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之侧,容卿睡睡 by 麻油妖子(2)

分类: 热文
卧榻之侧,容卿睡睡 by 麻油妖子(2)
·24(端上小肉汤)·时近傍晚,贺容玖依约前往五王府,领路的下人说殿下已在寝房中等他了··贺容玖稍微挑了下眉毛,心说今天怎么这么猴急·自甘泉行宫游猎之后,宋琅喜欢上了那事,甚至有点上瘾。
第二次是在五王府中,贺容玖闲暇时来找宋琅,原本好好下着棋,宋琅却心不在焉,频频走神下错子,脑中充斥行宫那夜的事,愈想心跳愈快,心如擂鼓,面红耳热,小小琅精神昂扬,叫嚣着想让贺容玖再摸摸。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正值精力充沛,血气旺盛,初尝情`欲妙趣,难免食髓知味,想一尝再尝··贺容玖自然会注意到异状,那日他特意穿上一件束腰窄袍,展现宽肩蜂腰的完美体态,襟领宽松,隐约露出锁骨,侧脸四十五度微勾眼角,摆出宋琅最喜欢的样子,并有意无意地触碰宋琅的手指,整个人散发出诱惑气息,总之活像只开屏的雄孔雀。
刻意的引诱,逮到了时机,半哄半骗地再次帮宋琅泄了身··用现代话来说,贺九郎压根就是个闷骚心机 BOY·“怎么了”贺容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问:“何事不开心”·宋琅回过头来,难得没有笑脸相迎,只是默默注视着他,若有所思。
贺容玖未追问,安静而耐心的等待他开口··宋琅蓦然紧紧抱住他,直白道:·“九哥,我想要·”·“好·”·贺容玖直接在闲榻上解开宋琅的衣物,手掌附上他,肤质温润无瑕,养尊处优却不柔弱无力,四肢修长匀称,肌理紧致无半分赘肉,秀骨天成,是具很漂亮的身体。
宋琅着迷于他的触摸,贺容玖何偿不是,同样为他痴迷不已,抚摸著这具身体,宛如抚摸著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他不再只是替宋琅手`- yín -,每一回多摸一点,一点一滴的慢慢扩大摸索范围,直到摸遍宋琅的每一寸肌肤,唯有后庭不敢冒犯,怕克制不住体内的野兽,一旦触及禁地,必将丧失最后的理智,破栅而出,不管不顾的将宋琅吞吃入腹。
宋琅敞开衣衫,几近赤裸地躺在榻上,闭起双眼,任由贺容玖的双手在身上游走抚摸,迅速点燃欲`火,脸颊霞红,呼吸急促,情不自禁地扭动身体,反应直接而热烈,呻吟般的低唤:·“九哥……”·“我在这儿。”
贺容玖俯身在他耳畔呢喃,轻咬他的耳垂··“我想要……更多……”·“如你所愿·”·贺容玖墨瞳深闇,嘴唇向下游移,舔舐他的颈侧,在皮肤上吸`吮出浅浅红印。
“啊……痒……”宋琅跳颤了一下,双手捉住贺容玖的肩膀,因为感觉太敏感而想推开他··贺容玖的唇舌再向下,忽含住一颗乳珠。
“啊”宋琅低叫一声,扭动颤抖得更厉害··这是贺容玖第一次用嘴挑弄他,比用手更为刺激,宋琅被陌生的强烈感觉冲击著,分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然而不管是何者,都不希望他--停--止--,甚至想要更多更多,欲`火焚身。
贺容玖又是啃咬,又是吸`吮,小小的粉红色乳珠肿胀,似一颗成熟小樱桃,色泽鲜艳,鲜嫩欲滴··“嗯……啊……九哥……好奇怪……”·“舒服吗”贺容玖嗓音微微沙哑,移向另一颗乳珠。
“不知道……”宋琅不觉拱起腰身,用下半身磨擦贺容玖的身体··贺容玖的眸色更闇,心跳呼吸克制不住的急促起来,胯下那物跟着充血膨胀,恰好抵在宋琅的双腿之间。
“别动·”贺容玖忍不住稍用力的咬一下··“啊,痛”宋琅轻叫一声,睁开眼委屈的看他,眼睛因欲`望而水光濛濛,似纯真、似魅惑。·被这个人这样看着,贺容玖几乎快受不了,强行囚禁的野兽嘶咬出一个裂口,快要破胸而出了···  ·25(限)·宋琅突然双手捧起他的脸,在他嘴上印上自己的嘴··他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做,他就是想这么做,所以他顺从心意的做了··他晓得这种行为极度亲密,只有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
贺容玖一顿,猛地一手按住他的脑后,狂野的加深这个吻,舌头伸进去搅弄,将宋琅吻到忘了呼吸,几乎快窒息时才放开他··宋琅大口喘气,头晕目眩,眼前彷佛星星乱闪。
“宋琅……你要逼死我了……”贺容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喘低语,一下一下地啄着他的嘴唇··贺容玖极少直呼宋琅的名字,宋琅很喜欢听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仿佛将他整个人含在嘴里,舌尖在他身上跳动。
·“是你要逼死我了·”宋琅呢哝应声,一手抚上他的胯间·“九哥,你这里每次也都硬了吧,这回让我帮你,好吗”·贺容玖粗喘一声,再度更狂野的吻他。
宋琅一边生涩的回应他的吻,一边胡乱扯开他的衣衫,露出肌理分明的光裸胸腔,再拉松他的裤带,扯下亵裤,直接握住硕大的阳`具,热得像根烧火棍,烫手烫手的··宛如把玩着新玩意儿似的,摸了摸,捏了捏,稍用力的握了握,说:·“唔……九哥,你这里好大……好硬……”·贺容玖撤下最后一丝理智,伸手下去,将两人的阳`物并握在一处,赤裸裸的相贴,二者差异立见。
宋琅的阳`物笔直淡润,漂亮得像雕刻的玉势,贺容玖的粗浑雄壮,筋脉盘结浮突,前端状如箭簇,宛如一把充满攻击- xing -的武器··宋琅好奇的低头看去,眨眨眼低笑道:“不愧为玄戈将军,当真是把玄戈呵。”
“小殿下亦是物同其名,美如琅玕,玉润天生·”贺容玖说著,握著俩物事撸搓几下··这种感觉太刺激了,宋琅忍不住发出呻吟,浑身电流窜向那处,几乎快喷泄出来。
“九哥……我快要……唔”·贺容玖用姆指堵住他的铃口,低沉道:“精贵如金,稍忍一下,我们一起。”
宋琅血气方盛,难以忍耐,难受得直哼哼·“那你快点儿……”·贺容玖亲亲他的嘴角,手上开始动作,两根阳`物相抵搓`揉,上下捋动。
“嗯……啊……快一点……九哥……我难受……”·新奇的感觉让宋琅呻吟不止,想要泄精却给堵住出口,快感混合着一丝痛苦,眼角不觉渗出泪水。
贺容玖舔去他眼角的泪痕,加快速度和力道,忽放开堵著宋琅铃口的姆指··一蔟精水猛地喷薄而出,竟- she -到了贺容玖的下巴上··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精水则发在胸腹之间。
贺容玖还没泄精,继续撸动着··宋琅泄尽了,颤抖喘息著,眸眼迷濛间,看见贺容玖的下颚处悬著一滴浊白,颤巍巍的将坠未坠,心口头脑同时一热,着魔似地,仰起下巴伸出舌头,用舌尖舔去那滴精露。·“嗯……”贺容玖闷哼一声,瞬间- she -了,阳精如强劲水流,来不及避开,一道道丢发在宋琅的脖颈和脸上,有一道恰好落在宋琅唇边。
粉红色的唇瓣沾上一抹稠白,宋琅瞇著双眼,直觉用舌头舔进嘴里,那模样简直又- yín -又媚,艳色无边,含糊不清的说:·“九哥的……比较浓……”·贺容玖低吼一声,用嘴封住他的嘴,狂乱地啃咬吸`吮他的嘴唇舌头,真要被逼疯了。
亲吻渐渐温存,良久,二人才分开来··贺容玖翻身躺下,将宋琅扯到身上趴着··两人的精水全混在一起,似要黏贴住两人的身子,所谓如胶似漆,莫若如此。
过了半刻,呼吸心跳缓缓的平静下来,贺容玖揉着他的头发,轻声问道:“今天怎么了”·宋琅趴在他的胸膛上,沉默久久未语··脑中念头杂沓,想同贺容玖说皇帝欲立他为太子这事,话到嘴边却又不想说了。
贺容玖不追问,安静沉稳的抚摸着他,一下一下的,无声为他梳理纷乱的思绪··“九哥,你觉得我适合当太子吗”宋琅开口问道。
“你自认适合,那么便适合·”贺容玖淡淡回道··“就晓得你会这么说·”·“如果你想当,我帮你,如果你不想当,我也帮你。”
“你别老惯着我,我都给你惯坏了·”··贺容玖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只惯你·”·“九哥,你真好·”宋琅如猫般微瞇双眼,满足慵懒的笑道,用脸颊蹭了蹭他。
“你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之一·”·贺容玖默然不言,心里希望他是世上待宋琅最最好的人,不是之一··宋琅踟踌思考许久,到底要不要做太子,内心挣扎举棋不定,最后,闷声闷气的说:·“九哥,我们私奔吧。”
//////·26·宋琅拉着贺容玖跑了··宋琅说走左边,贺容玖绝不会走向右边,俩人只差没把彼此的裤带绑成一团··未报而私自出京违反京规法制,不过他二人何等身份,自然畅行无阻,守城门的卫兵看了下他们的腰牌,向他们打恭作揖,未有任何询问即刻放行。
驾马跨出皇京外城墙 ,宋琅上一次走出这道城墙是去年初冬,至皇陵祭拜母亲,他突然想去看看母亲,于是驱马前往俪山皇陵··俪山皇陵距离京城不很远,为便于祭祀,建有一条直通的宽敞官道,骑马数个时辰便可抵达。
“少爷,等等我呀”雷童骑马从身后追上来喊道·“师傅要我跟着侍候您,如果您不让我跟,就踏着小的尸体过去吧反正小的也会被师傅打死”·宋琅稍缓速度,待他跟上来。
雷童是打小侍候他的人,老皇帝特地让石公公万中挑一、用来近身保护他的武卫太监,并像小厮一样,兼具陪伴与跑腿功能,年纪虽小,却算得上大内高手了··他比宋琅小一岁,曾与宋琅一起接受虎贲将军的武艺教导,虎贲将军直言此子天生根骨佳,是难得的练武奇才,可惜因为家穷送进宫里,不满十岁去了势,才会被石公公挑中。
石公公既能及时遣他过来,表示他们的行踪都在老皇帝的掌握之中,宋琅毫不讶异,除了明面上的雷童,不知还有多少暗卫跟着他们··贺容玖略瞟他一眼··雷童缩了下,最怕贺将军这种不耐烦的一瞥,打扰了他与主子的二人世界,唯恐哪天一个老大不爽,背着主子哢擦了咱这小小龙套。
三人马不停蹄,月至中天时到达皇陵,皇陵旁建有一座小行宫,供前来祭祀的帝后嫔妃与皇子女休憩··皇陵行宫简朴狭小许多,只有一主殿一偏殿加上四个院子,毕竟是前来祭祀而非游玩,不好让祖先们看见后代奢华铺张。
行宫侍人早备妥膳食,打扫好偏殿,妥帖的接待两位贵客··时已入夜,不宜再进皇陵,只好等隔日早晨··用完膳洗去一身尘土,宋琅和贺容玖同床而眠,宋琅心中有事,虽奔波劳累,却一时仍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贺容玖忽拥他入怀,轻轻拍抚他的背部··他闷闷问道:“九哥,你想,我娘会希望我当太子、当皇帝吗”·贺容玖回答:“想必皇后娘娘只希望你能过得平安开心。”
“当太子和皇帝应该不会很开心·”·“看你如何当·”·“此话怎讲”·“天下之主,万民之君,掌握至高生杀大权,使你不快的人事物皆可除去。”
“所以要慎之更慎,否则不成暴君了,不是吗”·“暴虐之名,由我担下,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若想杀什么人,我替你杀。”
“呵,连这种事都惯着我·”宋琅低笑道·“你上辈子肯定欠我很多,这辈子才要这样来还债·”·“嗯·”贺容玖淡应了声。
欠下的,必然是情债吧··他心想,光用这辈子来还依然还不够,但愿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能有几辈子,就用几辈子来还··宋琅在贺容玖的拍哄之下放松身心,慢慢入睡,一夜梦境杂乱无章,先是梦见母亲生前种种,那么的美丽,却在父亲没看见时,那么的悲伤与哀愁。
然后梦见那日宫变血流遍地的景像,梦见父亲在宫变时被宋璋杀了……·他猝然惊醒,淌了一头脸的汗··贺容玖敏锐的醒来,拿帕子替他擦拭··“我梦见父亲死了……”宋琅喃喃道,对梦中那种慌乱悲恸的感觉余悸犹存,那么真实且深刻的害怕与哀伤。
“皇上安康无恙·”贺容玖轻拍他安抚··“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像我娘一样·”·“我不会离开你。”
贺容玖在他耳边低声轻语·“永远不会·”·“到时我只有你了,也只有你了·”宋琅抱紧他·“说好了,绝对不许再离开我。”
·“好·”·他们迟迟无法再入睡,絮絮说些他们年幼时的事,直到天光微亮,索- xing -起身下床··宫人侍候漱洗更衣,吃过早饭,由守陵卫士引领带路,从巍峨的阙门进入皇陵区界,走过由各种瑞兽、怒目金刚、飞天神佛等夹道护法的神道。
神道尽头是宗室宫祠,宋琅偕贺容玖进入,向诸位先祖的牌位拈香跪拜磕头,宫祠左右两面墙壁悬挂历代帝王像,个个圣容庄严目光炯炯,瞪视著宋家后人有无守护好大绍江山。
27·皇陵占地极广,依山群地势起伏而建,不是所有帝王均葬于此处,有的会在喜欢的地方另造,例如崇佛的神惠帝陵墓建在敦煌千佛洞旁,喜山乐水的常乐帝长眠在百岛湖正中央的小岛上,勇武好战的贞武帝则选择西疆沙漠,遥望着梦想征服的沙漠彼端,如此等等。
目前俪山皇陵区共有十数座陵墓,一对帝后与其嫔妃同葬一陵,也有帝后分陵的,不过亦会比邻相依,墓室中建相连通道··他们来到已建好的顺安帝陵,顺安皇帝生- xing -俭朴,给自己造的陵墓比历代皇帝小些,他的后宫总共只有一后二妃二嫔,不曾临幸宫女选侍,百年后能进帝陵者加上他仅六人,芊皇后最先一步永眠其中了。
陵墓前建立一座堂殿,收纳帝后生前惯用的物品,每日皆须奉食,事死如事生,放置棺椁的墓室只有皇帝能进入,皇子女只能在堂殿中祭祀··宋琅在堂殿旁的守墓小院看到了宋琥,他身上披枷戴锁,极其落魄凄凉,宋琅几乎不忍见,毕竟这人是与他有血缘的异母哥哥,尽管他们一直都不对盘,宋琥讨厌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弟弟,心生妒恨也在常理之中。
宋琥见到他,愣了一愣,不发一语的转身背对他,不过半年时间,已将倔傲锐气消磨殆尽,自暴自弃,悔不当初··逼宫谋反本是死罪,皇帝留他一命,丢在这里守陵,算是仁慈的了。
宋琅本想开口说什么,可不论说什么都无事于补,不想怒斥他,更不想嘲笑他,只能默默的走开,进入陵墓前的堂殿··贺容玖非宋家人,不可进入,只能在殿外等待。
宋琅跪在芊皇后的画像前,磕了三个头,仰望着她问道:“阿娘,您说,孩儿该不该当太子,继承大位”·美丽娴淑的芊皇后微笑如昔,温柔慈爱的凝视着他,却永远无法再对他细声柔语的说话了。
宋琅对娘亲叨叨说著近况,说父亲病已大愈,圣体康健,说长兄宋珑和长姊宋玲皆安好,姊夫的伤势复原了云云··当然,他也很好,只是他很烦恼··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就这么任- xing -的跑了出来,即使有贺容玖陪着,父亲应该不会太担心。
倘若,他就此不回去呢·父亲会非常、非常的烦恼吧··“阿娘,我有贺容玖陪着,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最后,他问娘亲:“嗯,还有,您觉得让贺容玖当您媳妇儿如何”·贺容玖在堂殿外守候,没听到这句问话,否则肯定会笑得活活吓死了雷童。
同一时间,御案上,皇帝将一张纸条压在白虎石镇下,纸上写着:·‘敬禀父亲,不孝儿外出视听民情,贺将军同行,勿忧,诚乞父亲原谅,不孝儿琅,跪呈·’·#·宋琅在离开皇陵前,还是去了趟守墓小院,吩咐雷童给守墓卫兵一锭金元宝,私下请他照拂宋琥,切莫过于苛待。
守墓卫兵唯诺连连称是,欢喜的偷偷收下金元宝··宋琅平心静气的对宋琥说:“四哥,望你能在此诚心悔过,修身养- xing -,有机会我会向父皇求情,减轻你的刑罚。”
“谁要你求情,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宋琥嘴硬撇开脸,目眶却红了··他原本是享尽富贵荣华的皇家骄子,眨眼间却成为阶下囚,肩脖负枷锁,手脚绑铁链,当真应验了宋玲那日的咀咒,活得猪狗不如。
宋琅不再多言,转身走开··宋琥扭头望向他的背影,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语带讥诮的喊道:“五弟,等你当上皇帝,大赦天下,四哥不敢求能走出这里,但至少拿下我身上这些鬼玩意儿。”
宋琅回头,点头应允:“好·”·宋琥稍稍一怔,四个哥哥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最后却是最不争的么弟得宝,简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最佳写照了,哈哈·宋琅听到身后传来宋琥的大笑声,不想追究他为何而笑,离开皇陵,随兴往附近的县城而去。
//////·小皇子:阿娘,我要娶贺九郎啦·芊皇后:傻孩子,你一看就是嫁的那个人··小皇子:那当做他入赘好了·芊皇后:............·28·他们换上一般人民的衣着穿戴,住龙蛇混杂的客栈,吃粗茶淡饭。
·宋琅的神态安之若素,没有表现出不习惯的娇惯样子···他以前同父母一块儿时,父母身上穿的是轻便常服,吃饭时,都自己动手挟菜,不用宫女太监侍候,吃的是较简朴的五菜一汤,一家三口仿如民间百姓家。
正因如此,他不似其他皇子傲然不可冒犯,顶多像个稍微骄纵的高门少爷,天生贵气却不傲慢可厌,年少恣意飞扬,叫人一看便打从心底喜欢··这次拖着贺容玖私奔,没有目标的随兴乱走,今日走过杏花村,明日停留龙凤镇,流浪似的随遇而安。
第五日中午,他们进入路边的简陋小面摊,叫了面食粗菜,随便应付一顿饭··隔壁桌是一家三口,又瘦又小的孩子年约五、六岁,夫妻点了两碗白水汤面及一颗滷鸡蛋,三人分食两碗面,滷鸡蛋则扠在一根筷子上,给孩子拿着吃。
面摊老板娘和夫妻闲聊几句,得知他们是要往京城去投亲,现在天下虽然还算安稳,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仍时而闻之,大半数的百姓处于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不过比起前面那位那会儿,现在至少每天可吃上一顿热饭,也不用东奔西跑的逃难,日子安生多了。”
一个老头儿感慨道·“年初发生那样的事,咱们又要怕了,怕这安生日子又过完了·”·宋琅默默吃面,嘴里心里五味杂陈,心绪随着他们的话波动着。
那小孩儿手里拿着吃一半的滷鸡蛋,站在宋琅身边,直盯着他碗里的鸡腿咽口水··小孩儿的娘瞧见了,赶紧把孩子拉回去,向宋琅道歉··宋琅摇头微笑说没关系,直接用手拿起鸡腿,递给小孩儿。
“这鸡腿送给你·”·小孩儿的爹连忙婉拒,小孩儿哭丧了脸··宋琅想了想,咬了口鸡腿,然后再递向小孩儿,说:“我不喜欢鸡腿,比较喜欢滷鸡蛋,我和你交换好不好”·小孩儿不等爹娘答应,忙不迭一手抢过鸡腿,一手将用筷子扠著的滷鸡蛋塞进宋琅手中,撒腿就跑。
夫妻俩面露尴尬,连连道歉与道谢,说孩子确实很久没吃过肉了,瘦皮猴子似的··宋琅看看像老鼠啃过的滷鸡蛋,毕竟生于富贵,从没吃过别人的剩食,尽管有恻隐之心,可真要他吃这东西,哪里吃得下,不禁犯难了。
贺容玖对雷童使眼色,雷童立刻开口问道:“少爷,我最爱吃滷鸡蛋了,能给我吗”·于是雷童得到半颗滷鸡蛋,啊呜一口吃掉,小时候他连鸡蛋都难得能吃到呢·随后,他们漫步在一处小树林中,宋琅感到有些乏,随便在一棵大树下休息,枕着贺容玖的大腿睡午觉。
贺容玖轻轻用手指梳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细软光滑的发丝从指缝间流过··多年前,他们曾经像这般景况,度过无数个午后悠闲时光··这将是最后一次了吗·贺容玖忍不住低下头,偷偷亲吻他的嘴角。
那五年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两人不分主从,比亲兄弟更亲··忽然回想起来,宋琅十四岁时依旧十分顽皮,某日拿笔画了王太傅的脸,王太傅气得胡子一吹一吹的,恰好皇帝前来,哈哈大笑的将宋琅按在大腿上,让王太傅打他屁股。
这次贺容玖没一同挨打,皇帝令他跪在旁边看,宋琅每哀叫一声,他的心头就抽疼一下,恨不能代他受罚··后来,皇帝私下找他说话,说朕知道琅儿于人后时唤你九哥,你便是他的阿哥,望你俩能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皇帝早已察觉到,宋琅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甚于贺家荣耀,甚于社稷苍生··贺容玖心知自个儿是个极度自我的人,心中无家无国无天下,唯有宋琅。
他很轻、很轻、几近无声的对宋琅说:·“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无论天上天下,无论碧落黄泉·”·未几,宋琅清醒过来··听路过的樵夫说,这座山叫紫霞山,夕阳西下时的霞色会泛出紫光,十分漂亮,山顶建有一座小亭,供游人观霞。
宋琅听了很有兴趣,兴冲冲的领头爬上山顶,除了看到紫霞生辉,也看到大绍山河的另一边··脑海中浮现很久很久以前,他年幼时跟父亲的对话··——山河的那边是什么·——那边还是大绍的山河。
——父亲,我想去看看那边的山河··——好,等你长大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今,我见到山河的另一边了吗·他想着,极目远眺,紫光云霞飘渺,山岚如烟雾冉冉,视线彷佛穿过千山万水,浏览过四海八荒。
想起御案上那副大绍山河图,想像他正徜徉其中,他的手抚过温柔的江南水乡,他的脚踏上壮丽的西北荒沙··霞光逐暗,夜色渐合,宋琅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无茫然,无犹豫,回过头望向贺容玖。
“九哥,我们回去吧·”·“好·”··贺容玖蓦然单膝跪地,执起他的袍?一角亲吻,抬头仰视他,坚定的眼神中流光缱绻··“贺容玖今生今世,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那日,老皇帝将他单独叫去御书房,对他说,朕欲把江山交给琅儿,把琅儿交给你,你必须以- xing -命守着他,并为他守着他的江山··贺容玖跪揖,末将遵旨。
他并非遵从老皇帝的命令,而是遵从自己的心··“宋琅,我喜欢你·”·宋琅双目发出逼人光采,展颜一笑,说:·“真巧,我也喜欢你。”
29·宋琅拉着贺容玖一同逃家,惬意云游了七日,第八日返回京城,回到皇宫中··老皇帝看到他,微微一笑,语调平常的道:“吾儿,回来啦·”·“父亲,孩儿回来了。”
宋琅向他揖礼回应·“儿不孝,令父亲担心了·”·“过来,跟为父说说在外头的见闻·”·“是·”·宋琅坐在御座旁,父子二人亲近的说话,聊著这数日的乡野趣事与市井间的所见所闻。
宋琅说:“百姓尚有一日饥者,天下即难一日安悠·”·老皇帝点点头,叹一声说:“自吾即位以来,夙夜劳心,勤理万机,然祖制陋习沉疴积重,先朝老臣挟权自重,难以革新,只能如刮腐肉,一点一点的慢慢刮除。”
“孩儿明了您的难处·”·“你明了就好·”老皇帝欣慰的拍拍他的手,再次询问:“是否都想清楚了”·宋琅点点头,清目澄亮,心中通亮。
“孩儿都想清楚了·”·“不后悔”·“不后悔·”·“那么,可有要求”·“我要贺容玖。”
“嗯·”老皇帝应声一笑,心说贺家九小子一直是你的,你不要,他也会紧巴巴的贴着你,恨不能栓你裤腰带上呵··宋琅坦白直言道:“我喜欢他。”
老皇帝不甚为意:“皇帝拥男宠一二,无伤大雅即好·”·“他不是男宠,我不会把他当成男宠,天祖德治爷独爱礼部侍郎,生同寝死同棺,不是传成佳话吗”·“天祖爷有二子可继承大统,你如果能像天祖爷做得一样好,他人也无什可说。”
“我可过继宋澈为儿,他是嫡皇长孙,未来由他继位合情合理·”·皇帝无奈,瞧他心意已定,不再为此事多言,不忍剥夺其所爱,当是给这孩子的补偿了,问道:“儿为何独爱贺九郎”·宋琅理直气壮:“因为他长得最好看。”
皇帝顿时语塞:“……”·好吧,这就是个颜控皇帝的故事··宋琅再补充道:“他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好看·”·皇帝:“…………”·浑身上下都看过了吗·自己这小儿子从哪儿哪儿看,都是当娘子的那个,瞧这金枝玉叶的小身板,哪禁得起贺老九这样那样的折腾,老皇帝内心老泪汪汪,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父子再聊些体己话,宋琅见父亲忽连连咳了起来,急忙侍候茶水,命人去传唤御医··老皇帝按下他说不用了,石公公侍候即可,叫他回王府休息··宋琅只好告退,十分担心的悄悄待在御书房外,直到没听见咳嗽声了,才稍稍缓了缓担忧,然而心上依旧挂虑,当石公公出来时,立刻扯他到一边去询问:“石公公,陛下的情况如何”·石公公没料到五皇子还在外头,错愕了下,眼神闪了闪回道:“回殿下,陛下尚好。”
“为何咳嗽不止,御医如何诊治可有医注进方”·“陛下是早年的旧疾复发,常年积劳所致,多食药方反而有伤圣体,只能好生安养,别无他法。”
宋琅沉吟了一会儿,再道:“石公公,请你同我父亲说,孩儿愿尽股肱之力,可尽快立我为太子,以期能分忧解劳·”·石公公眼露欣慰,恭首回道:“老奴必会转达殿下之意。”
除此之外,宋琅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帮助父亲了··“殿下,有一事,老奴不知当不当说”石公公迟疑道··“石公公但说无妨,您老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还得叫一声石叔才对。”
“老奴万不敢当·”石公公忙作揖,说:“陛下曾召贺将军与贺国公私下一谈,方才决意将大任托予殿下,往后贺家无论多大权势,皆是殿下的靠山,然而功高震主,殿下往后难免忌惮,陛下嘱咐过老奴,到时殿下若怀疑贺家怀有异心……”··“我不会怀疑贺容玖。”
宋琅斩钉截铁·“他不会对我有异心·”·“殿下如此信任贺将军,乃将军之幸也·”石公公再揖道,不欲再多言·“老奴逾矩了,望殿下恕罪。”
“我了解陛下的用心,他把我托付给贺家与你了吧·”宋琅口吻淡淡,眼神却闪烁玉石俱焚的冷冽光芒,说:“如果真有那日,我必然抱着贺容玖一块儿死。”
“殿下”石公公的眼泪快喷出来了,色愠言厉道:“万金之躯,何以言死,要死也是贺将军去死就好”·“您老别紧张,我只是说如果。”
宋琅拍拍他的肩膀,安抚激动的老人家·“我保证,不会有那一天,石公公信我,要不我们来勾小指头·”·宋琅淘气的对石公公眨了眨右眼,小时候有时要石公公替他打掩护时,他们就会勾小指头约定。
石公公拿他没辄,这孩子从小宠著惯着,貌似开朗温煦,可也藏着天家与生俱来的冷酷与刚烈··贺将军外冷内热,求的是自我牺牲,只愿对方一世安好··小殿下外热内冷,求的却是同生共死,不惜同归于尽。
或许,老天爷早都注定好了,让这二人相依互补吧··但愿,天长地久,永无背叛··30·隔日早朝,老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百官,亲自宣布道:“朕决意立太子,嫡子琅天资聪颖,英明睿哲,能承继社稷大任,故而欲立之,众卿可有异议”·群臣一阵面面相觑,却莫敢当庭耳语私议。
宋琅神态自若,宠辱不惊··宋珑垂首恭立,波澜不兴··宋瑞则颊容鼓胀,暗自恨恨切齿,快把一口牙都磨碎了··最先应答的人,是站于前列的贺国公。
“臣恭贺皇上择良为储,敬祝太子殿下千秋大德·”贺国公话落,跪地伏首行叩头大礼,声若洪钟的三呼万岁与千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臣见他此状,无一敢不从,俯身叩首齐声同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见众卿能与朕同心,朕极欣喜。”
老皇帝满意的微笑点点头,龙心大悦·“五皇子承旨·”·“儿臣接旨·”宋琅双膝跪地,恭首领旨··老皇帝对身旁的石公公点了下头,石公公往前站一步,展开手中圣旨,扬声宣读封立太子的诏书,宣读完毕,步下金阶将圣旨交予宋琅。
宋琅双手接下:“儿臣谨遵圣旨·”·众臣再度三呼圣号,东宫自此入住新主··散朝后,老皇帝和三位皇子都离开了,诸人才交头接耳窃语纷纷,有人面色凝重,有人面有估量,也有人面带欣然,众家愁喜不一,胸中各怀忧惧,心下各有谋算。
不说宋琅和宋珑如何,两人早有心理准备,自是泰然处之··咱们单单来说宋瑞,他下朝后未前往礼部衙门办公,而是回到三王府··“该死该死全都该死”·他暴怒如雷,郁愤填膺,眼目赤红的拿剑胡刺乱砍,今日册封太子,圣旨诏书已公告天下,他几乎无任何夺位的机会了。
侍候的奴婢全跪在屋外恐惧发抖,害怕主子在盛怒之下把他们杀了··宋瑞虽权欲薰心,却不是嗜虐残暴的人,亦不会苛待下人,比起时常死人的四王府,三王府平静安和,极少打杀见血,眼下他却怒火冲天,把屋子里砍成一片稀巴烂。
王府总管赶忙叫人去宫里请德妃过来,现在唯有德妃能安抚他··约莫一个时辰,德妃来了三王府,听到书房内的响动与咒骂声,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了”·“奴婢叩见德妃娘娘”一个嬷嬷慌忙迎上跪拜,她是宋瑞的奶娘,打小照顾他,出宫建府后依旧跟着侍候,是王府中具有重要地位的老人,几乎等同宋瑞的第二个母亲。
“娘娘,您可总算来了,殿下他……他怕是气坏了·”·“妳怎不好生劝劝”·“奴婢劝过了,可殿下气得连奴婢都要杀了……”嬷嬷说著就哭了。
德妃眉心蹙得更深,面露不悦,走到书房门前令人打开··“滚”宋瑞随手将一个玉雕丢过来·“谁敢打扰本王,本王杀了谁”·“娘娘小心”众人惊吓尖叫。
“哦,你要杀了我吗”德妃俐落偏身闪过玉雕··“母亲……妳怎么来了”宋瑞怔愣住,连忙丢开手上的剑,恭首施礼:“儿子失态,望母亲原谅。”
德妃跨过门槛进去,扫视成了废墟的书房,美目盛满不耐·“不过没当上太子,何必气成这样,当心气坏了身子·”··“儿子只是……心有不甘”宋瑞愤慨的冲口道。
“我哪处比不上宋琅父皇根本就是偏宠他,才让他当太子”·“宋琅比你聪明,懂得不争是为大争的道理,清楚如何审度时局,顺势而为,而你只会玩些偷鸡摸狗的小把戏,陛下立他为太子是迟早的事。”
德妃严词训斥··“如果我不争,就更不可能有机会了·”宋瑞执拗反驳·“如果外公肯帮我,说不定今日拿到太子诏书的人是我”·“傻孩子,你真以为你外公想帮你”德妃微带鄙薄的奚落道,心说她怎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贺国公貌似态度中立,却放任贺容玖和宋琅交好,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贺家想要扶持的人,从来都是宋琅,不是自家外孙。
贺国公为了不伤外孙的心,不直接说破而已··31·宋瑞瞬间恍然大悟,掩不住忿然的瞪着她··今日在朝殿上,贺国公不就是第一个出班跪拜的人吗·他蓦然感到极度难堪,原来从头到尾他只是个跳梁小丑。
他的汲汲营营,他的苦心孤诣,在别人眼中全像拚命的竹篮打水,是场愚蠢至极的笑话··或者,他的出生、他这个人,都是个笑话·“我知道,父皇不喜欢我,妳也不喜欢我,外公也不喜欢我,连兄弟姊妹也没一个喜欢我……”他忿懑难平,再度失控的对她怒吼:“既然如此,当初妳根本不该生下我”·德妃一时无言以对,忽然对儿子心生愧疚与怜悯,她之所以生下他,是因为必须巩固后宫地位,维持贺家的权势,皇嗣是后妃固位的最大依仗,她必须有一个孩子,尤其是儿子。
她虽和皇帝两情不相悦,甚至相看两讨厌,可皇帝同样必须让她诞下皇嗣,流有贺家血脉的皇子,更能箝制掌控贺家,血脉是最坚韧的锁链··摊开来说,宋瑞其实是政治角力的产物,是皇帝与贺家互相牵制的牺牲品。
“我恨妳我恨你们”·宋瑞的情绪彻底崩溃,颓坐在满地碎玉中号啕大哭起来,二十好几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说穿了,就是个严重缺爱的可怜人··爹不疼,娘不爱,连姥爷姥姥都不喜欢他,打小在冰冷无情的宫殿中长大,只有照顾他的奶娘嬷嬷给予一些真心关怀,可毕竟主仆之间永远比不上家人亲情。
他想争皇储,其实只是想让父母亲多关注他一点,会吵的孩子有糖吃,可他不论吵或不吵,永远都拿不到他想要的那颗糖果,所有的糖果全给宋琅吃掉了··德妃不忍心,蹲下来用袖子为他擦眼泪,能体会这孩子心里的苦楚,晓得他是多么憋气窝火的活着。
想当年圣命不可违,她被迫入宫,当时她已有心上人,两家亦开始说亲,却生生给拆散姻缘,因此对皇帝心怀憎恨,也是满心苦楚,不得不在宫中和其他嫔妃勾心斗角,极为憋气窝火。
贺家家训男儿不许纳妾,女婿亦同,婚嫁唯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一辈子只认定一个伴侣,贺家女儿此心皆然,德妃被迫成为帝妾,与其他女人共事一夫,心中不由充满怨怼。
虽然生下宋瑞,他却擅文不擅武,因他为了讨好皇帝而刻意重文轻武,容貌亦偏像其父,她因此不怎么喜欢他,但关乎母族兴荣,不得不替儿子多想想,魏家殷鉴不远··她心知肚明,顺安皇帝不会让宋瑞坐上皇位,怕大绍江山以后成为姓贺的了。
宋瑞夹在权力斗争中,心- xing -日渐扭曲,她却总是敷衍了事,眼不见为净,她想,这的确是身为人母的她的错,这终究是她的孩子啊,唉··“别哭了,大男人哭成这样子成何体统,叫人看了笑话。”
德妃呵责他,语气却是和徐的抚慰·“你打小不爱哭,今日倒是把泪水都倒出来了·”·宋瑞眼泪汪汪的看她,打着哭嗝,眼神像个倔强的小男孩。
德妃叹息一声,再和声劝道:“来日我向陛下为你讨个好封地,待陛下升遐,新帝即位,咱母子俩自去做富贵逍遥人,何苦一生困在这狭隘的金笼子中·”·宋瑞久久不语,不知是听进亲娘的劝解,或者心中另有想法。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尘埃即已落定,万事俱灭,多说无益··32·清川郡主怀孕了··这件事没几个知悉的人,她身边的仆妇丫环全换了一批,原本的那些不知去向,恐怕都给封口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清川王府内吵吵闹闹,且事关宋琅,宋瑞的探子报来此事,他忆起游猎那日,清川郡主一夜下落不明,事过三个月,她一口咬定腹中所怀的当今太子的骨肉。
再回想当时,他给宋琅下了药,自己好像也不小心吃到,火烧火燎之际撞上江丹书,本想抓来泄火,没想到反被压倒,给狠狠折腾了一整夜,此笔恨事至今难平,恨不能杀了江丹书灭口。
不管宋琅当日是否中招,清川郡主在王府中闹腾不休,对清川王说孩子是宋琅的,一名幕僚说女人最重名节,她胆敢这么说,肯定胸有成竹···思索一番,计上心头。
尽管非常不想看见江丹书,宋瑞还是至清川王府私访,话语诚挚,殷切的煽惑清川王,说皇帝极重视天家血脉,绝不会让太子皇嗣流落在外··他内心实则想以品- xing -不端参宋琅一本,在宋琅实实坐在九龙座上之前,就还有机会扯他下马。
扪心而论,宋瑞就是心中极有不甘而已,不想看宋琅顺顺利利的当着太子,然后当上皇帝,一辈子给他压在头顶上··人急则无智,清川王听从了宋瑞的建议。
于是乎,他们趁宋琅离开京城,去视察卫城守军时,宋瑞领着清川王和清川郡主入宫,前往御书房求见皇帝,让传召太监说是家务私事,与太子有关··宋瑞想,京城至卫城之间来回十天路途,快马加鞭也要三日,只要在宋琅回京前的这几日,让老皇帝答应赐婚,或者让老皇帝对宋琅的印象变差,事情大致就成了。
既然与太子有关,老皇帝当然应允召见··说实在话,清川王对是否来讨公道游移不定,可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今天要上吊,明天要投井,搞得整个王府鸡飞狗跳,而且不仅拿出刻着“琅”字的玉珮,说是宋琅给她的定情信物,还找来一个行宫黄门侍人为她作证,指证历历,信誓旦旦。
他晓得她一心想嫁给宋琅,可能用了不好看的手段与他成就好事,再加上宋瑞的撺掇,心想终归是皇室血脉,皇帝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假使传扬出去,天家颜面无光··清川郡王见父亲神情动摇,再苦苦哀求说,如果女儿如愿嫁给太子殿下,既成全女儿心愿,亦是带喜入门,一举两得。
她恋慕宋琅许久,想做他的皇子妃,如今宋琅贵为太子,那么她就是太子妃,是大绍未来的皇后,想得都魔怔了,当时头脑一热冲口说是宋琅的,有时都生出怀的就宋琅的种的错觉,自欺又欺人。
清川王让女儿弄得焦头烂额,关心则乱,糊里糊涂给宋瑞带着父女俩闹到皇帝面前了··三人进入御书房恭揖施礼,清川王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清川郡主抢先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哀凄求道:“求皇上为臣女为主。”
“哦,要朕做什么主,说来听听·”·“臣女……臣女……怀了太子殿下的骨肉”·御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老皇帝肃容不语,无人敢出声,个个噤若寒蝉,心惊胆战··清川王登时后悔走这一遭,冒冒然的唐突了皇帝,御前失仪可是要命的事··老皇帝喜怒难辨,众人卑恭垂首,惴惴不安的等待他开口,莫敢直视圣颜。
约莫半刻,老皇帝缓缓出声道:“既然事关太子,那么等太子回来再议,石总管,你去请太子回来·”·意即要让清川郡主和宋琅当面对质,而非只听清川郡主的一面之辞。
“老奴遵旨·”石公公领旨而去··“你们先回吧,等太子回来再说·”·“皇上,臣女……”·清川王连忙拉起还想说话女儿,向皇帝揖礼告退。
“父皇,儿臣已查过,清川郡主那日确实在行宫中过的夜·”宋瑞禀报道·“隔日清晨,不少宫人侍卫看见她从太子夜宿的偏殿出来·”·“你倒是有心先查了。”
“恕儿臣自作主张,事关太子殿下与皇裔,儿臣不敢轻忽大意,只愿能替父皇分忧,望父皇原谅·”·老皇帝不置可否,圣心难测··在宋琅回京面圣之前,清川王屡屡求见皇帝,均拒于门外,他愈想愈觉事有蹊跷,多次逼问女儿,她坚持就是宋琅的种。
至于宋瑞,他本想趁隙挑拨老皇帝和宋琅,无奈老皇帝不爱提这件事,他察观圣颜不豫,不敢再多嘴了,以免先惹老皇帝不高兴··反正到时就算不是宋琅造的孽,他也可将责任推卸给清川王父女,说事关皇室血脉不敢推诿,才不慎为他们父女所蒙蔽。
不管如何,能让宋琅不爽,他就觉得很爽··33·宋琅一得到石公公的口谕,立刻快马加鞭的策马回京,心忖此事拖迟不得,胎儿愈大,愈易节外生枝,小事滚成大事。
六日后早晨,宋琅回到京城,派人通报老皇帝,再入东宫洗沐整衣,不急着主动面圣,先小睡补眠一会儿,待在东宫中等待传唤··当日下午,老皇帝将清川王和清川郡主召进宫来,宋瑞当然会来凑一脚。
清川郡主重使老招,柔弱哀凄的跪在地上,未改说辞,并呈上玉珮为证,乞求皇帝为她做主··事已至此,她已经无回头路可走,不能改口说不是宋琅的,否则先前所言即是诬搆。
老皇帝表情深沉,不发一语,俯视跪在地上的清川郡主,并未因为她说怀了宋琅的孩子而叫她起来,让她跪在那里等宋琅前来··清川王心疼女儿,现在她的身子不比平时,虽正值仲夏,但汉白玉石又冷又硬,凉气浸身,怎生好受。
·“皇上,小女身子重,臣斗胆请求皇上怜悯,圣恩赐座·”清川王深揖央求道··老皇帝凛然问道:“清川王,你可知诬陷太子是何罪”·“臣惶恐”清川王惊惶不已。
清川郡主刹那面无血色,慌急说道:·“皇上,臣女腹中孩儿确实是太子殿下的,三个月之前于甘泉行宫游猎时有的·”·“是吗”老皇帝无动于衷。
“那么等太子说明清楚,朕自会定夺·”·很明显的,老皇帝不相信她的话··他年迈但不昏庸··要说天底下最了解宋琅的人有两个··一个是贺容玖,一个则是老皇帝。
甚至比贺容玖更了解他··清川王益发惶惶不安,心想如果宋琅不承认怎么办该继续闹吗闹到皇帝答应赐婚为止·未几,宋琅奉召前来,他先拜谒皇帝,再接受其他人向他施礼。
他是东宫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皇帝遣石公公亲自去传召,便是要石公公告知清川郡主来告御状,宋琅心中冷笑,来龙去脉一猜即知,他连她半根毛都没碰过,不知怀了何人野种,企图赖在他身上,她若非疯了,便是有人教唆。
“启禀父皇,清川郡主所怀非是儿臣骨血,儿臣未曾与郡主有任何逾礼之举,请父皇明查·”宋琅不慌不忙的澄清··“太子殿下,您敢做不敢当吗”清川郡主忿恨喊道。
“本宫未做之事,何必当之”宋琅冷冷一笑·“郡主金枝玉叶何苦自我作贱,再诬赖于本宫,那日本宫与贺容玖贺将军同宿,如何让妳有孕。”
“你明明是与我同宿,有行宫黄门侍人可为证”·皇上问:“哦,人带来了吗”·清川王作揖回道:“回皇上,带来了。”
“带上来·”·俄而,一名黄门侍人被半拖半拉进来,抖如筛糠的伏跪叩首,这阵仗令他惊恐万状,怕得魂不附体,一句跪圣的话都抖得说不出来。
“启禀皇上,那日正是他在偏殿为太子守门,他可为臣女作证·”清川郡主言之凿凿··石公公代皇帝审问:“你可看见了太子与郡主一同夜宿”·那守门太监哆哆嗦嗦的回答:“奴、奴才确实看见……清川郡主在殿下的寝殿中……直到隔日早晨才出来……”·“太子殿下那夜也在殿中”·“奴才……奴才……不清楚……”·“启禀皇上,这厮是守门奴才,却没看清何人宿于殿中,要眼睛何用,不如挖了吧。”
石公公说··“皇上饶命”守门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把一颗头磕得捣蒜似地飞快道:“奴才那日确实看到郡主进入太子寝殿,在里头过了一夜,也确实有一男子同宿,可奴才不知那男子是不是太子殿下,奴才句句实言,绝不敢说谎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你胡说,你看见的人明明就是太子”清川郡主心慌怒斥,原以为花钱买通这个太监,有此人证,宋琅再辩无用,岂料这贱奴竟临阵倒打一耙,早知杀人灭口得了·不能怪这守门太监说实话,在皇帝面前哪还敢信口雌黄。
“父皇,儿臣请求传唤贺将军,为儿臣作证·”宋琅作揖请求道··“皇上,您不相信臣女吗”清川郡主贞烈的又哭又喊:“臣女名节已污,今日受辱至此,臣女不如带着太子的骨肉死在皇上面前罢”·话落,就要一头撞向柱子,以死明志。
“女儿不可呀”清川王惊急大叫··清川郡主当然没撞柱成功,太监半路拦截,御前撞柱的戏码他们看多了,何况撞柱子其实很难死,顶多脑伤晕倒,大多做做样子罢了。
老皇帝皱眉,令道:“叫贺容玖过来·”·34·清川郡主袖遮半面,梨花带雨,她自认貌美无双,此番楚楚可怜的模样,必能惹皇帝与众人怜惜··可惜除了清川王,无人怜惜她,她的矫揉造作令人烦腻。
老皇帝听她哭哭啼啼,眉心的皱折更深了些,若非看在清川王的面上,真想叫人堵了她的嘴,吵得他头疼··清川王一面怕皇帝发怒,一面心疼女儿,忙不迭的轻声安慰她,他是出名的宠女儿,才把她宠得不像样子。
不久··贺容玖也来了··老皇帝不多赘言,直接问他:“甘泉行宫游猎那日,贺卿与太子同行,太子当夜在哪儿可曾私行外出”·贺容玖拱手恭敬回答:“启禀皇上,太子殿下与末将一夜同床而眠,未曾私行外出。”
·清川郡主更慌了,口不择言道:“你与太子情谊极好,自然会替他掩盖·”·宋琅不悦:“郡主,妳是指本宫与贺将军说谎”·清川郡主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辩驳,心一横干脆胡搅蛮缠起来。
“殿下,那日您对我许下承诺,还给了我定情信物,说您会向皇上请求赐婚,以大礼迎我入王府,立我为正妃,我苦苦等您三个月,奈何音讯全无,叫我镇日以泪洗面。”
她先凄凄切切的泣诉一番,再忿然伤心的指责道:“您对我始乱终弃便罢,如今我有了您的孩子,您怎可不认”·老皇帝重情,看不得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她决意孤注一掷,大不了鱼死网破。
清川郡主对皇帝重重一磕头,嘤嘤哭道:“皇上,天下皆知您最重情重义,一诺千金,若皇上无法为臣女做主,那么当场赐死臣女吧·”·老皇帝未应她,眼神凛然。
宋琅冷冷笑了声,对老皇帝说:“父皇,郡主所言儿臣一句皆不认·”·贺容玖接道:“启禀皇上,末将不敢说谎,亦毋须说谎,当夜太子与末将宿于梅阁,可问询行宫仆卫,同行游猎的众位郎君皆可佐证。”
甘泉行宫一主殿三偏殿,另有梅、兰、竹、菊等数座庭院楼阁,各有宫人洒扫守院,主殿仅帝后二人可宿,皇子皇孙去玩只能住偏殿,其他客人则安排在各院子,那日少说有数百来人。
一旦将这些人全召来问话,搞出如此大动静,这件丑事肯定无法遮掩,不仅清川郡主的闺誉荡然无存,清川王更是面子扫地,哪里还有脸再待在京城··没有人会质疑贺容玖的话,他说一是一,绝不会说二,嗯,对宋琅除外。
清川王面容铁青,更加难看了,此时才恍然醒悟女儿对他说谎,仔细推敲她的说辞,处处都是漏洞,他怎会这般糊涂··“皇上,臣教女无方,求皇上恕罪,臣且带顽劣小女回去好生问询教导,闭门思过。”
清川王一看苗头不对,赶紧的想把女儿带走,免得增加更多是非,甚至担上诬陷太子、欺君罔上的罪名··“等等,既然郡主一口咬定是本宫,那么郡主不妨说说,那夜本宫是如何与妳相亲”宋琅直白追问道,叫女儿家说如何与男人私相苟且,等于当众狠狠打她的脸。
她既然不要脸,那就不必给脸了··清川郡主脸色乍白乍红,可能认为有机可趁,绘声绘影的继续扯谎:“那日臣女在太子的寝殿中等待他回来,臣女本想与太子说几句话便走,无奈太子喝醉了,便将臣女的衣物扯了……然后就……就要了臣女的身子……事后太子对臣女承诺,并赠玉珮为定情信物,说必会迎娶臣女,臣女句句属实,绝不敢虚言,求皇上垂怜臣女一片痴心。”
清川郡主哀凄哭诉,说得煞有介事,泪雨涟涟,做我见犹怜之状··清川王却一手掩面,听自家女儿说如此不知廉耻的事,他完全没脸见人了··“那玉珮在哪”宋琅问,石公公上前将玉珮呈交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再道:“这块玉珮我在两年前赠予进忠伯世子,如何会到妳手上”·清川郡主死缠烂打:“殿下,这明明是那日您亲手交给我的。”
宋琅讽笑一声,说:“启禀父皇,郡主口口声声说是儿臣所为,那么儿臣理当负责,此事是否能让儿臣做主·”·“你想如何”·“未成亲即有孕,不成体统,打了吧。”
“宋琅,这是你的亲骨肉”·“如果真是本宫的亲骨肉,本宫当然怜惜·”宋琅的眼神极冷极狠,不怒自威。
“是否为本宫骨血,郡主最为清楚,不知是何人野种,竟也敢赖在本宫身上·”·非他想草菅人命,孩子无辜,可他此时不能心怀妇人之仁,该狠即狠,当机立断。
今日若让一个小小女子扳缠不清,让旁人觉得他愚懦可欺,往后如何慑服百官,立威于天下··35·“你……好狠的心……”清川郡主浑身发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琅,不禁打心底发寒。
·本想一口咬死是他的种,搅混水,好摸鱼,加上人证物证俱在,冀望由皇帝做主指婚,没想到皇帝不相信她的话,直接将她丢给宋琅发落,宋琅的眼神让她再说不出半句谎言了。
他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友善开朗的少年,她忘了,他生于世上最绝情的家族中,或许不久之后,他将成为世上最绝情的人··“清川王可有想法”老皇帝问。
“遵照太子殿下说的做吧·”清川王无奈回道,她腹中孩子无论是不是太子的,都留不得了··打掉胎儿,无证无据,待日后船过水无痕,找个远山远水的贵户下嫁,或者干脆绞了她的头发,发到庵里做姑子,至少保住了清川王府名誉。
“阿爹,我是你的亲女儿,腹中是你的亲外孙,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清川郡主不敢置信的大叫··清川王悲叹一声,撇开脸不再看她,低道了声:“作孽呀。”
·宋瑞一脸悻悻然,龟缩一旁默不吭声··大家都明明白白的看出来,清川郡主确实说谎,而且说得极为拙劣,谎言一戳就破,甚至能治以诬陷谤毁太子的罪名,胎儿定然保不住了,她本人也逃不过责罚。
老皇帝点点头,做最后的裁夺:“清川王既然同意了,那么来人,去太医院拿药过来,这事便这么了结吧·”·清川郡主神色惨极,抖如风中落叶··未几,一个太监快步端了一碗汤药过来,呈到她面前:“郡主,请用。”
清川郡主扬手欲打翻,太监眼明手快的闪开,药汤没溅出一滴··老皇帝微颔了下首,另两个太监上前,各抓住她一只手臂制住她,以防她挣脱,那太监一手端药碗,一手箝住她的下巴,恭而不敬道:“郡主,恕小人无礼了。”
说著,便要将药汤硬灌入她口中··除了清川王,在场的人大多冷眼旁观,她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我不要喝”清川郡主挣扎哭喊,她心中有预感,一旦喝下这碗药,不仅流了胎儿,连她都会一起没命。
“阿爹救我”·清川王以袖掩面,不忍卒睹··“我说我说这的确不是太子的孩子”·“慢”宋琅阻止道。
“先让郡主说·”·三个太监退到一边,清川郡主瘫软在地,牙一咬,忽指向宋瑞:“是三皇子的”·宋瑞躺着也中枪,原地一蹦三尺高,大叫:“不可能是我的”·清川郡主恶狠狠瞪着他,眼神疯狂的豁出去道:“三皇子,您先玷污于我,后再迫我诬赖太子殿下,您怎么能这么恶毒”·“胡说八道,妳这个女人才恶毒吧”宋瑞怒急交加,冲口而出:“那夜我和江丹书在一起……秉烛夜谈,江丹书可以做证”·清川郡主一愣,怎么扯上自家哥哥了·清川王的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女儿和儿子没一个省心,早知当初出生时就全该一把掐死得了。
“咳,我也可以做证,三哥那晚确实和世子在一块儿……”宋琅故意顿了顿,才道:“秉烛夜谈·”·宋瑞暗瞪他一眼,不知该恼恨或该感谢他,想必他知道那夜的事,简直奇耻大辱,这回又搬石头砸自个的脚了,这是要有多蠢呀·老皇帝脸色一沉,语气冷肃的令道:“来人,此女屡次诬搆太子与皇子,诋毁皇家名誉,先拖出去杖十,再行审议。”
“臣惶恐乞求皇上,求皇上网开一面,饶恕小女年幼无知,臣愿代小女领杖”清川王护女心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道··怀着身子受杖打,一尸两命,必死无疑。
“阿爹……”清川郡主泪流满面,这才明白闯了多大的祸,明白自己有多么愚蠢··“郡主,妳腹中孩子究竟是谁的”宋琅再问,神情和缓三分的劝道:“如若妳愿实话实说,道明苦衷,皇上念妳怀有身孕,其情可悯,或可法外开恩,并为妳做主,如若妳还敢任意诬枉,恐怕连妳阿爹都会受妳牵连,背负欺君之罪,妳要想清楚。”
欺君之罪何其重,甚至可能连整个清川王府都受拖累,宋琅的话压垮了清川郡主··“是……”她心如死灰,终于坦白说出实话:“是……进忠伯世子……”·宋瑞松口气,暗暗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破事啊·其他人的表情则都快麻木了,除了贺容玖,他从头到尾眉毛没动半下,不过此人本来就是个面瘫。
  ·//////·36·进忠伯世子同样是宋琅的玩伴,京城纨裤帮的一员,家世比其他少爷稍低,平时不太起眼,像个小喽啰地在大伙儿身后跟着玩,没想到竟然敢干出这等下流勾当。·老皇帝又命人召唤进忠伯及其世子前来,偌大御书房都快挤得满满当当的了··进忠伯世子一见到清川郡主,不用说明都能猜到是何事,跪下磕头,主动自首道:“启禀皇上,甘泉行宫游猎那夜,是小臣与郡主在一起的,小臣与郡主两情相悦,乞求皇上赐婚于我二人。”
他与清川郡主见过好数次,倾心恋慕于她,那日才会注意她的行踪,悄悄尾随她身后,最后在冲动之下铸下大错,惹起这场莫名其妙又乱七八糟的风波··“你胡说,明明是你强迫的我”清川郡主大怒。
“妳闭嘴”清川王转身当众给女儿一耳光,再对皇帝叩头请罪:“臣教女无方,险些欺君罔上,臣无颜面对皇上,无颜面对世人,此事但凭皇上做主,是生是死,臣与顽劣小女皆无怨言。”
“阿爹……”清川郡主伏身在地,泣不成声··进忠伯的脸色不好看,既使今日能高攀清川王府,也高兴不起来,这种难堪丑事实在有污门楣,况且清川郡主骄横跋扈,品- xing -不端,进忠伯府还能有太平日子吗··如此这般,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那行宫黄门侍人自然是打杀了,不过老皇帝对清川王府还是宽洪大量的,当场令两家结秦晋之好,给清川郡主和进忠伯世子赐婚··不过清川郡主欺上瞒下,先诬赖太子,再搆陷三皇子,罪责难逃,褫夺郡主封号,贬为一般无品级贵女,连封有乡君封号的杜小姐都比不上,而杜小姐正是她一直最瞧不起的。
子不教父之过,清川王代女领罚,杖责十下··宋瑞突然跳出来为清川王说情,言其年岁不小,代女领罚更不合人伦礼法,理当让世子江丹书代妹受罚··这才真叫躺着也中枪,江丹书房凭白无故给喊来挨打,尽管施杖者未打实,做个样子而已,他仍吃了一顿皮肉痛,十分倒楣。
宋瑞在旁观看,恨不得抢过棍子由他打,往死里狠狠的打·此外,再罚三年食邑税收,对清川王府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最主要是清川王丢光老脸,好阵子紧闭王府大门,称病谢绝会客,没脸见外人。
清川郡主临走经过贺容玖身边时,语带恨意的对他说:“你别得意太久,总有一日`你也逃不过·”·贺容玖置若罔闻,视她为无物··他何必要逃·他这辈子注定是逃不过的。
这场栽赃荒唐戏就此落幕,自古至今,上流社交圈都是很八卦的,这种事瞒得了一日,藏不了三天,成为当年最大的京城世家丑闻之一··王爵女儿下嫁低了三个品级的伯爵家,对心高气傲想嫁入天家的清川郡主来说,可能一生都会在痛苦和后悔中渡过。
顺道说一下,七个月之后,她险些难产的生下一个女儿,对外宣称是不足月的早产,抱出来一看,却是足有八斤的胖女婴··做满月礼时,五王府派人送了不轻不重的礼过去,三王府则只派人去道贺一声,扔下一只金葫芦当贺礼,着实让她面上无光。
此女往后如何,无关紧要,毋须再多说··宋琅早猜到老皇帝会这么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并没为此恨上清川郡主,因为他对她全然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情亦无恨。
不过宋瑞肯定记恨上了,这回再次砸了自己的锅,给清川郡主摆了一道,在皇帝面前更没脸了··幸好老皇帝没当场斥责他,给他留点情面,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定明天就怪罪下来了,他一点都不想去守皇陵啊·于是,只好再哭着去找妈妈……嗯,这次没哭,只是带着张惨无人色的脸找他亲娘。
事情了结,众人拜礼退出御书房,宋琅理所当然和贺容玖同行,他们半个月没见面了··自从入主东宫后,他时常代替皇帝到这里、去那里,今日检阅军队,明天接待使节,努力学习和协理朝政。
太子这职业不是享福的闲差,是苦差累差,皇帝逐渐放权给他,让他分担更多政务,诸臣恭呈太子御览的奏章增多,有劝导谏言的,有歌功颂德的,有为民请命的,种种类类不一而足,光批阅处理这些给他的奏章就颇劳心费神,比以前更加忙碌。
在宫中仍可每天看到贺容玖,但通常匆匆一见,私下相处的机会和时间减少许多,例如这次他去巡视卫城守军,如果不是清川郡主的事提早回来,还得在那边待几天··“清川王这次真是丢脸丢大了。”
宋琅摇头一笑·“没想到清川郡主竟敢这么做,游猎那日`你说她去向不明,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也算勇气可佳·”·“哼,该死的愚蠢之辈。”
贺容玖显露怒意,难得情绪形于色··“如今事情圆满解决,你别想着怎么弄死她了,那可是一尸两命,太造孽,晦气·”·“嗯。”
贺容玖垂目掩住眼中的暴虐戾光,收敛杀气,他在战场杀人无数,双手沾满鲜血,然而他不想让宋琅在他身上闻到血腥味··“三哥必料想不到会给反咬一口,江丹书莫名被叫来打一顿,瞧三哥那得意劲儿,看来他们的孽债很难掰扯清楚了。”
宋琅不掩幸灾乐祸,等著看这两人之间的好戏,谁叫宋瑞老想扯他后腿,这次手段卑鄙,手法拙劣,可惜这个如意算盘还是砸了,且砸了自个的脚·“希望这次三哥能学聪明点,别成天想搞幺蛾子,到最后不都还是他自食恶果。”
“如果清川郡主一开始就说是宋瑞的,宋瑞或许会因为想拉拢清川王府而认下·”·“你很了解我三哥嘛·”·“我最了解你。”
自互表心意那日起,他们简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偏偏各都忙碌著职务朝政,相思常常泛滥成灾,一旦见面了,恨不能化为狗皮膏药黏在对方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宋琅笑眼如新月弯弯,像喝了十斤糖水,整个人甜滋滋的,凑到他耳边,带着诱惑气息低语:·“九哥,我想你了,今夜到东宫来·”· · · ·//////·37·翌日,德妃到御书房主动求见老皇帝,她向来看他不顺眼,能不见就不见。
皇帝晓得她是为宋瑞而来,清川郡主的事他明显有教唆之嫌,还没来得及敲打他,他娘就先过来了···德妃依宫仪见礼,老皇帝赐座,她却傲然站立著,年过四十仍风华美貌犹在,依稀可见当年英姿飒爽的影子,那个在朝宴上舞剑而惊艳全场的美丽少女。
“难得德妃来找朕·”皇帝说··“别跟我来虚与委蛇这一套,咱们俩人谁不知道谁·”·“那么,有话直说无妨·”·“当年你明知我有心上人, 却下旨召我入宫,只为箝制贺家,毁我一生,事到如今,我再如何怨你恨你亦无事于补。”
德妃对老皇帝不假辞色,直言今日来意:“我从未求你任何一件事,但这次我要求你,但凡你还有点良心,但凡你对宋瑞这孩子有点愧疚,便保我母子- xing -命无忧,安享此生。”
“倘若你俩永无异心,必能一生富贵安顺,何需朕多言承诺·”老皇帝平声和气道,未因她的无礼态度而龙颜大怒··“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皇帝笑了笑。
“想来这天底下也只有妳敢对朕如此直言犯上,妳厌恨朕也算人之常情,朕心里明白,妳我夫妻多年,总有几分情份·”·“少说违心之论,你并不喜欢我,你心中只有芊皇后,其他女人不过都是权宜之计,哼,你也只有这点值得我高看一眼了,言尽于此,泥人尚有三分血- xing -,况且我贺家是钢造铜打的铁骨铮铮,你若善待,必然忠君事国,报效朝廷,可若逼人太甚,莫怪贺家仁尽义至。”
“此回非朕能为,是好是歹端看贺家之意,相信贺家心如明镜,或者说,但愿贺容玖心有所系·”·“想得倒美,哼”德妃重重哼了声,未行宫仪退礼,甩头拂袖而去。
老皇帝未发怒,反而摇了摇头苦笑,心说此女依旧烈马一般- xing -子,后宫的勾心斗角并未消磨掉她的骄傲与意志,不愧是贺家女儿,又想当年他确实做错了,不该毁她好姻缘,当真是他的报应。
“咳咳咳……”老皇帝一旦咳起来就难停止,咳得撕心裂肺似的·“小石头……拿药来……咳咳咳……”·石公公犹豫了下,忧心忡忡的劝道:“陛下,这药……还是少吃些吧。”
“无妨……快拿来,咳咳咳咳……”·石公公暗叹口气,从百宝阁夹屉中取出一只沉香小木匣,掀开匣盖呈到老皇帝面前,匣中七、八粒朱朱小药丸,粒粒色红似血染,进御者称其为还命丹,少食可还命来,多食则还命去,用之不可不甚。
老皇帝颤抖着手拈起一颗,配水服下,登时通体舒服,很快不再咳嗽,头也不疼了··药丸子气味香甜,千年老参、灵芝、龙涎香等珍稀药材揉进阿芙蓉,可治咳止痛,短暂振奋精神,多食易成瘾。
极致大补之物,是药亦是毒··“怎么只剩这些,小石头,是不是你偷偷藏起来了”老皇帝看了看匣中打趣道··“奴婢岂敢。”
石公公恭声回答·“尽管奴婢确实很想这么做·”·“这不是啥好东西,你可别偷吃·”·“既然如此,陛下别吃了罢。”
“你也别再劝朕了,朕晓得利害·”老皇帝挥挥手,神情淡然的说:“朕这身子再拖顶多三年,却是无用朽木,不如一年内替琅儿打好路子,少些扯腿东西。”
“陛下用心良苦·”石公公应道,将木匣放回百宝阁时,悄悄用袖子拭了下眼角··皇上将三年寿命浓缩成一年,只愿能换来大绍天下太平,可皇上的苦又有谁能晓得呢·朝堂先前因各皇子的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倾轧,而这些势力很少属于宋琅,若无经营谋划,可能成为一个无背后势力仰仗的帝王,被权臣与宗族世家共同架空,彼时势单力薄,孤掌难鸣,恐怕沦为有形而无权的傀儡君主。
老皇帝护子心切,深谋远虑,开始为宋琅明面暗里的集拢势力,清除障碍,他依旧宠爱心疼著这个被迫入住东宫的孩子··他时时刻刻的叮嘱教导,对宋琅说,做皇帝要像做守财奴一样,家国山河就是你最珍贵的财宝,你要竭尽所能的紧紧抱在怀里,片刻不离身,绝不能让他人觊觎偷走,我们既是这珍宝的主,亦是它的奴,守护着它的同时,也为它所奴役著。
宋琅字字句句铭记在心··然而,谁能知守财奴看似富有,却是最贫穷的,因为这财宝他只能看着、守着、护着,而不能浪费一分一毫,否则就不是个称职的守财奴了。
一如天子,是天之子,更是天下之子,他不属于自己,他属于整个天下的··38·月余后,老皇帝趁著寿辰大庆,封赏功臣,大赦天下,册封宋珑为梁王,宋瑞为吴王,各赏王爵封地,待他上宾后才可离京赴邑。
守皇陵的宋琥得到皇恩特赦,卸除身上枷锁,但仍不得离开皇陵··监禁于宗人府天牢的宋璋,赦为流放三千里,去西疆沙海守贞武帝陵··宋琅依旧当着忙忙碌碌的太子爷,老皇帝几乎把能给的权力都放给他了,殿堂朝会上,他坐在九龙椅下首的百鸟座,百鸟摆翅簇拥,宛如要将他拱到天上去。
·夏去秋至,秋末冬来,日夜温差骤大,有时白天热如三伏天,入夜却寒凉侵身··某日早朝,老皇帝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猝然当庭晕了过去,三位皇子及满朝文武惊慌不已。
老皇帝再度卧床不起,一日比一日羸弱,众御医束手无策,莫不摇头叹息,病入膏盲,药石罔效,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已仿如风中烛火摇曳,随时会熄灭··十月朔日,圣躬剧衰。
老皇帝人之将死,回光返照,自知大限已到,服下最后一粒还命丹,是他特地留下来在这时候用的··服用之后,稍稍觉得回了些精神气,传召德妃、宛嫔、皇子皇孙及数位重臣前来候驾。
众人心中有数,彼此默不言语,家人在中殿守着,臣子则在外殿跪候··大渐弥留之际,他使人唤宋琅进内殿,希望最疼爱的小儿子陪他度过人生最后一刻··宋琅跪着膝行至龙榻前,把脸埋在父亲身上,如同儿时撒娇。
“父亲,孩儿来了·”·“琅儿,你来啦·”老皇帝颤巍巍的抬手,慈爱`抚摸他的头发,笑着回忆道:“为父这几日总想起你幼年模样,想起你小时可淘了。”
“孩儿那时年幼不懂事,有您和母亲惯着,每天都想飞天遁地·”·“是呀,真是调皮,市井百姓怎么说的,对了,放屁崩坑儿,活泼泼一只毛猴子,成日满皇宫乱跑,上窜下跳踢天弄井的。”
“皇宫太小了……”·“是啊,真是太小了,把你关在这金笼子中,倒是委屈了你·”·“不委屈,有父亲和母亲的宠爱,怎么都不委屈,孩儿心中欢喜无忧,总想就算天塌了,也有您替我顶着。”
宋琅赶紧应道,回忆起无忧无虑的童年,觉得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忍不住偷偷流泪··父亲曾经伟岸挺拔,巍峨如山,在他眼中是天底下最高大的人,可以一手托起天来。
他曾经跨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眺望远处万里山河,他问父亲,山河的那边是什么·父亲说,那边还是大绍的山河··他说,父亲,我想去看看那边的山河。
父亲说,好,等你长大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今,他长大了,却依旧困在山河的这边··困在这琼宫贝阙中,穿着锦衣,吃着玉食,却可能永远不知山河的那边是什么样子。
老皇帝感受到他的愁绪,悄悄叹息一声,父子连心,怎会不理解孩子心思··此儿本欲展翅高飞,飞出皇宫四角天,飞过重山万岭,走遍天下百万里,看遍人间千江月。
他曾经答应过这孩子,等他长大了,喜欢去哪儿就去哪儿,然而终究食言了··龙囚于宫,深锁长门··不忍心也得忍得下心··“孩子,是为父拖累你了。”
“您千万别这么说,孩儿从来不觉拖累,能替父亲分忧解劳一二,孩儿心里也是甘心欢喜的·”·老皇帝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还有许多忧虑,大抵天下父母心,永远会替孩子的未来担心。
“不说这个,就说你喜欢捣蛋恶作剧·”老皇帝拍拍他的头·“你这皮猴子,曾经趁王太傅午间小憩时,偷偷在他脸上画王八,王太傅那会儿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让他抓了个现行还敢跑,为父身为皇帝,竟得亲手按着你,给他打你屁股,呵呵,幸好你- xing -子没往歪处长,王太傅可谓功不可没,妥妥的治住你。”
宋琅哭着笑了·“王太傅打起孩儿毫不手软,孩儿现在一见到他老人家,心里还会悚着哩·”·老皇帝再道:“当时我让贺家九小子跪在旁边看你挨打,他紧紧盯着你看,恨不能代你受罪,朕就是要他看你挨打,听你疼得哀哀叫嚷,让他晓得打在你身,痛在他心,而且更痛十分。”
·“孩儿不了解·”·“你要记住,当你喊他第一声九哥时,他这一生就是你的阿哥了·”·“孩儿知道知晓了。”
老皇帝说话的声音愈来愈虚弱,呼吸忽缓忽急,说完最后一句话,手从宋琅头上滑下,气若游丝··宋琅伏首哭泣:“父亲,父亲……别丢下孩儿……孩儿害怕……”·老皇帝舍不得就这么合眼去了,再次十分吃力的抬手,无力摸摸他的头,气息奄奄的断续笑道:“都十八岁了,怎还像八岁时一样爱哭……要当皇帝了……这可不行……”·“在父亲面前,孩儿永远是八岁。”
“父亲走了,你得长大了……不许在人前落下一滴泪,知道吗”·“孩儿知道,现在您让孩儿哭最后一次吧。”
“老子要死了……儿子哭,也是常理之事……”··“父亲……您不会死的……”·“为君者,不可自欺欺人……乖,为父去找你母亲了……芊芊……妳终于来接我啦……我很……高……兴……”·老皇帝不再与死神拉扯,呼出最后一口气闭上双目,微笑以终,撒手人寰。
“父亲父亲”宋琅哭着喊他,却永远无法再唤醒他了··守候在龙榻旁的御医上前为老皇帝诊脉,再探鼻息,确定圣人晏驾,对石公公微微点了下头。
石公公用袖子抹去眼泪,对外高声宣道:“皇上宾天——”·君王升遐,宫殿内外登时一片哭天喊地,帝崩国丧,天地同悲··宋琅哀恸至极,丧父的痛哭声回响在偌大的紫云殿中,彻夜久久未息。
//////·39·顺安帝龙驭归天,举国大丧,八音遏于四海··宋琅极为悲伤,然而太多事必须由他做主,他大哭一夜后擦干眼泪,强抑哀恸处理政务,国丧与登基相关事宜交由礼部安排。
顺安帝在生前预先立好遗诏,嘱咐仪礼勿要奢侈铺张,尽量从简速行,然生死大事,讲究厚葬久丧,从钦天监选定日子,直至入驾皇陵,仍用了整一个月时间完成,祭典祀礼异常繁复。
国不可长日无主,老皇帝驾崩之前,已先令礼部开始做登基大典的准备工作,晏后第十日,礼部尚书偕诸阁臣奏请太子即位,宋琅遂依宗礼继位,年号九曜··九曜再新环北极,万方依旧祝南山。
九曜又为太阳的别称,期许大绍王朝荣耀如日,如日中天··只有宋琅心里知晓,其中包含了极大的私心··九与玖同音··他愿与他的九哥共享山河,共治江山,一起守护这片神州大地。
登基大典那日,天清气朗,万里无云,湛蓝一片澄澈干净的天空··天未亮,宋琅即起床穿戴··贺容玖身为羽林军统领,今日一身盛威戎装,带刀随侍在侧。
宋琅先身着孝服祭拜过先皇,再套上金黄色衮服龙袍··贺容玖在石公公亲自侍候他换装时,逾礼从石公公手上接过龙袍,帮宋琅穿上,低声道:“这件袍子很适合你。”
宋琅展开双臂,由他侍候穿戴,低声回道:“挺沉的·”·五爪苍龙在金帛上张牙舞爪,合该是天底下最沉最重的一件袍子了··石公公恭立一旁观看,小心掩藏复杂的眼神,心想贺九郎此举,乃所谓的黄袍加身吗·穿戴完毕,等待吉时到,宋琅至奉天殿上的奉天门向诸先祖及神佛祭祷,最后戴上冕旒帝冠,进入金銮殿接受众臣朝拜。
午门击鸣钟鼓,宣告天下新主登基··金銮殿内外,文武百官依口令齐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同声宣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司礼太监宣读完登基诏书,宋琅才肃穆俨然的扬手道:“众卿平身。”
新帝坐在皇座上,神态英凛威仪,气度沉稳雍容··这张椅子他小时候就坐过了,他还有些记忆印象,五岁之前,每日跟着父亲上早朝,坐在父亲的大腿上听众臣启奏论政。
听父亲说,母亲高龄生产伤了身子,需好好静养,无法亲自照料他,夫妻老来得子,喜获麟儿,爱极他这个么子,想仿照民间百姓亲自哺育,不交给奶娘嬷嬷照顾,于是父亲抱着他上朝。
先皇当时年富力强,一边奶孩子、一边处理朝政,竟游刃有余,甚至当着众臣帮他换尿布,就在至高无上的龙座上··先皇还是个爱炫耀儿子的父亲,他一啼哭,就会抱着他走下龙阶,在诸臣中走来走去的哄他,让臣子们抱抱他,三公、左右丞、王太傅、护国大将军等位极一品的大臣都曾抱过他,甚至尿了御史大夫一身。
他们起初莫不诚惶诚恐,怕摔了尊贵龙子,可被迫多抱几次后,抱出了乐趣,反而争先恐后的抢著抱他哄他,比赛谁哄得快、哄得好··宋琅是个漂亮婴孩,咯咯笑起来声若天籁,笑容可爱到能把最铁石心肠的人融化。
朝堂一群老大人每日都期待着上朝哄孩子,逗他笑,平时唇枪舌战,争得面红耳赤大打出手,因为一个幼儿而不再剑拔弩张,怕吓著了孩子,大家和声和气的,竟难得文武和谐,上下一片融融。
直到宋琅满五岁必须去上宫学,接受正规皇子教育,他第一天没跟着皇帝去早朝时,众臣掩不住失落之色,议起政来没精打采,少了小殿下的淘气稚声,大殿竟显得清冷起来,明明人挨着人站,却错觉太过宽敞。
宋琅不仅受父母宠爱,满朝下上都惯着他,小时候满皇宫乱窜,颇为顽劣,偷拔左丞相引以为豪的胡子,把右丞相的裤子剪了个大破洞,央大将军驼他爬树抓蝉掏鸟窝、把王太傅画了个猫花脸等等,顽劣事迹数不胜数,差不多把满朝臣工祸害了个遍。
王太傅因此常揪着他揍,先皇从不喝阻王太傅揍他,倒还常帮忙按着他哩···这些老大人一日一日看着宋琅长大,看着他包裹在襁褓中、在勤政殿中满地乱爬、抓着威武大将军的配剑站起来学走路、模仿众臣奶声奶气的喊万岁万岁万万岁,再学着皇帝喊众卿平身……·或许,当他一生下来,上天就注定让他坐在这张九龙盘据的椅子上。
撇去权力纠葛,不谈利益冲突,众臣是极喜爱这个如同儿孙的孩子··此时此刻,他重新坐上这张大椅子··九龙座又冷又硬,他一人独自高坐,每个人都离他那么远,连贺容玖都站在他生出十条手臂也搆不著的地方,竟觉得此时此刻,是他这辈子中最委屈的时候。
·瞬间,他蓦然生起些许茫然,不知前程该看向何方,直觉望向贺容玖,带着一丝无助和求救··贺容玖抬到头来,眼神坚定不移的仰视他··再一个瞬间,他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朕即天下··天下即朕··宋琅不疾不徐的训示道:“朕蒙先帝垂爱,今日登极,承继大统,上表于天道,下诏于万民,祈愿兢业勤政,克绍前烈,以贤能治国,以仁德爱民,望诸卿同心辅佐,恪尽职守,视民如子,与朕造福天下,不负先皇托付。”
众臣同声应和:“臣等遵旨·”·登基大典过程冗长,气氛庄严隆重,登极仪式直午时圆满完成,宋琅始而成为大绍王朝第二十三世皇帝··天升九曜,耀我大绍。
//////·40·新帝即位,国丧期间,只举行了简单国宴,用以拉近君臣距离··国宴亦是隆重,朝臣和各国使节轮流上前向新帝道贺敬酒,宋琅独坐高位,由宫人斟杯侍酒,其实喝的大多是水,且每一杯都没斟满,半口而已。
国宴不能像一般筵席走来走去的劝酒,礼部虽安排了节目,不过碍于国丧,只能是些庄重礼乐,很是无聊,让人昏昏欲睡··约莫一个时辰,宋琅先行离席,让臣工使节之间互相往来。
其实,宋琅命人准备了另外一个酒宴,找了些较亲近的亲朋好友来,其中当然包括了宋瑞和江丹书··宋瑞于国丧结束后,即须离京前往封地,对于宋琅登基继位一事,虽然仍有一点不甘,不过今日在金銮殿仰望宋琅时,真心为他的帝王威仪所慑服,心说他果然是最适合坐上那个位子的人吧。
如此一想,心胸便放宽了些,反正不久之后,他也要到封地去作威作福了,做个逍遥一方的富贵王爷没什么不好··只是,当他在酒宴中碰上江丹书后,就感觉非常不好了。
亲朋好友之间自然较亲近热络,没那么多赘礼顾忌,长公主和二公主携驸马来贺,宋琅不再喝假装是酒的水,而是喝真的酒,几乎来者不拒··贺容玖坐在他的下首位置,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酒宴中,大家热热闹闹的敬酒寒暄,就他一个人坐在那儿,还是没什么人敢主动靠近他,桌位前冰清鬼冷的没人行走。
以前在酒宴上,他通常和宋琅同桌共席,此时清清冷冷孤孤单单的,看起来竟有点寂寞味儿··江丹书持杯上来,向宋琅恭揖道贺:“恭祝陛下登极大宝,愿八境降服,四海昌平。”
宋琅问:“- cao -男人很爽吗”·江丹书:“噗——”·江丹书面红耳赤而去,往宋瑞那儿偷瞄一眼,脸更红,耳更热。
宋瑞远远见状,输人不输阵,也来向宋琅敬酒,言不由衷的说些贺词,酒正入口时··宋琅问:“被男人- cao -舒服吗”·宋瑞:“噗——”·三王爷恼羞脸热,明知他和江丹书水火不容,还故意说这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宋琅亲自替他斟酒,略带狡黠的调皮笑道:“放心,这酒我也喝,没放其他东西。”
宋瑞一顿,不由得苦笑,想当时他真是丑态毕露,全都给宋琅和贺容玖看在眼里吧··瞟了眼独自冷坐在旁的贺容玖,想以前他和宋琅总是比肩同坐,二人在一起时就黏黏糊糊的,如今一人为君,一人为臣,尊卑上下有别,不知贺容玖心里会如何想。
再仔细想想,宋琅之所以能坐上大位,除了先皇厚爱与他自身的能力之外,贺容玖应该占了很大因素··宋瑞不禁摇头笑了笑:“莫怪有人说过,得贺九者得天下。”
宋琅理所当然的回道:“可是,他一直是我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还是··到死,都是他宋琅的··听他这么说,宋瑞心里不禁酸酸的,忍不住没好气的再道:“别人求之而不得的,你却不屑于顾,你心里必定嘲笑我们这些俗人的贪婪和愚昧。”
宋琅正色回道:“我从未嘲笑过你们,也从未对皇位不屑一顾,我已毋须对你或任何人解释·”··“是啊,你已是万人之上,天下之主。”
“三哥,说真的,我挺喜欢你这个哥哥的·”·“坦白讲,我也挺喜欢你这个弟弟·”·“所以三哥,被男人- cao -到底舒不舒服”·宋琅脸颊鸵红,酒气氤氲,双眼眨巴眨巴的微醺醉态,说话没头没脑的,明显已经喝多了。
宋瑞囧到不行,心说你自己试试不就晓得了,转向贺容玖说:“皇上喝多了,贺将军送皇上回宫吧·”·贺容玖点点头,起身过来扶宋琅··“我有点喝醉了,先回去休息,你们继续啊。”
宋琅对众人挥挥手说··“恭送皇上·”众人跪送圣驾··宋琅再挥了挥手,由贺容玖掺扶离席··宋玲和宋琇互视一眼,显露一丝担忧之情,担心喝醉的弟弟给某人趁机占了便宜,她们早看出那两人之间的暧昧端倪,不捅破窗户纸而已。
宋玲质问宋瑞:“三弟,方才皇上和你说了什么话皇上既然醉了,理当由宫人侍候,让贺将军扶他回去适合吗”·“姊姊们不必担心,咱的皇上看似天真,事实上精得跟什么似的。”
宋瑞不以为然·“何况贺将军身为禁卫首领,护送皇上回宫合情合情,不是吗”·嘴上说是这么说,内心却不忿道——·表弟,今晚就上了那个臭小子,让他知道被男人- cao -到底爽不爽,哼哼·二位公主无话可说,暗叹一声,么弟即使已当了皇帝,还是令她们两个姊姊- cao -碎了心。
“待国丧期满,你就给我乖乖去封地·”宋玲对宋瑞令道··“知道了,我好像也喝多了,弟弟先告退·”·宋瑞打礼一溜烟跑掉,这两个异母姊姊都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打从宋璋和宋琥宫变之后,便对他这个弟弟盯得紧,生怕他也想造反。
要是能爽爽的当太子、当皇帝,谁想用命来造反呀·41·似乎爽爽的当太子、当皇帝的宋琅走出殿外,果真喝多了,不胜酒力的一个踉跄,跌进贺容玖怀中,娇憨央道:“九哥,今夜你陪我睡吧。”
贺容玖轻声回道:“君臣岂可同榻而卧·”·“我说可以就可以”宋琅歪了歪头思考一下·“嗯,我想起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卧榻之侧,容卿酣睡。”
贺容玖嘴角微微勾了下,纠正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对,就是卧榻之侧,容卿酣睡”宋琅酒意蒸腾,双眼水亮水亮的,直勾勾瞅著贺容玖,充满冀望与一丝祈求。
“九哥,我们好久没一块儿睡了·”·贺容玖眼神闪了闪,烛火似落在墨瞳中摇曳··他的小殿下如今成为小皇上了,然而无论如何,一样还是他的。
“今晚我若上了龙榻,恐怕你无法睡了·”·“不睡就不睡,我们可以禀烛夜谈·”·贺容玖偏身转过头去,不让宋琅看见他的脸,因为克制不住的露出一记明显笑容。
光影幢幢,邪气横生,宛如鬼附了身的画皮人偶··不远处刚好路过一队巡逻卫兵,吓得他们不慎互相踩脚,差点撞成一团··“九哥”宋琅倾身去看他。
贺容玖抹了抹脸收起笑容,恢复面无表情,眼中仍残留一丝笑意··“你刚刚是不是在笑”宋琅问··“嗯·”贺容玖应声,这次没否认。
“笑什么”·“笑你是个小傻瓜·”·“我才不傻呢”宋琅冲他噘嘴,嘟嘟嚷嚷:“我都当皇帝了,你怎么可以说我傻,这是欺君”·贺容玖忽低头咬了下他的嘴,说:“这才是欺君。”
宋琅眨了眨眼睛,呵呵傻笑起来,一路软软倚着他回到寝殿··数名宫人自来侍候梳洗,宋琅一直揪著贺容玖不让他走,满脸酒酣笑瞇瞇的,心情十分好。
当宫人要替他褪下龙袍时,宋琅挥退他们,只留下贺容玖,迳自坐到龙床上,对他招招手说:“容卿,你来·”·贺容玖依言上前,单膝跪地,抬头仰望高高坐在龙床上的人。
“容卿真是个美人呵·”宋琅嘻笑调戏,轻挑摸他一把脸,皇帝陛下并未烂醉如泥,颇有几分藉酒壮胆的意思,命令道:“玄戈将军,朕命令你留下来侍寝。”
贺容玖唇角不住微勾·“末将遵旨·”·他缓慢站起身来,缓慢褪下配刀放置一旁,由仰望变成居高临下的俯视宋琅,缓慢伸出双手,缓慢解开宋琅身上的龙袍。
·“我知道,这件龙袍是你送的·”宋琅说··贺容玖凝视着他,将龙袍缓慢的他从肩头褪下,音嗓低沉说道:“送你龙袍,是为了想脱下来。”
宋琅的脸庞再添三分嫣红,目光盈盈如秋水,软软糯糯的笑语应声:“既然如此,爱卿快来睡觉·”·贺容玖心头悸动,招架不住宋琅的诱惑邀请,低下头亲吻他的嘴,一边亲吻,一边褪下灿烂却沉重的金色龙袍,随手甩到旁边去。
宋琅熟练又热情的回应他,除了互相手`- yín -狎玩,他也非常喜欢和贺容玖亲吻,总能让他情不自禁,心荡神驰··然而他渐渐不再满足只有手`- yín -,他贪婪的想要更多更多,想要完完全全的契合身体,融入彼此的骨血之中。
“好想吃了你……”贺容玖的唇抵着他的唇呢喃··“那就吃了我·”宋琅轻喘,脸上的酒意化为春色·“九哥,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他虽仍为处子身,可晓得龙阳- xing -`事如何做,他想要进入贺容玖,同样愿意让贺容玖进入他。
或者说,他更渴望贺容玖狠狠的侵犯他,而他愿如献祭般,毫无保留的将血肉全部献给他··两人又缠吻起来,贺容玖像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剥开宋琅身上繁复的外袍内衫。
宋琅也伸手去扯他的,可戎装与一般衣服穿法不同,更加复杂难解,扯半天扯不开,急了,恼道:“以后侍寝直接洗干净脱光了,躺好等朕临幸”·“遵旨。”
贺容玖莞尔答应,自行一一解开戎装,直到剩下白色的亵衣亵裤,亵衣领口敞开,健美的胸肌半遮半掩,极其- xing -`感撩人,很好吃的样子··宋琅的口水快流出来了,伸手拨开他的衣襟,裸露出上半身,两点粉红乳首在黝麦色的肌肤上衬得格外鲜嫩,猫崽舔人似地凑上去轻舔一口。
贺容玖身子微微一抖,以往做这种事的人是他,一点一滴的蚕食鲸吞著宋琅,早已摸遍舔遍他的每一寸肌肤,除了后庭那处尚未触碰过,现在换成宋琅这么做,实在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
好想立刻把人压倒,狠狠的- cao -·今天是宋琅的登基日,也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贺容玖同样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完完全全的侵入他、占有他。
42-(18r)·宋琅见他反应,生出顽皮心来,嘬住他的乳珠,用力吸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贺容玖再按捺不住,将宋琅推倒在龙床上,扑上去啃噬他的脖子。
一路啃下去,在他的胸口烙下无数红印子,对两个乳`头又吸又咬,弄成两颗肿胀的红樱果,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臀`部,丰润的臀肉弹- xing -极好,手感极佳,搓面团般的用力揉`捏。
宋琅给弄得有些疼,这种疼痛却让他更兴奋,感觉到贺容玖今天特别激动,不再刻意保持理智,宛如一只冲出栅栏的饿虎,叨住了一块肥美的肉,一口一口的把这块肉吃掉。
这样很好,宋琅呼吸急促的想··他喜欢贺容玖失控的样子,因为能让冷静自持的这人失控至此的人,是他,世上唯他能看到贺九郎的这一面··略含暴虐的爱`抚,引发二人更强烈的情`欲。
“九哥……”宋琅低吟,双手插入他的发中,将他往下推去·“那里……我想要……”·贺容玖如深潭的墨瞳中欲色汹涌,俯下头去,一口吞入宋琅挺立的阳- jing -,品尝青涩迷人的味道。
“啊”宋琅低叫一声,下意识拱起腰来,那物事随之更深入贺容玖的口腔中·“好舒服……”·这是贺容玖第二次用嘴侍弄这里,第一次那回宋琅简直快疯了,极度羞耻,却舒服得不行,才给舔弄吐纳了几下,便耐不住的- she -了贺容玖一嘴巴。
贺容玖竟全吞了下去,正经著一张面瘫脸说,龙种珍贵,不可浪费··那当时宋琅羞得把自己埋成驼鸟,臊得没脸去看他,但舒服又舒畅的快感令他回味久久,之后贺容玖没再这么做过,他想要却羞涩得开不了口要求。
今天喝了酒,酒意加上长久的期待,全然抛开矜持和羞耻,放飞所有的欲`望··其实贺容玖每回都想弄宋琅这处,但总是强忍着,让他先尝过一次滋味,然后吊著,直把他的念想吊到最高处,让他渴望成狂。
一如现在,宋琅意乱情迷不能自已,满面春情的模样又- yín -又美,哪还有高坐金銮殿的威严肃穆,在龙床上成为欲`望的俘虏··成为他贺容玖的俘虏。
“啊……不行了……九哥……我想要出来了……”宋琅摇晃着头,腰枝一颤一颤的跳动,阳`物胀得塞满贺容玖的口腔,龙精就快泄出。
·贺容玖吐出那物,唾沫与那物之间牵出一条白丝,景象极为情`色···宋琅呼出一口气,却空虚得厉害,几欲喷发的欲念陡地中断,叫他难受极了。
“九哥,我还想要·”·“这次给你更多,好吗”贺容玖沙哑问道··“好,好,快点儿”宋琅迫不及待的扭了扭腰。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要”·贺容玖内心喜悦愈狂,抑不住勾起嘴角,伸手扯来一条丝帕,缚住宋琅的眼睛··“九哥”宋琅忽目不能视,有些慌,直觉要去拉下丝帕。
“别扯下来·”贺容玖抓住他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乖乖躺着·”·宋琅当真就乖乖躺着了,全身心的信赖著这个男人,若是有异心者,可能趁此割下他的头,天底下有太多人想要皇帝的头了。
贺容玖轻笑,肆无顾忌的展开笑容·“真听话呵·”·宋琅一顿·“九哥,你笑了”·“嗯·”贺容玖爱怜的重新亲吻抚摸他,说到底,绑缚双眼只是为了不让他看见笑容。
此一时刻,他不想再忍耐的绷著脸,他想尽情的笑,却不想吓到宋琅,怕给一脚踢下了龙床··生为一个貌比潘安,却笑比鬼怪的大帅哥,贺容玖表示──·老子他娘的也很哀伤好吗怒·43-(18R)·宋琅噗嗤一声笑出来。
“莫笑我·”贺容玖有些恼羞地咬一口他的唇,无可奈何的说:“我虽天生不喜笑,可我看着你时总会想笑·”·“容卿忍得辛苦了。”
宋琅扬手摸索到他的脸,摸索著软软的唇,心中同时软得一塌糊涂,笑道:“容卿,你实在太可爱了哈·”·贺容玖执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掌心,爱恋着此人多年,为之痴迷到执迷不悔的地步,今夕得偿所愿能拥抱此人,死都值了。
“陛下,我此生必不负陛下,在此乞求圣恩,乞求陛下亦莫负我,否则我必疯狂·”卑微的请求,道出内心最深沉的恐惧··玉面閰罗杀佛杀魔,天不怕地不怕,唯怕宋琅一人,内心深处藏着刻入骨髓却又卑微的爱情,可撼天动地的英雄,却愿意为这份爱情卑微到尘土里去。
他们之间于今朝横亘出君与臣的鸿沟,宋琅不再是天真率- xing -的皇子,而是大绍天子,他必须掌握至高权力,必须掌控宗族世家,必须制衡朝堂势力,有太多太多的必须。
或许某一天,他必须为了收回兵权,而不得不除去贺家,除去贺容玖这个人··“陛下,末将不怕死,若要死,只愿死在陛下手中·”贺容玖将宋琅的手掌贴到脖颈上。
“假使有朝一日,陛下不得不杀我,我会引颈就戮,请陛下亲自在这里割下一刀,然后,让我死在陛下的怀中·”·“九哥,父亲说过,当我喊你一声九哥时,你一生一世都是我的阿哥,这辈子,你永远是我的九哥。”
宋琅柔声说道,感受到掌下有力的脉动,一下一下震撼着他的心·“假使有朝一日我不得不杀你,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拿杀了你的那把刀,杀了我自己,你说过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我心同此誓言,要死,咱俩死一块儿吧。”
贺容玖胸口盈满暖流,俯头亲吻宋琅隔着丝帕的眼睛,极致的温柔与虔诚··宋琅明白这个男人内心的忧惧,贺容玖了解他,他何偿不了解贺容玖,这个男人用生命爱着他,他又何偿不是·痴迷于彼此,为对方疯狂,几乎欲疯狂成癫。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喂贺容玖吃,再把贺容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吃掉,吞噬彼此,该是最美好的死法了吧··“容卿,你若疯狂,朕许你在这龙床上疯狂。”
皇帝陛下微微一笑,诱惑道:“要死,咱俩一起死在龙床上·”·说著,伸手摸索悬在上方的男人身体,愈摸愈下去,碰著了横亘在二人之间的火热巨物,摸索著光滑的前端。
贺容玖眸色一闇,转而轻咬宋琅的耳朵·“陛下,末将正在表诉心迹,这就是陛下的回复”·“少啰唆!”宋琅不耐烦的拽他那里一把。
“平时话少得跟什么似的,在龙床上谈什么死不死,多扫兴,要死也是欲仙`欲死·”·贺容玖呵呵笑了出来,低沉的笑声充满磁- xing -,竟是又好听、又撩人,一点都不可怕。
宋琅耳朵给他的气息搔得痒痒的,笑声更是搔到心尖子上,然后浑身都发痒了,一边拽着手中热物,一边说:“玄戈将军的玄戈已在弦上,朕可等著看将军的这把箭何等厉害。”
贺容玖忍抑不住,笑得更大声,听起来十分愉悦··宋琅想看看他此时的脸,一手欲拉掉脸上的丝帕,却被中途截住··“陛下,乖乖的不要动,末将马上让您见识这把箭。”
贺容玖说著,将不知何时沾取润滑膏脂的手探向宋琅的后庭,涂抹上去··宋琅那里不曾被触碰过,极敏感的夹起臀肉,紧绷得让贺容玖得其门而无法入···“陛下,放松些,让末将进去,末将问询过御医,这处如不先好好润滑拓展,怕会疼痛受伤。”
“你竟然问御医这种事”·“嗯,这瓶膏脂是御医给的,陛下莫怕,末将会好好侍候您,不会让您疼痛受伤·”·宋琅的脸热了起来,本来抛到九天开外的羞耻心回来一点点,心想,现在大概整个皇宫的人,都晓得了今夜皇帝寝殿中会发生何事。
“你……这种事何必问御医”·“陛下是初`夜,慎重起见,必须要问·”·贺容玖又恢复成正经八百的贺大将军了。
初`夜……·宋琅心里噙著这两个字,滋味甜甜的,不觉放松紧绷的肌肉,乖乖躺着让贺容玖侍弄··由于目不能视,身体触感变得异常敏锐,感觉到双腿被打开,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进入后庭中,里里外外仔细涂抹膏脂,将那处涂得水水滑滑的,异物侵入的不适感,随着手指进出次数的增加而习惯,甚至生出一种异样的舒爽,想要更深的、更粗的、更用力的……·“嗯……”极敏感的某处给刮搔过,激起一阵快感颤栗。
“你摸到哪里了……啊……就是这里……”·贺容玖压抑住爆胀的欲`望,认真盯着令他血脉贲张的小菊花,认真的做足水磨功夫,晓得找到花心处了,一下子按压,一下子抠揉,弄得宋琅遏不住呻吟出声,扭动腰枝迎合他的手指。
后庭愈来愈放松,旋即再加入一根手指,涂上更多膏脂,专心而耐心的开拓,直到溼滑松软,能轻易吞入三根手指,贺容玖看着吞纳自己三根手指的地方,嘴角勾起邪气横生的一弧笑,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了。·“九哥……九哥……”宋琅迭声唤他,体内欲`火炽盛,双手攀住他的肩膀,抬起屁股难捺磨蹭,恰好蹭著二人的阳`物,真真是火上浇油,再耐不住的低喊:“够了,九哥,我想要你”·贺容玖见火候已到,缓缓抽出手指,改由剑拔弩张的硬热肉`棍抵上去。
“陛下,末将要进去了·”·“废话少说,闭嘴快干”·44-(18R)·贺容玖嘴角上的笑意加深,缓缓的挺身进入。
那儿虽开拓足了,可毕竟是第一回,紧致生涩的很,且他阳`具巨大,只进了头部便给紧紧绞住,无法再得寸进尺··“嗯……疼……”宋琅低吟,十指紧抓着贺容玖,几乎快抠进肉里。
侵入的一瞬间真是疼,然而伴随疼痛而来的,还有一种异样的饱胀充实感,九哥的东西那么巨大,不禁有点儿害怕,不想要却又非常想要··贺容玖停顿住,双手再度温柔抚摸他的身体,低头亲吻他的嘴,安抚轻哄:“莫怕,听说刚开始总是会有些疼,过一会儿就不疼了,忍一下可好”·“……嗯。”
宋琅闷应一声,乖乖忍下了,努力放松再度紧绷的肌肉,勉强去适应体内的巨物··贺容玖不断的抚摸他,亲吻他,絮絮呢喃著平时说不出口的爱语··宋琅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疼痛感减轻了,慢慢适应了那侵入的巨物,体内重新燃起欲`火,尤其当贺容玖说:·“宋琅,我喜欢你,当我的娘子好不好”·“好。”
宋琅糯糯回应·“你也要当我的娘子·”·“好·”贺容玖笑着用力亲他的嘴一口,明显感觉下`身的紧束感松了些,微微再挺腰,缓缓的再次进去,卡住时再抽出,然后再进去,一次比一次更深入。
“啊……好大……好胀……”宋琅颤抖呻吟,疼依然会疼,但同时冉冉生出陌生的、和手`- yín -截然不同的快感,更让他难耐难受,却想要更多更多。
贺容玖压抑不住了,克制不了的加快速度和力量,一下一下的浅出浅进,一次一次的捣开紧密的- xue -径,愈来愈深,直至几乎尽根而入,填满了宋琅的身体··“九哥……九哥”宋琅仰头叫唤了出来,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难受极了,却一点都不停下来。
身与身相楔,揉入彼此的骨中血中肉中,连心魂都相互缠绕住,牢牢紧紧的永远不松开对方了··贺容玖咬住他的喉咙,舔舐他微微突起的喉节,下`身猛地狠狠一抽,再狠狠一插,狠狠的尽根没入,二人之间再无间隙。
“啊”宋琅浑身颤栗,魂魄像要给撞出来了,一道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头皮一阵酥麻,对这般奇妙滋味欲罢不能··贺容玖活像只野兽,咬着他的脖子抽`插起来。
起初还能不快不慢的,渐渐慢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捣得那处汁水横流,愈发进出顺畅无阻,溼了身下一片锦绣朱被,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响彻寝宫,混合著水声渍渍,吟哦浪喘,龙阳春光艳浓,满殿活色生香。··刺激的快感升腾,宋琅身酥骨软,神昏智乱,只能听见贺容玖粗重的喘息,意乱情迷地胡乱叫着他容卿、九哥、爱卿……·无论叫哪个,都能让贺容玖一阵激动,比上阵杀敌的兴奋更胜千百倍,杀伐著,征服著,这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人,成为他的……·“我的,皇帝陛下……”·“你的你的……我是你的……”嘤咛宛转声似浪吟,似哭泣,玉柱高竖空摇曳,津液汨汨流不尽。
“太快了,容卿慢些……啊啊……怎么更快了……啊啊啊……”·贺容玖忽跪立而起,双手各捞起宋琅的一条白晳长腿,杀红了眼的狂抽猛插,一下重过一下,每一下都阳根没尽,直捣黄龙深处,仿佛想把他的皇帝陛下- cao -穿了。
他脸上的笑容没了,表情仿若更狰狞的凶神鬼兽,如他正大肆杀伐的武器,显得凶狂而残暴··“啊……我快要……”宋琅承受着猛烈撞击,胯间阳`物跟着剧烈摇晃,拍打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拍一打的刺激他未用手触碰,即飞升似地攀上高`潮。
“啊啊啊──”·龙精陡地泄了出来,贺容玖仍不断的狂野- cao -干,害宋琅的精水四处飞溅,乱七八糟洒了一身一床,红锦点点雪露,景色香艳- yín -靡。
“不行了……不要了……九哥……你先停停我快受不了了”·正- cao -得入魔的男人哪里停得下来,阳根给温热的肉壁绞得极度爽利,愈加爆胀塞满整个后庭,失控的杀进杀出。
直到宋琅的喊叫声带了哭腔,才蓦地稍微回神,俯身吻住宋琅的嘴,继续- cao -- cao -- cao -··“唔……嗯嗯……”宋琅被堵住了声音,忽然感到委屈起来,心说九哥一点都不体贴,这是他的第一次呀,怎么能就- cao -得这么狠。
嗯……那感觉又来了……啊啊……更强烈了……又快不行了……啊啊啊……·咱们的皇帝陛下此时还不知道,往后多的是- cao -得更狠的时候·贺容玖初尝甜美肉味,不可自拔,大开大合的疯狂冲杀,真应了方才宋琅说的,要死,咱俩一起死在龙床上。
腰眼窜升一阵阵酸麻,忍不住低吼了一声,猛地捣入最深处停顿住,一股股阳精全发泄在宋琅的身体中··宋琅脸上的丝帕早松脱蹭掉了,却仍闭合双眼,满面泪水,太过刺激的感觉令他分不清快感还是痛苦,或者两者皆有,只觉得身体和魂魄都快给撞散了,当真欲仙`欲死了。
45·贺容玖亲吻他的脸,温柔舔去他的泪水,待二人的喘息稍平缓,微微一笑道:“陛下许末将在龙床上疯狂,末将怎好违背圣意呢”·“我差点要喊救驾了”宋琅睁开眼瞪他,却已见不著刚刚那抹微笑了。
“第一次就想- cao -死我吗”·“陛下想被我`- cao -死”·“我才想- cao -死你”·“如果陛下能打得过我,被陛下- cao -死也无妨。”
“别陛下陛下的直喊·”宋琅没好气,明知他打不过武艺高超的贺大将军··“可我喜欢这样喊你……陛下。”
贺容玖在他耳畔嘶哑低唤,这声“陛下”极致缠绵悱恻,能撩死个人··宋琅打了个激灵,脸热耳热,浑身都热,还插著根硬杵的私密处更热··得了,给这人- cao -死也无妨。
爱极这个似神似鬼的男人,如同这个男人爱极他一样··双手捧著贺容玖的脸细细端详,不住叹喟一声,心中再道怎么看怎么好看,果然美色误人,勾得人不色授魂与也难,现在看好像更好看了呀。
事实上,皇帝陛下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贺容玖确实很好看没错,可并非真到绝色无双艳冠天下的程度··忍不住揉搓这张在他眼中好看得天怒人怨的脸,孩子气的又掐又捏,揉来揉去,稍微平衡一下心态。
贺容玖乖顺不动,任由他欺负,眼中充满宠溺与温存流光··守候多年,总算完全拥有这个人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是他的,真好··这一晚,皇帝寝宫响动了一个时辰左右,后来安静了,因为皇帝陛下累极睡着了。
贺将军彻夜伴驾,携手同入巫山云梦中··隔日,宋琅趴在龙床上压根起不来,幸好皇帝生辰宴后都会休朝三日,让皇帝好好的休息或游玩··贺容玖自然随侍在侧,洞房初`夜方过,二人宛如新婚燕尔,正是最浓情蜜意时,你侬我侬的都快揉成一块糖糕了,又甜又粘。
宋琅:“下回别蒙我眼睛,我想看着你·”·贺容玖:“可是我想笑·”··宋琅:“那就笑呗·”·贺容玖:“怕吓着你。”
宋琅:“……说的也是,指不定我那儿就吓软了·”·贺容玖:“……”·贺大将军四十五度角仰望苍天无语,非常的明媚,非常的忧伤。
◆·先皇顺安帝遗诏圣谕,国丧半年即可,莫要打扰百姓生息··未及弱冠的年轻新帝初登大宝,刚开始难免受制于朝堂各派势力,老臣恃权持重,宗族世家则常把祖制挂在嘴边,无法一下子大展手脚,大刀阔斧的做事。
宋琅参考德治帝时期的治理政策,决定修改前三任皇帝留下的苛政旧法,施行以民为主的新法,撤销贞武帝为筹军饷的各种税赋,还富于民,并且收回许多被地方官员盗卖的土地等等。
种种改革非一蹴可就,其中牵扯到太多利益冲突,新旧两派各执己见,互不相让,争议许久仍无法定论··宋琅虽身为天下之主,但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改革如果太过急进,反而适得其反,会激起朝野党派斗争,殃及无辜百姓,官怨民恨,政局自然又会动荡不安。
历史中太多因改革而付出巨大代价的先例,当然,付出代价是一定要的,如何权衡利弊,获得所能做到最好成果,考验著宋琅与改革派的智慧与手段··某一日,殿上再度吵成一团,不知是哪个起头,和另一个撕打了起来,原本劝合拉架的人也被卷入,平时最重视言行儒雅的文人大臣打起混仗,一时间拳来脚往,扯衣服拉头发,缠在地上打滚,完全不顾仪表形象了,鞋子笏板满天飞舞。
武官们哪敢加入混战,搞不好不小心就一拳打死谁谁谁了,大多闪到旁边隔岸观火,津津有味的给大臣们的花拳绣腿下评语,这个拳打得不错,那个腿踢得不够有力云云。
宋琅简直傻眼,偏头躲过天外飞来一记笏板,又无奈又想大笑,眼前场面实在太滑稽,用口形无声对底下矗立不动的贺容玖说:·快笑··贺大将军眼神微动,侧转过身,回眸一笑。
美人回眸一笑当是百媚生,可偏偏他这个美人,是百鬼生··大殿瞬间噤若寒蝉,个个安静如鸡了··从此,民间稗官野史如是描述贺家九郎:·貌美如潘安,一笑比钟魁。
当殿回眸笑,群臣滚尿流··46-END(微h)·韶华荏苒,光- yin -似箭,匆匆三年过去,人总在不经意之间一年一年的添增岁月··或许连老天爷都特别眷顾宋琅,三年以来还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无啥太大的天灾人祸。
这一年,最重要的事有二:·一是皇帝孝丧期满··二是皇帝年满二十··礼部大张旗鼓的为皇帝筹办生辰宴,低调了三年,礼部官员个个摩拳擦掌,忙得不亦乐乎。
皇帝生辰宴那日,是个艳阳好天气,按例休沐三天,举国同欢,万民同庆··休沐结束,宋琅神采焕发的上朝,和贺容玖黏黏糊糊了三天,心情好得不得了··直到诸位大臣共同上奏:“启禀皇上,后宫至今空虚,无后无妃,礼法不就,望皇上择淑女入宫,期早日诞下皇嗣,繁茂枝叶,方能安定民心,实乃社稷之福。”
宋琅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挺烦这件事,自从他行过冠礼后,三天两头就得听相似的话一次,内容的意思全都是——·皇上,您该娶老婆纳小妾,开始努力生儿子啦·纸终究包不住火,何况贺容玖外冷内热,是把极烈的火,倘若他选秀纳妃,肯定翻天覆地,烧尽四海八荒。
宋琅思考了晌,他与贺容玖都无意避嫌,平日闲暇时常腻在一块儿,在他人面前不忌讳较亲暱的举止,不用说都能看出他们肯定有一腿。·不过有一腿归有一腿,和选秀纳纪填充后宫并无冲突,大绍南风兴盛,多位皇帝有男宠,其中最富盛名的莫非德治帝,与礼部侍郎长相厮守,生同寝,死同棺,流传为当代佳话··因此,男人之间互为“知己”者不少,然而依旧各自娶妻生子,完成传宗接代的人生任务··总而言之,生育皇嗣是身为皇帝的重要任务之一,乃国家大事,不想生也得生,而且要多多的生。
换个角度看,皇帝这个职业的业务非常广泛,管天下事之外,还得当种马,努力播种,真真是日也- cao -、夜也- cao -,日夜- cao -劳不息,想来不少皇帝其实是过劳死的。
可是,他只想被姓贺的某人- cao -,不想- cao -别人呀·宋琅心中一转,微微一笑,当着众朝臣的面做出柜宣言:“不瞒诸卿,朕乃断袖,只好南风,在位之期后宫永不纳佳丽,免误佳人良缘,毁她一生。”
众臣譁然,有志一同的全瞟向贺容玖,皇上的姘头是哪个谁猜不到,正明明晃晃的站在那里不动如山··这要斥他是佞幸,断然不适合,天下谁不识少年英雄,说起玉面阎罗之名如雷贯耳。
·不过,到底是陛下在上,还是将军在上啊·众人心中的八卦偏移方向的乱转起来,偷偷打量贺九郎··身形英伟,在上,面如冠玉,在下,唷唷这分明是个可上可下的极品尤物,莫怪皇帝陛下会为他着迷不已,不惜自曝龙阳之好呀。
·言而总之,在皇帝陛下公然出柜后,他们大多不小心跑歪了心思,画错重点了··尽管如此,依旧有人食古不化,立场毫不动摇,例如王太傅··散朝后,王太傅立刻去御书房求见。
贺容玖恰好在场,王太傅先气呼呼瞪他一眼,继而向宋琅直谏道:“国无后,不成体统,望皇上不可因私情而枉顾礼法·”·宋琅困扰的回道:“老师,可是朕对女人硬不起来,因为这样,要把朕废了,另立能生下皇嗣的君主吗”·“老臣……老臣……呜哇”王太傅如遭雷击,当场大哭。
“是不是老臣以前打你屁股,把你打坏啦老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宋琅和贺容玖都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宋琅的眼中闪烁一抹淘气,装出一张苦瓜脸·“这事也不能全怪老师,老师莫要太过自责了·”·王太傅捶胸顿足·“老臣是社稷罪人,赐臣死罪吧”·贺容玖丢给宋琅一记眼神。
宋琅心知这玩笑不可开大,忙道:“老师多心了,朕开玩笑的,没有的事·”·王太傅又哭又怒:“君无戏言”·宋琅忍不住打俏皮话:“老师,您可别再打朕的屁股,再打也许要坏了……”·王太傅又要大哭,恨不得以头抢地。
“咳·”贺容玖掩嘴轻咳一声,再瞥一眼宋琅,用眼神叫他不要玩弄老人家··王太傅当然没谏言成功,老泪纵横而去··贺容玖默然不语,宋琅看出他的不快,他若不高兴,会一副想去杀人放火的恐怖表情,才想出口安抚几句,奈何其他大臣又来了。
一连三、四拨多是来提此事的,个个苦口婆心,殷殷劝谏,有的连以死相谏的手段都耍出来了··宋琅不耐烦,却莫可奈何,看来此事得从长计议了··如此这般,当晚,皇帝寝宫啪啪声不绝于耳,伴随着皇帝的哭喊声──·“朕的屁股真要坏啦”·贺大将军竟把皇帝陛下的双手绑起来,狠狠的在他身上发泄火气,用巨大如戈的胯下凶物冲杀- cao -干,面对面干完一次,再翻过去背对着- cao -,把个白绵绵的屁股撞得波涛荡漾,肉色生香。
大半个晚上压着人狂插猛捣,从前面- cao -,从后面- cao -,从侧面- cao -,躺在龙床上- cao -,站在龙床下- cao -,姿势一下子观音坐莲,一下子老汉推车,再一子下金人捧玉杯……·各种姿势这样那样的- cao -了又- cao -,- cao -了又- cao -,仿佛真要把皇帝陛下的屁股给- cao -坏了,才肯休兵。
宋琅高`潮连连爽得不要不要的,可也被折腾得不要不要的,到最后都快喊来人救驾了··咳,快把天下最尊贵的屁股弄坏的激情过后,皇帝陛下自觉真是冤死了,他又没答应要娶后纳妃,而且还当庭宣布自个的龙阳之癖,贺容玖发这么大通的火干么·贺容玖冷冰冰的说道:“如果你娶哪个女人,我就杀了那个女人。”
宋琅瞥他一眼,应嘴:“那我娶男人呢”·贺容玖哼哼:“挫骨扬灰·”·宋琅也哼哼:“哦,你要怎么把你自己挫骨扬灰”·贺容玖双目发亮,一只手又摸上那饱受摧残的屁股。
宋琅则双目发狠,一只脚又重又狠的把人踹下龙床··“滚”·贺容玖腆著脸爬回龙床,恬不知耻的死赖著,哪儿都不滚··只要宋琅在哪,他就在哪。
生不离,死不弃··尤其是他的玄戈和宋琅的龙臀,到死都不分开··宋琅还没气消,抬脚想再把人踢下去,贺容玖一把抓住脚踝,扯开他的双腿,再次插了进去。
于是云狂雨骤复起,极尽颠鸾倒凤之欢,皇帝陛下的屁股再遭一次殃,因为贺大将军实在太兴奋了,除了尽心尽力的干皇帝,没其他事可表达出他内心的欣喜若狂··- cao -完了这次,宋琅连生气的精神气力都给- cao -没了,失神盯着龙床顶帐的吉祥花鸟发昏。
贺容玖爱不释手的抚摸他,久久不肯拔出孽根,硬是埋在里头占据着,摸着摸著,自个先累得睡过去了··近来西疆频频传来戎夷人扰境的军报,贺容玖与兵部及众将帅连夜商讨对策,亲自加强兵马训练,已经够累的,再听到一堆人急着要宋琅娶妻生子,他完全无法忍,才会失控的连做好几次,更累了。
宋琅回过神来,转头凝视贺容玖的睡颜,瞧他还皱着眉哩,伸手替他把眉心皱折抚平,长长叹口气,心忖这人怎么会如此没自信,老是怕会被他抛弃呢··顶天立地的贺九郎比谁都坚强,却比谁都脆弱,只要他的一句话,便可叫他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皇帝陛下这么想着,不由微微心疼起来,在他的将军的耳畔很轻、很小声的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卧榻之侧,唯容卿酣睡·”·【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卧榻之侧,容卿睡睡 by 麻油妖子(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