后有瘟疫,这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但是当年却没有任何相关的消息,后来也是惠山远知道了这件事,才费劲心思和他救了些人回来。
旱灾使得田里颗粒无收,朝廷拨银放粮,但是实际到账的粮食与银两不过五分之一,酆堙城原先有个县丞因为这件事到现在都还在牢里··但程穆之现在去查时,他依旧和当年一样,没有承认自己有贪污的行为。
程穆之问他,他却苦笑:“皇上,你若真是明君,不如查一查当年是酆堙城太守的甘平,现在已经官至兵部侍郎的那位大人·”·他道:“人微言轻,又无处可伸冤,这罪名,倒是越坐越像真的。”
“我自己的母亲也死在了那场旱灾里……人老了,饿的已经晕过去了还染上了瘟疫,我就看着她走了·”·“朝廷发放下去的赈灾粮食,那碗里,要‘粥中可立筷’,可是真正到我们手里的呢一把筷子都立不住,哪里是粥连米汤都不算”·“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到我们手里的,只有那些……”他似乎想起当年那场旱灾的惨状,扭过头去以袖遮面,掩盖自己的失态。
程穆之心口发寒··他看着下头跪着的颜棋,眼中的厌恶又添许多,“颜棋,你身上的罪何止草菅人命你想一想现在还在牢里的那位县丞,又有何感想”·“对了,”程穆之突然看着下头所有的官员,“先前有人与朕说过一件事情,蛮族那边,也有了□□铳。
这件事,也得多亏了这位颜相·”·下头一阵唏嘘··多是不敢置信··“朕现在只问你一句,当年柳尚书的那件事,真想究竟是何”·颜棋没有开口,下面再一次陷入死寂,朝臣们面面相觑,大概是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的早朝会变成三堂会审。
颜棋突然站起了身,看着程穆之,眼中由怯懦害怕变成不可一世的疯狂,“柳胤筳他本来就该死朝堂上不需要他那么两袖清风的官员,他挡了多少人的路他就该知道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柳清言闻言猛地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眼底一片猩红,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我放的东西,那幅画我让顾家送过去的,银票也是我让人放的,最后人也是我杀的,我就是要让柳家灭门,他挡了我的路,他本就该死”·他笑得更加猖狂了,“我不仅要让他死,我还让他身败名裂,要他尸骨无存,这辈子都见不着他的妻子他的母亲,永远不得……”·他的话戛然而止。
柳清言松开匕首,衣服前襟和手上都是血··脸上的汗和泪一起滚下来··“终于……结束了·”他想,他终于报了仇,亲手。
颜棋直直地摔在地上,眼睛还没闭上,死死地瞪着前方··程穆之有些心疼地看着愣怔着的柳清言,怕他撑不住··好在并没有··程穆之挥了挥手,让人把颜棋的尸体抬下去,早朝还没结束,他也没有让柳清言先走,他知道的,有些事,柳清言还要亲耳听到,才能甘心。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看着下方,“朕想,应该还有几位爱卿有些话想说吧”·大理寺卿陈于廷看了看四周,出来跪下,“皇上,臣有罪。”
程穆之等他下文··“皇上,臣当年知道颜棋动了这份心思,却知情不报甚至助纣为虐,微臣知罪,请皇上责罚·”·程穆之没有回答,又看着其他人。
兵部侍郎甘平也跪了下来,原来的太傅李烨的儿子,也跪了下来··都是朝廷重臣,程穆之眉间带了些倦意,也罢也罢,今日一次- xing -处理完了,也好··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程穆之才道:“好歹还有胆子承认。”
·“你们的罪,朕当然会一个不落的治·这些位置,也不会再留的下你们·”·“惠相,再过不久新一轮的科举就开始了,还要劳烦你帮朕盯着些,这一批的士子里面,朕听说了有几个很不错的人。”
·“微臣领旨·”·最后一道旨意,是与民共乐,盛京会有非常大的集会活动,用以庆贺新皇登基··大理寺卿陈于廷降为兵部侍郎,其余所有人削去官职,收押天牢,待查清罪名,再定死罪。
近卫军总领黄庆文,也被削了官职,不过表面上,却是解甲归田,安度晚年的意思··其中弯弯绕绕,大家大概都明白了··终于退朝··今天这次早朝,大概便是程穆之新皇登基烧的第一把火。
成效甚好··朝堂的势力,干净了··第177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柳清言抬头看从皇位上缓步向他走过来的程穆之,泪如泉涌··身子软了软就直接跪在了地上,顾不上满手的血污,拿手挡住了脸,程穆之靠的近了才能听清他低声的呜咽。
程穆之将他拥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并不言语··阿言现在,只需要一个依靠,再多的安慰和话语都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程穆之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柳清言,回了寝宫。
程穆之替他换了衣服擦了身子,坐在他床边看奏折··柳清言却开始高烧,脸色红润唇色却苍白,眉关紧皱,额角的汗将发丝全部打- shi -了,没多久就浑身都是冷汗,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还伴随着梦靥,他细长的手指紧紧攥在了一起,指节发白,程穆之想要将他的手扳开来都不行··柳清言在梦中恍恍惚惚,程穆之在梦外担心不已··太医来了一趟,给他开了几服药,又施了针,将柳清言强行从梦里给拖了出来。
柳清言睁开眼的时候,眼底一片猩红,眼神却空洞冰凉,他无意识的逡巡着四周,直到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程穆之,整个人似乎才终于安心下来··程穆之屏退了太医与宫人,握着他的手,轻轻唤了一声,“阿言”·柳清言看着他,笑了笑道:“我没事,做了噩梦而已,醒了就好。
皇上不用担心·”·程穆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道:“我去给你拿换身衣服,你刚刚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子再穿这衣服会难受·”·柳清言点点头:“嗯。”
程穆之便起身,快走到外殿时却突然回过了头,柳清言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回头,满脸泪水的脸带着惊愕的表情又一齐撞入到程穆之眼中··程穆之心口一紧,阿言到底做了什么梦说都不愿意和他说·不远处的太医和随侍拎着药箱,往太医院走,太医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人,谁说不是个祸水呢从先帝到现在,说是个外臣,却一直收在皇上的寝宫里,真真是有损我大周的皇室名声。”
随侍点点头,“是啊,下官看皇上那样子,对他真是上了心,下官在宫里这么些年,也真是从未见过有这样的,皇上亲手伺候,还留他在寝宫里头,长此以往,必定会是个祸害。”
“先前的早朝,我也听说了,在朝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杀了颜棋,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什么好人呢之前大皇子……”·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去,“他不也在朝上一个人,经历了三个帝王,这样的手段怎么能不叫人害怕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是一个样,谁又知道他心里城府有多深……”·说话声渐渐远去。
长廊上的宫人噤若寒蝉··程穆之却并未听见,他这个时候,被另一个消息拦住··是一个好消息··柳清言见程穆之还未回来,自己便先起身,用帕子净了脸,柳清言对着黄铜镜里的人脸发呆。
这个梦太过真实··他以为自己报了仇可以暂时放下一些东西,却不想内心深处的恐惧与害怕远远不止于这些··梦里面的父亲和母亲没有原谅他··他们不屑于最后变成这样的儿子用这样不堪的手段来替他们报仇,他们说他有辱柳家门风,根本不配再姓柳。
连一向疼他的祖母都对着他摇头叹息··柳清言凉薄地笑了笑,他用了哪些手段呢除了作践他自己,他还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成他算计的都是仇人,真正说起来,大概也就是对不起程穆之。
后来梦就变了··程穆之收到许许多多参他的奏折,说他妖言惑众,说他欺上媚下,说他在其位不谋其职,还说他是先帝男宠,根本没有资格再在朝堂上为官··“不就是这一张脸吗……”柳清言看着自己的眼睛,笑了。
的确是一副好皮相,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自己的脸,现在看看,却仿佛可以看到那皮相之下的枯骨··其实他真的没做多少事情·前朝为官一年多,为民为国,他恨的只是恒德帝和颜棋。
梦里面的程穆之一开始还护着他,可却抵不过大臣们的连番奏折,大臣们让他选秀,让他立后让他纳妃,说他身为一国之君也要为大周皇室延续子嗣,哪怕已经有了太子,也一样要有自己的子嗣。
最终他被关进了天牢··程穆之亲手端给他鸩酒,赐死··所以在梦里,他根本醒不过来··现在醒了,其实认真想想,他并不怪程穆之那样做,毕竟他是一国之君,不应当只是为了他,而和朝臣之间有太大的嫌隙。
都说梦是相反的,其实却是心里面最害怕的事情的直接反映··程穆之这个时候拿着衣服,回来了··看见他赤着脚也没穿好衣服坐在那里,整个人就一阵火窜上来,然后又极快地压下去,快步走到他旁边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冰凉的指尖,“怎么不知道把衣服和鞋子穿好你烧还没有退呢。”
柳清言揽着他的脖子,唇碰了碰他的脸颊,低眉顺眼地哄他,“我忘了……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程穆之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脚踝,立马就将他整个人塞到了被子里,对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根本没辙,知道他是装的心里也还是照软不误,“好好好,我不生气,来,把身上原来的衣服换了,等会该用午膳了。”
柳清言看着他,拉着他的袖子,“穆之,你替我换·”·程穆之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现在转为其他的火,孩子这是摆明了撩他·能看不能吃,这个时候他还生着病,他动这些心思,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程穆之又拒绝不了他,将他的里衣脱下来,迅速地换上另一套,刚系好的绳子柳清言就给他拉下,抬头眼带笑意地瞧着他··程穆之装作没看见,等衣服全穿好了将人压在身下一顿乱啃,这才舒心的把他拉起来,“乖了,今天不闹,身子还没好全呢。”
顿了顿又道:“等会用完午膳,出宫一趟,你师父回来了·”·柳清言眼中还带着水汽,点点头··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程穆之之所以会让鬼手去找萧长风,便是在赌,萧长风定然有法子能救柳清言。
他是柳清言的师父,当年柳清言虽然是瞒着他自己用了那个法子替他改命,可之前的那一次见面,程穆之隐隐就感觉到,柳清言不是没法活下来,只不过是能救他的法子,会有些剑走偏锋。
更何况,鬼手也说过,需要有人替他将体内的寒气引出来··柳清言咬着筷子看着程穆之,想了想拣了羊肉汤里面的胡萝卜放在他碗里,看着他直接吃进嘴里然后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穆之”柳清言出声,“你怎么了在想什么事情”·“没什么,”程穆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吃了什么,剔了鱼肚子上的一块肉给柳清言,“不要光吃菜不吃饭。”
柳清言瘪了瘪嘴,咬着他的筷子不肯松口,眼睛还凶巴巴地瞪着他··程穆之心下有些奇怪,阿言最近撒娇的次数越来越多,虽说他很喜欢,可却还是有些纳闷,他一向是少年老成的样子,现在的- xing -子,却是越发的小孩子了。
于是程穆之只得自己先把饭吃了,拿着汤匙去喂他··柳清言这才乖乖张嘴,吃着饭含含糊糊地问他,“穆之,你会不会嫌我这个样子很烦”·“不会,”程穆之又舀了一勺子,“如果我喂你吃饭你能多吃点的话,那就天天喂。
我见着你现在吃饭还不如通宝呢,你再瘦下去,只怕要抱不动通宝了·”·“唔……咳咳咳……”柳清言突然呛了一下,程穆之连忙给他递上茶杯,柳清言抱着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两口,“通宝我都没见着她。”
程穆之作势还要喂他,柳清言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吃饱了,程穆之只好放下米饭,又盛了小半碗汤给他··“通宝昨天我让人接进来了,正巧被殊桢看到,殊桢喜欢她,通宝也黏着他,就先让殊桢带着去玩了。”
柳清言点点头,就要起身,“那我去看看·”·程穆之抓着他,“喝完再走·”柳清言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程穆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烧似乎已经完全退了,才稍微放心了些。
用完午膳,程穆之和柳清言换了常服,出宫去了萧长风原先住的那个小院子里··鬼手也在,似乎在和萧长风说什么,见到他们两个人来了,都不再说话··程穆之对着鬼手点了点头,鬼手就对柳清言道:“柳先生,可否先跟我去别院一趟老朽想再看一看你身上的寒毒的症状,这一趟出去,似乎是寻着了法子。”
柳清言望向程穆之··程穆之握着他的手哄:“乖,去试试看吧,我在这边等你,顺便和你师父聊聊天·”·柳清言笑了笑,“好。”
等柳清言和鬼手离开了,程穆之对着萧长风开门见山,“相信前辈明白我这一趟过来是为了什么·”·萧长风抬眼看他,扣了扣桌子,“这是自然,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是皇上,身上的担子比起以前可完全不一样。”
程穆之道:“我要他活下来,与我是谁并关系,他是我这辈子最珍重的人,我不想失去他·”·“我身上的担子我自然担着,这两者不冲突。”
萧长风闻言,眼里带着些赞许··柳清言躺在床上,看着鬼手在一旁整理针灸用的银针,笑了笑,“先生,我知道您是好意·”·“但是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大概是没有办法了。
您也不用废太多心思,”他看着楞住了的鬼手,了然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多半是被穆之逼的,也是辛苦先生了·”·鬼手挽着衣袖,摇了摇头,“柳先生言重了,万事都不会有太过决绝的说法,您年岁不大,这世间万千繁华都还未看遍,怎么就舍得离开”·“更何况,您心上还记挂着他,当对自己有些希冀才好。”
柳清言闻言讷讷,皱了皱眉头道:“我自己一开始就已经料到了结局,穆之没有我,应该会更好一些,毕竟是一国之君,我在,他做事始终都会被留下话柄,让人诟病。”
鬼手却摇了摇头,“您不是他,又怎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柳清言心里却突然划过一丝其他的想法,他突然起身,推开了想要拦住他的鬼手。
“不许跟过来,也不许告诉他,既然你说我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是什么,那我现在便亲耳去听一听·”·柳清言掐着自己的手心,一种更加不妙的念头逐渐占据了他整个脑海,鬼手刚刚的话如同一根针一般细细密密地扎进他心里,是啊,他不是程穆之,他根本没法想象程穆之为了让他留下来会做些什么。
他让鬼手带他来别院,分明就是要引开他··身后的鬼手缓缓叹了口气,多情总苦,薄情更甚··柳清言走到萧长风的屋外,放轻了脚步,程穆之和萧长风谈话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
萧长风道:“你大概也听鬼手说过,想要清言活下来,必然是要把他体内的寒气全部引出来·”·程穆之回道:“是·”·萧长风:“可他体内寒气入骨,并非药石能驱,除非以人为引,将寒气渡出来。”
程穆之声音坚定:“我替他引·”·萧长风浅浅叹了口气,“这便是我先前同你说过的,你现在是皇帝,你身上的担子并不允许你这样胡来。”
“你要知道,以人引寒气,最后这寒气最多排出来三分之二,剩余的一部分,会留在另一人体内·这无异于自损寿命·”·程穆之闻言并无其他想法,道了二字:“无妨。”
·萧长风又道:“你虽然身体很好,体内阳气又足,可这寒气,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受得住的·”·程穆之皱了皱眉头,“前辈,你与我说再多,我都还是那一句话,对我而言,让他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其他的,我都并不那么在意·”·“他当初以自己的命格来换我的命格的时候,也不会有这样多的犹豫·”想到这里,程穆之看着萧长风道:“前辈,如果今日可行,就定在今日。”
“阿言最近总让我很担心·”·第179章 第一百七十三章·程穆之想到柳清言最近的身体,再想一想他近日越发黏着他撒娇的样子,心中就愈发的不安稳,生怕柳清言再像之前那样,所有的事情都说好了定下来,人转头,就又走了。
他真的不能再承受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了··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推开,柳清言站在他面前,逆着光沉声道:“我不同意。”
“程穆之,你让鬼手将我支开,就是在这里想着怎么给我送命吗”柳清言看着他,眼睛通红,硬是透出些死气出来,眼神中除了痛苦便是绝望,心里对程穆之的不舍全部被埋在了最深的地方。
萧长风这个时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看了眼程穆之,又看了看柳清言,起身将门关上,只剩他们二人在屋里··鬼手见他出来,刚想问问怎么样了,却见鬼手摇了摇头,“把刚刚那盘棋下完吧,有些事情,我们没有办法插手。”
程穆之看着他,没有说话··柳清言又道:“你最好把这些想法都收起来,我不会同意你来给我做这样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要这样救我的话,不如让我就这么陪着你,好好过几年。”
说到最后,柳清言声音低了些,眼神有些躲闪··程穆之这才开口,声音沙哑,“陪着我好好过几年阿言,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
你最后还是会舍不得我,也怕我舍不得你,所以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走·”·“像之前那样,瞒着我,一声不吭·”·“就走了·”·柳清言想要辩解,张了张口发现的确是自己理亏,于是闭口不提。
转而说道:“穆之,当年柳家被颜棋算计,你救我一命,我之前拿我十年寿命替你改命格,只当是一命抵一命,你没必要再救我,我今日的结局,全是我自己的因果。”
程穆之上前两步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脸色青黑,“柳清言,你现在跟我说一命抵一命你抵了什么你当初有没有想过我你为什么不肯信我这几个月来事事顺心,重取皇位也没什么阻碍,是,这都是你之前替我规避了的,可是你若不替我规避呢”·“你为什么不肯信我我程穆之自己有能力做得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要替我做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会陪着我,可你当初还不是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其实只要你在我身边,再多的苦我都能甘之如饴我要的何尝多了”·程穆之看着他涨红了的脸色才后知后觉的将他松开,柳清言的手腕子被他抓的发麻,接着就被他抱到怀里,柳清言眨了眨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真的从未意识到原来程穆之是有着这样大的怨念的··程穆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看着他哭心里就难受的不行,他的情绪从来没有如此大的起伏,可等心中所有的怨悔皆说出口后,他就又一次向柳清言服软了,口中是带着委屈意味的哄骗。
真是一物降一物,他以为自己会孤苦一生,现在才明白只是因为没有碰到他而已··情根深种,难以自拔··“阿言,我知道你当初离开是因为柳家的事,也知道你不想拖累我,可是阿言,你想一想我。”
“你没有拖累我,你要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有些信任·阿言,你不能自私的只想着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离开了,我会是什么样子”·“阿言,人死了和人走了是不一样的,你当初离开我之所以还能撑下去,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还能找到你,可你死了的话,我怎么办你要我自己一人去过这余生”·“那我余生何苦”程穆之看着他,伸手将他揩了眼泪。
“阿言,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事到如今,算我逼你也好,总归是要让你舍不得我,先将此事应下来再说··柳清言没有说话,眼中有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困惑和难过,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阿言,我知道你心软,你一有什么事,其实是藏不住的,你总想着要再离开前对我好些,再好些,可你之前已经这样做过一次了,我又哪里会粗心到上第二次当呢”·“你本来就不是那么肯撒娇的人,这几天这么粘着我,无非是想着先用这法子补偿我罢了。”
·程穆之拉着他坐下,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双臂锢着他的腰,眼中也渐渐有泪滑下来,“常人要走,必然是先坏,让那人对自己生厌,这样真正分开了也就不会有这么多挂念。”
“可你偏不一样,你舍不得我,总想着如何能让我再好受一点,可你这样,真要走了,又如何能懂我心中痛苦”·柳清言哽着嗓子,带着哭腔道:“我……何尝不知自离开你那几年,你就真当我没心没肺不成我并非不想念,只是不敢去念你。
若是真的能狠心到那种地步,这后来的许多事,都不会有了·”·“我会做完所有事情以后,很干脆的一走了之·”话刚说完,就感觉自己腰间手臂的力量又重了些,柳清言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手,“穆之……我疼。”
只这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程穆之也觉得里面是含了万般的情··程穆之闻言才稍稍放松,他将自己往柳清言的脖子里埋,声音也是委屈巴巴,“阿言,我也疼,心口疼。”
“我……”柳清言还想说什么,却被程穆之又抢了白,“阿言,我若真有意瞒着你,早会儿子就直接下了蒙汗药将你带过来了,我并非不想告诉你,只是要待事情完全确定,才好说。”
“可……”柳清言欲言又止,他不想让程穆之为了他折损自己的命途··“阿言,你仔细想一想,若是我遇到今日的状况,你可会救我”·“……”柳清言话未出口,程穆之再次接过去,“我知道你会,所以你我皆是一样的。”
“与其在一起剩下的这几年你身心皆疲,日后你离开我还需独自一人,不如从一开始便共生共死,好好享受余生·”·“你不必太担心我会多疼,阿言,没了你,我就什么都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系统又抽抽了……·迟了一会儿不好意思(T ^ T)π_π·第180章 第一百七十四章·门“吱呀——”一声打开,程穆之牵着柳清言的手出来,看着外面的葡萄架子下坐着的两个人。
萧长风执黑子“啪”的一声落下,将鬼手的白子堵的彻底无路可走··鬼手叹了口气,“到底是你看得透彻,我输了·”萧长风抱臂笑着看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伸手接了,“还缺一个呢,这局棋你输了,刚刚那个赌,你可也输了的,可别耍赖皮啊。”
鬼手一愣,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两人,面露愕然,继而心不甘情不愿的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出来,“给你给你你坑你徒弟坑上瘾了到我这里也坑为老不尊”·“嗳别这么说,”萧长风揣着银子乐呵呵的,“论起年纪你比我还大呢,别输不起啊。”
鬼手面上虽冷着,可见程穆之与柳清言二人终于是说开了,心里也是高兴的,走到他们面前道:“既然都决定好了,就快些动作吧,免得误了事·”·程穆之点点头,“好,要做些什么”·“倒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了,你人在这里便可。”
鬼手探了探柳清言的脉,眉间一蹙,“怎么,比起之前倒要好上一些”·程穆之道:“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倒也没什么。”
鬼手捻着自己的胡须,思忖着怎么开口,倒是萧长风说的迅速,“呵,倒也要多亏你们遇上的不是什么大恶之人,之前清言寒毒发的突然,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被尉迟庠那埙给引的。”
“那埙里面寒气极重,但同清言体内的又并非同一种寒气,这二者之间不能完全相融,因此前一段时间清言的身体才会差成那个样子·但是他之前不是又给了清言一瓶药现在那一部分已经散了不少,于你们二人而言,都是好事。”
萧长风慢条斯理地道:“这也是清言的造化,不过嘛,也是你自己讨人喜欢,不然那尉迟庠也不会心软给你解药·”·“这……”柳清言下意识地看向程穆之,有些担心他吃这一口莫名的飞醋,程穆之自然也感受到了柳清言的目光,脸色一冷又迅速缓和下来,握紧了柳清言的手道:“阿言值得。”
“更何况,这件事有一部分本就因他而起,他做这些来补偿,也是应该的·”·萧长风拂了拂袖子,“行啦,遇上好事总归是好的,去后院的温泉吧,你俩先把衣服脱了进去泡上一个时辰,将身上的筋脉疏通了,等我和鬼手去给你们施针。”
“好·”程穆之和柳清言双双应了一声,程穆之看着他,低声道:“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走到后院时,柳清言还稍微愣了一下,他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虽然进宫但也还是会时时过来,竟也从不知道后院有温泉。
程穆之此时却已经将衣服全部脱了下来,对着他招了招手,“阿言,快些吧·”·“嗯·”柳清言也慢慢踏到池子里,整个身子突然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发凉的抖了抖,程穆之便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小声道:“我先压着自己,你好好泡。”
柳清言只觉无奈,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有这些心思··程穆之似乎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开口为自己辩解,“并非有意,对着你是身不由己·”·柳清言装作没听见。
一个时辰过去了,程穆之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泡的发软,而柳清言则已经是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鬼手和萧长风这个时候便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针灸包,鬼手对着程穆之,萧长风则对着柳清言。
鬼手挑了一根约莫十公分长的银针,刺入他的巨阙- xue -···接着又分别以两针刺入气海- xue -与中极- xue -,程穆之浑身一颤,只觉自己丹田处的筋脉完全被封住,内里沉寂,不得动弹。
这三处- xue -位,皆是人体致命- xue -位,惯常的针灸手法中更是闻所未闻,程穆之本以为会很是痛苦,但不知为何,却只觉身子发软,换身无力··再看柳清言那边,却是被封住了周身四处筋脉走向,手、足三- yin -经与三阳经全部被锁住,萧长风以己内力催动他的- yin -跷脉、阳跷脉,才护住了他的心脉,使他不至于精血逆流而亡。
显然,柳清言那边要比他疼上许多,程穆之见柳清言的脸色已经由红转青,上半身不住的发抖时下盘却稳如磐石,额角不住落下汗来,虽是紧咬着下唇却还是发出极痛苦的声音。
程穆之看着鬼手,想要问他这样的情况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而鬼手也并没有打算告诉他的样子··“呀啊……啊……”柳清言几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声音,他上半身的温度骤降,周身都漂浮着白气,连本来蒸腾上去的温泉水汽都在接触到那白气之后结成了冰珠。
在一旁的程穆之脸色骤变,他更加担心了,这个样子,常人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更别说是柳清言了·萧长风探了探柳清言的小腹,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意外,竟然又加了两根针在肺俞- xue -与厥- yin -俞- xue -上,程穆之已经急红了眼,这处处是要人命的- xue -位,阿言怎么可能受得了·果不其然,萧长风刚把这两根针插进去,柳清言就喉头一腥“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那血泛着诡异的黑红色,柳清言的脸色比起之前还要差,整个人透出一股苍白的死气来。
程穆之攥紧了拳头,明知这二人定然不会害了阿言,可他实在是心疼的紧啊……·就在这时,萧长风又一次探了柳清言的腹部,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对着鬼手点了点头,鬼手将程穆之的手拉过来,一根长约十五公分的银针,刺入了他的少商- xue -。
·程穆之痛的浑身一颤,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那银针的另一端,插入了柳清言的少商- xue -中··柳清言似乎没有了一开始那么痛苦,脸色稍霁,一直紧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看着程穆之。
程穆之此时却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作者有话要说:·说起来这里面的- xue -位真的各个都是致命的- xue -位,没有很多考据,大家不要深究,一看一笑就好了~~·第181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他大概明白刚刚萧长风对柳清言做了什么,是想要护住柳清言心脉的同时又将他内里丹田的寒气给逼出来,一开始封住四脉却没成功,所以后来才又在肺俞- xue -与厥- yin -俞- xue -上又施针。
现在他二人是筋脉通过少商- xue -连接起来,借此将柳清言体内的寒气引到他的体内··柳清言虽然是看着他,可整个人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疼痛中缓过来,眼神虚无没有任何的焦点。
程穆之心中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却觉得自己周身气流混乱,柳清言体内的寒气通过少商- xue -引渡到他体内时,根本不是缓缓行之,一股- yin -寒且刚猛的气息直接闯入到他身体中来,程穆之猝不及防的受了这么一下,气息不稳,丹田一片混乱。
程穆之心下了然,难怪刚刚要替他封住三- xue -,不然按照他自己体内常年修炼的功夫,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冲破这- xue -位,到时候反噬回来,受罪的还是他自己··可现在也正因为这样,那寒气在他周身筋脉中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全部都聚在了丹田之处,四处乱窜,程穆之只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这东西给撞散了。
先前柳清言脸上的神情,现在便又通通出现在程穆之脸上,甚至更盛,程穆之只觉自己体内两股力量不断相撞,却是此消彼长,始终不能被完全化解··柳清言意识逐渐回笼,体内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原先附着在自己体内的寒气正在被程穆之慢慢引出去。
他刚想动身子,却被身后的萧长风一把制住,萧长风声音似乎也有些疲惫,“别动,再过半个时辰即可,他不会有大碍·”·“你若想他好好的,就先将自己稳住,再动下去,针就偏了。”
柳清言闻言只得乖乖坐好,眼见程穆之被冻的连睫毛上都已经出现了白霜,心里当真是焦灼不已··程穆之只觉自己处在冰火两重天的境地,他从口中哈出的是白汽,刚接触到他周身的气流时便瞬间被蒸发掉,程穆之攥着自己的手,无处着落之下十指硬生生地切入温泉的石壁中去。
程穆之意识虽然还清醒,可他只觉自己体内这股寒气若是再不排出,只怕是要引得他自爆丹田了··就在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鬼手一掌对着他的丹田拍了过去,同时在他的头维- xue -处插入一根银针,一边将他的任督二脉打通,手指循着筋脉的方向,逼着那股寒气从他的头维- xue -中排出。
程穆之的身体乍然之间无法承受住这么强的气体交换,被鬼手的这一根针戳的整个人就要彻底放松下来,却又被扎了一针在神阙- xue -处··鬼手道:“老朽先前便说过,这气不可能被完全引至体外,现在柳清言体内的寒气已经全部引渡出来,刚刚不过排出三分之二,现在这三分之一,还得靠主子您自己消解。”
程穆之闻言强撑着自己坐稳,平复了气息便开始打坐··柳清言身上的针已经被萧长风慢慢取下来,他动了动四肢,逐渐恢复了些力气,看着程穆之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却又不得出声。
程穆之以体内阳气又化去一部分寒气,脸色也终于缓过来些,再睁眼时,已经与平常无异··他晃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没料到整个人一软往温泉池子里面又滑了一点,柳清言踉踉跄跄地想要去扶他,又被萧长风拦住。
萧长风扯了扯自己身上- shi -哒哒的衣服,把柳清言扶回来,又拉着他站好,“别担心他了,你们现在两个人都虚的很,各自回去休息吧·”··“可……”柳清言有些担心的看着程穆之,他自己能感受到现在身体有多温暖,便也能理解程穆之刚刚替他引渡寒气时有多痛苦。
他自己每次寒毒发作时,何止是痛的死去活来,简直是去了半条命,让他怎么去相信程穆之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倒是程穆之自己,对着柳清言笑了笑,“阿言,萧前辈说得对,你别太担心我,等休息好了,我们再说。”
“而且我今日在朝上也说了要与民同乐的这件事,这几日早朝可免,你别担心,我们二人先好好休息才是·”·“好·”柳清言听他的话,被萧长风搭着肩膀扶了回去。
鬼手按着他的脉,眉间蹙成一个小疙瘩··程穆之摇了摇头,“别告诉他·”·“我并无无碍·”·“更何况,现在的情形远比我想象的要好,这些寒气成不了气候,毕竟我还要好好和他过日子呢。”
“唉……”鬼手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也不该说些什么··“老朽日后会多开些能进补的药给主子的·”·“可别,”程穆之摆摆手,“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被弄成个药罐子,阿言常年生病的样子我就够愁的了,到时候我也这样,两个病人互相照顾才是折腾,现在他好了些,我便也好了。”
鬼手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他与萧长风一早就知道这寒气没有办法被全部排出,是以结果并不意外,但真正遇上,难免还是心疼··更别说,他二人现在气脉相连,一人体内存着些寒气,一人之前又被寒气重创,两个人的寿命都不会太长。
但,也至少是会过了花甲之年的·大概对于他们二人来讲,已经是足够好的结局了··柳清言还没睁眼,就感觉自己的床上蹑手蹑脚的过来一个人··程穆之似乎是以为他还没醒,小心翼翼的将他搂到了怀里,然后又闭上眼,没了动静。
柳清言舍不得打扰他,只好又继续陪着他睡,两个人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程穆之眼睛亮晶晶的,见到他醒了就贴着他在他脸上连着亲了好几口,那样子活像只大型犬,就差个尾巴在后面摇来摇去的了。
“阿言,你身上好暖和啊,终于不凉了……真舒服·”他黏在柳清言身上,喜不自胜··“嗯,”柳清言握着他的手,“你身上有没有难受的地方”·“没有,一切都好。”
第182章 番外四:最初的结局·他们二人,竟终究是走到了这个地步··柳清言语气平淡的近乎冷漠:“皇上,天牢- shi -气重,您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草民重罪之身,还望皇上莫要再挂念。”
柳清言始终背对着他,是决意连这最后一面都不愿与他相见··程穆之站在原地没动··眼里只剩下那孤零零的一个背影,脱了那身惯穿的红衣,他的阿言似乎还是初见时的清朗的样子,哪怕身着囚衣,也掩不住身上如玉般的温润气质。
所以阿言是没变的吧那么那些大臣成日里有本启奏,处处逼他处死那个妖媚祸国的先帝男宠又是怎么回事·那个男宠定然不是阿言……他的阿言……明明……那么好,为何要处死·“阿言……事情本不至于此的……你为何要对自己这样狠”程穆之心里苦得厉害,哪怕他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缘由,他也还是想要再听柳清言说一遍,仿佛再听一遍,就能断了自己所有的念头一样。
“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呢,既然您还想听,草民就再讲与你听……”柳清言最终还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如一潭死水··呵,可不就是将死之身么……·“当年先帝昏庸,灭我柳家满门忠臣,我柳家三代为官,代代以清正廉洁为祖训,他听信宦官一面之词,以贪污受贿为名让我柳家满门抄斩,我如何不恨”·“满朝文武,无一人替我柳家谏言,一群大臣只顾保全自身,我如何不恨而当年我无力为家人报仇,只能顾着自己逃出家门,最后以这样的方式为家人报仇,我如何不恨”·似是终日压抑的情绪终于得以发泄出来,语气仍然平静,可他再反应过来时,已是满脸泪痕。
“而当年我既选择了以这种方式来报仇,就只能对自己比对任何人都狠·”·“穆之……”柳清言低低地叫了他一声,程穆之险些被他这一声唤逼得控制不住自己,双眼通红。
“阿言,我保你出去吧,朕……”柳清言未待他说完,便轻轻摇了摇头··“穆之,我这一生二十三年,早些年遇到你已是生平之幸,而后来家中变故,我这心里除了恨便是狠,惟独心尖上还留着一块好地儿,始终存着要帮你坐上皇位的念头,如今也是成了。”
“阿言我保你出去好不好朕是皇帝啊,朕要保个人,谁敢有异议阿言,我求求你了,你应了我吧,别再一心寻死了,那些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我不在乎的,阿言”·“这天下现在是我的天下,我要做什么,其他人没那个能耐拦着我”·程穆之已经顾不上任何东西了,他隔着天牢的栏杆想要去抓住柳清言,可是却如何也碰不到,柳清言连天牢的锁都不让他开,连抱一下他的机会都不给他,如今连碰一碰都不行。
“穆之,你也说了,你是皇帝,你要护我这个弑了先帝的罪人,是要被诟病的·”·“穆之,天下得来不易,你没必要为了我使得朝堂动荡,我是千古罪人,你,救不了我的。”
“阿言你让我把天牢打开,我进去瞧你可好阿言……求求你,你让我进去瞧一瞧你……你知道的,我不怕被人诟病”··程穆之几乎快要把指甲嵌进手心里,他仿佛回到了幼时,只会哭喊的那时候,往常所有的冷静与沉稳通通灰飞烟灭,只剩下满身的急躁与戾气,可阿言没有来哄他。
程穆之双眼通红,看着明明就站在眼前却始终无法触碰到的人,心中竟是凄苦一片··“穆之,你要记得,你首先是皇上,不管你是否怕被诟病,万事都要顺于民心,更不能不顾朝臣的言论,朝纲不稳,对于你而言实在是很危险的事情。”
“其次,你才是阿言的穆之·”柳清言似乎终于说完了,未待程穆之反应过来,他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直直地跪了下去··“求皇上今日赐草民死罪,草民叩谢柳清言皇恩”头深深伏下去,再抬头,脸上早已无悲无喜。
“皇上,草民死罪难逃,与其秋后午门问斩,届时或许还得游街一趟受万人唾骂,皇上不如给草民一个痛快·”·而程穆之,不知怎的看开了一般,淡淡的下了旨意,赐了柳清言一杯鸩酒。
仿佛刚刚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而是突然出现的十年前的三皇子一样··“穆之,大周有你这样的明君,盛世指日可待·”柳清言饮了酒,再一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穆之,答应我,不要给我追封,更不要颁任何会被人诟病的旨意,这是我最后求你的一件事情·”·程穆之似乎已经平静了,只是眼底依旧还有未来得及褪掉的血色,他低头,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柳清言,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柳清言,这么多年来到底是你懂我”·“你一定要这样把这最后一条路封死吗你一早就猜到我会给你追封成男后是不是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跟我这么多年,我想让你堂堂正正的有个名分你都不让……”·柳清言神志恍惚,蓦地吐了口血出来,看着程穆之缓缓跪在他对面,笑着对他说,“阿言,你刚刚那两拜,就当做是拜天拜地了,这成亲啊,就差这最后一拜了,咱们把这天地,好好拜完吧……”·他看着柳清言眼中的不可置信,将头深深磕了下去。
好,我答应你,不追封任何谥号··可这只是生前··终其一生,我都不会再有其他的人,皇位会是程立胤的,到时候我会让他将我们合葬,到那时,追封。
死人,这天下人总不能再说什么吧·生不同衾,死亦同- xue -··柳清言看着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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