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站住! by 沙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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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站住! by 沙里(2)
·白苒瞬间睁大了凤眼,他看见了这面墙后还有四个洞口,在两边各一上一下··季枫放开手轻盈落地,回身又背起了白苒,笑着说:“这是我今儿早上发现的,按理说这洞不该这么亮才对。
没想到藤蔓后面还有洞口·”边说边背着白苒走进藤蔓墙,掀起来从左边底下的洞口走进去··“这四个洞口你都走过了吗”白苒趴在季枫肩头,看着这约莫一人高的洞问。
“都走过了,师兄你等下看到就知道了·”季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等下让白苒自己看··没走多久两人就出了这个洞口,入眼是一座小木屋,周围树木环绕,季枫大步向前,打开了小木屋的后门,径直进了屋,白苒抬头一看,嗬,满屋子的兵器,墙上挂着的、架子上插着的,桌上摆着的、地上放着的,他溜眼扫过去,偃月刀、眉尖刀、凤嘴刀、象鼻刀。
·七星剑、鸳鸯剑、袖里剑···梨花枪、玲珑枪、虎头枪、钩镰枪、乌金枪···齐眉棍、铁头棍、盘花棍、连珠棍。
·三板斧、鱼尾斧、宣花斧、凤头斧···梅花锤、流银锤、方铁锤、卧瓜锤···还有很少见的狼牙棒、笔架叉、风火轮、月牙刺、凤尾镡。
·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白苒叫不出名来的,季枫告诉他那是杆子鞭、子午钉、点- xue -笔、沉香拐、达摩杖、夺命钎····各式各样的武器把白苒看花了眼,季枫倒是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起来,不过有一些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也只能认个大概用处。
两人把这个武器房看了一圈,季枫接着打开前门,背着白苒继续往外走·出了门口是一条向下的木楼梯,缓缓蜿蜒向前铺去,前方山下不远处,两人能看到竹林掩映中有一栋木屋,看起来比刚刚的武器屋要大得多。
季枫抬脚走下去,到了山下越来越靠近那个大木屋时,顺着楼梯往右拐,眼前豁然开朗,在他们前方有一间间木屋子,每间屋子中间有木廊相连,乍一眼看上去,他们左手边的这一间屋子是最大的,不过都是只有一层。
“两位可是来雾隐山庄参加武林大会的”突然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两人闻声转头,见那大木屋前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只见他一袭细白葛衣,脚踏黑布尖头靴,袖口紧束,腰挂长剑,容长脸,飞眉入鬓,鹊眼细长,眼神清冽。
“这里就是雾隐山庄”两人惊讶地异口同声道···第18章 比武·“正是·”千夜看着这两人是从武器房里出来的,也不去好奇他们为什么不走大门,而且还找到了洞- xue -里的隐藏入口,对他们来说,能找对路进来雾隐山庄的人,他们都会欢迎的。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突然一个头发须白的精瘦老人从千夜身后的屋里出来,对面两人一见,又异口同声地喊道:“师父。”
“师父怎么在这”季枫纵身一跃,来到了老人跟前··“我不能在这吗,我可是等了你们俩好久了,苒儿这是怎么了”老人气呼呼地看着季枫,看到白苒似乎受伤了,于是开口问道。
“没事师父,就摔了一下·”白苒没想到师父会在这里,也没跟他多解释··“那你们俩个进来吧·”薛老一副主人家的口气,领着两人走进了屋,只见里面还有七八个人,全都席地而坐。
“老薛,这俩个就是你徒弟”为首一身穿宽大白袍的老者起身,摸着他胸前的一大把花白胡须说道,他身边的一众徒弟也都起身站在两侧。
季枫看着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估计就是雾隐山庄的庄主了,忙拱手拜道:“季枫见过燕庄主·”·白苒也朝老人说道:“在下白苒,失礼了·”·“哈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不过老薛,和我的徒弟比起来,谁胜谁负可还说不准哦·”这是雾隐山庄现任庄主燕于飞,与毒谷圣手薛老是多年老友,说来此次雾隐山庄会举办武林大会,和这两个老人的一场赌局有关。
就在几个月前,来找燕庄主喝酒的薛老,无意间见到他的两个徒弟正在切磋武艺,眼神一亮,在一旁观战起来·那燕庄主见自己的两个徒儿吸引了那薛老头,自豪地夸起他们有多么多么优秀,听得一旁的薛老也不甘示弱地秀起自己的徒弟来。
两个老人唇枪舌战,互不相让地争着谁教的最优秀,争到最后面红耳赤地大打出手,可是两个老人打没用,最后还是不能说服对方自己的徒儿更厉害,那没办法了,让徒弟比武。
于是燕庄主就雄赳赳地叫来自己的大徒弟千里,让他去找季枫比武,而且一定要打赢··半眯着眼,永远像睡不醒的千里,幽幽地回了他师父一句:“师出无名,不比。”
登时把燕老给气得吹胡子瞪眼,吼了起来:“这是我的命令,你就当是去切磋武艺·”·“这样啊,那我就更不用去了·”千里无视自家师父的愤怒,撑着睡意惺忪的眼,依旧幽幽地说道。
“为什么”燕老气急败坏地问··“切磋武艺可不必分出胜负,况且,要双方自愿才叫切磋,我不愿意,所以不用去了·”说完千里就转身走了,不理身后气得跳脚的老人。
躲在上面偷听的薛老笑得在屋顶直打滚,“哎呦呦,笑得我肚子都疼了,哈哈哈哈~”燕老一听声音,脸上面子挂不住了,气冲冲地又飞上去打架··“哈哈哈哈,你这徒儿可真有意思。”
薛老边躲着迎面而来的掌风边嘲笑,恨得燕庄主牙痒痒,提气飞身又扑了过去··“哼,我这徒儿只是脾气古怪,不喜纷争,但是他这天资悟- xing -,在这武林几十年来可没出几个。”
燕老努力地争辩,其实他这徒弟何止不喜纷争,简直是懒到了极致,他不愿比武其实也在老人家的意料之中,可是他不甘心还是跑去问了,结局不出所料··“要论天资,我徒儿季枫也可是不可多得的。”
薛老来了这么多次雾隐山庄,也听说过这个千里,为什么是听说呢,因为他就没见过真人几次,据这山庄里的小徒弟说,他们这大师兄简直就是睡神转世,每天就没几个时辰是清醒的,偏偏武艺在众人中是最高的,小徒弟们要是想要这师兄给他指点几招,就得漫山遍野地去找人,把藏起来睡觉的千里给揪出来。
“我说燕老头,他说要师出有名的话,大不了让他们两个参加武林大会得了·”薛老突然停下来说道··燕庄主闻言,哼地一甩袖,“要是能去参加,还用得着你来说。”
这雾隐山庄之所以那么神秘,就是因为山庄的一条祖训:不得参与武林大事,否则逐出师门·这条祖训可没少把历届一群胸怀大志、野心勃勃的弟子们给憋坏了,可是没办法啊,祖训不能违背,于是他们就只好把自己往江湖小事里折腾。
“哎呦,差点忘了你们那破祖训·”燕老一听,拿眼瞪了过去,虽然他们也觉得这条祖训不人道,但是别人骂就不可以··“嗯·。
不能参与,那举办行不行”薛老想了想,问了过去··“咦举办”对方一听,思索了起来,突然眼睛一亮,双手击掌,“对啊,不能参与,但是没说不能举办啊。”
燕老兴奋地搓搓手,接着问道:“这武林大会要怎么举办呢”·“我带你去找灵隐寺的一空大师·”于是,两人就去找了灵隐寺的方丈,表示雾隐山庄要举办一场武林大会的打算,一空方丈虽已经多年不理武林中事,但是威信仍在,他答应帮忙向武林各派传达,要求雾隐山庄到时如期举行,接待好前去参与的各门派人士。
燕庄主一听表示如期举行没有问题,但是山庄并无客房,届时只会准备擂台比武,并不招待食宿·一空大师点头表示理解,说会一并告知武林众人·于是这次武林大会由雾隐山庄来主持,就这么定下了。
而徐文英正是在一空大师公布消息之后,抢在其他对头之前,跟灵隐寺约定了由徐家的客栈负责接待参赛的武林各派人士,随后也一并贴了公告出去·而原本因抢到此次武林大会招待权而乐不思蜀的徐文英,此刻真的是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武林大会当天,原本应该一大早往雾隐上出发的武林众人,如今已经大半个上午过去了,都没有从熙攘客栈里出来··此时在楼上站了一整夜的徐文英,顶着一张黑脸看着楼下一片杯盘狼藉,而始作俑者们全部已经被送回了房间,镇上仅有的两位大夫,此刻正忙碌地在各个房间穿梭,查看病人的症状,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的客栈里下毒,而且目前已经毒死了一个人,剩下的人大夫还没察看完,他想,可千万不能再有人出事。
“少庄主·”管家在一旁轻声唤道··“查得怎样了”徐文英问··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应该是昨晚的饭菜有问题。”
刘叔又忧虑又庆幸,忧虑的是有居心不良的人跑到他们的厨房里动手脚,而且现在还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庆幸的是昨天他们这些人吃的是季枫做的菜,才正好逃过一劫。
“什么人做的”·“现在还不知道,厨房里平时并没有外人进出,昨天除了意外闯进来的那头猪獾,并没有其他异状·”·“查那头猪獾是怎么进来的”·“是。”
刘叔应声而去·剩下徐文英忧愁地想着,这季枫和白苒跑哪去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连个商量诉苦的人都没有··季枫此时正在雾隐山庄的擂台上,和燕庄主的大弟子千里对峙着,看着眼前这个似睡非睡的人,季枫不敢小瞧,那人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进可攻退可守,丝毫不露破绽。
两人互相散发着气势,各自占据擂台的两侧,岿然不动地探测着对方·而台下观战的众人见双方对峙,许久不动,也渐渐等得焦躁起来,白苒受伤的脚此刻已经上药包扎好,他坐在台下看着擂台上的情形,也不由得被带得紧张起来。
终于,一方睁开了那惺忪大眼,抬手拔出七尺长剑,刹那间锋芒毕露,轻身一跃,扑向对面的人,季枫抽出腰间的青翎剑,气势凛然地迎了上去·一时间双剑相击的声音此起彼伏,千里手持雁羽剑,一挥一刺间光影浮动,飘洒轻快,配合着那轻盈跳跃的身影,宛如飞凤。
“是飞凤剑法·”一旁的小师弟们见师兄使出独门绝技,不禁兴奋起来,这观摩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要在平时,师兄绝对是懒得使给他们看的··季枫截住迎面而来的利剑,对方翻转手腕,银剑弹身直刺他的手臂,季枫见状转截为砍,扫开了剑刃,青翎剑方三尺九寸,比不得对方的剑长,他见千里使的剑法松柔灵活,刚柔并济,暗暗称奇。
几个会合下来,众人只见台上的季枫被千里连连围困,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燕老一见,一脸自豪地朝身旁的薛老头挑了挑眉,满意地捋着他那一大把胡须··一旁的薛老见状,不服气地直哼哼。
此刻季枫觉得对千里这套剑法的路数摸得差不多了,直身虚领顶劲,挥出了游龙剑法·一时众人见台上原本不停拆招躲闪的人,突然大开大阖,气势雄浑起来·千里一见对方那雷霆万钧之势,开始避其锋芒,旁敲侧击起来,可惜对方来个神龙摆尾,稳稳地把他的长剑格挡在三步之外。
场上局势瞬间扭转了过来,小徒弟们见状,又开始交头接耳,互表心情,这次薛老扬眉吐气了,朝着燕老龇牙咧嘴地笑起来···第19章 大会结束·熙攘客栈里,两位大夫终于看完了这里所有的病人,累得直抹额擦汗,今天这儿的病人数快顶的上他们一个月的了。
虽说是中毒,所幸药量较轻,这些症状会在中毒后十二个时辰内自行缓解或消失,如今就快要正午时分了,很多人都已经恢复神志,说话如常了··徐文英听到两个大夫说的话,大大地松了口气。
想起那个死了的魏平远,又问了起来,此时两个大夫神色倒严肃起来,对徐文英说:“他中的毒和其他人不一样,依我看,必是有人要致他于死地·”·“哦这是怎么说。”
徐文英一脸正色··“按我们观察的症状,大伙中的毒应当是醉心花毒,而且药量较轻,在一天内能够自行缓解和消失·但是死去的那位公子,中毒的症状和其他人并不一样,他口唇有血泡,身上发红,脸色发青,我们查看了房间里的剩菜,发现那是与水芹长相极为相似的斑毒芹,此为剧毒,中毒者,快则一炷香时间,慢则一天,皆是毒发身亡。
按照尸身的僵硬程度,此人中毒后必是很快便断气了·”另一个大夫严肃地说着,觉得此次下毒之人必是蓄谋已久的··徐文英听完心中一凛,他也能猜出此次下毒的人绝对是有预谋的,并且极有可能还潜藏在众人之中。
他找来管家,让他加派人手,仔细追查客栈里没有中毒的人··而已经清醒过来的武林众人们,意识到已经耽误了上山参加武林大会的时辰,来不及找熙攘客栈理论,一大帮人匆匆忙忙地往雾隐山上赶去。
而此时擂台上一直僵持不下,分不出胜负的季枫和千里,心里都觉得没有必要再比下去了,可是两人的师父都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让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突然,山庄里传来一声洪亮的女声:“开饭啦。”
季枫只见对面的千里忽的身形一顿,又急速退开,朝他拱手道:“在下认输·”说完闪身奔进了山庄内,而在一旁观战的雾隐山庄弟子们,也都急速地朝一个方向奔去,就连燕庄主也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只剩下台上的季枫和台下的两人面面相觑,“额···师父,我···”这是赢了·薛老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干咳了两声,只说了一句:“他们就是去吃饭了。”
诶诶季枫和白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师父··“哎,我带你们去看就知道了·”薛老一脸无奈地对他们说道,带头走了进去。
绕着木屋弯弯道道走进去的三人,只见一屋前的空地上,一张大饭桌上坐满了雾隐山庄的众人,而这些人此刻正挥箸不停地···抢菜,没一会,桌上就都只剩下空盘子了,而众人也都消失在了桌上。
季枫回头看着薛老,一脸疑惑道:“师父”·“等着看·”薛老双手负在背后,老神在在地说··季枫和白苒一听,就只好乖乖地继续等着。
没过多久,消失的众人又都回来了,排成列进了右边的木屋,那间大概是厨房,然后又按顺序先后出了屋子··燕老和众位弟子站在院子里,见到一旁观看了全程的毒谷三人,燕老咳咳了两声,对三人说道:“抱歉啊,本次武林大会,雾隐山庄不包食宿,这午膳你们得自行解决了哈。”
听得季枫和白苒两人哭笑不得,这山庄果然如传说中古怪啊·其实,这话还说得早了,接下来这燕庄主的举动,更是让两人吓得瞪眼张嘴,收不回下巴··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只见他飞身上了屋顶,气运丹田,朗声宣布道:“我雾隐山庄宣布,此次武林大会,雾隐山庄大弟子千里,与毒谷圣手徒弟季枫,打成平手,鉴于无人再上擂台,已无对战,我宣布,此次武林大会,就此结束,多谢诸位武林人士倾情参与,下期再会。”
声如洪钟,响彻山林,余音缭绕,连绵不绝,直把刚爬到半山腰的武林众人给震在了那里··“什么,大会已经结束了”一群人在那里乱糟糟地议论起来,都在抱怨雾隐山庄太过小气,没有等他们,最后众人决定继续上山找人理论,不管怎么样都要看看这雾隐山庄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惜他们最后还是无功而返了,因为找不到雾隐山庄·在燕老宣布武林大会结束的那一刻起,山庄里的弟子就已经把庄外的迷阵给重新布上了,而且··。
季枫三人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都默默地不说话,继刚刚的抢菜场景之后,这个山庄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识,只见山庄的弟子们从各个角落里拉出了一张张绿色的·。
地毯总之季枫还没仔细瞧清楚,就见他们把整个山庄都给盖上了,没错,就是盖上,整个雾隐山庄都被遮住了,屋顶、屋墙、走廊、窗户、扶手、大门、桌子。
··铺到他们三人站的地方时,几人忙闪开,然后季枫和白苒就好奇地察看了起来,发现这是用藤蔓、软- jing -、树叶甚至是花枝密密编织而成的帘子和毯子,这不禁让两人想起了山洞里的那面墙,也是一大张藤蔓帘子。
“师父,他们这是”季枫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雾隐山庄的宗旨是融入自然·”薛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突然觉得交了燕老头这老友真让他脸面无光。
“哈哈哈~那其他季节呢·”季枫觉得这个山庄实在是太逗了,白苒在旁边也都快绷不住那张冷脸了··“如你所见,就是一个颜色·到了秋天、冬天你再来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一听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画面,秋天这里是黄色,冬天这里就被雪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季枫笑弯了腰,“难怪听说江湖上没人能找到这里。”
“不是没人找到过,雾隐山庄外的迷阵虽厉害,但还是有人曾经破了阵法找到这里,不过啊,那都是上上辈人的事情了,如今的武林啊··。”
薛老摇着头感叹,时移世易啊··“哦,师父,原来山庄外有迷阵啊·那可真厉害,我也没发现·”季枫感叹道··“早上为了迎接武林众人,山庄一大早就撤了迷阵的了。
不过怎么只有你们俩个来,按道理有一空方丈出马,武林各派都会响应号召,过来参加的·”老人家这时才发现不对了,不应该没人来啊··“咳咳咳,我们俩昨天就在这山上了,我也不知道客栈那帮人怎么回事。”
季枫一想起昨晚,在师父面前莫名地觉得心虚·“我们是在山洞里意外发现了几个洞口,穿山过来的·”·“哦,那几个洞啊·”薛老恍然大悟,“听说是千里挖的,说是懒得绕迷阵出去。”
对面的两人一听,也是服气了··“诶,师父,你和师兄还没吃午饭呢,我去打猎去·”季枫被肚子一阵咕噜噜声提醒,这才想了起来。
“嗯,你去吧·”薛老点头道·看着季枫离去之后,转头关心地问白苒,“苒儿的脚无碍了吧·”·“无碍的师父,雾隐山庄给的药很好。”
白苒乖巧地答道··“那就好,这雾隐山庄也有弟子研究歧黄之术的,你们俩可以在这里住上几天·虽然这山庄的人都古怪,好东西还是不少的。”
说着说着,薛老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还有,前阵子你父亲找到我,说让你回家一趟·”·白苒一听这话,开始沉默不语··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徒弟,薛老暗暗叹气,只说:“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回去一趟了。
你毕竟和枫儿是不一样的·”说完老人家就走了,只留白苒静静地坐在那廊上,他觉得,师父的那一句他和季枫不一样的话,比让他回家一趟,还令他难受···第20章 追查·“你们快给我把下毒的人交出来。”
“快把人交出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是不是你们客栈故意下毒的,怎么我们都中毒了,你们的人却没事·”·“没错没错,你们一定是故意的,害我们参加不成武林大会。”
·······连着两个晚上,熙攘客栈比以往热闹了好几倍,这些人在山上转了大半天,连雾隐山庄的影子都没见到,实在是不甘心,纷纷跑回来客栈叫嚣,誓要把那个下毒的人揪出来,狠狠地收拾一顿。
“少庄主,这可怎么办”管家听着楼下的叫嚷声,忧心忡忡地问徐文英··“查得怎样了”·“除了李姑娘,其他人都是我们客栈里的老人了,短的有几年,长的都有十几年了。
这些日子都没有异常的举动,更何况也没理由陷害我们客栈的·”刘叔怎么都觉得,自家客栈的伙计不可能干出这个事情··“那李姑娘呢”外人的话,就剩下这个李蕊儿了。
“这蕊儿姑娘在刚来的时候,每天都是往外跑的,听季少侠说,那阵子她老在镇上惹事,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客栈渐渐住满了之后,她就开始每日去厨房帮忙,偶尔王妈有个身子不爽利的,倒是她在厨房打点客人饭菜了。”
刘叔细细地说了起来··“哦这李姑娘还会厨艺”徐文英问··“哎,这姑娘哪里会厨艺,也就给王妈凑个手,一开始的时候菜跟草都分不清,也是王妈见她乖巧伶俐,才耐心教导她,要我说啊,这姑娘以前指不定是个大家小姐呢。”
王叔想着李蕊儿娇滴滴的模样说··徐文英觉得这李蕊儿也是古怪得很,看那模样和举止,先前必定是养尊处优的,可是这姑娘自称举目无亲,独自一人跑来颍川镇参加武林大会,说是寻人来的。
是了,她说要来这里寻人的·“刘叔,这李姑娘有跟你提起她在这寻人的情况吗”·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之前赶路的时候听她提起过,来到这镇上之后就没有了。”
刘叔想了一下,说道··“她从昨晚到今日,有过什么举动”徐文英接着问··“这···”刘叔犯难了,从昨晚开始他忙得焦头烂额地,都没留意到这个李姑娘。
“走,我们去看看李姑娘·”徐文英想起了魏平远的死,如果是有人寻仇的话,千里迢迢跑来武林大会这里设埋伏,还是很有可能的··此时的李蕊儿已经在房里收拾好东西,准备明天离开颍川镇。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蕊儿姑娘,你可是歇了”·听见是刘叔的声音,李蕊儿过去打开了门,笑着说道:“是刘叔啊,还没呢少庄主怎么也来啦。”
突然她看见了一旁的徐文英··“在下正准备去大堂,想起蕊儿姑娘一个人孤身在此,昨晚客栈里又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担心姑娘会不会寝食难安,便赶紧过来探望。”
徐文英露出了一脸担忧的神色··“多谢庄主挂念,蕊儿很好·”李蕊儿笑着回答,可惜笑意未到眼底··“如此便好,姑娘不请我进去坐坐”徐文英听对方如此说,脸色放松了下来。
“这···天色已晚···”李蕊儿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是徐某唐突了,那姑娘便早些歇息吧。”
见对方为难,徐文英赶紧赔礼道歉,转身带着刘叔下了楼,边走他心里边想着:这李蕊儿有问题··楼下的一众武林人士,喊了半天,见客栈还是没有人出来表态,都骂骂咧咧起来,开始拍桌子甩板凳了。
“各位武林侠士们,稍安勿躁·”·众人闻声抬头,见是徐少庄主出现在二楼,便安静了下来··徐文英见众人冷静下来,踱步来到了大堂,面对众人躬身作揖,朗声道:“此次武林大会,桃花山庄负责接待众位武林豪杰,本是一场乐事,却不料有贼人竟在此暗中投毒,陷害我桃花山庄,杀害了巴山派的魏大侠,也害得诸位错过了此次的武林大会,徐某此刻同各位一样,都想抓出这下毒之人,在此想恳请各位,给徐某一些时间,追查此凶手的下落。”
众人见徐文英敢于挺身而出,追查凶手,都脸色和缓了下来,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徐少庄主多长时间能够找出凶手,我等可无法长住下来·”·“五天”徐文英说道。
“不行,太久了,要我说三天·”一个粗犷的大汉不耐烦地说道··徐文英见其他人没有反驳,沉默了一会,妥协道:“好,三天后,徐某一定给各位一个交代。”
“好,徐少庄主果然有当世才度,既如此,我等便在此等你三天·届时少庄主若是食言,就别怪我们把帐算到桃花山庄的头上了·”这大汉咄咄逼人,一点也不客气。
徐文英却面不改色,依然一口应下,众人见状也没什么好闹的了,顿时作鸟兽散,纷纷回房歇息去了··“哎呀,少庄主,三天这怎么够哇·”刘叔在一旁焦急地不得了,生生地看着他家少庄主往火坑里跳。
“刘叔,我自有分寸,您老人家只需要把李姑娘给看好了,这三天不能让她离开了客栈,还有把她之前的行踪和举动仔细地再查一遍·”徐文英安抚了忧心忡忡的管家,随后带着随从去找巴山派的人。
此时巴山派的人正聚集在一起,讨论着魏平远的死·“大哥,三弟的死绝对是有人蓄意谋害的·”一身穿灰色长衫的大汉开口说道··对面他称作大哥的人,一身黑色短炮,体格壮硕,一开口瓮声瓮气地,“他就是不好好练武,总是捣鼓些旁门左道,这下子遭报应了。”
整个客栈的人几乎都中毒了,就他一个人中了剧毒而死,不是寻仇还能是什么··“可是毕竟是同门师弟,况且这里的武林众人都已知此事,我们务必得找出凶手,带回师门处罚。”
灰衣人知道三弟不受大哥待见,但是这事还是得处理的··“笃笃笃·叶大侠可在,在下徐文英·”众人一听,有人忙上前去开门。
“少庄主找叶某,所为何事”黑衣大汉起身把徐文英迎了进来,开口问道··徐文英见巴山派的人都在,正好省事,拱手拜道:“是为魏大侠之死而来,有些事想问一问诸位。”
这一问,徐文英就坐到了深夜,直过了子时才告辞离去,次日辰时,他又从客栈里出来,来到已人声鼎沸的东大街,钻进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茶肆里··“客官,来碗茶吗”店里的伙计见来人衣着光鲜,容貌俊逸,一看就是个有钱的,忙上前堆笑伺候。
“万事通在哪”徐文英递给了伙计一块碎银子,那人一见笑眯眯地接过,手往角落一指,“喏,他就在那·客官我带您过去。”
心里想着这个骗吃骗喝的家伙还是蛮多人找的··两人来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只见一男子披头散发,一脚踩着旁边的凳子,一手撑头懒懒地磕着瓜子,脚下尽是一地的瓜子壳。
徐文英径直在那人的对面坐下,看着对面那张还算白净的脸,他长手一伸,一锭银子摆在了桌上,对面的人瞬间嘴巴停了下来,悠悠地说道:“我说话按字收钱·”那个“字”咬得特别重。
徐文英闻言笑着说:“在下帮你数·”·那人立马笑眯眯地坐正,开口道:“好说好说,你想问什么”··第21章 雾隐山庄1·另一头的季枫和白苒准备在雾隐山庄里住下,季枫简单的写了张字条给徐文英,用飞鸽送了出去,然后俩人就去找他们师父,可是转了山庄一圈没有找到人,找到燕庄主那里去时,千夜告诉他们俩个老人又携手远游去了,都一把年纪的人了,真是精力充沛啊。
“师父说了,俩位可以在山庄里住下,但是我们雾隐山庄是没有客房的·”千夜传达了他家师父的原话,别看这里好像屋子很多,都是用来放东西的,有新弟子了,也不会去搬动整理出来,一来是费力气,二来是屋子老旧人住着也嫌弃,他们这些弟子居住的屋子,可都是自己盖的。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嗯···那要怎么住季枫仰起头问白苒:“那师兄,我们会客栈住吗”·白苒嫌弃地把他的头给按回去,“然后你就每天这样背着我上下山”累不累啊。
“这有什么的,师兄又不重·”季枫觉得背上的人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分开了才会让他心神不定呢··“不要,我不下山·”白苒腹诽,他才不要当大包袱。
“那···山洞”季枫小心翼翼地提起··背上的白苒不吭声了,脸色微红,想拒绝又没有其他合适的地方住下。
看着商议不定的两人,一旁的千夜突然出声了,“二位暂时住我的屋子吧,我去跟我师兄一块住·”·“诶,不麻烦吗”对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季枫没想到这人还挺好心的,虽然不介意住山洞,但是有屋子给师兄住自然是更好。
“没事,二位随我来吧·”千夜冷着脸带路,心里想,这次千里可是没理由把他赶出房间了··两人跟着千夜穿过大屋,往左边拐了个弯,踩着绿藤毯拾级而上,季枫低头,挑着地方落脚,不忍心踩那些鲜艳美丽的小花,拐过旁边茂密高大的树丛后,他们就见千夜在满是地锦的墙上推开了一扇门,俩人跟着进去一看,原来是一间小木屋,屋里只有一床一柜,阳光穿过藤蔓,在小窗边留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散着清新的香茅气味,令人觉得温馨舒适。
“两位先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白天我一般会在定风堂,就是最大的那间屋子·”千夜从柜子里收拾了他的衣物,跟两人交代着说,走出门时,他突然又转头告诉他们:“雾隐山庄一天只做一顿饭,就在午时,二位若是愿意跟我们一块用饭,那我就交代一下厨房。”
“诶,好的,多谢千夜公子了·”季枫感激地对他说,心里感叹这人果然是面冷心热啊··“不必客气,两位如今也是雾隐山庄的客人。”
千夜朝他点了头,便抬脚走了··见人走了,季枫转身把白苒放到了床上,自己也接着坐下来,他看着这间小木屋,心里很是喜欢,转头见白苒也是很满意地看着四周,他咧嘴笑了起来,高兴地想:师兄和他一样喜欢这里。
感觉到一旁的目光,白苒转头,见季枫看着他傻笑,不禁扬眉问:“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哦,我就是看师兄和我一样喜欢这里,我高兴。”
看季枫一副小孩子吃到了糖的模样,白苒笑着骂他:“笨蛋·”他无法否认,自己心里也是高兴的··哎呀,师兄笑了,真好看··季枫亮着眼睛直勾勾地看个没完,白苒心里羞恼,珉起嘴伸手想在他腰上掐两下,可惜某人身材精壮,一点赘肉都没有,白苒掐不动,气呼呼地鼓起两颊,两手朝对方脸上掐去。
季枫刚觉得腰被某人摸得一激灵,两颊就被人齐齐掐住了,他看着师兄可爱的样子,心里喜欢得直冒泡泡,看那人抬手费力的样子,季枫弯腰低头把脸凑了过去··“不准笑。”
白苒掐着那张凑过来的大脸,看见对方满眼盈盈笑意,不自觉地用撒娇的口气威胁道·见对方反而笑意更深了,他瞪起眼双手使劲··对方立马瞪圆了双眼,换成了可怜的眼神看着白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师兄,我错了。”
“现在认错太迟了·”白苒不放过··“呜呜~”·季枫突然眼神一转,倾身把白苒扑倒在了床上,趁对方手劲一松,扬起脸脱离魔爪,手环过对方的腰,乐呵呵地在床上滚了起来。
白苒一不留神脱了手,突然眼前天旋地转,双手忙揽住对方的脖子·被季枫笑呵呵抱着转了几圈,他就觉得头晕眼花,忙喊着停下,季枫哈哈笑着,拉长了音回答:“不~~要。”
白苒无奈,他又推不开季枫,只好拼命地忍耐满眼眩晕的感觉,这下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啊··觉得滚够了的季枫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身下晕得找不着北的白苒,不住地哈哈笑。
白苒双手无力地掉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觉得整个世界依然还在摇啊摇,慢慢地慢慢地才不那么晃了·一想开口骂季枫,嘴就被某人眼明嘴快地堵住了·没办法,身下的人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季枫觉得要是他还不采,就要可惜了。
·他握住白苒的双手,移到两人头顶上,双双十指相扣,嘴下温柔地吮、吸着红唇,舌尖轻轻地勾勒对方的唇形,拿牙齿轻咬了两下,对方一张嘴,舌头就溜了进去,慢慢地上下左右刮刮舔舔,白苒身子被压住,双手又被按在头顶,嘴里的感觉像被放大了似的,格外地清晰,口腔已经被对方的舌头占据,白苒探过去,对方立马勾缠吮、吸起来,他突然浑身一激灵,忍不住呻、吟出声。
季枫感受着对方急促的呼吸,松开嘴,舌尖一路从喉结那里,划着圈圈,滑到了颈侧,长长的一舔,听到对方短促的呻、吟,又移到了耳后,舔了几下耳廓,含住了圆润的耳垂。
“嗯、嗯”白苒全身颤栗,忍不住起了反应,扭动起身子,季枫也情动地摇晃身体摩擦起来··“嗯、啊~~”两人磨着磨着,白苒忍不住身子一挺,舒服地呻、吟出声。
感受到身下师兄的激动,季枫抬起头,拿眼幽深地看着那娇艳沉醉的脸,呼吸不断加重··刚刚···白苒回过神,羞得不行,偷偷抬眼,见季枫满眼情、欲地看着他,整个身子猛的烧起来。
眼见身下的人,眼角噙泪,凤眼含媚,羞恼地一眼瞧过来,就让他全身一酥,直想扑上去·季枫不停地劝自己稳住稳住,这还在别人的屋子里呢··他闭眼猛吸几口气,把白苒往胸口一按,几步跨出了屋子,飞身往林间的瀑布飞去。
白苒突然被季枫按在胸前,抱着出了屋子,感受到山间夜里的清凉,他身上的热度开始降下来,没过多久,季枫就来到了瀑布前,他把人放下,轻声问:“师兄,你的脚能不能下水”·“不泡久的话无碍的。”
白苒一听,知道对方是想让他在这洗澡,想起刚刚自己情不自禁,他又脸热了起来··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那···师兄需要我帮忙吗”季枫暧昧不明地问。
“我···我自己可以的·”白苒都已经不敢抬头看季枫了,他可不想在水里跟他···想想都羞死人了。
“那好,不过天色已经黑了,等师兄你洗完我们再一起去找吃的·”季枫虽然觉得遗憾,不过他还是知道分寸的,连着两晚做的话,师兄身子受不住的。
“嗯·”白苒看着季枫说完就转过身,心里很是受用,抬手脱下衣服下水,舒服地泡了起来,听见旁边传来水声,睁开眼,季枫已经拿起他的衣服洗起来了。
虽然以前他的衣服也是季枫洗的,可是这是他第一次看着季枫在旁边,手里洗着他的衣服,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个很疼爱自己的丈夫一样,白苒突然转过头,心里暗骂自己昏了头了,默默喊到:老子才不是妻子。
·第22章 雾隐山庄2·深夜万籁俱寂的雾隐山上,皎月当空,星辉璀璨,随着时间的推移,夜空上那深蓝色的幕布颜色渐渐变浅,星光也开始逐渐地暗淡隐没,当天地相交之地现出一圈金边之时,原来璀璨的星月至此功成身退,转瞬间便杳无踪迹。
季枫默默把这天地间亘古不变的交替看在眼里,他寅时起身练武,一出门便被这壮阔的天际变化吸引了心神,他满心欢喜地看着东方若隐若现的晨曦,看着那金红的旭日喷薄而出,转瞬间,他回头,整个雾隐山又陷入一片烟雾缭绕的朦胧里。
突然,他似乎看见了什么,用力地眯起了眼睛,随着阳光的照- she -,绿苍苍的树林和白茫茫的雾气开始层次分明起来,季枫看清了那几个高高盘腿而坐的身影,只见他们全都衣着白袍,双眼轻闭,一脸肃穆,不动如山,好像已经与这迷雾苍林融为一体,他看着围绕在他们周身的云雾,随着风起光- she -,好似不停地在汹涌翻滚,远远望去,一个个如在腾云驾雾一般。
季枫猜测这大概是雾隐山庄弟子们的早课,个个都在树顶上吸收日月精华,他看自己练功的时辰快过了,忙一跃进了山林,打破了那一片寂静··“笃笃笃·”清晨刚起身穿戴好的白苒就听见敲门声,过去打开门一看,只见来人是个白衣童子,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披发半束,小脸圆润白净,鹿眼清澈水润。
“白公子安好,千鹭奉师兄之命,给二位送些山果子过来·”千鹭笑着抬高手上的托盘,声音清亮地朝白苒说道·清晨众弟子们的静坐结束后,他就和千沐开始了每日的工作,他们钻进了丛林里,摘下新鲜水灵的成熟果子,给师娘和众位师兄送去,因为师兄昨晚交代了,千鹭便多备了两份给客人送了过来。
白苒低头,只见托盘上面摆着两碟新鲜果子,一碟棠梨子,一碟野荔枝,上头还都冒着水珠·他见这童子天真浪漫,憨态可掬的样子,轻扬嘴角,接过托盘,礼貌地回道:“有劳了。”
“公子不必客气·千鹭先走了·”说完人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白苒回身进屋,把托盘放在了柜子上,看着这水灵灵的山果子,他拈起一颗红刺刺的野荔枝,剥壳送进嘴里,他眯起眼,只觉得这果子口感滑嫩,肉厚多汁,微酸带甜,十分鲜美。
季枫练完武,神清气爽地进屋时,就见到白苒一副猫咪一样享受的样子,他好笑地凑过去,嘴里说道:“师兄在吃什么好东西呢”·“早上雾隐山庄送来的野果子,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白苒指着一旁的托盘,季枫一看,拿起一颗棠梨子丢进嘴里,入口软软甜甜的,开口赞道:“嗯,确实不错·”·两人直接就着这野果子当早餐,把两个碟子吃了个精光。
季枫端起空盘子,对着白苒说:“走吧,我们转转这雾隐山庄,顺便把这盘子给还了·”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出了木屋··此时的雾隐山已经云消雾散,两人脚踩着柔软的藤毯,呼吸着山林清新的气息,怡然闲适地在回廊上转着,走着走着两人发现,这廊上廊下点缀的花骨朵好像和昨天不是同一种了,只见粉红色或白色的细长花瓣呈筒倒状,零零散散地缠绕在廊柱的枝叶和藤条里,“师兄,这花我是不是见过”季枫瞧着眼熟,问了起来。
“嗯,是半边莲,可入药·”白苒看着花说道,心想这花- jing -细弱得很,能装饰上这花的人手必是很灵巧··突然俩人听见有争执声传来,转头搜寻了一遍,却不见其他人影,季枫朝白苒指了指前方不远的绿墙,一起走了过去,越靠近那墙,里面的声音越清晰地传来,“你怎么能放那么多花瓣”“花瓣太轻了嘛,手一抖一筐就下去了。”
“还不快把炉火给灭了·”“咳咳,你做什么”“我···咳咳咳咳··。”
·外头的俩人绕过了绿墙,已经知道这又是一间深藏林间的小屋,正听着里面两个年轻的声音争执时,季枫和白苒眼见屋子四周开始冒出白烟,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浓郁芳香时,白苒惊异地脱口道:“快后退,这烟雾有毒。”
季枫一听,立马右手揽上白苒的腰,提气往后一跃数丈之远,“怎么回事”·话音刚落,前方木屋就窜出来两个雾隐山庄弟子,扶在廊上一个劲地猛咳不停,突然一人软倒在地,另一人想过去查看,自己却也无力瘫倒。
白苒见状,忙抽出怀里的帕子给季枫,让他遮住口鼻过去救人·只见季枫几个跳跃过去,一手捞起一人,飞身远离了还在冒烟的小屋··季枫把俩人平放在地上,白苒过去查看,见这二人只是全身无力,还未完全陷入昏迷,便松了口气,起身环顾四周,正想找个地方安顿这两人,就见远处一童子急匆匆地跑过来,对他们说道:“劳烦季公子把我的两位师兄带来这边。”
说完又忙转身跑开,在那冒烟屋子的正前方三四丈远处站定,只见他抬手扯住檐下的一根花藤,用力一拉,他前方的绿墙就从下往上卷起,后面跟上的两人一看,原来是间竹屋,只见这小童麻利地摊开两张小竹塌,示意季枫把人放上去,然后就从屋子一侧的通道转了进去,只听里面传来几声蹡蹡声,应该是锅炉相碰的声音,然后人又跑了出来,伸手摇着其中一个人,喊道:“师兄,师兄,锅里什么都没有了,这次要煮什么给你们解毒啊”·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躺着的人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被摇晃得又开始眼冒金星了,白苒一见,对那小童开口说:“植豆10钱,蜜草5钱,用水煎服。”
“哦哦,多谢白公子·”这童子也不问这方子对不对症,就赶紧去屋后煎药去了··“师兄,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啊·”季枫好奇地问,这两人应该是吸入太多烟雾中的毒,不过是什么东西烧的,他就没法看出来了。
“刚刚我们闻到的浓郁花香是来自枸那花,枸那有剧毒,即使是烧出来的烟雾,过多吸入也能致人昏迷·”白苒给他解释,可是对方一听更好奇了,这两人捣鼓什么呢,烧花有意思嘛。
千沐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放好药罐煎上后,便抽空跑出来给两位客人送上凳子,“二位公子请坐·千沐招待不周,请多见谅·”·季枫见这小童模样清秀,身量纤细,一脸腼腆地招待着他们,不由笑着说:“没事,你不用管我们,去照顾你两位师兄吧。”
“这解毒汤一时半刻也烧不开的,我先给二位倒杯茶吧·”说着又急急忙忙转到后面去··“哈哈,这小子不会是第一次见客吧。”
季枫瞧着这童子着急忙慌的样子,觉得还蛮有趣的·不过还真给他说对了,这雾隐山庄除了薛老,就没来过什么人,千沐在这里长大,还是第一次招待起客人,不免一阵手忙脚乱。
哗啦当啷咚咚嘭嘭嘭·终于千沐端着两盏完好的茶出来了,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客人跟前,“二位请用茶。”
坐着的两人见这小童一副完成任务的模样,都眼含笑意地接过茶盏,道了声“多谢·”·看着因客人道谢而涨红的小脸,季枫忍不住摸摸他的头,“你叫千沐是吧,是排行第几呢”·“千沐排行第七。”
他红着脸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季枫,自从昨天看了比武之后,他对眼前这个人可是崇拜得很呢··“那···他们两位呢”季枫手一指竹榻。
“哦,那是千羽和千翎师兄·千羽师兄排行第五,千翎师兄排行第六·”千沐顺着对方的手看过去,乖巧地回道··“他们两个是双生子吧。”
白苒看着他说··“嗯,是的·”千沐点头··“诶,双生子吗”季枫一脸惊讶··“刚刚你救人之后都没瞧见吗”两张脸可是一模一样的啊。
白苒无语地看着季枫··“烟雾太大,我没看清楚脸嘛·”再说了,你瞧病人的时候我基本是只瞧你的·季枫默默在心里怼过去,忍不住好奇地起身凑到竹榻边上,仔细地来回瞧着这对双生子。
“还真是一模一样啊·”季枫感叹,这眉、这鼻、这嘴巴,就像一张石板拓印出来的两张脸,“那他们谁是千羽,谁是千翎”他一边细细研究一边问。
“我也不知道·”·咳咳咳,白苒一口茶差点喷了出去,惊讶地看着千沐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不是他们师弟吗怎么会认不出来”季枫看着他哭笑不得地问。
“我是他们师弟没错啊·”千沐不懂这跟他认不认得师兄有什么关系,“大家都一样认不出来啊·”·“诶,大家都认不出来”··第23章 雾隐山庄3·这下两人真的是一脸不可思议了。
“嗯,千羽和千翎师兄不说话的时候,大家是分辨不出来的·就算是师父,也是认不出自己这两个儿子谁是谁的,师娘的话有时候还能说对·”千沐看着这两位客人的表情,觉得应该替自己解释一下。
燕庄主的儿子季枫脸抽搐了一下,接着问:“他们两人是说话声音不一样吗”·“不是,嗯··。
等他们醒了,你们就知道了·”千沐想了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还是让他们自己分辨吧,反正也不难··突然一阵咕咚咕咚声传来,“哎呀,水开了。”
千沐一听到声响,忙急急又跑了进去··接着里面又是一阵啪、啪、哐啷、哐啷声传出来,外面的两人也没想进去看看,只是悠闲地端着茶,不时地抿上几口。
等千沐端出解毒茶,给昏迷的两人喂下之后,竹屋外就响起了一道慵懒的声音,“小七,又是你在喂这两个家伙喝水呢,他们倆可真懒·”·众人抬头,只见千里半睁着眼,身子歪靠在门帘上,见众人看他,不避讳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大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是又中毒了,才不是偷懒呢·”要说懒大师兄才是懒的那个·千沐替两位师兄争辩,心里偷偷腹诽··“这两个笨蛋,整天只知道把自己给毒倒。”
千里不客气地吐槽起来,见时辰也差不多了,抬脚走进里屋,边走边吩咐:“给我把门都打开·”·“是,大师兄·”千沐乖巧应下,抬脚走出门帘外,接着季枫和白苒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声,然后侧边一亮,只见那绿墙缓缓地往上卷起,然后两人就看着千沐接着走开,对面又响起了同样的声音,接着又是左侧。
千沐拉起了厨房的四面帘子,进屋一看两位客人都瞧着他,忙走近问了句:“两位用不用添茶”他也不等客人回答,又转过屏风后面去,拎了铜壶出来。
怔愣着的两人,抬眼溜了一圈转瞬间亮堂堂的竹屋,才明白过来这其实是个竹亭,听着屏风后头又传来的哐当咕咚声时,白苒和季枫的目光一碰,都没忍住心中的好奇,起身走了过去,当看见里面的情景时,两人默契地抽了抽嘴角。
只见千里身上套了件沾满五颜六色的无臂长衫,手里拎着把菜刀,咚咚咚咚地切着厨下他能拿到的各种蔬菜瓜果,没一会,那大砧板上就一堆红红黄黄绿绿的,千里右手横扫,那一板的食材便扑的一声,都飞进了一旁的大锅里,接着千里打开另一个大锅的盖子,从里面拎起一只光溜溜的鸡,啪的一声放到砧板上,又嘭嘭嘭地剁了起来。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看着那砧板上飞溅的肝胆肠子碎沫,季枫默默地把白苒拉回去坐下,再看下去午饭怕是要吃不下了·可惜还是晚了,此刻坐在饭桌上的白苒,还是能回想起刚刚那鸡血肉横飞的惨状。
竹亭前的草地上,众人正围坐在饭桌上,千沐在那一大盘肉酱菜沫出锅时,就已经把它平分成了十份,依次在桌上摆好,千里见众人坐定,幽幽道了声:“开饭·”便率先快速地扒起眼前的饭菜来,剩下的雾隐山庄众弟子们,也不落人后的纷纷开始把饭菜扒进嘴里。
看着这几人吃饭不偿不嚼的样子,季枫努力地压抑着想抽搐的嘴角,艰难地保持着他的饭桌礼仪,想起刚刚开饭前,千夜和他们两人介绍了雾隐山庄的饭桌规定:按时吃饭,不准浪费。
忍住心里的愁苦,季枫用无能为力的眼神和白苒对视一眼,然后两人便视死如归般,齐刷刷地加入扒饭菜的行列,迅速把东西吞下去后,两人又跟在众人后面,排成一列一个一个按顺序,轮流进厨房洗干净自己的碗筷。
跟在众人身后离开竹亭的白苒,因为嘴里残留的异味,深深地拧起了眉,季枫一见,忙问起来:“师兄很难受吗”·“没事,就是味道。
·”白苒一把推开凑在跟前的大脸,不敢张大嘴巴说话··“白公子,你尝尝这个吧·”突然身后传来千沐的声音,两人转身,见他伸手递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纸包。
白苒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小包蜜饯··千沐刚刚把竹亭的帘子都拉了下来,正要跟上师兄们时,见到白苒似乎因为饭菜不合胃口难受,忙掏出怀里自己做的梨脯,递了过去。
“试试吧,这个是甜的·”千沐抬头笑着说,露出了两侧尖尖的小虎牙··白苒被面前那可爱的笑脸感染,伸手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甜甜的果香瞬间在舌尖上漾开,他舒展开眉头,朝千沐道了声谢,说这味道他很喜欢。
千沐见这个漂亮的客人喜欢他做的梨脯,高兴地红了脸,他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袖子,低头说道:“白公子既然喜欢,这一包就给你留着吧,我去找师兄们了·”说着又急急忙忙跑开了。
“师兄,给我也尝尝·”季枫有趣地看着那小子跑了,又凑到白苒跟前拈起果脯吃起来,嘴里甜甜的味道让两人心情好了许多··“走吧,我们去那屋里瞧瞧。”
白苒扬起下巴朝前点了点,季枫顺着看过去,见是早上冒烟的那间木屋··“好·”他也想去看看··两人并肩走到了屋子跟前,只见门帘已经被挂了起来,里面的窗子也都被打开,那对双生子正忙前忙后地在里面整理洒扫,季枫和白苒一眼就瞧见了里头,那个形似炼丹炉的家伙,看那古朴沉重的样子,估计有好多年头的了,那大炉子的顶盖已经被掀开,里面其中一人,正脚踩木凳,手拿小竹篓,把炉子里多余的枸那花给清理出来。
“花都清理掉了吗”千羽见千翎那么快就准备下凳子了,出声问了句··“干嘛清理掉,我还要接着蒸香露呢·”千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这枸那花也摘得太多了些·”这一个下午可蒸不完呢,千羽看着满满一篓子的粉红色花瓣想··“没事啦哥,慢慢蒸嘛,蒸出来了过几天我拿去做饭。”
这雾隐山庄除了庄主外,其他人都要轮流着做饭,今日是轮到千里,按顺序,五天后就该千翎做饭了··千羽闻着屋里飘散的枸那花清香,心里盘算着到时饭后就给大家送上一道蜜草植豆汤吧,其实这汤就是早上千沐给他们喝的解毒汤,兄弟俩现在回味起来觉得味道还不错呢,要是午饭吃完,谁不舒服了,这汤还能顺带解解毒。
想起这解毒汤,千羽一转头,正好看到提供方子的正主就站在屋外,他几步走到了门口,温和地对两人说道:“今日早上多谢二位及时搭救呢·”·季枫听了腹诽,这人的语气怎么像是在说天气不错一样,一点劫后余生的感情都没有。
“阁下不必客气,这小小的毒雾对你们来说,应当是小菜一碟·”白苒估计,师父跟他说这里懂歧黄之术的人,应该就是这两位了··千羽一听,眼睛微亮,似乎在赞赏对方有眼光,“早上我和千翎在这草旌庐里蒸香露,不想舍弟误把枸那枝给当柴火烧了,两人才会不慎中了那毒雾,让二位见笑了。”
听着对方那慢吞吞解释的声音,对面两人已经知道了面前的人是千羽,里面的是千翎,难怪千沐说他们一开口就能知道了··“哟,白公子要不要进来看看,给我们指点一下呢”千翎把那大炉子盖上后,兴冲冲地跑了出来。
难得有位同行来做客,他们对这人可是感兴趣的很··“在下不好如此风雅之事,只是炼过药丸,恐怕帮不上二位的忙呢·”白苒还真没有蒸香露的经验。
“这样啊,不碍事的,这蒸香露和炼丹药差不多的·”千翎一听对方会炼丹药,兴奋地一把把人拉了进去··诶诶诶,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呢。
季枫一看师兄被拉走了,瞪圆了眼睛忙跟上去··千翎直把白苒拉到了燃烧着的大铜炉跟前,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起这香露的蒸取之法,季枫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扭头查看起这间炼药庐,只见左边靠窗下的一张长桌上摆着石臼和石杵,桌下有绢筛,靠门的角落里堆着些木柴,季枫转过头来,另一边的窗下则是个方形灶台,上面各放有一口大锅和大釜,一旁摆着个倒满了的大水缸。
·“你看,已经有香露流出来了·”千翎拿起竹筒给白苒看,只见里面已经有小半筒无色露水,只是那略显浓郁的香味让他轻轻皱起了眉。
这蒸香露的方法他是听懂了,只是···“阁下为何要选这枸那花来蒸香露呢”白苒不解地问,“我听闻时下的闺阁女子都喜用木樨清露和蔷薇花露,况且这枸那的枝叶毒- xing -剧烈,稍有不慎就会中毒。”
就像你们早上那样·白苒把最后一句烂在肚子里,人在屋檐下,得给点面子··“有毒有什么可怕的,毒药毒药,用毒得当便是药·”千翎扬起下巴,回得押韵极了。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嗯,这话好有道理,季枫双手抱胸,心里想:真不像这小子能说出来的··“这可是我娘告诉我的·”·果然·。
··第24章 逮人·自从徐文英与武林众人定下了那三日之约后,客栈里就一直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状态··可这两天里,李蕊儿的心思一直静不下来,前天她想离开客栈,却被刘叔给拦了下来,对方说她一个姑娘单独上路不安全,让她等徐文英处理完客栈的事,再一起上路。
她一时也无法推脱,谁让自己当初就是这么跟着人家队伍来的呢··想着今日就是最后一天了,再加上李蕊儿发现自己的鞭子不见了,房间里到处都找不到,她心慌起来,决定今晚偷偷离开客栈。
“少庄主,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您可知道这凶手是谁了”刘叔焦急地问,这两天他可是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稳的,除了盯着李蕊儿,这少庄主就再没叫他做别的事情了。
“刘叔,过了明天,您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徐文英一副成竹在胸的口气,悠闲地摇着手里的扇子··“那就再好不过了·”刘叔看着他那么有把握,也就不再追问了,这主人的想法,他们下人可不能问太多。
当晚,在整个客栈都熄灯歇息了的时候,李蕊儿悄悄打开了房门,猫着腰溜过走廊,半蹲半爬地摸下了楼梯,她见店小二正趴在大堂里打瞌睡,一闪身转进了后院,悄悄来到了后门,她轻轻挪动门闩,门慢慢地在她手里打开。
“啊”突然她惊叫起来,猛地后退了几步·浑身颤抖地看着门外,那里有双毫无波澜的黑白眼珠子直盯着她··而在那尖叫声响起不久,后院里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李蕊儿转头,只见徐文英带头,后面跟着一帮子拎着灯笼的家丁。
只见他手一扬,众人立马上前围住李蕊儿··“李姑娘,这么晚了是想去哪呢”徐文英挥动着手里的扇子,闲闲地跟人聊起天来··“嗯。
·天太热了,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李蕊儿垂死挣扎,说着连她都不信的理由··“哦这大晚上一个姑娘家独自出去散步,可不安全呢。
一不小心啊,撞上什么不清不楚的东西,可就不好了·”徐文英坏坏地勾起嘴角,眼睛看着门外说道··李蕊儿听他这么说,身子猛地一激灵,她仗着现在人多灯亮,又转头看向门外,那里却什么也没有了。
“诶,蕊儿姑娘,你怎么大半夜地背着包袱,是要走去哪啊·”刘叔突然跑了过来,对李蕊儿哑声说道·“我前儿不是劝你再等几天,到时跟我们一块上路嘛。”
“刘叔,我、我着急回家·”李蕊儿紧张得已经不会思考了··“哦李姑娘不是说已经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了嘛。”
徐文英挑刺··“可我之前也有家啊,我要回去了·”·“看来,李姑娘真的是个不忘父母恩的孝女,这李四爷去了才两个月,姑娘你就已经替父成功报仇雪恨了。
真是虎父无犬女啊·”徐文英一脸笑容不变,说出来的话却让李蕊儿心里发寒··“你、你知道了”平时这张红润娇艳的秀脸,此刻苍白如纸。
“没想到姑娘自从来了这小镇,竟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说实在的,在下也差点被你给瞒混过去了,只可惜,毫无破绽的表面它就是个破绽·”徐文英一边说一边朝李蕊儿亮出手上的鞭子。
“原来是你偷了我的鞭子·”对方一看立马就认出来了··“欸,姑娘可别血口喷人哦,这可是昨儿在下捡到的·”徐文英挑眉。
李蕊儿一听,只好调整语气开口道:“我的鞭子一直是随身带着的,不知怎的今儿就不见了·少庄主既然捡到了,就麻烦您把它还给我·”·“这鞭子既然是李姑娘的,在下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只是在归还之前,可否请姑娘解答徐某的一个疑问”·“少庄主请说。”
她看着对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很是不安··“徐某见姑娘这软皮鞭做工精良,纤长柔韧,真是不可多得,只是这上面沾染的鬃毛,让在下想起了前几日莫名出现在这里的猪獾,姑娘对此有何解释呢。”
徐文英手拿长鞭仔细端详起来,拈起鞭子顶端的几根黑褐色短毛发,亮给了李蕊儿看··“这、那个、我鞭子不是丢了吗我这么知道它在哪沾上这种东西呢。”
李蕊儿心里一紧,眼滴溜溜地直乱转··“那好吧,此时夜已深了,姑娘还是回房歇息吧·明日和徐某一起去会见武林众人·”徐文英见李蕊儿矢口否认,知道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这大半夜的耗下去也是耽误时间,干脆回房补觉去。
“哎,走开,放开我,徐文英,徐文英···”李蕊儿双手被人架住,见徐文英头也不回地走了,干脆直呼其名大喊起来,可惜前面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院子里了。
次日一大早,众人在用完早饭之后都齐齐聚在了客栈大堂,徐文英站在楼梯口,而他身边的凳子上,是被人硬压着坐下的李蕊儿·她微低着头坐在那里,感受到周围的人探究的目光,感觉如坐针毡。
“诸位,三日之前,徐某在这里承诺会揪出那下毒之人,给大家一个交代·如今三日已到,在下也已经查清此事,抓住了那杀害魏大侠的凶手·”徐文英一脸正色地朝众人说道。
“徐少庄主说的凶手,不会就是这位姑娘吧·”坐在前排的一青衣女子,手指着李蕊儿,一脸怀疑地问··“正是·”徐文英话音一落,大堂就立马喧哗了起来。
“他诬陷我·”李蕊儿抬头,一脸泫然欲泣地看向众人:“我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怎么敢公然跟武林作对,做出这下毒杀人之事,他不过是无法在三日之内交出凶手,拿我作数罢了,可怜我父母早亡,在这里无依无靠,即使遭受污蔑,也无人会替我出头,我的命真苦啊。”
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坐在堂上的一众江湖人士,听了这姑娘的哭诉,都不禁心生怜惜,有几个虬髯大汉当即开口对徐文英讨伐起来,大声指责桃花山庄不道德,欺负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姑娘。
徐文英见状在心里冷笑,这李蕊儿果然不一般,才三言两语就把局面给搅浑起来·他冷着脸抬高右手,等大堂里的喧嚣声渐渐平息下去,才缓缓开口道:“我徐某虽是个商人,却也知言必信、行必果的道理,岂会平白无故地去为难一个姑娘家。
一开始在下也不相信李姑娘就是那狠心下毒之人,可是徐某查到的种种线索,都指向了她·姑娘您若是不服,那就与在下当堂对质如何也好让武林各派来评评理。”
说着说着徐文英转头看向了李蕊儿,向她提出对质的要求··“既然是蕊儿没有做过的事情,又怎会怕跟你对质”她抬头直直看向徐文英,一副胸怀坦荡的模样。
“好,那就请问李姑娘,众人中毒当晚的饭菜是不是姑娘做的,在下已经询问过王妈,她那天中午因为吃多了獾肉,腹中积食出府去看大夫,晚间并没有下厨·”徐文英开口问她。
“是,但是饭菜除了我有机会下毒,送菜的小二也能下毒·”李蕊儿辩解··“没错,但是两位大夫在厨房倒掉的菜汤里,发现了醉心花的叶子,可那天晚上给客人供应的青菜是水芹,这花叶和菜叶好分辨得很,做起饭菜来可是不容易弄混的。”
他接着问··“我本来就不通庖膳,只是看王妈辛苦,好心在厨房里帮忙,那天王妈不在后厨,客人又急着要饭菜,我就只好自己煮了,免得误了事害大伙挨训,没想到现在却被你们过河拆桥反咬一口。”
这李蕊儿真是牙尖嘴利,徐文英不禁皱起眉头··“在下说了,客栈当天供应的新鲜蔬菜是水芹,那晚魏大侠中的毒却和众人不同,不是醉心花毒,而是与水芹菜极为相似的斑毒芹,钱大爷给我们客栈送了十来年的食材,从来没有出错过,而且当天早上,王妈收菜时也是确认过的,都是无毒的水芹菜,可是到了晚上,一样的菜里面却分别多出了醉心花叶,和斑毒芹菜,若不是姑娘偷换食材,放进毒叶毒菜,那可有瞧见其他可疑的人那天午后王妈一走,直到晚上歇息了,后厨都只有姑娘一人进出。”
“少庄主都说了我有进有出的,那我出去的时候厨房里不就没人了,这时候有人偷偷进去下毒我也是不知晓的呀·”见对方步步紧逼,李蕊儿见招拆招,她很自信对方这些都是推测,不可能有实质的凭据证明是她下的毒。
徐文英见李蕊儿挑衅地看着他,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憋闷得很,他暗自冷哼,从刘叔手里拿过李蕊儿的长鞭,说道:“那日清晨,后院里莫名其妙跑进了一头猪獾,没有人知道那畜生是何时跑了进去的。
可是我在姑娘的皮鞭上,却发现有那畜生的鬃毛·”·“本姑娘说过了,我这长鞭不知何时弄丢了,若是有心人想诬陷我,大可以拿这个做文章·”李蕊儿毫不客气地讽刺对方。
“诬陷”徐文英勾起嘴角,看着眼前的女人冷笑,“姑娘怎知道这猪獾和下毒之事有关呢”··第25章 对峙·“我。
·”李蕊儿一时语塞,无法辩驳,只好睁大眼睛瞪过去··“那日清晨,白医青侠两人原本欲往雾隐山中采药,因这突然出现的猪獾,青侠被店小二留下捉獾,独留白医上了山,而青侠在过午之后,久等白医不回,也寻上了山,自此两人便失了踪迹,至今未回。”
徐文英一直盯着李蕊儿,看着她听见白医青侠两人失踪时的神情·见她神色不变,不为所动,冷冷地嘲讽过去:“姑娘怎的如此铁石心肠,这季少侠可是李姑娘的救命恩人,如今失踪了,姑娘竟问也不问一句。”
李蕊儿一愣,暗自咬牙,换上一脸愁苦的神色,黯然回道:“我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又如何顾得上他人,恩公他武艺高强,定是会安然无恙的·”·“承姑娘吉言,季少侠已与我递来消息,说二人虽曾被困山中,所幸并无大碍。”
徐文英见李蕊儿神情微动,接着说道:“只是这二人失踪当晚,客栈众人便遭遇投毒之祸,徐某猜测,这下毒之人,定是知道这白医的本事,怕下毒之事被当场拆穿,- yin -谋被阻,于是使了这招调虎离山之计。”
众人听到这里,忙连声附和起来,“说得有理·”“正是啊·”“有白医在,我们定是不会误了武林大会的时辰的·”“这下毒之人果然是有预谋的。”
“哦这与我又有何干系·”李蕊儿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问··“到底有没有干系,等他们把失踪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自然就见分晓。”
徐文英话音刚落,已经等在门外的季枫就急不可耐地高声喊道:“谁找我们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季枫和白苒两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客栈门口,一时又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两人今日一大早就下了山,依照徐文英回信的要求,按时回来客栈找他,两人在门外听了半会,字是听明白了,可是对整件事情还是云里雾里的,不明白这徐文英跟李蕊儿是怎么回事,说话一直针锋相对的。
 ·徐文英示意两人过去,对他们说道:“武林大会召开的前一晚,客栈的饭菜遭人暗中下毒,致使武林各派无法按时参加第二天的大会,巴山派的魏大侠更是惨死房中,你们两人恰巧在当时失踪,我觉得蹊跷,在收到你的消息之后,便让你们回来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哦”两人一听原委,都皱起了眉头··“白某那日一早去雾隐山中寻找药材,不慎跌落断坡,幸亏我师弟及时赶到,只是当时脚上有伤,便留在山上过夜。”
白苒简单地向众人解释··“那天你们二人原本是要一同进山的,可是季枫却被店伙计拦住,找去捉拿误闯客栈的猪獾,对吧·”徐文英看向季枫。
“没错·”·“你们出门的时辰很早,对后院的动静可曾发觉”·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未曾觉察到异样。”
季枫想了想,回他··“看来这头畜生还挺神通广大的,谁都不知道它从哪来的·”徐文英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起玩笑·对面的两人一听,也觉得这畜生来路不明起来,极有可能是人为放进来的。
·“那你们那两天在客栈,有没有觉察到哪里不同寻常有没有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徐文英继续问··“似乎没有。”
见两人还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徐文英开口道:“那晚,众人中毒,白苒这个唯一的大夫,却不在,你们两人一向同进同出的,那天早上季枫却有事被绊住,剩白苒单独上了山,还偏偏就出事了,当晚困在了山中回不来。”
“调虎离山”季枫听对方这么一分析,就脱口而出了··“没错,你们两个人在离开客栈之前,一定有遇到什么人或者事情,再仔细给我想想。”
徐文英边说边眯起眼,目光- yin -沉·“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进那雾隐山了,为何那天会出事”·“师兄·”季枫转头看向白苒,他并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掉下断坡的,而且那里确实不太寻常,他想起了刚把白苒救上去的时候,他那副混混沌沌的样子。
“我是去找蛇果,平时采药并不会往深山里去·”白苒皱着眉头回忆··“就是那天李姑娘说的果子吗”季枫一听,想起来。
 ·“嗯·那天因为要翻山,便比平日早些上了山去,我按李姑娘说的有荆棘丛的地方找去,没想到那里却是个断坡,我掉下去后摔伤了脚,行动不便,而且那个断坡下长满了醉心花,这花有大毒,香气若是闻久了也会让人神志不清,幸好你在我意识残存之时赶到,否则我怕是得长睡在那里了。”
白苒想起那时回荡在山林里,如天籁般的声音,心里觉得,他命里能遇上季枫,定是老天爷的眷顾,想着看向那人的眼光愈发柔和起来··而季枫却听得心疼得不行,心里直骂:都是那个李蕊儿,指的什么路啊,把我师兄弄没了她赔的起吗·突然,他神清一动,‘唯一的大夫’‘偏偏就出事了’‘你们一定有遇到什么人’‘调虎离山’,他猛然转头看向李蕊儿,目光凌厉。
那李蕊儿感受到季枫似刀般的目光,不禁微微一抖,心虚地把眼移开··众人听到这里,也渐渐把李蕊儿与整件事情串联了起来,从这种种迹象看,这姑娘确实嫌疑最大。
“既然是李姑娘指的路,那在下就请问姑娘,对于白医的惊险遭遇,又有何高见呢”徐文英见众人心里有数了,又不慌不忙地开口逼向李蕊儿。
而对面听见问话的姑娘,低着头眼睛不停地乱转,心想着这白苒怎么就没死在那里,这季枫果然只会坏她的事·想了半晌她才抬起头,可怜兮兮地对众人说:“白大夫会受伤我也没想到,那地方我也是听说来的,自己也是没去过的。”
“姑娘是在巴山派住进客栈之后,才到后厨帮忙的,在此之前,姑娘在这镇上可是玩得欢快的很,到处可都是有您留下的事迹呢·”·见对方步步紧逼,李蕊儿暗暗咬牙,脑子里飞快运转,想着对策。
见那女人还不死心,徐文英冷哼一声,他也不愿意再跟她掰扯下去了,“姑娘若说不上来,那在下就找个人替你说·”他右手一杨,高声喊道:“来人,去把人给我带过来。”
 ·声音一落,角落里的伙计就有几个人转身离开,没多久就绑着个人走出来,直推到李蕊儿跟前··“你怎么还没走”李蕊儿一见那人,瞬间睁圆了双眼,气急败坏的质问脱口而出。
“是你”季枫和白苒惊讶地看着那被绑着的赵二,没想到他竟然跟这下毒事件有关,看起来跟李蕊儿还是一伙的··“我、大小姐,我是走了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觉醒来,又回来了。”
赵二见这里围着那么多人,又想起昨天徐文英对他的讯问,不禁害怕得发抖··“姑娘先别急着叙旧,等我们的事一了结,你们就可以慢慢聊了·”徐文英对着两人冷笑,不去理会李蕊儿愤恨的目光。
“诸位,这位客人名叫赵二,是李四爷的得意手下,我相信在座各位都听说过,几个月前李四爷遭仇家下毒,四处求医的事情吧·”话音一落,堂上众人纷纷应和,其中还有人与这赵二是旧相识呢。
“两个月前,这赵二奉命前往毒谷寻找薛老去给李四爷医治,可惜,他们出发没多久,人就已经在家中断气了·这李四爷膝下无子,唯有一女,这位姑娘在悲痛欲绝之中,从赵二嘴里,得知自己的杀父仇人乃是巴山派的魏平远,在收到此次武林大会召开的消息后,一路来到颍川镇,伺机为父报仇。”
徐文英说着这里,转头对赵二厉声问道:·“赵二,这魏大侠是不是你毒死的众人中的醉心花毒是不是你下的”·“不是我不是我。
·”赵二见众人都凶狠地看着他,连连摇头矢口否认··“哼,你若不是居心不良,又怎会偷偷住在我们客栈附近,还见人就跑,不敢现身。”
徐文英说着靠近赵二,低头放轻语气看着他说:“无论如何,你与这毒杀之事都脱不了干系,你若不从实招来,我就把你当凶手,直接交给武林众人·”·“不不不,徐庄主,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赵二听着这话心里害怕,他看着那一堂凶神恶煞的人,真怕被徐文英交出去了,到时肯定- xing -命不保··“快说”徐文英呵斥他。
“我说我说,我只是按大小姐吩咐,帮她弄来了醉心花叶子和斑毒芹,偷偷给她送了进来·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赵二被人一吓,什么都交代了。
“住口,你这个叛徒·”李蕊儿一见赵二没出息的样子,怒不可遏地开口吼他··“大小姐,你要给四爷报仇,我能帮的都帮你了,可是总不能把自己的命也给搭上啊。”
赵二一脸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神情,话里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把李蕊儿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胸腔急促地上下起伏着,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第26章 真相·“看来此事,纯属巴山派与姑娘的私人恩怨,可是这冤有头债有主,姑娘你为何要牵连我们其他各派,害我们误了此次的武林大会。”
之前开口过的青衣女子,又问向了李蕊儿,这姑娘为父报仇他们没有意见,只是牵连无辜之人,这就过火了··“哼,你们这些人,自诩名门正派,满口仁心正义,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样子,私底下比街上的混混还不如,我爹在江湖上打拼这么多年,真刀实枪的他从来不怕,就怕你们这些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你们都说我爹坏,可是在我眼里,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他爱妻护女,拼了命让我和我娘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是你们呢,明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背地里却要找我爹办事,事成之后又不守承诺背信弃义,倒过来反咬我爹一口,大肆造谣污蔑他,让他在江湖上声名狼藉。”
李蕊儿见事情已经败露,想起他爹爹的惨死,索- xing -豁出去了,向众人讨伐起来··“我爹中毒之后还说他是仇人寻上门,罪有应得,我呸,魏平远他自己心术不正,与我爹事情谈不拢,就恼羞成怒偷偷下毒,任由我爹毒发身亡。
我不过是让他一命还一命罢了,至于连你们一起下毒,一是防止当晚毒死魏平远时闹出动静太显眼,二是想给你们一个教训,给我爹出口气,让他九泉之下也能安心·”·徐文英三人听了这番话,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没想到这李四爷中毒身亡的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
此刻,他们看着堂上抬头挺胸,无所畏惧的李蕊儿,倒是有点佩服起来·可是那些被这话里一竿子打死的江湖各派人士,可就坐不住了··“你这女人,可别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们跟李四爷可没有来往。”
有人当即跳了出来,指责李蕊儿,然后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自证清白,大堂里瞬间又热闹起来,没一会,还坐着的人倒是显得鹤立鸡群了··“哼,本姑娘又没有指名道姓,你们如果没有做过,那又慌什么”李蕊儿神情自若地坐下回道。
“你···”对方一下子就被噎住了,有一人恼羞成怒地开口骂道:“真不愧是李镇的女儿,牙尖嘴利得很,就凭你这番话,说他是被污蔑陷害的,我们就能信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想逃脱下毒杀人的罪责,编出来哄骗人的。”
“就是就是”·“她是李镇的女儿,说的话我们不能信·”·“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女人敢下毒害我们,就跟他父亲一样心肠歹毒。”
“她对我们下毒是事实,我们与那李镇的死毫无干系,这女人必须当众下跪认错,接受惩罚·”·“这种蛇蝎女人还留着干什么,必须让她以死谢罪。”
·······要求惩罚李蕊儿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客栈大堂比个菜市场还要嘈杂·当徐文英三人听到那要求以死谢罪的话时,都皱起了眉头,这么一大帮汉子,逼迫一个女子自尽,还要脸不要脸,平时嘴里的仁义道德此刻全都一丝不剩了。
此情此景,令他们不禁怀疑,李蕊儿的话很可能是真的,不然怎会让这群人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这么急着想灭口··李蕊儿听着众人侮辱她和父亲,不禁怒火中烧,现在她正深刻地体会到当初她父亲的处境,瞬间就红了眼,怒不可遏地站起身吼过去:“你们说我信口雌黄,现在又是谁满口无凭无据地在污蔑,我不准你们再侮辱我父亲,我说的话不能信,那你们就能血口喷人了吗,你们说我父亲做过的那些坏事,谁能拿出凭证来,证明那确实是我父亲所为呢,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你们无中生有,造谣中伤。
你们才应该向我父亲下跪认错·”李蕊儿此刻真是后悔,她不应该心软减轻药量的,就应该把这帮人给一起毒死了··众人哪有什么证据,都是人云亦云罢了。
徐文英见局面僵持,赶紧向前一步朗声道:“此次客栈中毒事件,真相已经明了,徐某已经完成与诸位的约定,而这下毒之人,在下将交由巴山派处置,诸位若有异议,请与叶大侠协商,在下区区一介商人不便插手武林中事。
另外,这熙攘客栈当初只与灵隐寺约定,在武林大会期间负责众位的饮食起居,如今大会早已结束,这约定自然也已完成·在下特地在此告知大家,从明日起,诸位在这里的吃住将会开始记账,按客栈里的规矩收取相应的银钱。
若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找我们客栈掌柜·”·堂上站着的一大帮人,一听这客栈明日起要开始收钱了,立马话题一转,都商量起上路的事情来··季枫一看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被徐文英几句话就平息了下来,暗暗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管家刘叔上前来请示是否摆饭,几人才发现已经过了饭点了,忙叫厨房给送上饭菜,瞧见一旁李蕊儿一脸黯然的样子,徐文英让人带她回房歇息,待遇还和之前一样,只是多了两个人看守。
他则带着季枫白苒上楼去,不再理会堂下闹嚷嚷的众人··“呼”徐文英一回房就大大地舒了口气,这一个早上把人给闹的,像打完了一场仗似的。
季枫瞧见他那副样子,好笑着说:“看把我们的大商人给累的,这阵仗你以前又不是没对付过·”·白苒跟在两人身后进门,也是松了口气,径自端起茶喝,这一整个早上,滴水未沾呢。
“诶,师兄,我也要·”季枫腆着脸凑过去··“自己倒·”白苒不理会他··季枫一见,心里嘀咕:师兄不会还在生气吧。
提起白苒生气的事情,就要从昨天季枫在雾隐山庄惹的事说起了··鉴于昨天他们看到千里做饭的架势,以及雾隐山庄众人习以为常的表现,季枫为了自己和白苒可怜的胃,决定毛遂自荐做一顿饭,答谢雾隐山庄对两人的接待。
于是季枫找到了千夜商量,对方一听季枫要下厨,很高兴地把今天厨房的位置给让了出去,于是这天中午,雾隐山庄的饭桌上,又出现了比武那天众人围抢饭菜的盛状,季枫和白苒眼看盘里的饭菜瞬间被一扫而空,一时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等过了好一会,众人拿着空碗重新回来竹亭的时候,季枫忍不住把千沐拉过来,问他们抢完菜跑出去干嘛,而对方的回答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力,千沐说:“当然是躲起来吃饭啦,这么好吃的饭菜,不藏起来吃又会被抢走的。”
这山庄里的人还有虎口夺食的爱好哇,真是看不出来·对方接着还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季枫,夸他做的饭菜好吃,是山庄里第二个能让他们抢菜吃的人·第一个据说是他们师娘,比武那天正是轮到她做饭。
以季枫这两天的所见,对于雾隐山庄众人的口味,季枫觉得这句夸赞来得不那么真实·听对方说希望他能留在山庄,天天给他们做这么好吃的饭菜的时候,季枫忙摇头摆手,说他们俩人明天一早就要下山了。
而一旁刚排队洗完碗筷的众人,一听这个做饭好吃的客人要走了,忙都围了过去,一人一句地劝季枫留下来··“我的房间继续借给你们睡·”这是千夜。
“我的香露已经蒸出来一瓶了,我先送给你吧·”千翎这话,季枫听了在心里默默拒绝,他才不要毒枸那制作的香露呢··“我给你毒枸那的解药。”
这两人,不愧是双生子·某人腹诽··“我兵器房里的武器随便你挑·”这是雾隐第三弟子千岳,季枫瞧着眼前这位魁梧雄壮的大汉,他是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声音如雷鸣一般,白苒在一旁,见这两人贴近一站,季枫都显得身形纤弱了起来。
·“我给你编鬼索藤装饰屋子,到时看起来可漂亮了·”千恪的手是众人里面最灵巧的,山庄里的大部分藤帘都出自他手·可是这藤的名字,季枫听着怎么毛骨悚然的。
“我每天摘新鲜的果子给你吃·”千鹭抓着季枫的衣袖,说话还一跳一跳的,果然是最小的孩子··“我···我。
·”千沐见众人都给客人送东西,自己也应该送才是,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急得泪眼汪汪地瞅着季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他欺负了呢。
白苒见季枫瞬间成了雾隐山庄最受欢迎的人,悠闲地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季枫却没白苒有兴致,他正被众人围得焦头烂额,突然前方一句懒懒地“让开”,围着的人墙便现出了一个缺口,“噗”地一声,季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千里给扑倒在地,然后身上就传来对方那拖腔拉调的声音,“你答应留下,我就放你起来。”
围在周围的众人不禁要给自家师兄鼓掌了,高,真是高啊,师兄你终于把武功用对地方了···第27章 午后·白苒在一旁瞪大了凤眼,他见过无耻的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忍不住拿眼刀子嗖嗖地刮向季枫,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你、还、不、快、把、人、推、开,想、吃、我、几、针、是、吧。
欲哭无泪的季枫,只能生生受下了那十五个凌厉的眼刀子,心里哀嚎:师兄啊,不是我不想把人推开啊,你不知道这人多可恶,他直接就把我的手掌给反转摁进了土里啊,苍天可鉴我的昭昭反抗之心呐。
老天爷似乎听见了季枫内心的呼唤,他觉得身上陡然一轻,抬头一看,只见千里被千夜黑着脸拎着后领,硬是把他从季枫的身上拔了起来··“老二你干什么,快解开我的- xue -道。”
千里僵硬着身子,冲千夜吼了过去,看着他那张死人脸,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千夜无视他的叫喊,准备把这个敢当众扑倒别人的家伙,带回屋好好收拾一顿。
众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千夜把千里给拎走了,几位师弟们在心里默默地哀悼:大师兄,你完蛋了·二师兄这可是生气了··千夜虽然明面上武功比不上千里,可是当他生起气来,压制千里却是分分钟的事情,按照众位弟子的说法,当千里把千夜给惹毛了之后,一般他就得在房里安心躺上好几天,没力气到处藏了。
 ·暗暗感叹解救了的季枫,起身向雾隐山庄众人一一致谢,郑重表达了自己受人之托非走不可的局势,又拍胸脯保证有空一定会回来做客的,众人这才不情愿地散了。
季枫才松了口气,转头就见白苒冷冷地盯着他,心中警铃大作,一时忐忑地跟在对方身后,回了屋没多久就又想起了狼嚎声,“嗷嗷嗷”顿时惊散了附近的飞禽走兽。
这白苒对季枫刚刚怀里抱着其他男人这个场景,十分地耿耿于怀,回屋后给他赏上几根大针自然是少不了的了··——·客栈这边,打从徐文英宣布不再免费招待众人起,当天就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他在把李蕊儿带出来,准备交给巴山派时,对方却提了个要求:·“我想见季枫·”她看着徐文英说道··对方听后,直看了她半晌,才开口说:“姑娘此刻还能挽回些什么呢。”
他用一句话,毫不留情地打破李蕊儿最后的幻想,见她神色凄然,略有些不忍地移开眼·这姑娘此次得罪了整个武林,以后不管她走到哪,怕是会麻烦不断,季枫这人又一向仗义,若是还继续跟她牵扯不清,恐怕会被误了好前程。
徐文英把人交给巴山派之后,剩下其他门派的人也全都上路了,客栈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他看着远去的人马,觉得这次自己好心来凑个热闹,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生生地把自家客栈给折腾了一番,好在除了破点财去招待人查案子请高人,手下的人并没有折损进去,他现在终于醒悟了,这武林啊,就是个大麻烦,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个有钱人吧。
“刘叔,今天客栈早些关门,让厨房今晚整治几桌子好菜好酒,大家都好好吃上一顿,哎呀,可终于把这群神佛给送走了·”说着他伸手打了个大懒腰,心里想着得再回去补补觉,晚上务必找季枫好好喝一顿,想起他前儿意外寻得的一坛猴儿酿,心里可得意了,这酒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啊,今晚就便宜了季枫这小子了。
这头被徐文英念叨着的季枫,正死皮赖脸地待在白苒的房间里,这两人下了山后,虽然同居的福利没有了,让季枫进门的待遇总还是有的,不然前几天他这进度条可真是白拉了。
此刻季枫双手交叠,趴在圆桌上,看着对面已经沉浸在书里的白苒,不禁暗暗叹气,他就不应该把书拿出来哄师兄的,眼看这午后的大好时光啊,又该虚度了··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在两人下山之前,季枫厚着脸皮,跟雾隐山庄讨要了几本书,他昨天见白苒进了藏书阁就两眼发光,一拿起书就放不下来了,到了晚上还舍不得走,在里面熬了大半宿,最后是被季枫偷偷点了睡- xue -才得以休息的。
眼见师兄对那些书喜欢得不行,他直接就把那几本给打包了,跑到千夜那里给他求了来··“师兄,你昨晚就没睡上几个时辰,现在不觉得累吗咱们歇会午觉吧。”
季枫伸长脖子,双眼亮晶晶地凑了过去··见对方完全没有反应,他不气馁地把凳子搬到白苒旁边,开始了他的叫魂大法:“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师~兄。
·”·啪成功让白苒从书里抬起头来的季枫,却被迎面而来的一巴掌给拍翻倒地·“哎呦,我的屁股·”这家伙是把脸和屁股算一块了吗。
“师兄,我觉得你对书比对我好·”季枫一个驴打滚后坐起身,眼神哀怨地控诉,见对方完全不反驳,默认了的态势,他扁扁嘴,伸手捧心,一脸我好受伤的表情直瞅着白苒。
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地僵持起来,没过多久白苒就先败下阵来,他微微垮下了肩,朝季枫伸出了右手,心里暗叹,自己对他真是越来越心软了··谁知坐在地上的那人,并没有借着他的手起身,反而用力一扯,把他拉进了自个儿怀里,两人叠着躺倒在地。
“你又想做什么,快放我起来·”白苒瞪着始作俑者,这人最近老是动手动脚的,打了也不长记- xing -,还隐隐有变本加厉的势头··“师兄,我们一起睡午觉吧。”
季枫无视对方的挣扎,一脸灿笑着说··“要睡你自己回房去睡,我要看书·”白苒双手被对方紧紧箍住,左右使劲摇晃了也挣扎不开,只好努力扬起头,试图离身下的人远一点。
“诶,别这样嘛,我们这几天不都是你上我下一起睡的·”季枫见对方高高地扬起头,也抬头凑近过去··什么叫你上我下一起睡的,白苒羞恼,明明是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下,这人怎么说话的,听着就叫人害羞,他不自觉地想一巴掌拍过去,可惜手已经失去自由了,一时心里气急,干脆伸头砸了过去。
“啊啊”·季枫头前面被白苒一撞,后脑勺往后倒下又是一磕,前后都遭受到重创,连声喊痛起来·心里哀叹自己追个人可真是不容易,身子骨弱点的说不定还抗不下来呢,心里想反击回去吧,要是把人给弄疼了,等下心疼的不还是自己,只好伸手掐上对方的腰,来表达一下自己不满的情绪。
谁知手碰到了对方腰上的痒痒肉,白苒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起来,一直撑着脖子的力道突然一泄,头直接朝季枫倒了下去··“唔”这下子,两人可是结结实实从头到脚都叠一起了。
季枫虽然被磕得有点疼,不过,这自动送上门来的肉,他怎么能放过·忙一只手按住白苒的后脑勺,趁对方吃痛张嘴的空隙,舌头钻进去狠狠地吮吸起来,把自己被忽视的不满,激烈地传达过去,而且为了能够顺利进行惩罚,季枫还抬起双脚禁锢住身上人的腿,手脚并用,像个八爪鱼一样把白苒牢牢捆在了身上。
“唔、嗯、唔”白苒被季枫缠得快无法呼吸了,他努力保持着清醒,不断转头想逃脱这个令人窒息的吻,可惜才一个呼吸间,就又被对方给堵回去了。
双方你追我逃了几个来回后,季枫终于觉得发泄够了,开始放轻力道,温柔地安抚起人来··白苒被背上那只温热的大手给摸顺了毛,渐渐地也停止了挣扎,他轻轻闭上眼,开始享受起来,季枫见机不可失,松开脚一翻身,当即把人捞上了床。
 ·心里感叹,他终究没有辜负这大好的午后时光啊···第28章 少年·等白苒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吃干抹净了,他看着窗外的余晖,才猛然意识到这季枫,真是太不矜持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他给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的,一时心里羞愤难当,抬起手朝那人掐了过去。
“哎呦哎呦”谋杀亲夫了哇·没一会,季枫身上就多了几道红印子,他连忙把身上作怪的手给扯了下来,一把按在白苒头顶上,他低头凑过去,看着白苒水润潋滟的眸,红晕未褪的脸,戏谑着说:“师兄怎么生气了是对我刚刚不满意吗,要不,我再来一遍。”
说着又跃跃欲试地想亲上去,却被白苒给一脚踹下了床··季枫爬起来,见床上的人双手抱胸一脸警告地盯着他,只好讪讪地把白苒的衣服捡到床上去,又把床帐给他放下来,自己乖乖穿好衣服就溜出门去了,“师兄,我去厨房看下哈。”
下了楼来的季枫跑到后厨去,一进门就惊讶道:“哟,今晚还这么丰盛呢,客人不都走光了嘛·”这灶台满满的都是肉啊··“我们少庄主说啦,今晚大伙凑在一起,得整顿丰盛的,好好犒劳一下,顺便啊,去去晦气。”
王妈高兴地边说边忙碌着,她也觉得这次他们客栈真是遭了无妄之灾,自打那天死了个人后,她这几天啊,吃不好睡不好地,总觉得心里呀不踏实,现在这帮麻烦人走了,她一安心下来就又乐呵乐呵地在厨房里忙起来。
“哦,这样啊,那一会把饭菜还给我师兄送上去吧,他这人喜静,不爱下来凑热闹的·”季枫被厨房里的肉香味,勾起肚子里的馋虫了,猛吸了几口后还不忘提醒着王妈。
“诶好好,我一会单独叫人给他送上去·季少侠你就放心吧·”王妈转头应下,心想这季枫人确实不错,- xing -格好又热心肠,不仅对他的师兄体贴有佳,对他们这些下人也向来客气有礼,不会无故打骂呼来喝去的,想起自己前阵子还想撮合他和李蕊儿,没想到事情峰回路转,这娇滴滴的姑娘竟成了下毒杀人的凶手,不禁连连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哎呦,季少侠,原来你在这啊,真让我好找·”刘叔突然出现在了门口,见到季枫就连声说起来··“刘叔找我何事”季枫转身问。
“不是我,是少庄主找您呢·”刘叔纠正他说··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那我上去找他吧·”说着就走出门去,后边传来刘叔接着吩咐刘妈,把饭菜送上楼去。
这头的徐文英沉沉地睡了个午觉,起来觉得神清气爽地很,心情愉快地寻起季枫来··“进来·”他听见敲门声说道··“哟,精神不错呢。”
季枫一进门,就看到徐文英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没有了烦心事,自然就神清气爽了·”徐文英笑着招呼他坐下,跟他说起这两天自己如何废寝忘食如何到处奔波,一时间声情并茂唾沫横飞,说完了还一脸期待地瞧着季枫,对方立马心领神会地拱手拜道:“徐兄厉害厉害,小弟佩服佩服。”
徐文英听完,斜了一眼过去,挑挑眉不予回应,季枫一见对方不满意,忙直起腰一脸正色道:“徐兄在客栈遭遇困境之际、武林各大门派的威逼之时,临危不惧,挺身而出,而后在追查幕后黑手之时,多谋善断,目光如炬,当机立断地把凶手当场擒获,完成了与众人的三日之约,金口玉言,言信行果,接着在那大堂之上,众人虎视眈眈之中,任那李蕊儿如何刁钻狡猾,口蜜腹剑,徐兄心明眼亮,沉着应对,最终揭开了那贼人的真实面目,令中毒真相大白于天下,此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地追凶查案,令兄弟我心悦诚服,五体投地,请收下我对徐兄高山仰止,心向往之的拳拳之心。”
说完季枫大大地呼了一口气,他大概已经把自己所有能说出来的好词都给放进去了·忍不住心里嘀咕,这夸人也讲经验啊,没听过的词他想说也说不出来。
徐文英这回才眯着眼点头,一脸满意地抬手捋着莫须有的胡须·门外等候多时的刘叔,见状赶忙把酒菜给送了进去,心想这要是再来一段,等下好酒好肉就被人吃光罗。
“来,尝尝我新得的猴儿酿·”徐文英一见酒上桌了,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拿起酒坛子,给两人的杯子倒满··“哦这就是那传闻中的猴儿酒那我今晚可要好好地尝一尝。”
季枫一听,低头见这酒色澄碧,闻之香美异常,一时也来了劲··两人浅尝之后,觉得这酒入口先甜后辣,余味绵长,不禁兴奋得一尝再尝,接着一杯又一杯,没多久两人就都一副如梦如醉的神态,季枫见这酒劲儿十足,忙打开门喊人送解酒汤上来,心里暗笑这饭都还没吃,人都快醉了,这样下去明天醒来肯定会肠胃难受。
“你接下来有打算去哪没”徐文英一碗醒酒汤下肚,红着脸开口问季枫··“还没打算·”季枫把酒放一旁,大口吃起菜来。
“没打算就跟我回桃花山庄去·”见季枫没反驳,就当是同意了,徐文英又把手伸向酒坛子,却被季枫一把按住,嚷嚷着把菜先吃完再喝,等下发酒疯砸盘子时才不会浪费东西。
听得徐文英哭笑不得,喂喂,这盘子比饭菜贵好吧··第二天等这二人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日上三竿了,刘叔早就得了吩咐,已经收拾好回程要带的东西,季枫和白苒两人,本来就没多少行李,只略一收拾,下午就跟众人一块整装上路了。
一行人乘船过了颍川之后,在入夜前到达了苍梧县,众人便在这里歇息一晚,第二天徐文英说要出去瞧瞧,就拉着季枫出门了··两人走在热闹的街市上,两侧的小摊贩们,热情地朝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不断叫卖,徐文英颇有兴致地左看看右瞧瞧,双眼精光四- she -,就怕错过了哪个商机。
“你还稀罕这些个东西呢·”季枫见他拿着摊子上的小玩意看得仔细,不由得开口笑话他·徐文英听了这话,也不去跟他解释,自顾自地研究摊子上的小物件。
季枫见对方不搭理他,也自觉无趣,转头却看到桌子边角上的一对鹦鹉玉佩,顺手拿起来瞧,这白玉雕成的两只鹦鹉,各自以环绕的珠子为笼,立在横枝上,四目遥遥相对,他看着看着就想起了白苒,不自觉地就掏了银子,把这对玉佩给买了下来。
“诶,你怎么就买了这玉佩质地一般,你若是喜欢,我回去找块好料子,找人给你雕一对·”徐文英见季枫买了东西,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竟是对普普通通的玉佩,虽然雕的两只鹦鹉蛮活灵活现的,不过作为好友,他完全可以给他照这模样弄块更高档的佩戴。
“这样吗我看着还挺好的呢·”季枫一听,顿时纠结起来,心想到时送给师兄会不会也被嫌弃啊··“就你这眼光,能挑出什么好东西,等回了桃花山庄,我送你十个八个不重样的,保证个个比这个贵气。”
徐文英对着季枫一脸的嫌弃,像他这种对女人脸盲的家伙,还能分辨出好东西来·“贵气有什么用,显摆出来了大家就当我是贵人了再说了,我眼光哪里不好了,我看这对玉佩就挺好的,我这种人用正合适。
你家里那些贵气的,还是你自个用吧·”说完他把玉佩放进了怀里,不理一旁开始咋咋呼呼的贵公子,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季枫见有人群聚集,抬脚走了过去。
“莫大夫,我求求您救救我爷爷·求求您了,我们有买药钱,求求您了莫大夫···”只见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身着粗布短褐,跪在一间药铺门外不停地磕头,嘴里不停地乞求,里头的人见门口被行人围住,对着他们店铺指指点点的,怕影响声誉便出来对这少年说道:“我说金子,你就别在这为难老夫了,你爷爷这病我说了治不了,他得的可是时疫,旁人近不得身,否则也会被传上的,再说了我这药铺里现在没有能治好他的药,这生死有命,你再磕下去我也救不了他,我劝你呀,也不要再去靠近他了,免得自己也沾染上这病,你可是还年轻,莫要再固执了。”
说完这莫大夫就回了药铺里,一旁围观的众人,听见这小子的爷爷得的是时疫,瞬间都赶忙散去,怕这少年会不会也把病过给了他们·一时间,刚刚还人头攒动的药铺门口,就只剩下季枫和徐文英还站在那了。
沉默地看完这一幕后,季枫刚身子一动,却被徐文英一把按住肩膀,他转头见对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只是默默地把肩上的手拿下来,依旧迈开步子过去,这个少年,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坐在地上低头正哭得伤心的金子,见前方出现了两只大脚,他抬起头来,见一位英俊不凡的男子正低头看着他,他一时愣愣地瞧着,忘记了哭泣··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你叫金子是吧。”
季枫开口··“是、是的·”·“带我去见你爷爷吧·”··第29章 发病·“欸”金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见那人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终于惊喜地问道:“您能救我爷爷”·“我不能。”
季枫看着那双转瞬失望的眼睛,“不过我能帮你找到医治的人·”·金子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他忙站起身,兴冲冲地带路,“公子请跟我来。”
然后三人就在巷子里左拐右绕,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茅屋前,金子打开门请客人进去,季枫没有犹豫地抬脚,徐文英却看着这脏乱的环境皱起了眉头,最后还是咬咬牙,跟了进去。
两人随着少年走进里间,一进这狭小的屋子,就见一枯瘦的老人仰卧在木板床上,两人觉得这屋里气闷无比,空气中还夹杂着说不出的奇怪味道,徐文英不禁抬袖掩鼻··“爷爷,爷爷,我找到人来给您治病了,爷爷您醒醒。”
金子蹲在老人床边,轻声呼唤起来··“啊,是金子回来啦·你今天有没有吃东西啊·”金子见爷爷一醒来就是问他这个,心里一酸,忙扬起笑脸回他:“爷爷放心,金子吃了东西的,爷爷您还好吗,我跟您说,我今天遇到位大善人,他说能找到人给您治病,您看,就是我后边的这位公子。”
他忙把季枫指给老人家看··老人见屋里站着两位衣着不凡的年轻人,忙坐起身来对他们打招呼:“老朽这粗鄙之地,怕是会污了二位贵人的脚·”·“大爷别这么说,在下见这孩子在药铺门口替您求医,怜他小小年纪这般孝顺有心,便想来看看您,尽我的一点绵薄之力。”
季枫见这老者虽面色潮红,说话间呼吸急促,可是神色还算清明,说话也有条理,知道对方这会还没有病入膏肓,兴许还有时日可以给师兄医治··老人见对方说起自己的孙子,一时神情柔和起来,“我这病啊,自己知道的,咳咳,金子这孩子,从小,咳咳,就没了爹娘,跟着我这把老骨头相依为命这么些年,我若是去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孙子了。”
他说着抬起头看季枫,“我也不知道这幅破烂身子还能撑几日,承蒙贵人心善,这孩子若是能有点福气,就让他跟着您吧,这样,咳咳,我到时也可以瞑目了。”
·“爷爷,您别这么说,这位贵人会治好您的,到时金子还跟着您一起过日子·”少年一听老人要他走,立马急哭了··“大爷莫要如此,您的病不一定没得治了,我先带您去给我师兄看看吧,他这人医术高明得很,说不定能帮您治好。”
季枫见老人如此悲观,便告诉了他们来意··“真的吗,咳咳·”老人一听有希望,激动了起来··“公子,您师兄在哪里呢,我带爷爷去找他。”
金子满脸希冀地抬头看季枫··“嗯,我带你们去·”过了一会,季枫就背着老人从那旧茅屋里走出来,把这爷孙俩给带回了他们留宿的客栈。
“刘叔,给这两人要一个房间,再叫小二送上茶水点心·”徐文英带头进了客栈,就立马对管家吩咐起来··季枫把老人家放到床上后,便去把白苒给找了过来,等他把完脉,顶着众人灼灼的目光,他也只是淡淡地说道:“有得治。”
“太好了·”那少年听完高兴地叫起来,“爷爷,爷爷,您有救啦·”·老人家听了也是喜不自胜,连连向季枫几人不停道谢。
“既然有得治,老人家您就在客栈里住下吧,这里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宽心养病,等白大夫开好方子,会有人给您送药过来的·”徐文英客气周到地对两人说道,还指着桌上小二送来的茶水点心,让他们吃完在房间里休息,一会让人送水上来。
养病的话,保持干净也是很重要的··等白苒让人抓了药熬好后,不只送了药给老人家,这季枫、徐文英以及那少年,也都各有一碗药,面对众人询问的眼神,白苒只说了句:“别让我治完老人家,还要给你们看病。
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几人只好乖乖喝了··过了两天后,这大爷的身子便略有好转,少年和徐文英也没有出现被传染的症状,可是这季枫,却出了问题。
这晚,季枫觉得房里很热,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干脆起身,开门到外面去吹吹风,当他静静站在走廊上时,客栈里有客人半夜出门解手,季枫听到声响回头,却见对方突然惊恐地看着他大叫:“啊,鬼、鬼啊”·季枫猛地被对方吓一跳,他忙转头看四周,见没有其他异常,再回头,那人已经跑回房间了,心里嗤笑一声胆小,这里虽然灯光昏暗了点,也不至于连人都认不出来吧。
不过这情景,好多年没见到了,突然他神情一滞,猛地抬起自己的手,在昏黄的灯光下,他那黝黑的手背却布满了鲜红的斑点,他忙疾步走向白苒的房间,砰砰砰地敲起门来,可是这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实在太响亮了,季枫怕把众人都吵醒了,又转身下楼,翻出院墙,绕了一大圈飞身从窗户里进去。
“谁”白苒迷迷糊糊地听到敲门声,正准备起身时,窗外却闯进人来··“师兄,是我·”季枫忙出声告知。
白苒一听这声音就放心下来了,不对,他猛地又回过神,放心个屁,这深更半夜地,这家伙翻窗进来,这种疑似偷人的节奏,他更应该警惕才是啊,立马又恶声恶气地瞪过去:“你又想干嘛。”
可是按往常应该嬉皮笑脸前来解释的人,却不言不语地站在窗前,背着月光整个人都藏在了- yin -影里,像被钉住了的影子般··白苒感觉到不对劲,他起身下床,慢慢地向他走过去,却被对方急切地喝住:“师兄,别过来。”
这样的季枫让白苒心里很不安,他停下来轻声问,“季枫,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师兄,你转过身去,好不好。”
季枫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低沉地开口说道··白苒沉默地看着- yin -影里的人,慢慢地转过身去,过了一会,他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吸声,直到某人从背后把他抱在了怀里。
白苒觉得腰间凉丝丝地,抬手搭了上去,却发现是季枫的手,在这初秋的夜里,竟冷得像冰一样··他心里一紧,季枫这幅样子,好像···好像。
·白苒努力地寻找心里那熟悉的感觉,可是在记忆里翻了半天,他就是没能想起什么来,他才惊觉,自己以前对季枫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不行,他这样子很不对劲,白苒想弄明白这家伙发生什么事了,他猛得拨开腰间的手臂,转过身去看他。
季枫忙抬手遮住脸,可是白苒已经看到了,他把人拉到窗下,面对着月光,厉声说道:“把手放下·”见对方不为所动,他又一字一顿地开口:“我、说、把、手、放、下。”
对方依旧不听命令·白苒气愤地抬手去拽下来,愤愤地骂他是不是准备一辈子不见人了,见自己力气比不过,干脆踩了对方一脚,季枫一吃痛,手就被拉了下来。
房间里顿时静默了下来,季枫死死地闭着眼,他不想见到那人眼里的嫌弃·突然头被人猛的一拍,他睁开眼,见白苒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打他,嘴里碎碎念:“不就是生个病,做什么一副要生要死的样子,我还以为。
·”说着不解气地又拍了过去,季枫见对方没有打算停下来,才想起了要躲,接着两个人追追赶赶,在房间里绕了几圈,季枫突然一个转身,把白苒抱了个满怀,抓住对方的双手紧紧地按在自己腰后。
“师兄我错了·”季枫低头··“哼”白苒侧头不去看他,用行动表示自己还余怒未消··季枫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松开了对方的手,把人揽过来,头埋进了白苒的肩窝,就那样静静地抱着他。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白苒才轻声开口说:“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不要再这样了·”我会担心你···第30章 季枫的过去·“我怕吓到你。”
季枫闷闷地回他··那你还一身中衣半夜翻窗,白苒腹诽他,突然想起之前还有敲门声的,估计是他吓到别人了,便反问过去,“我跟外面那些人能一样吗”·“当然不一样了,师兄可比他们重要多了。”
季枫一听抬起头,急切地回道,在他心里,外面的人根本不能跟师兄相提并论· ·白苒无奈地抽抽嘴角,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的,他的意思是他才不会被吓到好不好,这人想哪去了。
他把人推到桌边坐下,转身点亮了烛火,仔细对季枫检查了起来··只见他的脸上布满了豆大的血色红斑,撸起他的袖子,两只手臂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一片,他想起来了,他第一次在谷里见到季枫的时候,他也是这幅鬼样子。
·季枫是薛老某天在路过的山洞里捡到的,当时他见这小孩一身可怕的红斑,对他查看了一番后也不确定是什么毛病,一时好奇就把人带回了毒谷,扔给年幼的白苒去研究。
没想到白苒竟然把人治好了,自己还因此多了个得意的徒弟··白苒皱起眉拼命搜刮着回忆,他已经记不起当年是怎么把季枫给治好的了,印象中他好像试了很多个方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除了季枫,也没遇到第二个人得这样的病,这方子一时就想不起来了。
“师兄,你别着急·”季枫见白苒眉头紧皱,沉默不语,不禁安慰起他来··白苒没想到对方还有心思反过来安慰他,不禁抬头,见那双明亮的大眼盈满关切,不禁放松下来,这个笨蛋,都这样了还只顾着别人,心里暗暗保证,他既然能治好他一次,就能治好他第二次。
“明天我们回毒谷·”·“欸”·——·第二天,季枫躲在房间里,哪也没去,徐文英听白苒说他旧疾复发,两人急着要回毒谷,忙过来探望,等了好久对方才打开门。
进去一看,把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这副样子了·”·“嗯,突然就这样子了·”季枫淡淡地回了过去··徐文英惴惴不安地关了门,离着季枫几步远问他:“难不难受”·“还好。”
季枫见对方满眼忧虑地看着他,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无奈地说了句:“放心吧,不会传给你的·”·“那就好·”徐文英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自己英俊帅气的脸变成这副鬼样子。
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徐文英坐下,问他们干嘛急着今晚走,他得替他们准备些东西··“不用给我们准备什么了,回毒谷是为了方便治疗·”·徐文英一听,也不好留人了,只好说道:“那你回去后就给我来信,有需要的尽快开口。”
“嗯·我会的·”·季枫把人送走后,独自在房间里坐下,想着这一次发病,他的境况要比前两次好得多了,身边重要的人,没有再因此离他而去。
季枫闭上眼,封闭在脑海一角的记忆像被打开了闸门,如潮水般地涌了出来··“啊,怪物·”·“寤生、这是寤生子·”·“夫人,这孩子不能要,它会害了您的。”
“别靠近那个丑东西·”········他觉得这十八年来的所有记忆,依旧真切的停留在他的脑海里,从不曾忘记。
打从出生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他就能记事了,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些第一眼见到他的人,都是一副惊恐厌恶的模样,即使他是那般幼小,毫无威胁,那些人却都告诉母亲,应该舍弃掉这个天生有疾、一出生就睁眼的孩子,说他必定遗祸父母,使家宅不宁。
那时候的母亲,不管旁人说什么,都不愿意舍弃他·而他自己,在母亲的悉心照顾下,三个月后,身上的诡异血斑竟奇迹般地消失了,与普通小儿无异,让母亲忍不住喜极而泣。
当母亲把正常的他第一次带出房门时,他终于见到了他的父亲,那个从战场上回来的男人··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他变好了之后,那些曾经冷落他们母子的人,都转过头来大献殷勤,他对这些人看都不看一眼,只想每天能够见到父亲,讨他欢心,只因那人没有见过他曾经不祥的样子,没有嫌弃过他。
慢慢地,父亲因他的聪慧乖巧,对他爱护有加,不仅亲自教他读书识字,还带他一起练武,教他扎马步,告诉他强健的秘诀·他以为,他能一直这样幸福地生活下去,快乐地长大。
可惜,六岁那年,身上重新出现的血色斑点,让他的梦破灭了··他又只能回到- yin -暗的房间里生活,这一次,母亲没有陪着他··这一次他一个人暗无天日地过了几个月,身上的血斑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自己消退,他忘不了母亲那时失望的样子。
父亲陆陆续续地给他请来了几个大夫,可是都没有查出是什么病症来,他们到处寻医问药,跑寺庙道观,给他求符算命做法事,折腾了一年他仍是那副鬼样子,渐渐地他的房间,再也没有人来了。
而他白天只能生活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与世隔绝,晚上,他出房间走走,脸上也必须要蒙上布巾,这府里的人,又和几年前一样,在他背后指指点点,指责他半夜出来吓人了。
“这个怪物又跑出来了·”·“真是恬不知耻,心肠歹毒·他会这样一定是老天报应·”·“啊,娘,他长得好可怕。
呜呜~”·“你这个不祥的东西,就该赶了出去·”·“老爷,不能再留他在府里了,会招来灾祸的·”·“啊,走水啦,走水啦。
快救火啊·”·“这火烧得蹊跷,会不会是西院那个招来的”·“那个祸害留在这里,一定会害死我们的·”·“对,一定要把他赶出去才行。”
·······他已经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了,可是那些人就是不放过他·那晚,当他被管家带走时,他在大门口站了良久,没有再见到任何人,而管家把他送到了山脚下后,也立马就离开了。
他心里明白,父亲母亲不要他了··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躲在山洞里,晚上出去觅食,他觉得自己这副鬼样子,连凶兽都怕,他什么都吃,活的也好,死的也好,有没有毒也无所谓,有时候他吃完东西后,会不停地上吐下泻,有时候会发昏晕倒,有时候半夜里会手疼脚痛,他不在意,只要他能再次醒来,为了找事情做,他就会出去觅食。
他不想无所事事地呆坐在山洞里,那样他会不由自主地陷进回忆里,醒来更让他心痛得无以复加··可是几天后突然闯进洞里的人,不曾想,却带给了他新的希望·那老人把他带到了一个山谷,让他遇见了白苒,那双平静清冷的眸,跟现在没什么两样,可是对当时的他来说,这是第一个不带任何眼色看他的人,那双眼里,没有惊慌、没有惧怕,没有嫌恶、没有悲悯,只是冷眼静看着他,仿佛只是个平常人站在他跟前那般,引不起他半点情绪。
可是就是这样的白苒,让季枫一直灼烧着的身子,像有股清泉流窜而过,令他通身舒畅,将近枯萎的那颗心,被注入了新的生机,再一次剧烈地跳动起来··即使再次被关进了黑暗的屋子里,每天只要白苒一出现,就像月光照进了屋子般,让他心里既亮堂又快活。
·笃笃笃,几声敲门声把季枫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起身打开门,见是白苒站在门外,一时定在了那里,贪婪地看着眼前这张平静俊秀的脸··“发什么呆呢,肚子不饿吗”白苒见季枫开了门就傻看着他,便抬起托盘顶了顶他的胸膛。
“哦,饿,早就饿了,师兄真好,亲自给我送饭来·”回过神来的季枫忙接过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师兄,你吃了没”季枫见饭菜应该是两人份的,抬头问起白苒。
“还没,一起吃吧·”说着就坐了下来··简单的一句话,就把季枫的双眸点亮了,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快,灿笑着给白苒夹菜,两人愉快地吃了起来。
·第31章 袭击·“师兄,你累不累呀,要不我们停马歇一会·”·“师兄,你渴不渴,我这里面还有水,你快拿去喝·”·“师兄,你饿不饿,现在太阳不大,要不我去给你打野味吃吧。”
“师兄···”·“你给我闭嘴·”白苒头大地转身吼向马车,里面的季枫立马乖乖闭上嘴巴··这两人昨晚就离开了客栈,晚上是季枫驾驶着马车,白苒在车里休息,天亮了以后,就换白苒出来驾着马车,季枫躲进了车厢里,其实路人的异样眼光,季枫是不在意的,可是热烈的阳光,会让他身上的症状加重,他只好郁闷地呆在- yin -暗的车厢里,隔着车帘子不停找白苒说话。
他这一路叽叽喳喳地就没个安静时候,终于把前面赶车的白苒给惹毛了,大声吼他闭嘴·一时手不小心甩太用力,马儿身上突然一疼,猛地朝前狂奔起来··“啊”白苒一个不留神,身子往后倒进了车厢,被季枫给接住了。
他见状忙到外面扯住缰绳,把狂躁的马儿稳住,等马车跑得平稳了,才把缰绳交回给白苒··“快给我进去·”他回过神来,忙一把把季枫给推回车厢。
“就这一会功夫,没事的·”季枫隔着帘子嘟囔··“有事没事,我说了算·”白苒不再理他,专心驾着马车··“嗷呜~”等到太阳一落山,季枫就像被放出笼子的野猴一般,漫山遍野地蹦跶。
白苒一脸的无奈,不去理那只放风的猴子,走到小河边去洗脸··季枫一溜达完,就去河里摸了两条鱼回来,熟练地支起篝火,在上面翻烤起来,等熟透了之后,他便从怀里摸出瓷瓶,准备往鱼上洒香料。
“等等·”白苒一回来就见季枫那架势,赶紧出声制止他·快步走到火堆前,把他手里的瓷瓶夺过来··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咳咳咳”他打开瓶盖闻,结果被呛到了。
“师兄你干嘛呢,这辣椒粉怎么好凑近去闻·”季枫赶忙把他手里的瓶子拿走··“不准洒这个·”白苒又抢了回来,“还有,你身上其他的香料也都给我拿出来。”
“欸为什么”没调料怎么吃得香啊,季枫瞪大眼睛问过去··“问那么多干嘛,快点,都拿出来给我。”
白苒眯起眼命令道··季枫只好委委屈屈地往怀里掏,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白苒看着手里十几个拇指大的小瓶子,忍不住抽抽嘴角,这家伙,晚上睡觉不硌得慌吗他无奈地坐了下来,把这些香料一一闻个遍,把辛辣料都挑了出来,只给季枫留下了香叶粉,这下可把季枫给急了,高大的身子蹲在白苒身前,双手扯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对方给他多留一点香料粉,说他白天已经失去自由了,在车上就只剩下吃这点念想了,把自己说得可怜的不行。
白苒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再给了他一瓶茴香粉,季枫接过后,一脸欣喜地回到火堆前,认真地给他的晚餐好好加料··第二天清晨,在白苒强制命令季枫在车厢里睡觉,不准白天吵他之后,就驾着马车飞奔进了山林,他心里很着急着回谷,好早点给季枫进行治疗,虽然这家伙看起来跟平时一样精神得很,但是接触药毒病理多年的他知道,大多数的凶险,是你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来的。
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响,惊散了路边树上的鸟兽,一时林子里一片叽喳扑腾声,这时白苒已经驱车跑了一个多时辰了,这郁林山很大,要是绕路他们得多花上一天的功夫,为了节省时间,他便直接驾车跑上山道,这会已经上了半山腰了,他估计,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能出这山了。
可是,突然而来的变故却打乱了他们赶路的节奏,一路向前飞奔的马儿突然被一支箭矢- she -中,它不禁高声嘶鸣,原地兜转狂跳,试图把身上令他疼痛不已的东西给抖落掉,而它身后拉着的马车,则随着马儿的颠狂剧烈地晃动着。
“怎么回事”季枫一把掀开车帘,一眼就瞧见马儿腹部中了箭,他揽过白苒的腰,飞身离开马车时,右手拔剑一挥,切断了马绳,而那马儿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立马就朝前狂奔而去。
突然季枫身形一转,挥剑击落飞向两人的箭矢,接着一侧的林子里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几个呼吸间就有一群人马出现在两人眼前,为首的人见拦下的是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外貌还甚是诡异,脸上布满血红斑点。
“大哥,就两个人而已,这趟看样子是捞不着什么了·”身旁跟着的人一看没东西好抢,不禁抱怨起来··“那就把这两人除掉,等下搜一搜,记得处理干净。”
说完就转头带了部分人离开了·剩下几人面面相觑,都是一个念头,没好处的事情他们可懒得干··“哼,就知道让我收拾烂摊子·”刚刚开口那人转头朝身边的手下命令道:“你们几个,去把这两人收拾了。”
“就这两个人,哪里用得着我们出手,小六,你去·”被唤小六的人只好应声,打马向季枫两人冲过去··季枫见状让白苒退到一边,朝前几步主动迎向那奔来的马贼,他一个闪避,叫对方挥动的大刀扑了个空,手腕一转,在对方腿上划了一道,马上的人立刻吃痛叫喊出声,一手捂住腿上的伤口,突然马儿被人狠狠一踢,瞬间一人一马便翻倒在地。
原本在边上百无聊赖的马贼们,见那样貌丑陋的青衣男子,三两下就搞定了他们的小跟班,一时脸上都认真起来,“这家伙有两下子,你们都给我上·”手一挥,身边的四五个人都驱马向前包围起季枫。
·来得正好,季枫本来就想速战速决,人都一起上了对他更省事·想着就毫不客气地飞身挥剑,一时林子里锵锵声急促地响个不停,那马上的人见他们人多,骑着马却没占到便宜,不由得纷纷下马,一起围攻过去。
白苒站在包围圈外,见季枫不只一个对五,还要分身留意时不时窜出来的冷箭,不禁皱眉暗暗留意,在下一箭- she -出时大致确定了- she -箭人的方位,悄悄靠近过去,在离那目标还有几步远时,一旁却传来马蹄声,白苒转头,一把大刀已朝他脖子砍了过去,他忙后仰一躲,一眼瞥见马儿就在身侧,他顺势矮下身一旋,朝马儿挥动手中的匕首,然后趁着那马受伤狂躁之际,想要躲远,后背却被人猛地踹了一脚,不由得扑倒在地。
原来树上那个弓箭手,见白苒想要偷袭他,干脆下了树来,趁机朝白苒动手··“师兄·”季枫远远看见白苒被攻击,一时惊慌,手不慎被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季枫忙回神应对,刺伤了其中两人,突破包围圈,直朝白苒飞过去。
而那被白苒刺伤马匹的贼人,见安抚不下这匹马,干脆放弃,跳下来直朝白苒挥刀,见对方在地上一滚躲了过去,又不死心地继续砍过去,突然刀子被一把利剑格开,一看是那丑八怪跑了过来,又抬手攻了上去。
白苒见季枫过来了,忙站起身,堪堪躲开那弓箭手的攻击,他握紧手中的匕首,向对方迎了上去··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山林,剩下还在缠斗的几个人,身上都已被汗水浸- shi -,季枫用袖子抹了抹额头,看着周围四个马贼,心中大感不妙,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流失得很快,再加上似乎是在阳光下暴晒太久了,他感觉到身子有些异样不适。
他突然开口对背后的白苒说道:“师兄,你上我的背,用匕首配合我·”·“好·”白苒一听,立马转身,爬上同时矮下身的后背,只见季枫快速地朝最近的马贼奔过去,一边格挡着挥过来的大刀,手上用劲,迫使对方把大刀举到头顶,他手不动,身子一转,背后的白苒便趁机用匕首割破了那人的喉咙,季枫听见惨叫声,手上用劲,那人的刀便松手飞了出去。
打破了缺口之后,季枫直接背着白苒飞身进了山林,瞬间便失去了踪迹··余下的三个马贼,见两人已经无迹可寻,只好愤愤地放弃追赶,暗骂这趟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第32章 生病·躲在密林里的两人,见没有追兵了,都同时松了口气·正要站起身的季枫,却突然眼前一黑,忙扶住一旁的树干··“你怎么了。”
白苒见状忙给他检查起来,见手上的伤口不深,血都已经凝固了,也没有中毒,不过,季枫身上的温度很高··他把他扶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见他满脸疲累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忧。
“我去找些水来给你喝·”白苒站起身,想去寻找水源,却被季枫拽住了手,“师兄,别走·”·“你这个样子不行,你晒太久了,用水缓解一下会舒服点。”
白苒蹲下来,轻身劝着他··“没事,我坐会就好,师兄你别走,就在这陪我,好不好·”季枫忍住头部的眩晕,抓着白苒的手不放··对方不愿放手,白苒也走不了,只好陪着季枫坐下,让他靠着休息。
看着那张汗津津的脸,白苒掏出怀里的手帕,替他擦干汗水··两人就这样在树荫下,坐到了太阳西斜,这时林子里起了风,季枫觉得舒服了许多,睁开眼动了动,旁边的人一觉察到动静就赶紧转头问:“好些了没。”
“嗯,好些了·”白苒听了也只是稍稍松开眉头,从对方手上传过来的热度,并没有比午时下降多少,他心里依然很担心··“我们得去寻找有水源的地方过夜。”
季枫一听这话,便闭上眼睛仔细听着四周,半晌他睁开眼,“北面不远有水·”·随后季枫拖着沉重的身子,和白苒找到了一个小水潭,这一路白苒还顺手采了些草药和野果子,甚至有毒的,他也弄了一些,没办法,季枫的状态让他实在是担忧,这山野又是危机四伏。
“你快喝些水,等下我帮你清理伤口·”白苒把季枫拉到水潭边,对他交代了一句,就去捡柴堆烧火·燃起了火堆后,他又从身上拿出个小瓷瓶,往水潭四周洒了一圈药粉,细细想了一下还觉得不放心,便又折了几根粗枝,把一端削尖,涂上他刚刚摘来的毒草汁叶。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过头,见季枫坐在水潭边愣愣地看着他,忙快步走过去,抬手摸摸他的额头,那微烫的温度还是让他直皱眉··“来,把这些吃了·”白苒把果子递给他后,一把撸起他的衣袖,给他的伤口清洗包扎。
整个过程,季枫都很安静听话,等白苒忙完了抬起头,才觉得今晚这人过分安静了··他担心地问:“很累吗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对方却不说话,默默地把他抱进怀里。
过了一会,白苒才伸出手回抱过去,这家伙,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生病了的大猫,他不禁抬手轻抚着季枫的后背,看看给他顺顺毛会不会精神好点··可惜季枫只觉得他的头越来越沉了,他艰难地维持着神志,向白苒开口道:“师兄,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听着季枫有气无力的声音,白苒很不习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白苒一听沉默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还是开口答应了他。
“好·”·季枫顿时觉得心安了,他渐渐放松了下来,没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白苒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一时竟不敢惊动他,只好安静地坐在季枫怀里,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到了深夜,昏昏欲睡的白苒觉得身上越来越热,手一抬不禁被吓了一跳,他发现季枫整个人好烫,忙挣开他的怀抱,把人平放在地上··“季枫,季枫,你醒醒。”
季枫双眼紧闭,没有苏醒的迹象··白苒忙解开他的衣服,沾- shi -手帕给他擦身降温,一边擦一边还不时地呼唤着,希望那人能够恢复些意识,努力撑过去。
白苒就这样忙碌了一整晚,到了清晨,季枫才微微睁开了眼睛··“师兄·”季枫一睁开眼,就见到白苒一脸焦急的样子··呼,醒来了就好,白苒松了口气,虽然季枫身子还是烫的,可起码醒了就能吃些药进去。
他忙起身接水来给他喝下,趁着晨光,走出水潭去转了一圈,在一片沼泽地附近见到了折耳草··运气不错,白苒踹着怀里的药草想着,快步回了水潭边,把药草洗净,掐小段给季枫直接嚼了吃下去。
“呜呜~好难吃啊师兄·”满嘴的鱼腥味让季枫整张脸都皱到一起了··“良药苦口·快给我都吞下去·”白苒开口说他,这时候有药都不错了,哪里还有得挑挑拣拣的。
季枫一听,只好苦哈哈地迅速嚼碎了吞下去,嚷嚷着要水喝·他被这药味一激,这会精神倒是好点了··“师兄,一会我们就下山吧·”季枫建议道。
白苒皱起眉头,对这个建议很不赞同·季枫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可是这山里不能久待,苦苦劝说了一番,才让白苒同意赶路··于是白苒便扶着季枫,一路挑着- yin -凉的地方走,季枫勉强分神留意着山里的动静,时不时地出声提醒,就这样,两人走到山下时,天又快暗下来了。
“你休息一下吧·已经到这了,不用那么着急·”白苒劝说着季枫,这人明明喘息得厉害,还在那硬抗着··“不用,师兄,我们继续走,我记得前边有个湖,那里可以休息会,我们等下趁着天黑多赶一段路,找到农家了就好休息了。”
季枫边说边抹汗,固执地要继续赶路,白苒只好扶着他接着走··终于,两人在日光完全消失之前,来到湖泊这里,白苒把季枫放下,就又收拾柴火去了·季枫静静地坐着,趁着夕阳的余晖,眼睛盯着湖面放缓了呼吸,在最后几丝光亮即将消失之时,他忽地飞身抬手击向湖面,嘭嘭嘭,湖面顿时掀起几股水花,把白苒惊得抬起头,当看清了季枫在干什么之后,他气得冲了过去,暗骂这混蛋,都病成这样了还使劲折腾。
“哎呦,师兄干嘛打我·”季枫刚上岸就被人拍了一巴掌,一时头晕脑胀的··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你给我乖乖地坐好·吃的由我来弄。”
白苒看到地上的几条鱼了,准备骂他的话想想又还是吞了回去··“哦”季枫见白苒忍着怒气的脸,一时也不敢再造次,只乖乖地坐到火堆旁,等着吃晚餐。
“哎,师兄,你再翻一翻·”·“等等,再烤几下啦,皮焦了才好吃·”·“别急别急,还没洒香料粉呢·”·季枫在一旁盯着白苒烤鱼,见他草草烤熟就想拿起来了,忙拦住他,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一副恨不得自己来的模样。
等季枫喜滋滋地吃上他的晚餐时,白苒已经没力气瞪他了,他觉得这家伙,这会也就只剩下吃这点出息了··两人吃完了晚餐,白苒又拿出了折耳草来给他吃,季枫一见那玩意,就满脸地抗拒。
白苒可不会轻易放过他,逼着他张嘴硬塞了进去,这刚刚还对人颐指气使的家伙,这下子只能在他手底下哀嚎了哭丧着脸了··季枫憋着气,快速地把嘴里的药草咬碎了吞下,睁开眼见白苒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一时起了坏心,伸手把人拉过来亲了上去。
白苒没防备,被季枫猛地堵住了嘴,当嘴里令人嫌恶的腥味冲上他的鼻腔时,他不禁皱起脸,挣扎着把季枫推开··“呼呼呼,你、你想熏死我啊·”一时脱口骂了过去。
季枫听了一脸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师兄,你嫌弃我了·”·额···白苒冷汗,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当下气鼓鼓地看着他,这到底谁欺负谁啊。
唉,两人互瞪了半晌,最后白苒叹了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把脸送了过去·这下子可把季枫给乐坏了,心里啪啪啪地给自己鼓掌,他才发现原来生病了是这么占优势的,突然就体验了一把农奴翻身了的滋味。
·第33章 医治·这两人在湖边轮流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又趁着月色继续上路了,果然如季枫所说的,在天蒙蒙亮时,就看到有几户农家散落在山坡田野之上·两人挑了最近的一户人家,上前请求暂住歇息。
这户人家也淳朴得很,正准备上田野里忙活的老大爷,一听白苒说他兄弟得了怪病,两人半夜翻山越岭地过来镇上寻医,希望能在他们家里借一间房歇息,一时可怜起这两个年轻人来,二话不说地就带回了家。
“老婆子啊,快出来,咱家来客人啦·”老大爷一进院子就喊了起来··“哎呀,这么早哪来的客人啊·”一老妇人应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自家老头子身后,还真跟着两个年轻人,一时热情地把两人招呼进屋,倒了水给他们喝··趁着两人安静喝水的空挡,老大爷就跟妇人说了这两个人想借宿的事情,这妇人也是个热心肠的,一听那蒙着脸的年轻人原来是得了病,忙念叨着菩萨保佑,还去给两人弄了顿早饭,对他们一阵嘘寒问暖,就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般,让两人不禁受宠若惊。
这一顿早餐,虽是清粥小菜,不过两人倒是觉得香的很,吃完后,白苒让季枫留在农舍里歇息,自己则跟两个老人打听镇上的方位,老人家一听忙劝告他,“哎哟,小伙子,你就靠两条腿,一天都走不到那镇上。
你们奔波了这些天,还是好好歇会吧,别把你自个也给累垮啰。”·白苒听说路程不近,无奈地只好另做打算··“师兄,你一起进来歇会吧·”季枫把他拉进房间,一把摁到了床上,白苒推辞不过,只好躺下了,没想到一沾上床,两个人就沉沉地睡过了晌午。
等白苒睁开眼时,日头已经西斜了·他转过头,见季枫还在沉睡,看着那张花猫般的脸,他轻轻抬手,却又不敢碰触上去,在他心里,也很怀念那个在阳光下自信潇洒的人。
白苒思索了半晌,悄然起身,寻到田间的老大爷,跟他细细说了一阵·当晚,两人在农家好好吃了一顿饱饭后,便赶着骡车上路了,这是傍晚白苒跟老大爷商量过后,跟他们买下来的,为了感谢两人的招待,还多给了些银子,那老妇人自然晚餐给他们备得丰盛些,还包了些自己做的烧饼干粮,给两人路上吃。
季枫赶着这匹慢悠悠地骡子,快一个时辰才跑了几里路,不禁抱怨起来:“师兄,靠这骡子赶路还不如我背着你呢,我的脚程可比他快多了·”买这家伙真是白浪费银子。
“犯什么糊涂呢,谁让你跟个畜生比的·你给我好好赶车·”白苒听了一阵无语,他当然知道骡子跑不快的,可是没有马就只能将就了·经过前几日的教训,现在也不敢太- cao -之过急,他不能再拿季枫的身体冒险。
两人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赶了一夜路,第二天进了镇就忙找个客栈住了下来·白苒每天在客栈和药铺之间往返,不时地根据季枫的身体状况调整方子,就这样过了四五日,见季枫又重新恢复了活力,才换了辆马车,出发回了毒谷。
·——·“你给我呆在这里别动,否则就别再进药庐了·”白苒愤愤地把季枫推进墙角的- yin -暗处,严肃地警告着,他现在气得真想一把掐死这个笨蛋,这才两天啊,又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
这两人已经回谷两个月了,白苒按照以前的方法给他医治,慢慢地季枫身上的红斑渐渐消退,季枫见状可高兴了,虽然白苒依然不让他在太阳底下长时间活动,可是他每天过得是越来越有盼头,他已经用笔写下了一张长长的食物清单,等白苒一解禁,他就要好好慰劳自己的五脏庙,这天天清粥挂面的,他的味蕾已经在严重抗议了。
结果就在白苒宣布解禁的第二天,这家伙就又顶着一张花脸在他面前晃了,把白苒气得七窍生烟,拿把刀狂追着他,生生绕了毒谷一圈··季枫面露委屈,这两个月养病的日子真的是把他憋坏了,他昨天一出门,看着这山谷里,觉得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扑腾的,到处都是好吃的啊,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和嘴。
不过想着白苒每天辛辛苦苦地给他采药熬药,顿时自觉理亏,忙跟来药庐大献殷勤,结果又被嫌弃地扔到角落,他不禁泄气地蹲在墙角,眼巴巴地瞅着白苒忙碌的身影··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快过来把药喝了。”
在墙角当了一下午大蘑菇的人,听见白苒召唤,立马乖乖地上前喝药·呜哇,好苦,季枫才喝了一口,就苦着脸拿开药碗,抬头见白苒双手抱胸,眼神森森地看着他,不禁讪笑着闭眼,把苦了几倍的药直灌了下去。
白苒见季枫把药喝了,只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他,转过身去收拾自己的药材·季枫只好皱着一张脸,跑出去外面漱口··重新被关回小黑屋的季枫,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地过了几日,整个人又开始颓废起来,白苒因为气还没消,这几日只把药送到门口,都不愿意跟他多说话,弄得他只能每天趴在门上等着看他一眼,样子可怜得不行。
这天早上,季枫在床上无聊地翻来覆去时,四肢突然疼痛起来,原本还混混沌沌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暗暗咬牙,静静地躺在床上,忍着这波疼痛过去·可惜这一波发病,似乎比前两天的要更长久,也更剧烈些。
门外正送药过来的白苒,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季枫出来开门接药,不禁皱起眉,难道这家伙又跑出去了他想着就来气,伸手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去一看,却见季枫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满脸是汗。
白苒吓了一跳,忙把药放下,人扑到床边就抓着季枫一阵摇晃:“季枫,季枫·”·“啊”季枫身体突然被摇动,努力压制着的力道一泄,不禁痛得低呼出声。
白苒忙放开手,不敢再去碰他··季枫睁开眼,见白苒一脸紧张地站在床边,他咧了咧嘴,声音低哑地说道:“师兄,别担心,我没事·”·都疼成这幅样子了,还嘴硬白苒见他强撑着不说,气得朝他手臂拍了一巴掌,不料对方吃疼叫喊了一声,吓得白苒脸色一白,连忙抓起他的手臂,撸起袖子查看,发现他双手肘部已经红肿起来,十指也是,白苒眼睛一红,自责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会的,疼多久了。
季枫打着哈哈,跟他说是这两天才会的,也没疼多久,这话里有多少水分,白苒大概也能猜个一二了·他见季枫身子疼得直抽,还分神安慰他,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给他擦汗,等他疼痛缓下来。
良久后季枫身子蓦地松懈下来,他睁开眼喊着口渴,对方一听忙去倒水来,连连喂了他好几杯,他才不再要水··“还需要什么吗”白苒边问边抬手摸上季枫的额头,见他没有发高热,悄悄松了口气。
“没有了·”就是身上被汗- shi -得难受,他眼角瞥见桌上的药碗,就让白苒拿来给他喝··白苒却一脸犹豫地说:“那药凉了,我重新给你煎一碗吧。”
药凉了可是会更苦的,他想着回去换一下方子熬药·季枫却是不理会,嚷嚷着拿给他喝,说药效在就行了,白苒只好端给他,这才后悔给他加了那么多苦味料。
“哎,苦就别喝那么多了·”白苒见他皱着眉头灌药,忙从他手里夺过碗·季枫擦擦嘴边的药汁,见白苒一脸后悔的样子,不禁笑着对他说:“师兄,你亲亲我就不苦了。”
本来就是一句随意的玩笑话,没想到对方听了也不生气,还红着脸要他把眼睛闭上,这下子可把季枫给惊得睁大了双眼··白苒不禁腹诽,这家伙,要他闭上眼怎么还睁得老大,听不懂人话啊,他干脆伸出手把那双明亮大眼一遮,红着脸亲了他一下。
正想收手离开,却被季枫一把按了回去··“师兄,太快了,你再亲一次好不好,我不看你·”季枫把覆在眼上的手紧紧按住,期盼地向对方请求。
白苒怎么抽都抽不回手,暗骂他这哪是请求啊,明明就是强求,无奈地只好又把唇贴了上去··季枫感受着唇上的温暖,他心里感叹,要是天天能这样,多苦的药他都愿意喝。
·第34章 回家·今天的白苒很不对劲,季枫瞧着眼前这张白玉脸庞想,这药喂着喂着都喂给他的衣服了··“师兄,师兄”·白苒听见呼唤,回过神来,见季枫狐疑地盯着他,忙接着喂药堵住他的嘴。
自从那天季枫发病之后,白苒再送药来都是亲手喂他喝,季枫即使手脚能动了,也乐得有人服侍他·如今离那天已过了月余,见季枫已经恢复了很多,却还缠着他喂药,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戳穿他了。
不过,白苒回屋看着手里的信,师父又叫他回家一趟了,言语间还有些催促之意·他不知道父亲着急叫他回去,是有何用意,可是回去了他又放不下季枫,一时踌躇不定,做什么都心不在焉的。
唉,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信,转身去了药庐··等他离去之后,季枫悄悄溜进了他的房间,找到刚刚的信,打开一看,原来是师父叫师兄回家啊,他想着··‘回家。
’季枫这才惊觉,白苒和自己不一样,他还有家要回的,那到时自己要怎么办呢·一时便愣在了那里,眼里茫然失措··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白苒没有向季枫说起回家的事情,季枫也对他时不时的走神装作不知,两人心里各装着心事,平平静静地过了几天。
“季枫,我和你说件事·”白苒最终还是决定回去一趟,看看他所谓的父亲到底找他做什么··“师兄,你说,我听着呢·”季枫笑着回应他,眼底却藏着不安。
·“我过几天要回家一趟·”·“哦师兄的家在哪里啊,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白苒看着季枫期盼的眼,差点就想答应他了,可是他还是克制住自己,轻声劝说道:“你身体还没有完全痊愈,不宜长途奔波,这次你先待在谷里,下回我再带你去我家,好不好。”
那府里他没有生活过,但是规矩大是肯定的,他不想季枫受委屈··季枫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失落,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笑着答应白苒,叫他早点回来。
接下来的两天,白苒忙着给季枫准备好药,没留意到他的不舍,见他想帮忙收拾东西,还会把他赶回房间,季枫无计可施,等到白苒准备离开的前一晚,他喝完药后拼命对白苒痴缠,抱着他久久不愿松手,对他说:“师兄,今晚留下来,好不好”·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白苒红着脸没拒绝,感觉到季枫的不舍,柔顺地配合着他,可是季枫却只是抱着他亲吻,没有再深入做什么,反倒是白苒,身热难奈地扭动了起来,季枫瞧见白苒眼里的不满,只是微微叹气,把人紧抱在怀里,语气失落地说道:“真想快点好起来。”
白苒一听,也被季枫勾起了愁绪,静静地伸手环抱着他··“对了·”半晌后,季枫突然松开白苒,从怀里掏出来一对东西,白苒低头,见是一对白玉鹦鹉,季枫把其中一个放到他手里,合上他的手心,对他说:“师兄,这个你收好。
想我了就拿它出来看看,要经常看哦·”·然后他又拿起白苒的另外一只手,把另一块玉佩也放到他的手里,白苒正疑惑,季枫却覆上他的这只手,拉进了自个怀里,把玉佩给放进去,他拍拍自己的胸口,高兴地对他说:“师兄给我的这块玉佩,我一定会每天每天都拿出来看的。”
那模样,就好像这块玉佩真是白苒送的一样··白苒顿时眼睛- shi -润起来,默默地抱住季枫,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就像刚刚季枫说的,真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第二天季枫把白苒送到了谷口,他站在那里不停地对季枫交代:·“记住要按时喝药,我都给你分好药量了,你每次拿一包直接熬,需要注意的我都写在药包上面了,你要仔细看。”
“天渐渐冷了,你要多穿点,被子我都给你拿出来晒好了·”·“我跟你说过不能吃的东西,你一定要记住,我都给你写在纸上了,你回去要仔细再看一遍,实在忍不住了,再去看我写的第二张单子,但是上面列出来的,你浅尝就好,不准贪多。”
“太阳猛烈的时候给我好好待在屋里,- yin -天雨天也不能出来游荡太久·”········白苒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他说的每一句,季枫都认真地答应着,一点也不嫌烦,当感觉日光晒在身上的灼热时,他才惊觉自己拉着季枫说太久了,忙赶他回去,季枫却一把把他拉进怀里,紧抱着人说:“师兄,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白苒抱一抱他,“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说完就强硬地把季枫推回谷去,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季枫躲在树荫底下,盯着那远去的身影,直到那人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才怀揣着不安的心,回了山谷··白苒走到了洛水镇后,便买了一匹马,一路紧赶慢赶地来到了连玉城,当他扣开白府的大门时,只对开门的仆人说了一句:“我是白苒,烦请替我通报一声。”
这白府是连玉城里的名门望族之一,自是高墙朱门,庭深院大,白苒随着管家的步伐,穿过绿漆屏门,绕过石刻云纹牡丹照壁,两人走进东侧的月洞门来到一厢房前,管家对白苒说道:“老奴先去向夫人禀报,请大公子在此间沐浴更衣。”
说完便躬身离开了··“大公子,内室已经备好水了,请您随小的来·”见管家离开,守在门边的小童机灵地上前开口,把白苒迎进了屋里。
而此刻后院的正屋里,一衣饰华贵的妇人正在里间小憩,只见她侧卧在一张紫檀木云纹透雕鸾凤美人榻上,朱唇玉面,美目轻闭·此时,门外轻轻响起问话之声,片刻后,一身形丰腴的老仆妇悄声走进屋,她低头敛眉,对屋内华丽繁复的各样摆设视而不见,脚步轻快地转进内室,柔声朝着塌上的女主人说:“郡主,管家来报,说大公子回来了。”
那塌上的人听见下人来报,缓缓睁开了双眼,看那眉眼与白苒颇有些相似,只是这双凤眼里的神色要更加的傲然冷漠··“哦,已经到了是吗”她缓缓坐起身,一旁的仆妇忙过去搀扶,她优雅地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示意仆妇给她整理微乱的发髻。
“是的郡主,管家说已经把大公子安置在了前院的东厢房,现在正在门外等着您示下呢·”那老仆妇边梳着主人的秀发边说道,她是这丹颐郡主的陪嫁婆子,二十年来一直在郡主身边贴身服侍,下人们都尊她一声徐妈妈,在人前这徐妈妈会唤郡主为夫人,不过在私底下依然是叫着郡主。
“让他把人带过来吧·”听见郡主下了指示,身后的仆妇便应声去回了门外的管家,再回身进屋来服侍··“一转眼十几年就过去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徐妈妈把白夫人扶到罗汉床上坐下,听见她语带伤感,便出声劝慰了一番·自己心里也是暗暗念叨,这大公子终归不是个福薄的·这二十年来白老爷对他不闻不问,众人还以为他一辈子就只能流落他乡了,没想到不过一年的光景,这白府里的变化天翻地覆,叫人始料未及。
白苒梳洗一番后,穿着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新衣,随着管家走进那玉棠富贵雕饰的垂花门,进入了后院,当两人走过蜿蜒曲折的廊桥时,白苒眼见这看似浑然天成的碧绿潭边,错落有致地栽种着几株花团锦簇的醉芙蓉,那倒映在碧水之上的红艳花影,在花叶随风落入潭面之时,随着荡漾开的波纹,愈加的光影迷离了。
两人来到了正房檐廊下站定,等婢女通报出来后,便先后抬脚走进了屋·白苒抬眼就见正厅上端坐着的华贵妇人,他眼神略微一停,在碰上另一道凌厉的目光时,便收回了视线,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没在那人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苒儿,过来让母亲仔细瞧瞧你·”管家不知何时已经退了下去,白苒听见前方轻柔的声音响起,低眉顺眼地朝前走了几步··白夫人仔细地端详着这个漂泊在外十多年的儿子,看着这张酷似她的冷淡脸庞,她心里涌起了一丝愧疚,对着他开口说道:“怎么不看我,你心里是不是在怨我,当年狠心把你送走”··第35章 悲痛·白苒听了这话抬眼看她,不期然间撞进了一双哀伤的眸,他微微放松自己的身子,回道:“没有,母亲。”
接着又开口问她:“这些年,母亲身子可好·”对白苒来说,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东西,失去并无从谈起,更别说那为了祭奠失去而生的怨恨,这种情绪,他之前并无从体会。
情有独钟年下欢喜冤家·见儿子说话间的眼神坦荡,白夫人也就相信了他的话,顺势把他拉到身边,问起这些年来日子是怎么过的,白苒一一回答,她听了之后,反而一脸痛惜,连连说以后要让他把该享的福给享回来。
“明天我让管家找人来给你量身,先赶几套衣服出来将就穿着,过些时日,等你父亲从皇城回来,我们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吃顿饭,替你接风洗尘,之后再给你仔细地置办一番。”
白夫人觉得她接下来有得忙了,这个孩子里里外外那是一大堆东西要添置的,还有到时的弱冠之礼,“哦,是了,我得告诉你一声,等你父亲回来之后,我们要准备给你行冠礼,以后啊,你的生辰就在中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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