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 by 奇葩一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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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 by 奇葩一枚(3)
·不多时,又有人送抬进来一大桶热水··唐少霖到底不是扭捏之人,他心中虽然对叶凛有些气恼,但还是顾着他的伤,见热水送来了,也就认命地扶着叶凛走到浴桶边。
两人站在浴桶边大眼瞪小眼,唐少霖率先忍不住:“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叶凛笑道:“不是要帮我洗吗先得脱衣服吧”·唐少霖咬咬牙:“你手断了吗”·叶凛摇头,一脸无辜:“没力气。”
唐少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上手,替他宽衣解带·他自己本就是少爷,给别人宽衣解带这种事,自然不顺手,但是对方是叶凛,他上手的时候,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他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正在解衣带的手停了下来,唐少霖皱眉盯着叶凛··叶凛见他表情复杂地盯着自己,也不动手,笑道:“怎么停下了怕什么我身负重伤,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唐少霖白他一眼,伸手扯下他的上衣。
衣料之下,露出略有些削瘦的身体·叶凛很高,肩宽腰窄,一般这种身材的人,总是有些健壮的,可叶凛不一样,比起一般的习武之人,他显得过于瘦弱,连皮肤也白得有些不正常。
唐少霖的目光落在他胸口,他胸口有一块狰狞的伤疤·看到那道伤口,唐少霖的心脏忽然颤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心口好似也被人这样扎了一般,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叶凛见他盯着自己的伤口发呆,愣了一下,随即戏谑地笑道:“怎么傻了莫不是被我这完美的身材惊到了”他嘴角勾着笑,看向唐少霖的目光也格外的暖昧。
然而唐少霖的注意力完全没被他带歪,他盯着叶凛胸口的伤,目光黯然,声音也很低:“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叶凛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技不如人,被人扎了。”
唐少霖自然不信:“你这么厉害,竟然还有人伤得了你”·叶凛微微仰头,扮出一副伤感的模样,感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武功比我高心计比我深的人可多得是。”
唐少霖暗自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追问·叶凛的解释,他当然不信,凭叶凛的武功,有谁能如此精准地一刀捅向他的胸口叶凛不愿意说,怕是有什么隐情,他也不好追着问。
叶凛也知道唐少霖根本没信,不过他也不想和唐少霖再纠结这个话题,于是朝唐少霖眨眨眼,笑道:“小霖,看你这表情,莫不是在心疼我”·唐少霖白他一眼,道:“你还洗不洗了”·叶凛笑道:“当然要洗,小霖亲自伺候我,这种机会可不多啊……”说完,忽然往唐少霖身上一倚,“唉哟,我身上忽然没力气了,小霖儿你扶扶我……”·唐少霖咬咬牙,有点想抽人。
知晓真相·给叶凛简单的清洗了一番,唐少霖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也- shi -了一些·换作从前,叶凛定然要找这个机会好好调戏他的,但这回他到没有出言戏谑,而是让唐少霖自己回心换衣服,自己则去找云霄了。
叶凛表面上一派轻松,其实心里却疑虑重重·他重伤刚醒不久,见唐少霖很好,一时间竟忘了冥蛊之事,若非唐少霖问起他胸前的伤口,令他想起同心蛊之事,他都几乎要以为唐少霖已经安然无恙了。
可同心蛊已死,为何蛊冥竟没有反噬·云霄见到他,挑了挑眉:“你还真是命大·”·叶凛听出他话里的责骂之意,只好干笑一声:“多亏了师兄医术高明。”
云霄呵了一声,继续去研究自己手上的东西··叶凛道:“我此来,是有些事情想请教师兄·”·云霄头也不抬:“我不知道·”·叶凛笑道:“师兄知道我要问什么”·“唐少霜身上的同心蛊已死,但冥蛊还在,只是为何没有发作,我也不知道原因。”
叶凛皱了皱眉,沉吟道:“莫非花晴做了什么可她一直想置小霖于死地,为何竟没有动手”·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云霄摇摇头,道:“应该不是花晴。”
·“哦”·“据穆白所说,他们在山谷内藏得极其严密,并未与迷仙教弟子有正面接触;再者,他们逃出山谷那日,那些蛊尸应该是受花晴- cao -控,而且是要杀了唐少霖,可见在那之前,花晴并未见到唐少霖。”
叶凛闻言,陷入了沉思·既然唐少霖在山谷之中,花晴并不知道,那为何他们出谷之时,却又碰上了蛊尸唐少霖身上的冥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向云霄,道:“那山谷之中情况如何了”·云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几日在养伤,所以我没有告诉你,那山谷被炸了,不仅所有与迷仙教有关的东西全都被毁,就连那些滞留在谷内的迷仙教弟子也都死了。”
叶凛一惊:“花晴做的”·云霄点点头,道:“那日在山谷外围攻唐少霖的蛊尸,应该是花晴在背后- cao -控的,所以她定然也知道了山谷被人发现的事实,毁掉这个据点,怕也是早就作好了准备,否则不可能一时间运送如此数量的□□。”
叶凛面色- yin -冷,声音比面色更冷:“这个女人的手段,远不止这样,只怕她还有后招·”·“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她找出来。”
叶凛点点头,想起尚在月芒镇的龙音,只希望她那边能顺利··唐少霖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坐在桌边发起呆来··他又想到了叶凛胸前的那道伤口,一个人胸前有那样一道伤口却还能活下来,他不知道该说叶凛运气好还是他命大,但他知道,叶凛一定经历过他想象不到的痛苦。
想到这里,唐少霖只觉心中窒闷无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他并非没见过别人身上的伤口,却是头一回感同身受·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叶凛身上的伤,和他有关。
他想起云霄曾跟他说过,叶凛伤上加伤·他所谓的伤,难道是指胸口的那些伤可那伤痕虽然明显,但似乎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伤的·听云霄当时的语气,叶凛的伤似乎和自己有关……·只是看着已经痊愈的伤痕就觉得吓人,那伤口未好之时,该是怎样一副血肉模糊的情景·唐少霖不敢深想,越想越觉得难受。
明明伤口在叶凛身上,却又好像是他心上的伤一样,叫他无比疼痛··唐少霖心中难受,决定出门走走·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客栈,没想到竟会在街上遇到韩珏。
韩珏见到唐少霖,自然没有好脸色,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要走·唐少霖心下一动,闪身上前拦住她:“等等·”·韩珏重重哼了一声,正要骂他,又见他面色不太好,不禁笑道:“你怎么了被凛哥哥骂了”·唐少霖看她一眼,道:“对不起,方才是我过份了。”
韩珏一愣:“你说什么你在道歉”·唐少霖点点头,道:“请你喝茶,当作赔礼·”·韩珏哼了一声:“不用了。”
唐少霖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有些事要告诉你,关于叶凛的,要不要听”·“当真”韩珏相当好骗。
唐少霖点点头··两人就近挑了家茶楼··韩珏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道:“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唐少霖笑道:“自然是你关心的事情,我和他的婚约要取消了。”
韩珏一愣:“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唐少霖挑了挑眉:“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韩珏撇撇嘴:“当然是因为凛哥哥不喜欢你。”
唐少霖也不在意她的这些话,道:“我发现叶凛有自虐倾向,他这人多半有病·”·“你……你别胡说,凛哥哥才不会……”·“叶凛胸口有一道疤,那一看就是他自己扎的……而且看样子,还不止扎了一次……”·韩珏急了,道:“才不是你不知道,不要胡说。”
“哦”唐少霖眨眨眼:“难道我想错了”·韩珏道:“凛哥是为了救棠哥哥才会受伤的……”·“救人要在自己心口扎刀子”·韩珏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听我娘和我讲的。
凛哥哥和棠哥哥当初一起去了一趟迷仙教,后来棠哥哥中了蛊毒·凛哥哥为了替他解蛊毒,擅自用心头之血养了一对同心蛊……”·同心蛊……·蓝凰说过,同心蛊需以心头之血喂养六个月才能成功……·这同心蛊如此难养,成功者极少,那自己身上的那只同心蛊,会不会正是叶凛养的·他这么一想,觉得有些牵强,可再细细一想,一事一件,竟都严丝合缝地串到了一起,极其合理。
蓝凰说,同心蛊若死了一只,另一只定会殉情,且会给宿主带去极大损伤;云霄说,叶凛伤上加伤;那叶凛之前的伤,定然是同心蛊死造成的……·他近日种种奇怪的幻觉,似曾相似的情景,匪夷所思的梦境,都并非他的妄想,而是他真实的记忆……·他和邵棠长得一模一样,其实并非巧合,而是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想到这种可能- xing -,唐少霖顿觉浑身战栗,从血肉到灵魂,都感受前所未有的震颤。
韩珏见他忽然闭口不语,一抬头,见他不知何时竟泪流满面,她愣了愣:“你怎么了”·叶凛不答,忽地起身,也不走正门,直接穿窗而出,飞快地掠回了客栈。
叶凛刚从云霄房间出来,就在过道里碰到从他房间里冲出来的唐少霖··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小霖”叶凛喊了一声··唐少霖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叶凛,他眼睛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看起来像是哭了许久。
叶凛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唐少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叶凛……”声音既委屈又有些激动··叶凛心口一跳,自从唐少霖失忆后,他就再未听唐少霖这般唤过自己。
他看着唐少霖红通通的眼睛,心口突突直跳,竟有些不敢回应··唐少霖喊完,一时间也没再说话·他刚刚推测自己和邵棠是同一个,便想找叶凛问个清楚,可现在见到叶凛,他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两人这样遥遥相望,都没说话··还是推着叶凛的若邻开口道:“唐公子,少爷,先回房间吧·”·唐少霖闻言,率先进了房间,若邻也推着叶凛进去,然后自己退了出来,还将房门给带上了。
坦诚相对·两人对坐片刻,还是叶凛忍不住先开口:“小霖,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唐少霖本还只是猜测,没有证实,此时闻言,仿如得到证实一般,骤然抬头盯着叶凛。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艰难道:“我果然失忆了……”·叶凛愣了愣··唐少霖盯着他,道:“我刚刚出去,碰到韩珏了·”·叶凛皱眉:“她是不是同你说了些什么”·“你身上的伤,是为了喂养同心蛊留下的。”
叶凛浑身一震:“她告诉你这个了”·唐少霖起身,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摸向他的胸口:“以心头之血,喂养六个月,方可成功……六个月,每日要忍受噬心之痛……”他说得很轻很慢,说到后面,声音已低哑得听不清,他抬起满是眼泪的眸子盯着叶凛,“值得吗”·叶凛轻笑一声,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都过去了,你如今活生生在我面前,没有比这再值得的事了。”
唐少霖只觉心中痛极,再也忍不住,扑在叶凛身上失声大哭··叶凛无奈地摸了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别哭了……”·然而他越劝,唐少霖只觉得越想哭。
那日蓝凰和他说起同心蛊之时,他便极为震动,他想不到有什么竟这般为他付出·现在,知道这个人是叶凛,知道他和叶凛有一段过去,甚至看到了叶凛身上的伤口,这触动比听到蓝凰简单的几句话要深刻得多。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叶凛为他付出这么多,而他竟然像个无事之人一样,对他颐指气使,甚至无端猜疑……·想到这些,唐少霖越发难过了,眼泪也越发止不住,将叶凛身上的衣服都浸- shi -了。
叶凛见唐少霖越哭越凶,有些无奈,他知道唐少霖知道真相时会难受,却不知道他竟能哭这么久·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一声,道:“你再这么哭下去,我这伤怕是又要严重了……”·唐少霖闻言,勉强止住了哭,抬头愣愣地盯着叶凛。
叶凛从从未见过见这般模样的唐少霖,白嫩的脸庞一片- shi -润,眼睛又红又- shi -,不停吸着鼻子,一副沉浸于悲伤无法自拨的模样,在叶凛看来却格外地楚楚可怜。
叶凛心下一紧,伸手轻柔地去擦拭他脸上的眼泪,笑道:“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唐少霖抽了抽鼻子,抽泣道:“对不起……”·叶凛无奈,将他揽进怀里抱住,用下巴轻轻磨着他的发旋,柔声道:“该是我说对不起,瞒了你许多事情……”·唐少霖连忙摇头,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他的脸贴着叶凛的胸口,泪水沾- shi -衣襟,叶凛自是有所感觉,他松开唐少霖,看着他的脸,再次无奈地笑出声:“你以前可没这么爱哭……”·唐少霖边抽鼻子边瞪他:“还不是因为你……”·叶凛失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别哭了……”·唐少霖抽泣着“嗯”了一声,又特别不好意思地看了叶凛一眼,边吸鼻子边道:“我……其实没恢复记忆……只是想起了一些小事……”·叶凛对于他是否恢复记忆倒并不太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冥蛊的事情。
他拉着唐少霖在自己腿上坐下,道:“此事我们稍后再说,我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你·”·唐少霖见他忽然正了脸色,不禁有些紧张,道:“什么事”·“同心蛊之事,当真是韩珏告诉你的”名剑山庄知道他饲养同心蛊的人不多,韩珏大抵是从她父母那里听来的,但她不应该知道得这么详细。
唐少霖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在那山谷之中,遇到了一个从苗疆来的少年,他告诉我的·”唐少霖说着,将自己遇见蓝凰以及蓝凰替自己解蛊的事同叶凛讲了。
听他说完,叶凛又惊又喜,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当初,云霄和凤凰谷谷主两人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和精力,也未能找到解决冥蛊的办法,万般无奈之下,才用了最险又最不确定的法子——饲养同心蛊,以同心蛊来压制冥蛊。
没想到,唐少霖却在- yin -差阳错之下,解决了他心中最大的忧患··困扰多年的忧患终于除去,叶凛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将人搂进怀里,喃喃道:“太好了。”
唐少霖尚未恢复记忆,自然不知道那冥蛊曾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痛苦,但想到叶凛为了救他耗心头之血养蛊,便知那冥蛊的厉害,又想到自己竟能遇到解蛊之人,不禁也十分庆幸。
他回抱着叶凛,郑重地道:“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叶凛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两人相拥许久,唐少霖才想起叶凛身上有伤,这样的动作实在不利于他的伤势,他轻轻挣了挣,道:“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去躺着”·叶凛轻笑一声,仍旧抱着他没松手。
唐少霖也不敢用力挣脱,只好任由他抱着,又想起另一件事,道:“对了,韩珏前几天给我看了点你画的画……她说那画上的人是邵棠……”说到这里,他又有些别扭了,虽然他猜到自己和邵棠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可是当着叶凛的面问,又有些不太好意思。
“嗯”叶凛一时间没明白他要问什么··“韩珏说的邵棠就是我吧那当初和你成亲的也是我”·叶凛愣了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禁笑起来,戏谑道:“是,小霖儿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呢。”
“放屁”得到肯定的回答,唐少霖心里挺美的,但嘴上却是想也不想就反驳:“连名字都是假的,哪来的名媒正娶”·叶凛呵呵一笑,亲了亲他的耳朵,道:“所以,我这不是又去唐门提了一次亲么。”
·唐少霖脸上一红,低声嘟嚷了一句:“我可还没答应呢·”·叶凛见他耳廓子都红了,脸上笑意愈深,却故意用十分苦恼的语气道:“已经过了我们约定的时间了,你还没答应,我只好信守承诺放你回唐门了。”
唐少霖一怔,不满叫道:“喂……你……”说着,伸手推开了叶凛,这才看见叶凛笑眯了眼,他立即反应过来叶凛故意戏弄他,顿时愤愤地哼了一声。
叶凛握着他的手,忽然敛了笑容,目光深邃地盯着唐少霖的眼睛,认真而深情地道:“我说过,这辈子非卿不娶,生死同心,不离不弃·小霖,你可不要让我食言。”
唐少霖听得心头发颤,哪里还能说得出不答应这种话来·他红着眼睛胡乱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两人此番可算是心意相通,此前种种忧虑烟消云散,唐少霖心中总算是轻松了。
眼下对着叶凛,也就没有了之前那种莫名的尴尬和羞涩·他惦记着叶凛的伤势,担心他这样坐着于伤口不利,便将他扶到床上躺着,自己也躺到他身旁,窝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想起来的一些事情。
叶凛一边附和着唐少霖,一边盯着唐少霖发亮的眼睛,忍不住噙起了嘴角··这样轻松而又温馨的时刻,在两人之间已许久未曾有过了··叶凛想起两年多前,他和唐少霖还未曾进入迷仙教的那段时光,两人也是这般轻松愉快,明明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但只要看到对方,就觉得心中满是甜密。
唐少霖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却也和他一样,心里十分甜密,明明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却觉得无比满足··情敌挑衅·两人窝在一起厮磨了半日,傍晚时分,若邻送了药和晚饭进来。
唐少霖叶凛喂完药,两人在窝在一处甜甜蜜蜜地吃了晚饭··叶凛喝过药,便有些犯困,唐少霖扶着他上床,自己也爬上床陪他一块躺着,没一会儿叶凛便沉沉睡着了。
唐少霖自己倒是不困,便趴在他身边盯着他发呆,努力回想着以前的事·关于他和叶凛的事情,他零零散散想起一些,却一直没想起他们是在哪里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又是怎样的情景。
正当他皱眉沉思时,外面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唐少霖皱了皱眉,生怕这敲门声打扰到叶凛,立即起身跑去门口开门··站在门口的是韩珏,她好像早就料到来开门的人是唐少霖,所以唐少霖一开门,见到的就是她一脸愤恨的表情。
唐少霖愣了一下,立即道:“叶凛睡着了,你有事明天再来,现在别打扰他·”·“我来找你的·”韩珏的声音有些沉闷··“呃……”唐少霖这才想起自己白日里把韩珏丢在茶楼里的事。
他之前只顾着自己的事,倒是完全把韩珏给忘了··两人站在门口互相望着,都不说话·片刻后,唐少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韩姑娘,今日之事是在下的错……”·韩珏冷笑一声,道:“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唐少霖讪讪地笑了笑:“你想怎么样”·韩珏也不和他客气,气恼地道:“我有事同你的讲,这里不方便,我们去外面。”
唐少霖暗暗叹了口气,他深知韩珏对叶凛的心思·若说此前他还能假装不在意韩珏,现在却是不得不在意了·纵然叶凛不喜欢韩珏,他也不想有这样一个情敌时刻在身边转悠。
听韩珏说找他有事,他便也想借这个机会和韩珏说说清楚,于是点头道:“好·”·两人出了客栈,沿着镇上的街道慢悠悠走··天色已有些晚了,鉴于最近长生镇人口失踪之事,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唐少霖见韩珏走了半天,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忍不住道:“韩姑娘,你不是说有事和我讲么”·韩珏闻言,停下来看着他··唐少霖被她盯着心里有些发毛,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韩珏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没头没尾地说出一句:“离开凛哥哥。”
唐少霖眉头一皱,顿时不高兴了:“这话应该是我和你说吧,叶凛不喜欢你,你还是趁早死心·”·和往常不同,韩珏竟没有因为他的这句话而生气,反倒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你难道没有发现,他所有的伤痛,都是因你而起吗”·唐少霖也觉出她的不对劲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韩珏抬起头,愤怒地瞪着他:“你还在这里装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邵棠。
两年前,凛哥哥为了救你,用自己的血养蛊,结果昏迷了整整两年,不仅功力折损了大半,头发也全都白了,他甚至还患上了寒症,即便是夏日也需穿着厚衣裳……你倒好,回到唐门当你的少爷,竟从未曾来看他一眼……”·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她后面说了什么,唐少霖已经听不到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叶凛昏迷两年,这件事他从来都不知道·他怔怔地站在路边,喃喃道:“昏迷两年……怎么会……”·韩珏咬咬牙,眼瞳也因为怒气而有些泛红:“当初凛哥哥为了你就差点没命,要不是云神医医术高明,他只怕再也醒不过来……”韩珏说着说着,眼中已有泪珠落下,“他才醒了没几个月,又因为救你身受重伤……”·“我没有……”唐少霖张了张嘴,小声辩驳,可是这辩驳却十分无力。
就连他自己,也在心底问自己:真的不是你害的吗·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叶凛时,那人意气风发,身姿挺拨,神采飞扬,活脱脱的一个青年才俊翩翩公子。
而今,他却削瘦单薄,纵然时常在笑,却早已没有当年的神态··他想起了两个月前在名剑山庄的剑阁里,那里有叶凛从小到大所铸之剑,却唯独缺了近两年的·原来不是叶凛犯懒,而是这两年里他一直昏迷不醒;还有那日,他摸到叶凛的手,冰凉如铁,并不是他练了什么武功,而是因为他曾伤及心肺……还有他那一头白发,原来竟是因为养同心蛊所致……·唐少霖只觉心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一只手硬生生地穿胸而过,留一下个鲜血淋漓的伤口,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叶凛为他遭了多少罪而他呢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叶凛给他的一切,却浑然不知在他自己轻松快活的两年里,有一个人因他而生命垂危。
·“对凛哥哥而言,你就是个祸害”韩珏见唐少霖这痛苦自责的模样,心下涌起一丝快意,她继续控诉,“只要你们在一起,凛哥哥他就会受伤……只有你离开他,他才会好……”·是啊,唐少霖,你就是个祸害,若不是你,叶凛怎么会满身是伤……·唐少霖心里这么回应着,因为愧疚和自责,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关,甚至于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应该离他远远的,别再出现在他面前……”·“呵呵……”回应她的,是唐少霖的一声短促而又嘲讽的笑声。
韩珏愣了愣,抬眼看向唐少霖,只见他脸上挂着一丝古怪的笑容,他明明生得很好看,可此时笑起来,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 yin -霾,就连勾起的嘴角看起来也带着一丝邪佞之气。
“你……你有没有良心,知道了这些事,居然还笑得出来”·唐少霖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你是不是以为跟我说了这些,我会因为愧疚而离开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愿意为了别人牺牲我自己的人,既然叶凛他愿意为我做到这个地步,那我这辈子,就缠定他了,此生此世,来生来世,我绝不会离他半步。”
韩珏显然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了,她原以为唐少霖听了她的话,一定会愧疚得无颜面对叶凛,没想到唐少霖竟这种反应··唐少霖咬咬牙,冲韩珏露出一个更加恐怖的笑容,道:“你也别再做梦了,叶凛他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更不可能娶你。
我劝你趁早死心”·韩珏被他逼得后退了两步··唐少霖也没打算再理会她,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客栈,好好抱一抱叶凛,顺便告诉叶凛,他不仅这辈子要和他在一起,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要和他在一起。
“唐少霖……”唐少霖刚走出两步,韩珏忽然出声叫他,她的声音,和方才有些不一样,她的声音更加低沉和- yin -郁了,“你真的该死”·唐少霖皱了皱眉,转身想同她对质,却见韩珏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柄匕首来,直直朝他刺他。
唐少霖吓了一跳,立即闪身躲开,但却仍旧被她划伤了胳膊··唐少霖怒了,吼道:“韩珏,你疯了”·韩珏双目发红,表情变得有些疯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凛哥哥,他一定不会怪我的。”
她说着,握紧匕首再次刺过来··唐少霖不想同她有过多纠结,躲开攻击的同时,反手一拍,一掌将韩珏推倒在地··韩珏仍旧不死心,趴在地上还想扑过来,唐少霖沉着脸道:“你若不想我把今天的事告诉叶凛,以后就老实点。”
说完,也懒得再和她多说,转身回了客栈··隐瞒伤势·唐少霖不想让叶凛担心,回了客栈便去找穆白·穆白曾假装神医谷弟子骗过不少人,正是因为他略通医术。
对付唐少霖胳膊上这种小伤,他自是不在话下··穆白早已经躺在床上了,听到敲门声,不悦地开了门,见叶唐少霖,眉头一皱,哼了哼:“哟,唐大少爷今天终于要来宠幸小人了吗”·唐少霖一阵恶寒,扭头就想走。
“呃呃,你跑什么啊……”穆白连忙拉住他,“大晚上的,找我有事”·唐少霖道:“你这里有伤药吗”·穆白眉头一皱:“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唐少霖进了房间,坐到桌旁,捋起衣袖,将胳膊上的伤露了出来:“不是很严重,你帮我包扎一下。”
穆白到一旁的柜子里翻找了一会,拿出几个小瓷瓶来,洋洋得意道:“这可是我从云霄那里偷来的,上等好药,本来我打算拿去卖个好价钱的,这回倒是便宜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查看着唐少霖的伤势··唐少霖扯了扯嘴角,道:“你知道他是临天宫少主,还敢偷他东西也不怕……”·“怕什么他这会儿可没空管我。”
“为什么”·“他最近在调查蛊尸的事情·”·唐少霖怔了怔,道:“蛊尸莫非你们有什么线索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穆白摇了摇头,道:“山谷被炸之后,我们将山谷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到是那日抓了两个活蛊尸,云霄想找出替蛊尸解蛊的法子,所以这几日在都研究蛊术。”
提到蛊术,唐少霖便想到了冥蛊,又想到叶凛为救自己饲养同心蛊以至昏迷两年的事,神情顿时低落下来··穆白嘴里不停嘀咕,手上动作倒是不慢,很快替唐少霖清理好伤口,并上好药并且包扎完整了。
等他处理完,才发现唐少霖神情不对劲,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纳闷道:“你怎么了”·唐少霖回过神来,问道:“云霄那边有什么眉目么”·穆白叹了口气,道:“哪有那么容易,那迷仙教立教多年,上古传下来的蛊术,哪是那么容易参透的。”
唐少霖也跟着叹了口气··穆白愁眉苦脸了一会儿,觉得两人这样面对对叹气有些傻,便转了话题,问道:“我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你呢,你和叶凛怎么回事你不是讨厌他吗怎么我听说你们已经同床共枕了,啧啧……”·“……”唐少霖无力地瞥了他一眼,“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告诉你。”
“别啊,哥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讲·”·“你有时间,我可没时间,叶凛还等着我呢·”·“啧啧……”穆白一脸震惊地盯着他,故作忧伤的感叹,“有了相公就不要兄弟了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唐门少主”·“……”·唐少霖懒得和他瞎扯,见伤口已经包扎完,起身轻轻甩了甩胳膊,觉得似乎影响不大,便打算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受伤这事,你可别让云霄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保不准叶凛就知道了。”
穆白抱起胳膊,要笑不笑地盯着他:“哼哼,想让我替你保密,先给我说清楚,你和叶凛到底怎么回事”·唐少霖:“……”·两人对视半晌,唐少霖最终败下阵来,妥协道:“好了,告诉你也无妨。”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其实我和叶凛之前认识,只是后来出了点事,我失忆了……”·“啥”穆白听得云里雾里,“失忆我怎么听得糊里糊涂啊,你说说清楚。”
唐少霖叹了口气,将自己失忆以及中蛊的事告诉了穆白·穆白听得张大了嘴,一脸的难以置信·他震惊的半晌才终于合上嘴,道:“你这故事比戏文可精彩多了。”
唐少霖白他一眼:“就知道你不信·”·穆白又琢磨了一会,忽然道:“所以说,叶凛那个死了的前夫人其实就是你”·“……”唐少霖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了。
穆白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于是咳了一声,又想起另一件事,问道:“说起来,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唐少霖叹了口气,道:“是韩珏,她大概是疯了……”·“韩珏”穆白摸了摸下巴,“名剑山庄管事的那个女儿好像长得挺漂亮的……”·唐少霖白他一眼:“你的关注点能再歪一点吗”·“难道我应该关注别的”·“你就不想问问,她为什么要伤我”·“切,这还想问,那姑娘一看就喜欢叶凛,她想杀你,不是很正常吗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她平时挺活泼可爱的,下手竟然这么狠……”·“活泼可爱呵呵……”想到韩珏一刀扎来时的模样,唐少霖只想冷笑。
“这件事你也打算瞒着叶凛”·唐少霖叹了口气,道:“韩珏是名剑山庄管事的女儿,我不想叶凛因为我和韩管事起冲突·”·“啧啧,真没想到,你也有为别人考虑的一天。”
“行了,”唐少霖真不打算和他胡扯了,“你早点睡吧,有什么事我再找你·”·穆白闻言,哀怨地叹了口气:“用完就丢,唐公子真是没良心……”·“……”·唐少霖回到叶凛房间时,叶凛睡得正香。
唐少霖轻手轻脚爬上床,窝在他身旁··房间里没有灯光,只有一缕冷月清辉落进窗户·借着这清冷的薄光,唐少霖依稀可以看清叶凛的侧脸··他瘦了很多,面颊有些单薄,在月光的映照之下,仿佛只剩骨骼轮廓。
唐少霖想起韩珏同他说过的那些话,心里泛起一阵细密而又尖锐的疼,像是无数细针不断扎在心口,不见血,却疼得撕心裂肺··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叶凛的脸,指尖之下,一片冰凉。
心口的疼痛仿佛化用利器,割伤了他的咽喉,灼热了他的眼眶··“傻瓜……”到最后,所有的痛苦,万般的情意,只化作这短促而又轻柔的话语。
唐少霖心痛难忍,趴在枕边流了半天眼泪,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到后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一晚,他睡得不颇不安稳,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做梦,梦里皆是从前与叶凛相处的时光。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窗外晨光熹微,堪堪照进房间,将房间里衬得柔和明亮··唐少霖只觉喉咙有些干疼,眼睛也有些热胀,正想起身去擦擦脸,就见叶凛睁开了眼。
叶凛几乎一眼就发现唐少霖精神不太好,又见他眼睛红肿,脱口问道:“你的眼睛怎么了”·难得轻闲··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唐少霖晚上哭过一场,心情早已平复,也没打算让叶凛知道之前的事情,便道:“大概是昨天喝太多水了……”·叶凛一瞬不眨地盯着他,毫不掩饰目中的怀疑之色。
唐少霖在他执着的目光下败下阵下,道:“昨天韩珏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叶凛目光一黯,很快问道:“什么事”·唐少霖抿了抿唇,难过道:“你为了养同心蛊,昏迷了两年……还有,你的头发……也因为养同心蛊才变白的……”·叶凛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道:“都过去了。”
唐少霖吸了吸鼻子,瞪他:“以后不准再做这些傻事了·”·“这个我办不到·”叶凛凝神盯着他的眼睛,缓慢而又坚定地道,“但凡你有- xing -命之忧,我定会舍命救你,所以我没法答应你这个要求。”
他顿了一下,又道,“但你若是安然无恙,我也一定会珍惜我的命,因为我还想和你长厢厮守白头到老·”·唐少霖闻言,只觉心中又酸又涩,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骂道:“叶凛,你真是越来越笨了。”
叶凛失笑:“我说了这么长一段情话,你就不感动”·唐少霖带着鼻音哼了一声··一缕清风穿窗而入,拂动床边帷帐,也吹起了叶凛额间一缕白发。
唐少霖目光一顿,伸手拈起那缕头发看了半晌,低声道:“都怪我……”说完,又抬眼瞧着叶凛,叶凛的面颊比从前削瘦了许多,因为重伤未愈,脸色也十分苍白。
唐少霖心中又是一阵发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你瘦了好多,头发也白了……”·叶凛朝他眨了眨眼,笑道:“不觉得我现在这样比以前好看么”·叶凛本就生得好看,配着这满头的白发,倒显得越发的清俊如玉了,没有了从前的那种篷勃朝气,却平添了一股凛冽贵气。
唐少霖瘪瘪嘴,气鼓鼓道:“不好看……”他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又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什么莫不是觉得我现在不如以前好看了,所以想悔婚了”叶凛说着,伸手抓住唐少霖的手,侧过身与他面对面,深情对望着,“我已经让人回山庄禀明我爹,让他着手准备婚礼之事,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唐少霖的注意力果然被他拉到婚事上来:“婚礼这么急”·叶凛笑眯眯地道:“当然急,否则你反悔怎么办。”
唐少霖红着脸瞪他:“才不会·”·叶凛笑了起来··唐少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就释然了·叶凛付出那么多,并非是为了别的什么,仅仅是因为他心甘情愿。
他的这份心意,自己只要牢牢记在心上就可以了,从今往后,自己一定要倾尽所有回报于他··他这般想着,忍不住往前动了动,主动吻上了叶凛的唇··叶凛没料到唐少霖会主动送吻,先是一愣,随即眯眼一笑,伸手扣住唐少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又在床上厮磨半天,直到窗外日头罩顶,这才决定起身··待两人起来之后,才得知韩珏跟她母亲已经离开长生镇了·唐少霖心里倒是觉得心里轻松了一截,要是韩珏没走,他不知道下次再碰上要不要假装不认识呢。
之后几日,唐少霖倒是清静了许多,每日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叶凛,偶尔会找穆白询问一下调查迷仙教的情况··令人奇怪的是,自那山谷被炸之后,迷仙教那边竟再没有半分动静,不仅周边各村镇再无人失踪,也没有蛊尸出现过。
这倒是件好事,起码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来研究应对之法··而另一方面,叶凛的伤也逐渐好转,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唐少霖见叶凛伤势好转,总算是松一了口气。
这日午饭后,唐少霖和叶凛坐在院中吹风··此时已经入秋,太阳已然没有夏日那般炙热灼人,明媚的阳光落在院中,给院中的景致涂上一层暖暖的金色,一缕凉风徐徐吹来,带着一种从远方而来的木叶清香,轻拂着树下两人的面容,熏得人昏昏欲睡。
唐少霖斜坐在长椅上,头靠在叶凛肩上,早已眯眼睡了过去··叶凛也不打扰他,正翻着手头的一本书册,时不时瞧他一眼,唇角的笑容从始至终未曾散过··唐少霖昏昏沉沉,陷入梦中。
梦中,天空也是这般湛蓝,仿若世间最清澈的海·空气里弥漫着春日的花香,连阳光都仿佛带着醉人的温柔··唐少霖牵着马步入那间客栈的院门时,第一眼就见到了院中那株开得正艳的梨花,满树的白。
树下站着个与他相纪相仿的人,长身玉立,风度翩翩,嘴唇含笑,带着一种自信满满的骄傲·轻风拂过,几片花瓣自树上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几乎美成了一副画··唐少霖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在最好的年纪,最美的季节,遇上命定之人,这大概是人这一生最为幸福的事情··唐少霖心中甜蜜,即便在睡梦中,也忍不住笑出声·他这一笑,靠在叶凛肩上的头晃了一晃,顿时醒了过来。
叶凛及时扶住他差点歪到地上的身子,笑问:“做什么美梦了,笑得这么甜”·唐少霖想起梦中的情景,又看着眼前人带笑的眸子,心里甜如蜜,却又有些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第一次见叶凛就心动,便道:“梦到和穆白去天香楼吃烤乳猪了……”·叶凛见他耳朵都红透了,暗暗笑了一声,又露出一副伤心难过的模样,叹道:“我还以为你梦到我了呢。”
唐少霖明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见不得他这表情,只好承认:“我……我是梦到你了,梦到我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哦”叶凛困惑地皱了皱眉,“我都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唐少霖满心以为他会同自己一起回忆当时的情景,却不料听到这样一句话,顿时有些泄气,抬眼瞪他,却见叶凛笑了起来。
“又骗我”唐少霖有些恼,想伸手锤他,却又下不去手,举起了拳头半途又收了回来,最后只能愤愤地瞪着他··叶凛伸手握住他的拳头,放到嘴边亲了亲,道:“跟我说说,你还想起了哪些事”·唐少霖想了想,道:“记起了不少,就是觉得记忆有些混乱……”以前的事,他已经记起不少,大约知道他和叶凛在苗疆相遇,结伴游历至凤凰谷,再后来,两人误入迷仙教,又双双受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以逃脱。
只是这些记忆零零散散,像是一副破碎而残缺的图画,并不完整·他看向叶凛,道,“我会努力把所有事情都记起来的……”·叶凛轻笑一声,道:“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更多相处的时光。”
“嗯·”唐少霖轻轻点了点头·他看着叶凛带笑的面容,暖人的光芒落在他脸上,仿若在给他渡了一层薄光,而他的眼睛,却比这秋日的阳光更为明亮。
唐少霖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以前认识的叶凛,心有定见,成竹在胸,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叶凛对上他痴痴的目光,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唐少霖眨了眨眼,贴到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咧嘴笑道:“忽然觉得你特别好看。”
叶凛被他灿烂的笑容灼得眼热,又因为他主动的亲吻而心悸,便抱着他又亲了回去··叶凛很擅长接吻,先是细细吮着他的唇瓣,然后用舌尖轻舔着嘴角,逗弄得他不自由主张开唇,便卷入他口中戏弄他的舌。
唐少霖本来就窝在他身上,被他这么深情又用力的吻着,整个身子彻底软了,却又不甘落后,主动地回应着··蛊尸再现·“你们……大白天的,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两的亲热。
叶凛皱了皱眉,松开唐少霖,迎上一道愤怒而崩溃的目光··唐少霖从叶凛怀里挣开,一扭头也对上了面前那张又羞又恼的脸··“龙音”唐少霖没想到龙音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在这儿”·龙音想捂脸,又想骂人,心中无比崩溃。
她早知道叶凛和唐少霖订了亲,本来这段时间忙别的事,也没有去想唐少霖的事·谁知道,竟让她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喂……”见龙音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唐少霖从叶凛身上跳下来,伸手到她眼前晃了晃。
龙音被他晃回了神,这才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唐少霖抽抽嘴角,道:“有必要每次见面都重复同样的话题吗”·龙音愤愤地哼了一声,甩过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那两人都不说话,好像压根没有想搭理她的样子,她心里顿时不爽了,扭过头瞪着唐少霖:“你怎么不说话”·唐少霖摊了摊手,往长椅上一坐,歪着身子靠在叶凛身上,道:“小的在等龙大小姐说话。”
龙音不傻,她一看唐少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她,也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和叶凛已经在一起了·她暗自咬了咬牙,又一眼瞄到叶凛坐在轮椅上,脱口问道:“叶凛,你怎么了残废了”·“咳……”唐少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看着龙音:“你胡说什么呢他只是受了伤,行动不便。”
龙音撇撇嘴,哼道:“还没嫁呢就这么向着他……”·“喂……”唐少霖瞪她··龙音拉过旁边的一张凳子坐下,朝叶凛抬了抬下巴,道:“我来找你的。”
唐少霖一愣,扭头看向叶凛··叶凛却像是早就猜到龙音的来意,道:“是不是出事了”·龙音点点头·之前叶凛托她派人回霹雳堂带人来月芒镇,不想她等了数十日,却没等到半点消息,就连派出去的人都没了音信。
再派人去查探时,才知道出了事了·因为叶凛曾叮嘱过龙音,所以这次派人回霹雳堂的事,龙音一直是暗中进行的,将人带出霹雳堂,也并未告知任何人·可等一行人刚到到云州城,就失了踪迹。
龙音直觉这其中有问题,便有些坐不住了,便自己来了长生镇··守在外面的名剑弟子自然是认得她的,便告诉她叶凛在后院,她也没多想,急匆匆地冲到了后院,谁知道就看到了刺激的一幕。
叶凛听她说完,立即就猜到事情与迷仙教有关··同前几次一样,都是刚查到一点线索,很快相关的人就被灭口··唐少霖对映月湖之事所知不详,见叶凛一脸深沉,问道:“莫不是又和迷仙教有关”·叶凛点头,道:“这本来是我们仅剩的一条线索,如今也断了。”
龙音叹了口气,懊恼道:“早知道我就多派些人手了·”·叶凛道:“敌在暗我们在明,派再多人手,只怕也是防不胜防·”·龙音皱了皱眉:“那接下来怎么办”·叶凛想了想,道:“再派些人手去调查失踪之事,也许可以查到点什么也说不定。”
他说着看向龙音,“这次的事,还要多谢龙大小姐帮忙·”·龙音瞥他一眼,又有些不自在地偷瞄了唐少霖一眼,低声道:“我又不是为了你……”她声音极小,就连叶凛都没有听清,不过她也没打算让那两人听清,而是起身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唐少霖一愣:“你要回霹雳堂吗”·龙音闷闷地看他一眼,道:“不回去留在这里被你们刺激”·“呃……”·“等你们成亲之时,我会给你们备一份大礼祝贺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唐少霖看着她离开的背景,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对龙音,自是没有男女之情,但毕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看她伤心,他不免有些自责。
叶凛瞟了他一眼,笑道:“心疼了”·唐少霖转头瞪他一眼:“谁心疼了我都还没问你呢,你们怎么勾搭上的她居然会帮你查案子。”
叶凛笑笑,戏谑道:“我都还没吃你的醋,你倒来吃我的醋了”·唐少霖没理他,他看看龙音离开的方向,担忧道:“这长生镇有点不太平,你派几个人护送她回霹雳堂吧。”
“放心吧,有人跟着她·”·龙音出了客栈,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报信,连饭都没顾得上吃,结果却看到那样一幕,心底不免又是委屈又是难过。
她走了几步,恰好看到街边一家酒楼,这才觉得有些饿了,便进了酒楼,就近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喊来店小二,点了一大桌菜和几坛酒··菜很快就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菜色虽然连丹阳城里三等的酒楼都不如,但菜品还算丰富。
龙音拿筷子挑了几口,味道尚可,她默默吃了几口,便有些吃不下去了·明明不愿去想,可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叶凛和唐少霖亲热的场景··正送酒上来的店小二看到刚刚还豪气干云的漂亮姑娘忽然哭起来,有些纳闷,道:“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菜不合口味”·龙音不说话。
店小二心下一怵,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连忙她给倒了杯酒,道:“我们这的酒可是好酒,姑娘不妨试一下……”他倒完酒,刚要直起身子,就和旁边一个人撞上了。
“对不起……”那人连忙道歉··龙音端起酒杯正要喝,余光却瞄到与店小二撞上的人,那人身形瘦小,身上披着件黑抖篷,那抖篷几乎将她的脸都给遮住了,但因为龙音坐下,视线恰好与她的脸平行,便一眼看到了她的长相。
龙音觉得这人有些眼熟,想再多看了一眼,却见那人提着个食盒,急急忙忙跑出了酒楼··她皱眉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这人不正是当日在名剑山庄给她瞎提路的丫环么想到若不是自己有事离开了名剑山庄,她一定会让叶庄主把这丫环给逐出山庄。
她正想着,又见那人出了酒楼,却没有往叶凛他们所在的客栈去,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龙音心下生疑,便决定跟上去··丫环一路鬼鬼祟祟,出了镇子,拐进了镇外一间偏僻的民宅。
见她进了院子,龙音也跟了进去,她潜进院子,偷偷摸到了屋中房梁上,然后听到房中传来了韩珏的声音:“娘,药材我买好了……”·娘这丫环的娘是这长生镇的人·她正想着是不是要走,忽然听到一阵短促的哨声,然后她又听到那丫环惊恐的叫唤:“娘——”·龙音心下奇怪,正想偷偷潜进房中看个究竟,耳边忽然风声大作,她一扭头,便见到一个面如死尸的人朝她扑来。
龙音吓得心脏都跳到了嗓子口,她猛地扭头,只见一张恐怖至极的脸出现在眼前,那人的眼里满是红色,面容苍白犹如死尸,更可怕的是他朝龙音袭来的手掌,带着极强的力度,一把穿透了龙音的肩膀。
·撕裂肉体的疼痛,令龙音浑身又麻又痛,她只觉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房梁上跌了下来··身体即将落地的那一刻,她惊恐地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痛苦并未来临,龙音有人接住了自己。
她缓缓睁开眼,便见到一张冷淡的脸··“是你”·龙音惊得瞪大了眼睛,心里有点高兴,又有些别扭··她认得,此人是厉寒,叶凛身边的暗卫。
早前在霹雳堂,龙音受叶凛之托调查映月湖之事时,曾遇到阻碍,还被人暗害,关键时刻,是厉寒救了她·后来,在厉寒的帮助之下,她才查明了事情的原委·厉寒此人虽然- xing -情冷漠,但却聪明绝顶,又因他的诸次帮助,龙音对他极有好感。
及至到了月芒镇,她听厉寒称叶凛为少主,这才明白厉寒是叶凛的下属,他对自己的诸多帮助,并非出自本心,而是受叶凛之命·想到这一层,龙音对他的那点好感被满满的怒火气所代替,连话都不愿同他讲了。
当然,厉寒也从未主动找过她··厉寒也没回应,抱着龙音便掠出院外··谁料,刚出院子,就被四个方向来的蛊尸重重围住··厉寒咬兄弟牙,将龙音背到背后,叮嘱一声:“抱紧。”
然后便朝着一个方向迎了上去··龙音此时又惊又惧,哆嗦着看向围来的蛊尸,听话地抱紧了厉寒··厉寒一手扣着龙音的腰,一手攥紧手中利刀,与迎面而来的几只蛊尸搏斗起来。
他武功极高,换作平时,即便有龙音这样的负担在,要他一人敌对数十名江湖高手,也不在话下·然而,现下他眼前的不是人,而是蛊尸··无论他的刀法多快,无论他在这些蛊尸身上确多少下,这蛊尸仍旧迎身而上,毫不躲闪。
面对这样的怪物,纵然厉寒平日里再厉害,此时也有些束手无策··龙音看得心惊肉跳:“这些人简直就是怪物……”·厉寒没有接话,而是专注地对付蛊尸,他本来杀出一条路来逃走,可他发现,这些蛊尸远比他想象的厉害,他们不仅身手奇快、力量巨大,而且完全不怕伤害。
越战,便越觉得心惊··厉寒想了想,寻了个空档将龙音放下,快速道:“我拖住他们,你想办法逃走·”·龙音咬咬牙,一把抓住他:“我受伤了,跑不快,我去引开他们,你去找人来救我……”龙音自己都有些奇怪,她明明已经快晕过去了,但脑子却比平常更清醒。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听话”厉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丢下这句话,便又转身去对付蛊尸··龙音盯着他,见他确实有意将蛊尸带离,便咬牙站起身,转身走了两步,她又有些不放心地扭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一只蛊尸的手掌穿过了厉寒的胸口。
鲜红的血液喷溅出来,染红了那蛊尸的手,也烧红了龙音的眼睛··“厉寒……”龙音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再也顾不上去找人帮忙,而是朝厉寒那边扑了过去。
她身上的伤本就很重,这不远的距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等她扑到厉害跟前时,只觉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龙音苏醒·叶凛和唐少霖得知龙音受伤,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原来,厉寒昨日出门前,曾与景行打过招呼,说是将龙音送出长生镇便会回来·结果,他这一去就没回来·待到清早,景行见他仍旧未归,便派人去打探,谁知,派出去的人却在镇子外面的一条河边发现了重伤的两人。
唐少霖万万没料到,龙音这一走,竟差点丧命··其实龙音的伤不算重,但她肩膀上有一道穿背而过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奇怪的利器所伤·唐少霖何曾见过龙音这般虚弱的模样,他印象中的龙音,就算是伤心难过,也总是一副嚣张拨扈的模样。
他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龙音,长叹一口气··厉寒的伤,比龙音更重·他身边大大小小的伤口有数十处,最深的一道伤口,和龙音身上的那个伤口差不多,是被利器穿过胸腔。
叶凛的心情不比唐少霖轻松,他的心情甚至更加沉重··厉寒是临天宫最顶尖的暗卫,他的武功,几乎可以与叶凛和云霄齐平,放到江湖上,亦是难有敌手·可现在,他却重伤至此,伤他的人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云霄替两人看过之后,脸色变得极为- yin -沉,脸上鲜少有表情的他,竟破天荒地皱起了眉,甚至连眼中都有了怒气··叶凛不用问也知道云霄因何动怒··方才云霄在替厉寒检查伤口时,他就一直在旁边看着,厉寒身上的伤,很明显是蛊尸所为。
蛊尸不会使兵器,打斗全身双拳双腿,手就是他们的利器,所以厉寒身上的伤口才会这般惨烈·又是迷仙教……·厉寒是临天宫弟子,江湖上,能赢过他的人几乎屈指可数,胆敢侵犯临天宫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此前是厉渊,现在是厉寒,临天宫两大高手拆损,云霄的心情可想而知··唐少霖见云霄面色- yin -沉,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问道:“他们有救吗”·云霄没说话。
叶凛握住唐少霖有些发凉的手,轻轻捏了捏,道:“放心吧,师兄医术高明,死人都能救活·”·唐少霖看了叶凛一眼,想起为救自己受伤的厉,差点为自己而死的叶凛,心里一阵难过,整个人情绪都低落起来,他抿了抿唇,攥紧了叶凛的手,哑声道:“最近怎么总有人受伤……”·“别担心,有师兄在,他们没事。”
叶凛捏了捏他的手安慰着,“我们先出去,让师兄替他们医治·”说着,牵着唐少霖出了房间··当天下午,龙音就醒了·她的伤不在要害之处,虽然仍旧脸色苍白,但醒了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一些。
唐少霖和见她醒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扶着龙音坐起来,又给她倒了杯水,道:“你终于醒了,要是再不醒,可真要把人急死了·”·若是从前,龙音听了他这话,怕是要高兴许久,这会儿她却像是没听到唐少霖说什么,抿了一口水之后,就焦急地问:“厉寒……怎么样了”·唐少霖有些意外,没想到龙音重伤醒来会先去问别人的情况。
他想起厉寒如今昏睡不醒的模样,暗暗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他没事·”·龙音却不太相信:“他真的没事我……我看到那人的手掌穿过他的胸口……”她说着,像是又想起当时的情景,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唐少霖没有立即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厉寒的伤比龙音严重得多,特别是胸腔处的那一处伤,几乎要了他的命·虽说有云霄医术高明,但连云霄也没有把握能将他救活。
龙音见他沉默不语,又看看一直没说话的叶凛,颤声道:“他……他还活着吗”她好像费了很大力气才好不容易问出这句话,问完之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眼泪。
唐少霖见她忽然哭起来,连忙道:“你别误会,他没死,只是还没醒……”·龙音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声:“他一定会醒的,对吧”·叶凛点点头:“放心,他不会死的。”
听到叶凛的这句话,龙音一颗悬着的心脏才稍稍安稳·她暗自松了口气,又想到什么似的,吃力地撑起身子要起床:“我去看看他·”她这轻轻一动,牵动肩上的伤口,疼得她额头冷汗直冒,但她咬牙忍着让自己没有□□出声。
唐少霖分明听到她因疼痛而吸气的声音,也不知道该不该骂她了,只好无奈道:“他现在昏迷不醒,你去了连句话都说不了,不如等他醒了再去看吧·”·龙音咬咬牙,执着道:“现在就去。”
她伸手攥住唐少霖的胳膊,“你扶我过去·”·唐少霖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叶凛忽然道:“你伤口太深,不宜活动,还是先好好休息·”·龙音素来对叶凛就有一种莫名地恐惧,听他这么说,立即听话地松开了手,不高兴地嘟嚷道:“你怎么什么都要管”·唐少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恩怨,见龙音这么听话,不禁叹为观止。
叶凛也没空与龙音多说废话,见她平静下来,便问及她受伤之事,··龙音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丫环”叶凛托着下巴想了想,“韩珏”·唐少霖一愣:“那丫环是韩珏”·叶凛点点头:“当初在名剑山庄龙音被骗之事,我派人查过,那个给龙音指路的人正是韩珏。
她当时是受叶浔所惑,才会给龙音指路的·”·唐少霖回想起当初的事,忽然道:“不会吧你大哥故意害我”·叶凛无奈地笑了笑:“这件事我稍后再和你解释。”
唐少霖也没纠结这件事,而是道:“韩珏不是几天前就离开了长生镇吗怎么会又出现了那和她一起住在那宅院中的人,是韩夫人”·叶凛目光沉了沉,转向龙音,道:“你可还记得那宅子在何处”·龙音想了想,道:“大致记得。”
叶凛立即让人去找了一副镇上的地图,拿来让龙音辩认,很快就找到了那宅院的所在··幕后之人·出了龙音房间,叶凛立即让景行去龙音所说的地方查探消息。
“韩珏和韩夫人不是应该回名剑山庄了吗怎么会跑来月芒镇还有,为什么他们住的院子里会有蛊尸莫非她们和花晴有什么关系”自打听龙音说完她的事,唐少霖就满脑子的疑问。
叶凛拉着他到院中的亭子里坐下,又叫人上了些茶点,才道:“别急,先等他们的消息·”·唐少霖接过他递到手上的茶,喝了两口,又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叶凛慢条斯礼地喝了口茶,道:“我早就猜到山庄有人有问题了,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现在倒是可以确定了。”
唐少霖双目圆瞪:“什么意思”·“我们第一次碰到蛊尸的事,你可还有印象”·唐少霖皱了皱眉,这件事他当然有印象,那次他和叶凛吵了一架,然后独自离开,结果遇到蛊尸袭击。
“我独自离开之事,只有随行的名剑弟子和暗中跟随的临天宫暗卫知道……”说到这里,他不禁惊讶地看向叶凛,“难道是有随行之人暗中与花晴通了消息”·叶凛点点头,道:“还有第二次。”
唐少霖想了想,叶凛所说的第二次,应该是他和穆白逃离迷仙教时,在山谷遭遇蛊尸袭击之事··“第二次碰到蛊尸之时,便是我从月芒镇赶到长生镇之时。
你与穆白在山谷潜藏多日,花晴没有获知半点消息,偏偏在我得知消息的时候她才知道·这足以说明,她在我身边安插内应·”说到这里,叶凛叹了口气:“第一次遇到蛊尸,我只是有所怀疑,直到后来确实我们遇到的是蛊尸而非傀儡,我才知道,这些事与花晴有关,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猜到我身边有花晴的内应。”
“是跟着你离开山庄的名剑弟子”·叶凛摇摇头:“没这么简单·我身边虽然有名剑弟子跟随,却有临天宫暗卫在暗处,他们若有异动,不可能不被察觉。
但他们若是与山庄中的人有信件往来,临天宫暗卫也不会阻止·”·唐少霖立即明白过来:“所以,是那个与山庄弟子通信之人有问题·”·叶凛点了点头,道:“我出门游历,属家事,所以山庄弟子这些信件,便是由掌管庄中内务的韩夫人接收,再向我母亲禀报。”
“韩夫人”唐少霖吃了一惊,“所以,你怀疑那个与花晴勾结的人是韩夫人”·叶凛又点点头,道:“除了这两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也是我怀疑她的原因。”
“什么事”·“你在映月湖上遇袭之事·”·唐少霖有些纳闷了:“这件事,难道也和花晴有关”·叶凛沉思了一下,将他托龙音所查之事一一同唐少霖讲了。
唐少霖听得一肚子疑问:“你是说,当初映月湖上的事,完全是针对我来的可我刚到青州城时,一直掩藏行踪,也并未暴露身份,她是怎么知道我混上了名剑山庄的船的”·这也是叶凛之前一直存疑的地方,当初映月湖之事,他以为只是针对霹雳堂和名剑山庄,后来知道袭击之事与花晴有关,他才推测映月湖之事是冲着唐少霖而来。
然而,他一直未曾将这件事和山庄中人的联系在一起,直到今时今日,才算想明白··“当初离开迷仙教之后,我带你回了山庄,当时担心我大哥会暗害于你,所以隐瞒了你的身份,还替你取了化名。”
·“等等,”唐少霖纳闷道:“你大哥为什么要害我”·“我大哥一直想继续庄主之位,可惜他各方面资质又实在普通,武功天份不及我二哥二姐,智计才情亦是平庸,所以我爹并没有打算将庄主之位传于他。
你是唐门少主,若是我们成亲,我在山庄的地位及威望会远超过他·当时你身中冥蛊,我不得不小心谨慎·”·“原来如此……”唐少霖之前就有疑惑,但也没太在意,所以一直没问,这下子倒是解了心中迷惑。
“我在名剑山庄待过,与映月湖之事有什么关系”·叶凛叹了口气,道:“因为山庄内有花晴的内应,而这个内应,两年前见过你,你混入山庄之时,恰好被他看到。”
唐少霖惊得瞪大了眼:“可我混入山庄之后,一直躲在仆人的住处,几乎没见过什么人……”·“有一个人有可能见过你·”·“韩夫人”·叶凛点头解释:“韩夫人掌管山庄内客,山庄里下人的安置处理皆由她负责,所以她偶尔会出入仆从住处。”
唐少霖细细一想,便已了然:“两年前她就见过我,正好这一次她认出了我,所以将我的行踪透露给花晴,然后花晴便找人袭击我·”·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叶凛点点头:“之前我只是有所怀疑,刚刚听完龙音所讲之事,我便断定,韩夫人确实有问题。”
唐少霖彻底傻眼了·这些事,他之前自己从未细细想过·当时他并未恢复记忆,只当一切都是巧合,却不知他遇到的每件事,都是有人刻意筹划·如今再一想,若非每次叶凛及时了现,他的命早就没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叶凛,正欲说话,叶凛却先他一步将他搂进怀里,闷声道:“对不起·”·唐少霖听他声音沉闷,知道他定是在自责,忙道:“你在说什么呀,明明是你救了我,干吗要对不起。”
“可若不是我非要将你带在身边,也不会让他们有乘之机……”·“那疯女人从以前就想害我,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在她手上了。”
唐少霖说着,也跟着郁闷起来,“花晴要杀我,我倒还能理解,可韩夫人为什么要害我难道是为了韩珏”·叶凛无奈地叹了口气:“恐怕是的。”
唐少霖闻言,顿时来气了:“你就是个祸水,你看看,你招来的桃花,一个个都要来杀我……”·叶凛一时无语··唐少霖叹了口气,他觉得他实在是倒霉透顶,情敌一个个都跑来害他。
他越想越憋屈,低头将脑袋抵在叶凛肩膀上顶了两下,闷声道:“一个花晴还不够,又来个韩珏,个个都想要我的命,好烦啊”·叶凛搂着他,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他笑了一声,道:“怎么办要不我们私奔吧,不管这些事了。”
唐少霖撇撇嘴,道:“不行·”他抬头坐直身子,双目灼灼地盯着叶凛,“这疯女人害死那么多人,还总想杀我,而且她还害得我们分开了两年多,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她,一定要把她找出来,千刀万剐,泄我心头之恨”一想到叶凛这两年昏迷不醒,所受的罪都是因她而起,他就恨得牙痒痒。
叶凛看他瞪着眼咬牙切齿的模样,感觉十分可爱,这下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他亲了亲唐少霖的额头,柔声道:“好·”·镇外私宅·龙音所说的地方不远,来去一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景行就送了消息回来··那处宅子原是一个江湖大侠的宅子,他每年都会来此住一段时日·但一年前,他就未曾出现过了·韩珏母女并不是几日前住进去了,早在叶凛他们来长生镇之前,韩夫人就住在宅子里了。
至于那位大侠的具体信息,还要再查实··唐少霖看完消息,纳闷道:“韩夫人和韩珏不是跟着山庄弟子一起来的长生镇吗怎么会在我们之前就到了长生镇呢。”
叶凛也正为这事而纳闷,便找来若邻问话··若邻听了事情的经过也是吃了一惊,道:“韩夫人和韩珏确实不是我们一起出发的,我们快到长生镇时,他们才赶上来。
韩夫人说韩珏非要来看少主,她拦不住,这才匆匆赶来·当时,他们确实一副日夜兼程的模样,我们也都没有怀疑·”·叶凛琢磨了半晌,朝唐少霖道:“去那宅子里看看吧。”
唐少霖正好也想去看看,便点了点头··那间宅子不算大,四四方方一间院子,院子里前厅后院一应俱全··虽然只过去的一天,但院子里已经被收拾干净,连一点蛊尸出现过的踪迹都没留下。
唐少霖在院子里翻找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就在他失望地准备离开时,穆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拿了一幅画··“穆白,你怎么在这儿”·“云霄非让我来找找有没有和蛊尸有关的东西。”
穆白不满地抱怨了一句,又兴致勃勃地冲唐少霖招手,“来,看看这个……”·“这是什么”唐少霖好奇地凑过去,见穆白慢慢打开了手里的画。
画上画的是一个女人,画中人眉目含情,笑若春风,看起来极为动人··唐少霖看着这画上人,瞳孔不自觉地张大了,“这……这是……”·穆白啧啧道:“真是没想到,韩夫人年轻时竟是这般模样……”·唐少霖抢过他手中的画,递到叶凛面前,道:“叶凛,你看。”
叶凛只看一眼,便也立刻认出画中人是韩夫人,只是画上的她远比现在年轻漂亮··穆白托着下巴,看看唐少霖,又看看叶凛,故作深沉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等两人说话,他又继续道,“听说这宅子的主人原是个江湖大侠,家底颇丰,在许多地方都养了小情人……这韩夫人搞不好也是他姘头……”·唐少霖嘴一抽,扯了扯叶凛的衣袖,问道:“叶凛,你觉得呢”·叶凛笑道:“我觉得穆兄的猜测很有道理。”
唐少霖顿时无语··穆白得意地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是胡乱猜测,我在书房的暗格里发现了不少美人图,这只是其中一幅而已·我推测,这些画恐怕是这大侠的众位情人。”
·“暗格”叶凛目光一闪,问道,“在哪”·“走走,我带你们去·”·这是个很普通的书房,看起来并不大,藏书也不多。
穆白所说的暗格也很好找,书桌面后的书架有两层,有一层藏在里面,若非细心之人,很难察觉··叶凛将房间里各处打量了一遍,若有所思道:“一个江湖大侠,将自己的宅子选在这种偏僻的地方,要么是他那个情人是长生镇之人,要么,就是为了掩藏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说完,看了唐少霖一眼,“这房间里肯定有机关·”·唐少霖眼前一亮,道:“有道理·”·穆白撇撇嘴:“我刚刚就想到了,但找了半天没找到……”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吱呀”声响起,然后,就见那藏在书柜后面的暗格与书柜分开了,中间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来。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真有机关”穆白惊了,转向唐少霖:“你刚刚摸哪了”·唐少霖指了指书桌上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笔筒,道:“机关在笔筒里面,只要将笔都抽出来就可以了。
这种机会,我见过不少·”·穆白轻咳一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唐公子厉害·”·“过奖过奖·”唐少霖扯了他一把:“走,去看看。”
穆白被他推到门口,不满地叫道:“为什么我在打头阵”·唐少霖笑道:“别担心,我身上有一个特别厉害的暗器,不会让穆公子出事的。”
叶凛在后面听着两人幼稚的对话,不禁摇头笑了笑··穆白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点燃,这才慢慢走了进去··暗室里有一种古怪的味道,并不是长久未通气的潮- shi -霉味,而是一种让人作呕的古怪香气。
穆白捂住鼻子:“什么味道这么臭”·唐少霖没有回应,他扭头看向叶凛,一把抓住他的手,道:“这味道……”·他不用说完,叶凛已经了解,道:“当初迷仙教禁地练蛊之地的味道。”
唐少霖闻言,攥着叶凛的手又紧了紧·他依稀记得,迷仙教禁地有一片泽地,泽地里不是清流的泉水,全是散发着怪味的绿液,这些液体,正是用来浸泡蛊尸的。
叶凛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怕·”·穆白听闻这味道与迷仙教有关,也不禁打了个哆嗦,道:“你们两……别吓我啊……”他正说着,脚忽然踢到一个罐子上,黑暗的暗室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起。
“什么鬼”唐少霖看向他脚下,只见那罐子歪倒在地,罐口正往外流着绿液,正与当初迷仙教那里的一模一样·他又将目光转到别处,只见这小小的暗室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罐子。
叶凛道:“小心点,这些罐子里说不定有蛊虫·”·三人在暗室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这些大大小小的罐子也没别的东西·不过,倒是发现了罐子后面的一道小门。
穆白推门进去,不禁吃了一惊:“有人”·唐少霖立即跟了进去··这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外面暗室的一半大小,房间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盏灯,而床上则躺了个人,她的身体下面有一大滩鲜红的血液。
唐少霖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个人:“韩珏”他连忙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子,虽然她呼吸微弱,但还有气·再一看,她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血液正是从腹部的伤口流出来的。
唐少霖伸手将韩珏抱了起来·叶凛正在打量房中的情形,一扭头,见唐少霖将韩珏抱在怀里,微微皱了皱眉,上前将人接过来,道:“先上去吧·”·唐少霖嗯了一声,又道:“这里怎么办”·“先让景行派人守着。”
穆白道:“我也在这里守着,你们快回去叫云霄来,我觉得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前因后果·唐少霖坐在房中的桌边,托着下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韩珏,长叹了口气。
叶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你最近叹气的次数有些多·”·唐少霖又哀叹一声:“最近我身边受伤的人也有点多·”他说完又加了一句,“我过去两年碰到的伤员都没最近这两个月的多。”
叶凛叹了口气:“等这件事解决,我就带你上凌绝峰,在那里,绝不会再碰到这些烦心事·”·唐少霖眨眨眼,道:“凌绝峰”天底下最危险的地方,亦是雪景最美之处。
“不想去”叶凛挑了挑眉··唐少霖连连摇头,道:“我以前就很想去,但是听说那里是临天宫的地界,所以一直不敢去。”
他说完嘿嘿一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说起来,之前我刚知道你是临天宫少主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冒名假扮叶凛呢·”·叶凛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沉声道:“若真是如此呢”·“啊”唐少霖吓了一跳,他看着叶凛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打起鼓来。
“我说,若我不是叶三少,而是临天宫少主,你会怎么办”·唐少霖愣了好一会儿,才道:“什么怎么办反正你就是你啊,我认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身份。”
他刚一说完,就见叶凛闷头大笑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叶凛又在骗他,顿时涨红了脸,怒道:“你又骗我”·叶凛将他拉进怀里亲了一口,笑道:“你刚刚的话,我可记下了。”
唐少霖红着脸瞪他,正要骂两句,就听到床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他连忙拍了拍叶凛的胳膊:“她好像醒了·”·韩珏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叶凛,低低喊了一声:“凛哥哥……”然后就像是受尽了委屈一般哭了起来。
唐少霖暗暗啧了一声,特别想转身离开,但是想到他有许多疑问尚需韩珏解答,只好硬着头皮留了下来··叶凛安抚地揉了揉唐少霖的手,朝韩珏道:“能说话吗”·韩珏点点头。
很好·唐少霖暗想,开口直接问道:“你怎么受的伤你娘刺的”·韩珏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是不是很奇怪我们会知道”·韩珏抿抿唇,不说话··“你娘所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韩珏又是一愣,她惊讶地看了唐少霖一眼,又有些难过地看了叶凛一眼,抿着唇沉默半晌,才终于开口道:“我……我娘确实做了许多错事,对不起……”说完,又哭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唐少霖一阵无语··叶凛沉默了一会儿,见韩珏哭声渐止,才道:“关于你娘所做之事,你是不是全都知情”·韩珏咬了咬嘴唇,许久之后才低低嗯了一声。
“那便好,我问你,你娘是什么时候与迷仙教的人认识的你们此来离开山庄所为何事还有,为什么忽然来了月芒镇”·他这一连串问题问下来,韩珏便有些呆了,她怔怔地看着叶凛一会儿,又垂下眼去,咬了咬嘴唇,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下,开口道:“很早了,凛哥哥还未清醒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娘与山庄外的人有……勾结了。”
她说完又皱了皱,“但是,并不是你所说的迷仙教,我娘她……她勾结的人是霹雳堂的护法……”·叶凛一愣,这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想了想,试探道:“沐金”·韩珏垂着脸,极轻地点了一下。
唐少霖听到叶凛提到这个名字时才想起来,这个沐金正是龙音查出有问题的那个人·据龙音所说,这位沐护法,与一个女子关系亲密,当初映月湖上的弹药,正是由他指派人卖给那女人的。
想到这些,唐少霖不由得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凛,低声道:“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并非他要多想,而是之前穆白的话忽然冒了出来:“听说这宅子的主人原是个江湖大侠,家里家底颇丰,在许多地方都养了小情人……这韩夫人搞不好也是他姘头……”若穆白的这个推断成立,那韩夫人和沐金之间,恐怕也……·叶凛也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之前推断那个与沐金有关系的人是花晴,可现在才知道,那个女人不是别人,而是韩夫人。
唐少霖同情地看了韩珏一眼,对她的满肚子火气也瞬间消了下去,为人子女,最悲惨之事,莫过于知道自己的母亲与外人有染··韩珏低着头,没有去看唐少霖和叶凛的表情,她沉默了半天,又道:“映月湖之事,是我娘一手- cao -纵的。
我娘一心想让我与凛哥哥成亲,而且夫人曾经答应过我娘,若凛哥哥三年之内不愿娶亲,到时候就让我嫁给凛哥哥·可没想到,凛哥哥刚醒没多久,就让我去唐门提亲,更没想到的是,唐公子竟然偷偷跑到了山庄,刚好被我娘认出来了。
于是我娘找到那个姓沐的,让他帮忙除掉唐公子·”·唐少霖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一出,他无语地叹了口气,问道:“那你……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韩珏道:“唐公子跟着凛哥哥来山庄那日,我发现唐公子和棠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将此事告诉了我娘,后来,我娘却说是我认错了……”·“这事我记得,你们当时跑来叶凛的兵器室里找我……”·韩珏嗯了一声,又继续道:“我与我娘置气了两日,后来又觉得错在我,便去找她,却无意中看到了她和霹雳堂护法的来往信件。”
韩珏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她虽然低着头,但唐少霖依稀能看到她发红的眼角·此前,他对眼前这个少女还满腹怨恨,只觉得自己的灾难有一半是因她而起,可现在看她这样,又有些不忍心了。
他咳了一声,道:“你……你别说了……”·阻扯的话没说完,叶凛便握着他的手,轻轻摇头阻住了他的话·他朝韩珏道:“这件事上,你需责怪你娘,是你爹有负于她。”
韩珏一怔,抬起噙着泪珠的眼睛看向叶凛:“我爹……”·叶凛叹了口气,道:“当年,韩夫人闯荡江湖之时,曾有一个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她们二人一起游历,无意中救下了重伤昏迷的韩管事·原本,出手救下韩管事的人本是韩夫人,可等韩管事醒来之后,却误以为救人的韩夫人的那位姐妹,甚至因此爱上了那个姐妹。
那个姐妹也并未解释韩其中的误解,后来还跟着韩管事回了名剑山庄准备亲事·韩夫人一怒之下,跑到山庄闹事,那个姐妹大概是心中有愧,所以自杀身亡了·最后,韩管事迫于情势娶了韩夫人,但这些年来,他心中似乎一直耿耿于怀。”
等他说完,韩珏和唐少霖双双瞪大了眼睛,只不过两人心情却是截然不同,唐少霖想的是好一出姐妹“情深”,韩珏却是从来不知道自己父母之间还有这样的陈年旧事,震惊之余,心情越愈发复杂。
叶凛又问道:“后来呢你们怎么会到了长生镇”·韩珏点头:“我娘听闻霹雳堂那边出了事,怕自己暴露,于是便找借口离开了山庄。
我当时也想出门找凛哥哥,便跟着我娘一起出了门,后来被她带到了长生镇·”她说着,看了看唐少霖,“你们到云州之后的行踪,我娘一直了若指掌,她一直想暗中害你- xing -命,我实在没有办法……”·唐少霖只觉她看自己那一眼颇有深意,他细细一想,忽然怔了怔:“难道你其实早就知道我是邵棠那你三番五次刺激我,让我离开叶凛,其实是为了救我”难怪韩珏到了长生镇之后,没有缠着叶凛,反而处处与他作对……还有,她若真的当他是敌人,又怎么会将叶凛为他所付出的事情都告诉他……·韩珏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叶凛不悦地瞥了韩珏一眼,问道:“你们为什么忽然离开客栈,躲到镇外的宅子里还有,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我娘原是为了我才来客栈的,那日我误伤唐公子,她骂了我一顿,带我去了那间宅院。
我们在那宅子里住了两日,我娘忽然病倒了,我只好乔装到镇上给她买药和食物……昨日我买食物的时候,恰好碰到了龙姑娘……我不知道龙姑娘跟着我回了宅子,但我娘发现了,她……她就……”·“她就召出蛊尸重伤了龙音。”
叶凛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你娘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病她怎么会- cao -控蛊尸她还有什么秘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韩珏被他问得涨红了脸,她垂下头,道:“我娘从很久以前就学习蛊术了……”·叶凛一惊:韩夫人会蛊术,可名剑山庄却无人知晓。
“你爹知道吗”·韩珏摇摇头:“我也是前几日才知道的……”·叶凛盯着韩珏看了好一会儿,道:“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韩珏一怔,抬头对上叶凛严厉的眼神,颤了一下,连忙摇头:“我告诉的都告诉你们了……我……我原本并不想说,可是我娘她……她如今已经六亲不认了……”她说着,眼中又开始流泪。
叶凛也没再多问,道:“你好生养伤·”·韩珏抿了抿唇,又哭道:“凛哥哥,我求你一件事可以么”·叶凛没说话。
“求你,不要杀我娘·”·唐少霖叹了口气,像韩珏这样的子女,在知道母亲所作所为,又被母亲扎了一刀之后,还能如此维护她,已属不易·他看了叶凛一眼,见叶凛目中一片冷漠,丝毫不为所动,他不禁扯一扯叶凛的衣袖。
叶凛像是没有感觉到,他盯着韩珏,道:“等我找到你娘,会将她交由韩管事处理·”·韩珏垂下眼不再说话,在叶凛和唐少霖看不到的地方,用双手绞紧了手心的被单。
密室地窖·两人出了韩珏房间,唐少霖扭头瞄了叶凛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唉,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这样对她真的好吗”·叶凛扭过头,用古怪的目光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唐少霖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事”·“韩珏找过你麻烦”·唐少霖撇撇嘴,道:“她哪有本事找我麻烦,最多是同我说了些我不想听的话。”
“当真”叶凛怀疑地盯着他,目光直接而又略带压迫··唐少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就知道瞒不了你·其实他们离开长生镇的前一日,我和龙音起了些冲突,她用刀子划伤了我……我之前一直以为她离开是因为担心我将这件事告诉你。”
叶凛一愣,紧张地拉住他:“她伤你哪了”·唐少霖见他这般紧张,不禁失笑,道:“只是小伤,别担心·”说完,伸手捋起衣袖,将受伤的胳膊递到他眼前。
手臂上的痂已脱落得差不多,只留一道淡淡的红痕·“你看,伤口都好了·”·叶凛细细看了看,确定他是真没事,才放下心来,道:“你受伤了怎么没告诉我”·唐少霖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可更多的还是感动。
他冲叶凛笑了笑,讨好道:“还不怕你担心嘛,别生气了·”·叶凛无奈地看着他,又皱了皱眉,道:“我一直觉得韩珏近来的言行有些古怪,却不知道她竟然知晓这么多秘密。
看来,还是得小心些·”·“小心什么”·“她用来伤你的匕首,说不定有毒·”·“你想太了多吧”唐少霖一阵无语。
“还是找师兄看看吧,正好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唐少霖点点头··两人到达宅院时,却见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那些放在暗室里的东西都搬到院子里了,除了那些盛着绿液和罐子,竟还有一些竹瓮、铁笼,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还有一具尸体。
云霄正在检看那具尸体,而穆白则捧着一本发黄的书册看得肩膀直抖··叶凛走到云霄身旁,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穆白跑过来,道:“从暗室的床底找出来的。”
唐少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疑惑道:“那么小一张床,底下能藏得下尸体和这些东西”·穆白翻了个白眼:“你傻不傻那床底下还有个地窖。
这些东西,全是从那地窖里找出来的·”·唐少霖瞪大了眼:“不是吧暗室里还有地窖”·穆白哼笑了一声,又道:“来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说着,将那本泛黄的书册塞到唐少霖手上,“看看,这书册里记着好多有趣的事·”·唐少霖纳闷地看了一眼,拿起书册翻着里面的内容,不看倒好,一看之下,不由得吃了一惊。
原来,这书册是这宅子原先的主人所记··这宅子的原主人名叫魏迹,早些年在江湖上还算有些名望,他出身富裕之家,又喜结交朋友,唯一的缺点是好色,家中妻妾成群,这还不够,他还在各地府邸、宅院中豢养情人,其荒- yín -程度,足可与天子相媲美。
他在册子里记载的,是他与韩夫人相识之后的一些事情,原来,他与韩夫人正是在这长生镇相识·因这长生镇地处偏僻,他便在此处建了座简陋的宅子,两人偶尔来此私会。
后来,他发现韩夫人暗中往来之人竟不止他一人·他心中恼恨,却又害怕韩千山找他麻烦,便想查出些证据来,不想,一查之下竟发现韩夫人来往之人皆是有些威望之人,她与这些人往来,便是想借着这些人打压名剑山庄。
这书册之中,甚至还记了不少与韩夫人有关系的一些人的名单··唐少霖甚至还在上面看到了唐门一位长老的名字,而这位长老还是门内颇有些地位的人,他不仅与韩夫人往来密切,竟还因为叶唐两家的关系,暗中对付过名剑山庄。
“格老子的”想到自己平日里还颇有些尊重那位长老,唐少霖便觉怒火上涌,一气之下连骂人的俗语都冒出来,他狠狠摔了手上的册子,气得想杀人。
叶凛见他气成这样,上前捡起书册翻看起来,越看越觉得心惊,这韩夫人表面上对名剑山庄忠心耿耿,却没料到,名剑山庄这几年所遇之难事,皆与她有关··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唐少霖瞪着叶凛,愤愤道:“你们山庄那个韩管事怕是个傻子吧他夫人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他竟然一无所知……”·叶凛收起书册,捏了捏他的手,道:“先别生气,让师兄看看你的伤。”
·穆白一愣:“咦你受伤了”·唐少霖摇摇头··叶凛拉着唐少霖到云霄那,将自己的顾虑同云霄讲了。
云霄面无表情地听叶凛说完前因后果,用看智障的目光看了叶凛一眼,不悦道:“你真当我是你名剑山庄的大夫啊”·穆白难以置信地盯着叶凛,道:“这么点小伤,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吧再说了,我之前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看过,没有毒。”
叶凛笑了一声,朝云霄道:“只是看一眼,不会耽误师兄多少事情的·”·云霄没理会他,而是淡淡地扫了唐少霖一眼,道:“伤口给我看看。”
唐少霖听话地捋起衣袖,将胳膊送到云霄眼前··云霄看了看伤口,道:“若匕首上有毒,伤口不会这么快复原·”说完,又伸了手指探了探脉膊,片刻之后,道:“无碍。”
叶凛追问道:“当真无碍”·云霄扫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了··得到这样的反应,叶凛总算是放下心来··唐少霖听云霄说无碍,便也不再担心,转而朝叶凛撇嘴道:“我就说没事吧。”
叶凛轻笑了一声,道:“是我多心了·”又朝云霄和穆白问道:“对了,那尸骨是怎么回事”·穆白道:“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个叫魏迹的人的尸体。”
云霄接着:“他中蛊而死,看情形,怕是已死了一年多了·大概是因为中蛊的缘故,尸体并未完全腐烂·”·穆白道:“肯定是韩夫人发现这魏迹知道了她的秘密,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给他下了蛊。”
叶凛没有做声,他静静看着眼前的尸体,又想起韩珏的话··细细一想,韩夫人自来了长生镇,除了偶尔陪韩珏出门,几乎足不出户,令所有人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但若是串起所有线索,便可以发现一些他此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从时间上来推断,他们第一次遇到蛊尸之时,韩夫人刚到达长生镇不久;叶凛刚到长生镇不久,就碰到了蛊尸,而那个时候,韩夫人也正在长生镇。
由此看来,- cao -纵蛊尸暗杀唐少霖的人极有可能是她··可韩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凛想不通··纵然韩管事确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但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名剑山庄亦或是韩千山本人,都待她不薄。
还有,韩夫人出生江南,虽武功平平,却从未涉足苗疆,她又是从哪里学到这些- yin -毒的蛊术的·唐少霖自是没想那么深,从与韩珏对话的时候,他就认定了韩夫人是幕后之人,所以听到穆白这样说,他立即点头,将韩珏所说之事一一同他讲了。
穆白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到最后连嘴巴都张得老大··云霄伸手托了一下他的下巴,冷声道:“再不收回去,小心脱臼·”·穆白回过神来,惊道:“那照韩珏的说法,你们一开始猜测的那个迷仙教教主其实并不存在,这一切都是这个韩夫人搞出来的”·唐少霖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听他这么说,立即点头道:“我就一直觉得奇怪……”·穆白纳闷道:“奇怪什么”·“花晴那疯女人对叶凛一往情深,当初为了逼叶凛娶她无所不用其及,就连临死之际,她还不死心。
她若是还活着,哪会忍着不露面”·“呃……”穆白打断他的话,“也许她只是毁容了,没脸见人……”·唐少霖白他一眼:“那女人嚣张拨扈、张扬肆意,就算毁容了,恐怕也不会这般遮遮掩掩。”
穆白皱了皱眉,不解道:“可韩夫人为什么要杀你难道就因为她女儿是你情敌所以她要杀你可这说不通啊,她连她女儿都下得去手,哪会在意她女儿喜欢谁。”
唐少霖一脸丧气地抱怨:“我也很纳闷啊,要说花晴想对付我我还能想得通,这韩夫人如此大费周章地害我,我简直满头包好吗”·叶凛沉默不语。
这也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若韩夫人只是为了报复韩千山,当初映月湖之事暴露后,她就应该立即收手·并且,她明知自己与临天宫的关系,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唐少霖见叶凛一直不说话,也没有肯定他与穆白和猜测,纳闷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叶凛笑了笑,道:“很对。”
唐少霖满意地笑了笑,道:“我们现在只要赶紧找出韩夫人,问出解决蛊尸的办法,就可以将那些被抓的人都救出来了·”·穆白点头道:“如果蛊尸真是她弄出来的,那她肯定知道怎么解蛊尸的蛊。”
叶凛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云霄,而后道:“先回客栈吧·”·厉寒苏醒·回到客栈,叶凛立即找来暗卫,吩咐他们去调查韩夫人的事情。
待他回到房间,就见唐少霖正坐在桌边翻着那本册子,一会拧眉,一会咋舌,表情极为丰富··叶凛走过去时,唐少霖忽地一下将书册重重拍在桌上,脸也涨得通红。
“怎么了”叶凛愣了一愣··唐少霖这才发现他进来,红着脸看他一眼,随即摇头道:“没什么·”·叶凛见他神情有异,伸手便要去拿书册,唐少霖连忙按住他的手,大声斥道:“你干什么”·叶凛有些纳闷,笑道:“你怎么这么紧张莫不是……”·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我哪有”叶凛话未说完,就被唐少霖打断,他伸手一把将册子攥进怀里,好像生怕叶凛看到。
叶凛细细看他一眼,见他双颊绯红,目光闪烁,倒有些像是羞恼,又看了看他藏在怀里的书册,细细一想,忽然笑起来:“这书册里莫非有些不该看的东西”·唐少霖立即否认:“没有”·叶凛笑意更深,道:“你说没有,那便没有吧。”
他说着,在唐少霖身旁坐下来,一边倒茶,一边随口问道,“你觉得这书册上所载之事,有几分是真的”·唐少霖撇撇嘴:“都是假的。”
“哦”叶凛有些意外,他将倒好的茶递了一杯到唐少霖面前,“为什么这么说”·“也没什么,就觉得这上面都是胡扯。”
唐少霖一边回答,一边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接他的茶,便也就随手将书册放了下来,·叶凛暗自笑了笑,伸手拿起书册··唐少霖刚要喝茶,就见他伸手拿书册,顿时惊了,也不顾茶水泼了,伸手就去抢书册,但叶凛却早他一步看到了书册上的内容。
唐少霖刚抢回书册,就见叶凛表情古怪地盯着自己,他狠狠瞪了叶凛一眼,道:“你笑什么”·叶凛笑道:“不过是幅春宫图,有何好害羞的”·唐少霖脸又红了一层,他一把将书册丢开,怒道:“谁害羞了”·叶凛凑到他耳边,低笑道:“又不是没有见过,害什么羞”·“你闭嘴”·叶凛看着眼底白皙的颈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心底一颤,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唐少霖身子一颤,在他怀里挣了挣,道:“你……”·话音未落,叶凛的唇已贴上了他的唇,将他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次日清晨,唐少霖拖着酸软的身子出了房间。
叶凛坐在外间,正在看景行送来的密签,见唐少霖出来,叶凛连忙起身过来扶他,道:“怎么不多睡会儿”·唐少霖挑了挑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哪还睡得着”·叶凛笑起来:“那昨天是谁还没完事就睡着了”·“姓叶的你敢再多说一个字吗”唐少霖顿时涨红了脸,咬牙怒视着他。
“好了,”叶凛收起戏谑之情,笑着给唐少霖盛了一碗早就备好的清粥,递到他面前,道:“先吃点东西·”·“哦·”唐少霖接过粥碗,乖乖喝粥。
等他吃完,见叶凛看完纸签后一直沉默,忍不住道:“你在看什么”·叶凛沉默了片刻,道:“山庄传来的消息,说是韩夫人回庄了。”
“啊”唐少霖吃了一惊,“难道你没有将她的事情告诉山庄里的人么”·叶凛摇摇头,道:“魏迹所说之事尚未查证,所以我并没有传消息回山庄。”
唐少霖啧了一声,道:“这韩夫人胆子也忒大了,她就不怕你回山庄将她所做之事都抖出来”·叶凛沉吟道:“她敢回去,一定是因为她有足够的理由让山庄里的人相信她。”
唐少霖不解:“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证明她所作所为,她还有什么理由让人相信她”·叶凛想了想,道:“看来我们还是得先回山庄。”
唐少霖皱了皱眉:“你说这韩夫人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回去,好在半路上下杀手”·叶凛笑了一声,道:“她若想下手,现在岂非是很好的机会可是她却一直躲在暗处,说明她对我们有所忌惮。”
唐少霖想想也是,这韩夫人行事诡异,之前与他们一同住在客栈之中,时常闭门不出,叫人看不出她的异样;之后又一直暗中谋划,从不露于人前··“我觉得,她忌惮的应该是临天宫的人……”唐少霖刚说完,叶凛尚未未开口,外面忽然有人敲门,是景行的声音:“少主,厉寒醒了。”
唐少霖一听,立即跳了起来:“哇,他终于醒了·”·叶凛也站了起来:“去看看·”·唐少霖点点头,又想起龙音之前嘱咐过的话,道:“你先过去,我去和龙音说一声。”
龙音养了两天伤,气色比之前要好不少,而且她伤在肩上,还是可以自己行动的·听唐少霖说厉寒醒了,她有些激动,立即激动得坐了起来:“快扶我去看看。”
“喂你轻点……”唐少霖见她高兴得连自己的伤都顾不上了,连忙伸手扶住她,又撑着她轻轻挪下床,又扶着她慢慢移动··龙音心里着急,觉得唐少霖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婆妈,催促道:“你能不能快点”·唐少霖一阵无语:“我这不是为了照顾你的伤吗哼,要不是因为你受伤与我有关,我真是懒得管你……”·龙音瞪他一眼:“谁要你管了”·唐少霖被哽了一下,松了手上的力道:“那我可不扶你了,你自己走过去。”
“你——”龙音气红了眼,咬牙瞪他半晌,一把推开唐少霖扶在她肩上的手,“自己去就自己去·”说完,气哼哼地挪了两步。
之前唐少霖托着她的肩,她走动时只有轻微的不适感,这下自己走,牵动伤口,顿时痛得吸了口气··唐少霖连忙扶上去,道:“你说你和我堵气有什么用还不如留点力气等会和厉寒好好说说话呢。”
“谁……谁要和他说话了……”龙音脸上一红,声音也有些低··“咦……”唐少霖本来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龙音的反应却是这样。
他想到龙音刚醒那会一直不停问厉寒的况,不禁起了戏谑之心,道,“说起来,你和厉寒是什么关系他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龙音哼了一声:“他救我是因为叶凛让他保护我。”
“保护和舍命相救是两回事吧”·龙音停下来,红着脸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吃醋啊”·唐少霖一阵恶寒:“吃你的醋龙大小姐,你饶了我吧。”
龙音闻言,神情顿时低沉下去,连话都不说了··唐少霖看她这样,心里有点愧疚,他想了想,道:“对不起·”·龙音怔了怔,抿着嘴唇没说话。
唐少霖也停下来,他认真看着龙音,道:“其实之前就该跟你说清楚的,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我真的只当你是妹妹·我喜欢叶凛,这辈子我就认准他了。
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龙音垂着头,沉默许久,终于呜地一声哭起来··唐少霖吓了一大跳:“喂,你别哭啊……”·龙音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瞪他:“我早知道你喜欢叶凛,我就是有点不甘心,明明我们更早认识的”·唐少霖抚额:“感情的事,又不讲先来后来。”
龙音瘪瘪嘴,沉默着往前走了两步··唐少霖扶着她,道:“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跟你讲,这个厉寒可厉害了,他是临天宫暗卫首领,还有,据说他还是出身江湖世家,呃,当然比不上霹雳堂,但是你看吧,他这人又聪明武功又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你说,这么好的人上哪找”·龙音刚刚还没伤心完,听他说这么大一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斜眼睨他:“你现在这模样,跟妓院里的老鸨一样……”·“说得你好像见过妓院里的老鸨似的……”唐少霖嘴角一抽,又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吗”·“谁要你多管闲事……”龙音说着,脸微微有些红了。
唐少霖自然发现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没再多话,只是笑了笑··房间里,厉寒正跟叶凛说着当日的情形··厉寒所说之事与龙音那日的描述相差无几,不过有一点倒是龙音不知道的,那日韩珏是在她之后进入酒楼的,但她进去之时,龙音却并未瞧见。
厉寒暗中跟随龙音,所以看得清楚··叶凛觉得厉寒不会刻意强调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于是问道:“你的意思是,韩珏很可能看到了龙音,所以才进的那间酒楼”·厉寒思索了一下:“我不确定,但韩珏在进酒楼前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还有别的疑点吗”·厉寒摇头:“属下当时并未发现别的疑点·”·叶凛也没再追问,他有疑问的地方,之前就已经问过龙音了。
他拍拍厉寒的胳膊,道:“你好好养伤,其它的事不用再- cao -心了·”·“少主……”厉寒见他起身要走,下意识喊了一声,但喊完之后,又不敢说话了。
叶凛笑道:“有事要问”·厉寒迟疑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龙姑娘怎么样了”·叶凛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也不回话。
厉寒顿时有些紧张,道:“少主恕罪,属下不该问的·”·叶凛笑笑:“这有什么不该问的不过你问我也没用……”·厉寒神色一滞:“她……”·“等她来了,你自己问她吧。”
厉寒愣了一下,很快就领悟他的意思,忙道:“属下……”·他刚说两个字,叶凛就拍着他的肩打断了他的话,道:“与临天宫无关之事,我都不管。”
厉寒缓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忙道:“谢少主·”·分道扬镳·关心了一下厉寒的伤势,唐少霖和叶凛也没多留,只余龙音和厉寒在房中聊天··唐少霖想到刚刚和龙音聊的话题,不禁兴致勃勃地对叶凛道:“我发现龙音好像对厉寒有点意思。”
叶凛好笑地看他一眼:“龙音钟情之人不是你吗”·唐少霖轻咳一声,道:“那是以前啊·”他忽然眼前一亮,扭头盯着叶凛,“你当初让厉寒跟龙音去霹雳堂不会是故意的吧”·“你猜。”
唐少霖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可能- xing -还是挺大的·他从前失忆不知道,如今记忆恢复了大半,自然也记起了许多叶凛哄骗戏弄他的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就是故意的”·叶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为了除情敌,我赔上了临天宫最好的暗卫。”
唐少霖白他一眼:“真不要脸,你们临天宫明明赚大了好吗龙音是霹雳堂大小姐,她若是嫁给厉寒,那临天宫就和三大世家都有关系了……”他说完,忍不住叹道,“你这盘棋下得真大啊”·叶凛笑了笑,道:“你想多了,临天宫将来的主人是冷霆,他可未必会将四大世家放在眼中。”
唐少霖一愣:“冷霆你师弟”·叶凛点头:“他是我师父最中意的弟子,也是唯一练成我师父所创武功心法之人。”
“可我听说他才十五岁·”·叶凛笑笑:“他习武天分之高,世间少有·”·唐少霖眨眨眼,想起此前所听说过的关于临天宫的传闻,都说临天宫三位少主凶神恶煞、鬼神皆惧,但叶凛和云霄却都是容貌绝世之人,如此看来,那冷霆一定也生得十分好看。
想到这里,他不禁问道:“你师弟一定生得很可爱吧”·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可爱”叶凛想起自家师弟那张死人脸,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古怪,“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龙音便从厉寒房间出来了··唐少霖见她这么快出来,不禁诧异道:“这么快就出来了不多聊聊”·龙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道:“有什么好聊的。”
又转向叶凛道:“我想带他回霹雳堂养伤·”·唐少霖一愣:“啊”·叶凛还没说话,龙音又道:“这破镇子太不吉利了,这客栈就更邪门了,我数了一下,就这一个月的时间,都住了五个伤患了哼,再住下去,怕不是要死人”·“呃……”仔细想想她的话,唐少霖有些无言以对,他看向叶凛,“我怎么觉得她的话这么有道理”·叶凛失笑,道:“我本来就打算等厉寒醒来送他回临天宫。”
龙音闻言却有些不高兴:“临天宫那种苦寒之地怎么养伤”·唐少霖掩嘴一笑··龙音瞪他:“你笑什么”·唐少霖嘻嘻笑道:“叶凛又没说不让你带他回霹雳堂,你生什么气”·“哼。”
叶凛笑道:“我明日便安排人送你们回霹雳堂·”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道,“我能托你一件事么”·“什么”·“除了厉寒,还有个临天宫弟子重伤未愈,希望龙姑娘带他回霹雳堂养伤。”
“你说的是厉渊”龙音知道此前有名临天宫暗卫为了救唐少霖而受伤,此人与厉寒同属叶凛的贴身暗卫,关系十分好,她十分爽快地道:“当然没问题。”
·叶凛拱手笑道:“多谢龙姑娘了·”·“不用客气·”龙音一向不太喜欢叶凛,又多少有些惧怕他,此时听他好声好气地道谢,不禁有些暗爽,她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想走,想了想,又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难道还要留在这长生镇”·叶凛道:“我们明日也要离开了。”
龙音闻言,道:“你们要回名剑山庄”·叶凛点点头:“这长生镇的事情,我会安排人调查清楚,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龙音撇撇嘴:“我才不在乎这长生镇的事,哪需要你交代什么……”说完,她又想了想,道,“这长生镇实在诡异得很,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唐少霖闻言,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道:“你都成这样,还帮什么忙回去之后好好养伤,别再四处乱跑了·”·龙音白他一眼,要笑不笑地道:“知道了,罗嗦。”
午饭之后,叶凛便将韩夫人已经回山庄的消息告诉了云霄··云霄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既然这长生镇之事已了,那我也不多留了·”·叶凛料想他要回临天宫,便道:“待山庄事了,我再回去探望师父。”
云霄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你同我说做什么指望我替你转告”·叶凛笑笑:“不敢不敢,只希望师兄回去替我在师父面前说些好话,以免我回去之后他又打我。”
云霄冷声道:“要说什么自己去说·”顿了一下又道,“我并未打算回临天宫·”·“师兄要随我一起去名剑山庄么”·云霄摇头:“我要去一趟凤凰谷。”
叶凛纳闷道:“去凤凰谷做什么”·“我昨日在那宅子里发现了些东西,想找蓝谷主问问·”·叶凛一愣:“莫非是与蛊尸有关”·云霄点头。
叶凛了然,近段时间云霄一起在研究蛊尸,想必是在那宅子里发现了关键线索,因此想去找蓝谷主问问清楚··次日,一行人便兵分三路离开了长生镇··龙音和厉寒在天色未明前就出发了,叶凛派了一队名剑山庄弟子护送两人,还暗中派了四名暗卫跟随。
穆白原是打算跟唐少霖一起去名剑山庄,却听闻穆白要去凤凰谷··提到凤凰谷,穆白的第一反应便是:“我听说凤凰谷谷主是位绝色佳人”·唐少霖点头,想起那位心地善良容貌绝世的蓝谷主,赞叹了一声:“不仅骨象美,而且热情开朗,十足的异域美人。”
穆白双目顿时亮了起来:“当真”不待唐少霖回答,他又去问云霄,“你此番去凤凰谷,就是为了找这位蓝谷主”·云霄面无表情地点头。
穆白笑嘻嘻问道:“你和蓝谷主是不是很熟”·云霄淡淡看他一眼,又点头··穆白却是笑不出来了,他与云霄相处时日渐长,能从他的面无表情中分辨出他的表情,就算云霄面皮动也不动,他亦能看出云霄第二次点头时,目中那一闪而逝的愉悦。
刚刚还很兴奋地穆白顿时有点笑不出来了,他盯着云霄,道:“我跟你一起去凤凰谷·”·云霄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好·”·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穆白却高兴不起来,他愤愤地瞪了云霄一眼,道:“好什么好逗你玩呢,我根本没打算去。”
云霄仍旧面无表情,只是道:“随你·”说完,也不理会穆白,带着两名暗卫朝客栈门外走去··穆白气结,想到从前云霄总是不管他的意愿,执意要他做这做那,这回云霄对他不管不顾,他像觉咽头哽了一口血,又难受又堵得慌。
唐少霖目送云霄走远,又见穆白一脸吃屎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犯什么病一会要去一会不去的”·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穆白白他一眼:“你管我”·唐少霖一阵无语,道:“我才懒得管你。”
说完,又看了看穆白气鼓鼓的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极为惊人的大事一样,十分夸张地瞪大眼睛,惊恐道,“你莫不是在吃醋”·“吃你妈”·“哼哼……”唐少霖看他气得要死,愉悦得很,伸手戳了戳他,笑问:“我有个关于云霄和凤凰谷主的消息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穆白瞪他,不回答,但目光里却写满了“老子想听你还不快说”。
唐少霖暗暗好笑,却还是忍着,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真的,两年前,凤凰谷里都在传蓝谷主倾心云霄……”·他话没说完,穆白就跳起来冲了出去。
唐少霖看他慌慌张张地追向云霄,不禁啧了一声··叶凛看他笑得高兴,道:“这么戏弄他,有意思”·“有意思啊·”唐少霖得意洋洋地笑起来,“想想他和蓝谷主怼上的情形,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可惜,我要跟你回名剑山庄,见不到这有趣的场面了·”·叶凛在心中替穆白默哀了片刻,又笑道:“不然你随他们一同去凤凰谷,等山庄事了,我再去找你”·唐少霖的脸一下子拉下来了,他愤愤地瞪着叶凛:“你想支开我独自去面对韩夫人”·叶凛看着他,没说话。
“你别想了,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回去·”唐少霖愤愤地哼了一声,又一把抓起叶凛的手,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担心,此次回山庄,韩夫人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但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要和你一起面对,你别想丢下我”·这是他一贯的风格,说出来的话霸道又坦率,但一字一句,却十足的认真,眼神之中也流露出极度的坚定。
叶凛心下一动,伸手将人拉进怀里抱紧,笑道:“我逗你的,放心,以后不管去哪里,我们都要一起·”·唐少霖蹭了蹭他的肩膀,哼哼一笑:“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甜甜蜜蜜地抱着,一旁的转角处,韩珏被人搀着从楼梯上走下来·在看到叶凛与唐少霖的身影时,她面色一滞,随即垂下眼去··唐少霖听到动静,抬头望过去,见韩珏僵地楼梯上,面上有些发红,神情又略带着些委屈。
他暗暗哼了一声,从叶凛怀里挣开··韩珏见唐少霖和叶凛都朝她望过来,细声细气地道:“凛哥哥,唐公子·”·叶凛点头应了一声,问道:“身体好些了没”·韩珏道:“好多了,谢凛哥哥关心。”
叶凛道:“你伤势未愈,此行回去路上恐怕会有些奔波,你自己多保重·”·韩珏神情一震,抬眼痴痴看了叶凛一眼,眼角有些- shi -润,低声道:“谢凛哥哥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叶凛唔了一声··韩珏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让人搀着自己出去了··叶凛对留在客栈里的景行交代了几句,便牵着唐少霖也出了客栈。
古怪梦魇·一行人出了长生镇,往青州城出发··当初从青州城出来时,马车脚程慢,一路上倒也顺风顺水·这次却与出来时不同,谁也不知道名剑山庄和韩夫人如今是什么情况,所以回山庄时全然没了当时那般游山玩水的兴致,所以行程也就快了许多。
此时,已入深秋,天气渐渐转凉·初时,唐少霖还不觉得,马车行了三四日,他不免有些心虚气闷·他只当是长途中波引起的疲劳,并未放在心上··反倒是叶凛察觉他气色不对,令随行的大夫替他看了,大夫把了脉,并未检查出什么毛病,只好煎了些固体汤药喂下去。
然而两日过去,唐少霖的症状越发不对劲了·不仅面色憔悴起来,整个人也昏昏沉沉··此时正值晌午,车队行在一条官道上,往前往后都没有落脚之处。
叶凛心中担忧,令人停下来休息··唐少霖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别……”·叶凛无奈:“先休息一会儿,不耽误赶路的·”·唐少霖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式,觉得舒服了不少,道:“还是快些赶路吧,早些找到落脚之处,也好尽早休息。”
叶凛拗不过他,只好道:“那好吧,你先睡一会儿,若是受不了,就跟我说·”·唐少霖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唐少霖昏昏沉沉地陷入梦里。
以往梦中,出现得最多的是叶凛,这回他却梦到了一个女人··他知道自己必然是在梦里,却昏昏沉沉醒不过来,拼了命想睁开,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的眼皮不让他睁眼。
他心中烦燥,在梦里也是满腹怨气,恍恍惚惚一个骑马狂奔,不知不觉入了一片密林··梦里阳光白亮,晃得人眼晕··唐少霖只觉心中烦燥之情如同烧起的火一般,又热又炙人,叫他越发的心烦意乱。
正有火无处发之际,前面林间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他乍一听见那笛声,只觉得似乎有一股清泉涌入心头,清清爽爽地将自己积攒了一早上的火都给浇灭了,令他整个人也顿时平静下来。
唐少霖拉住马缰,停下来听了片刻,越听越觉得心中舒服,不禁循着笛音往声音的来源处寻去··不多时,他就看到了正在吹笛的人··一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少女,正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
河道边清风拂过,她的发带和衣衫在风中起起落落,犹如迎风飞舞的花中仙子··唐少霖远远看着她的背景,并没有上前惊扰,而是停下来静静看着她··待到笛音落下,唐少霖才驱马慢慢走了过去。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那少女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有陌生人靠近,不禁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行礼:“公子有礼了·”·唐少霖跳下马还了礼,道:“姑娘的笛音真好听。”
少女腼腆地笑了笑,道:“公子喜欢吗”·唐少霖点点头:“这笛音好像有有魔力一般,能让人忘却烦心之事·”·少女又笑了起来:“当个那不如我再吹一曲给公子听”·“好啊。”
少女又坐了回去,将笛子放到唇边,吹奏起另一首曲子··唐少霖也挑了个地方坐下,抬目望着远处苍茫天际,侧耳倾听优美笛声,渐渐地有了倦意,竟不知不觉靠着石头闭上了眼,恍惚之中,耳边有笛音环绕,伴随着笛声,又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什么。
曲音丝丝入扣,如泣如诉,伴随着这清润笛音,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唐少霖耳畔响起:“你可要记清楚,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唐少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主人……”·唐少霖抽搐着从梦里惊醒,乍然从梦中抽身,他只觉心跳急骤,冷汗直冒。
梦里那张脸,他并非第一次见,他这几日,恍恍忽忽地总会忽然失神那么一小会儿,每每失神之际,就能瞧见这张脸·前几次他只当自己精神紧张,加上并未将那张脸看得分明,只以为自己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幻觉,这次梦里见到了完整的人脸,他才惊觉不对劲了。
一定有什么原因,才令他产生这样异常的状况,看到这张素未蒙面的脸··那张清秀的脸,他思来想去,当真是从来没见过,可梦里却又如此清晰··“醒了”耳畔传来温柔的声音,唐少霖一抬头,对上叶凛温柔多情的眸子。
他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马车上了,而是躺在一张床上,叶凛端着碗药坐在床边··“这是哪”他缓缓坐起来,看着叶凛近在咫尺的脸,心里莫名地发慌,忍不住伸手扯住了叶凛的袖子。
“先喝药·”叶凛舀了一勺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又轻抿了一口试了下温度,这才送到唐少霖嘴边··唐少霖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药,问道:“我睡了多久了”·叶凛放下药碗,顺势躺到床上将他搂进怀里,道:“大半天了,若是再不醒,我恐怕得带你去凤凰谷了。”
唐少霖感觉他搂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了,不禁有些愧疚,道:“你可真爱- cao -心,我这不是没事吗”·叶凛笑了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都怪我,这几日赶路太急,我们先在这村子里休息两日,等你好了再出发。”
唐少霖急了:“不用,我没事啊·”·叶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道:“这么急着回山庄,莫不是想早些和我成亲”·唐少霖白他一眼:“你就不怕韩夫人对付山庄的人吗”·叶凛笑笑:“名剑山庄好歹是四大世家之一,除了我爹娘,我二哥二姐也不是好对付的,就算韩夫人和韩管事合力,也撼不动山庄的。”
唐少霖闻言放下心来,抱着他的胳膊,道:“我刚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什么梦”·“梦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叶凛面色一沉,声音古怪道:“女人”·唐少霖白他一眼:“你听我说完·”·叶凛垂下眼,道:“你说。”
唐少霖想了想梦里的场景,简单的同叶凛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又觉得梦里的情景实在很简单,也并无可怕的地方·可他却不知为何,方才醒来之时,竟心慌气短,好似要窒息一般。
叶凛听他说完,好像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哼了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时候欠下的风流债都跑到梦里找你讨债来了……”·“我才没有。”
唐少霖说着,又瞧见叶凛一脸不高兴的模样,不禁暗自好笑,伸手拉了拉他的头发,嘲笑道,“你这个人,气量只有这么一点……”说着,还拿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叶凛点点头,故作深沉地道:“对的,我的气量只有这么一点,以后你可记着不要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当然,别的男人也不能提……”·唐少霖哧地一下笑出声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话音未落,叶凛已经贴着他的唇吻了上去,一边亲柔地吻他,一边低笑:“我不仅自己喘,还要你也跟着一起喘……”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人压倒在床上,朝着他的衣襟摸了过去。
“流氓……”唐少霖红着脸捶他一下,扬起的手被叶凛抓在掌中,十指相扣按到身侧去了··冥蛊发作·在村子里休整了两日,唐少霖的身体和精神都有所好转,原本打算第三日清早就出发,谁料一大清早,就开始下起雨来。
吃过早饭,唐少霖搬了张矮凳子,坐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大雨发呆··叶凛这两日好像很忙,抽空便与暗卫议事,唐少霖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也没去打扰··他怔怔地看着雨水落在院中泥泞地上,溅起深浅不一的水花,忽然间神思恍惚起来,仿佛有个声音在耳畔唤他:“唐少霖,你可还记得我”·唐少霖昏昏沉沉,正要应声,却忽然被天边一道惊雷拉回了神志。
他猛地回神,从矮凳上跳起来,正要钻回屋子,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正是韩珏··韩珏虽然身上有伤,但这几日调养后,伤口已渐渐好转,出行也不用人扶了··见唐少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韩珏不禁退了两步,低声道:“唐公子。”
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唐少霖随意地嗯了一声,侧身让了一步··韩珏却没有走,而是立在原地看着他:“我看唐公子脸色不太好·”·唐少霖莫名心浮气燥,不耐烦地道:“与你无关。”
说完,错身迈进了屋子·他心中烦闷,所以并未瞧见韩珏脸上忽然露出的古怪笑容··倾盆大雨整整下了一天,到傍时时分,才终于变成毛毛细雨··唐少霖躺在床上听着风雨声,道:“明日应该就会晴了。”
叶凛点头,扯着被子将他裹好,道:“早些睡,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唐少霖嗯了一声,闭上眼,片刻功夫,便已睡着··叶凛搂着他,听着他入睡时的呼吸声,神情渐渐沉重起来。
唐少霖不对劲,从他们离开长生镇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他自己可能并未察觉,但叶凛与他朝夕相对,又对他极为在意,连他日常喝水吃饭都亲力亲为,又怎么会发现不了他的异样。
他的精神越来越差,偶尔会变得暴燥,而且嗜睡··这都不是好现象··叶凛心中害怕极了··他不敢去想唐少霖为何会这样,可是他又不得不想,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极期可怕的可能——冥蛊发作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为何云霄替唐少霖诊过脉之后,次日便决定去凤凰谷·他一定察觉到了唐少霖不对劲,所以才决定去找凤凰谷谷主商讨··凤凰谷谷主曾说过,冥蛊发作,会经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中蛊之人会忍受撕心裂肺之疼痛,然而这个阶段十分难熬;若是能熬过第一阶段,便开始脱胎换骨,短时间内武功爆涨,无人能敌,成为受人控制的杀人兵器;而这种武功达到顶峰的状态,只能维持一个,过了这一年,他便会立即衰老死去,这就是第三阶段。
当初从迷仙教逃出来之后,唐少霖蛊毒发作,便经历过第一阶段的痛苦,若非叶凛用同心蛊压制住了冥蛊,他恐怕熬不过第一阶段··唐少霖曾同他提及在山谷内的那段奇遇,他本就将信将疑,只是后来同心蛊死,唐少霖也安然无恙,他这才信服。
可如今看来,唐少霖恐怕是因为想起了什么,怕他担心,才编造了这段奇遇让他放心··而现在,从唐少霖的种种表现来看,冥蛊发作的第二阶段来了··叶凛心中即害怕又绝望。
他用半条命换回唐少霖,不想竟只有这短暂的两年,而这两年里,他们之间毫无交集··窗外夜已深沉,细雨初歇,月亮从乌云的隙缝中探出一抹细微光亮来··窗内叶凛却毫无睡意,眼下,他也管不了山庄中的事情了,等天亮他便要带唐少霖前往凤凰谷找云霄,只希望云霄有法子救唐少霖。
正想着,怀里的唐少霖忽然动了一动··叶凛以为他醒了,道:“小霖”·唐少霖却没做声,而是从他怀里钻出来,并且很快下了床。
叶凛一怔,伸手拉住他:“小霖,你去哪”·唐少霖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声音,甩开他的手便往外走·黑夜之中,他的双眼有如猫眼一般露出奇异的光芒。
叶凛心口一沉,从床上跳下来,正欲伸手去拦他,却在靠近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即跟出去,而是努力克制着情绪,让自己冷静地思考··身中冥蛊之人,同那些蛊尸一样,都会受人控制,但又有着极大的区别。
蛊尸也是由活人炼成,但蛊尸却如同傀儡一般,受人控制且毫无思维能力;中冥蛊者则不同,他仍旧活着,仍旧有血有肉,但是会变成一个与以前完全不同的人杀人魔头,为人所控,不再有感情,以杀人为乐,彻底丧失人- xing -。
·花晴当初练这冥蛊,便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人,成为自己最得力帮手··唐少霖如今的模样,即像是冥蛊发作,又不太像··若是冥蛊发作,他现在应该只会想杀人,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叶凛深吸了一口气,暗暗跟在唐少霖身后。
唐少霖一路出了村子,迳直去了村子附近一处密林·他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地方,连路都没有绕,直到看到密林中一道人影,他才停下来··叶凛没有跟上去,远远地看着。
雨刚停,天空乌云浮动,月光时有时无··借着黯淡明灭的光线,叶凛隐约瞧见那道人影正在吹箫,奇怪的是,他完全听不到声音··“主人·”唐少霖在离那人几步之处停了下来。
叶凛听到他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窒闷··那人放下了手中的箫,也不转身,只轻轻笑了一声··夜风从从间吹过,带来了暮秋时节的寒意·隐在树上的叶凛,生生打了个寒颤。
“叶三少,你怎么还不现身”那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嗓子坏了一般,却能分辨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叶凛怔了怔,很快就意识到,原来那人将唐少霖引出来,其实是料到他会一路跟随。
他暗自笑了一声,掠了过去,堪堪落在唐少霖身旁,笑道:“大半夜引我出来,是为了杀我”·“呵呵……”那人又笑了一下,“叶三少倒是不蠢。”
叶凛笑着往前走了两步,道:“你孤身一人,就想杀我”·“孤身一人”那人- yin -恻恻地笑了一声,“唐少霖难道不是人”·叶凛一怔,顿时说不出话来。
那人甩了甩手中的箫,笑道:“他若是和你动手,你舍得还手他若要杀你,你还能丢下他逃走不成”·叶凛无话可说。
这人可真是抓住了他的痛脚,唐少霖若要动手,他当然舍不得还手,唐少霖若想杀他,他既不能丢下唐少霖不管,迹不能真的和他动手··想到这里,他无奈地笑了笑:“你还真是了解我。”
那人笑道:“世人都说叶三少是个痴情人,果然不错·”·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叶凛苦笑一声,转脸看了看唐少霖,见唐少霖木着张脸一动不动,活像个木头人。
他认识唐少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他叹了口气,转向那人,忽然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那人愣了一下:“什么原来如此”·叶凛摸了摸下巴,道:“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何要将以前的种种事情告诉他,现在我想明白了,原来你是在等今日。”
他停顿了一下,朝着那人走近了两步,似笑非笑地喊了一声,“韩珏·”·那人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随即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是你”叶凛想了想,“这要从何说起大概是你出现在魏迹那宅子里开始吧……”·疑点太多了。
龙音发现那宅子之后,无论是韩夫人还是韩珏,都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可韩珏偏偏要用一出苦肉计凑到他们身边来,还将所有的罪证都推到了韩夫人身上·这一切表面上看好像合情合理,却经不起推敲。
龙音在酒楼偶遇韩珏,看似巧合,其实是她有意为之·正是因为龙音在酒楼,而她恰好看到了,所以她才走进那酒楼,还故意引起龙音的注意,目的就是引龙音到那间宅院;龙音到了宅院,其实根本没有见到韩夫人,只是从韩珏的话里推断韩夫人在房间里而已;再之后,韩珏召来蛊尸追杀龙音和厉寒,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放了两人,为的就是等龙音醒来之后将这一切告诉他们,让他们去查探那间宅院;而韩珏,早已在宅院中备足了线索,将一切的矛头指向韩夫人。
而后,又故意放出消息说韩夫人回了山庄,诱他回山庄,好在半路上设局截杀··只是有一点是叶凛没料到的,他没想到韩珏对付他的法子会是唐少霖··韩珏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笑道:“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
叶凛看她一眼,道:“你应该也不是真的韩珏吧会蛊术,能以无音箫- cao -控冥蛊,你与花晴是什么关系”·韩珏还没说完,一直呆立不动的唐少霖忽然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迷仙教圣女。”
韩珏闻言猛地一怔,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唐少霖:“你……你怎么会……”·唐少霖轻笑一声:“不这样怎么骗得过你”说完,他又朝叶凛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也被我骗了”·叶凛看着他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一颗悬起的心脏顿时落到了实处,他又惊又喜地道:“原来你这些日子都是故意装的”·迷仙圣女·唐少霖没有回答叶凛的话,却同他说起了另一件事情。
当初在迷仙教时,叶凛被花晴所困,唐少霖想偷偷去找他,不想竟在一个小花圃里遇到了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生得倒是清秀,但有些瘦弱,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整个人恹恹的。
唐少霖不知道她的身份,看她的模样,以为她是被抓来练蛊的,但同她说了几句话,让她再忍些时日,自己一定会救她出去·他当时并没放在心上,因为后来他的行踪被发现,被花晴关进了地牢。
如今再想想,那小姑娘身上的衣饰和被抓来的小姑娘不太一样,而他离开时还有两个迷仙教弟子急匆匆地来找她,其中一个还喊了一声:“圣女·”·这小姑娘唐少霖就见过这一次,几乎也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位“圣女”,后来迷仙教被围之时,也未曾看到这位“圣女”的踪迹。
唐少霖说完,看向面前的韩珏,道:“你的年龄与韩珏相近,身形也极为相似,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假扮韩珏的真正的韩珏在哪”·圣女冷酷地笑了一声:“在哪当然是死了。”
她说着狠狠地看了叶凛一眼,“两年前我就混进名剑山庄的··叶凛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印象了·当初在迷仙教,他翻看迷仙教书册时却看到过关于“圣女”的记载,圣女乃是迷仙教继任教主的称呼,只是当时没人同他提过,他也未曾见过,又想到花晴年纪轻轻不可能这么早就选出继任者,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教主的继任者,自然是精通迷仙教所有蛊术··叶凛看她,道:“你是来报仇的可既然两年前你就混进山庄了,为何那时候不动手”·圣女笑道:“你那时昏迷不醒,我就算杀了了,又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等你好起来,慢慢折磨。”
她年纪不大,本来这张脸是清笑漂亮的,可她这么一笑,加之月光晦暗不明,令她看起来格外渗人··唐少霖莫名地打了个哆嗦,道:“你小小年纪,怎么竟这么恶毒”·圣女狠狠瞪着他,目光满是恨意:“若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变成孤儿”·叶凛皱眉道:“当初迷仙教那些尚年幼的孩子,都被送到凤凰谷了,你为何没去”·圣女冷笑道:“哼,我迷仙教自来就与凤凰谷势不两立,我岂非会去凤凰谷。”
她说着,目光越发地冷硬残酷·她身为迷仙教圣女,平日里却极少露面,所以迷仙教被剿之日,她侥幸逃了出来,此后一路流浪到中原,其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侮辱,只有她自己清楚。
所以,叶凛和唐少霖带给她的,不止是灭门之仇,她自己所有的苦痛,皆是这两人造成的··她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找叶凛报仇,不想竟在青州城受了韩珏的一饭之恩,韩珏心善,临走前还留给她一笔银子。
她从旁人那里听闻韩珏乃是名剑山庄韩管事的女儿,将来是要嫁给叶三少做夫人的·她这才计上心来,暗中跟随韩珏多日,学她的神态语言,再后来就杀而代之··她初到山庄,几番打听,才知道叶凛昏迷不醒,在栖霞岛养伤。
她原是想杀之而后快,后来又觉得,这样杀了他实在没意思,至少要好好折磨一番··没想到,叶凛直到两年后再醒过来,醒来之后竟还去唐门提亲··她暗中查探才知道,唐门这位少爷原来正是当初与叶凛一起去迷仙教的唐少霖,只是如今却失了记忆。
于是,她便有了计划:先让这两人恩爱缠绵,再杀了其中一个,令另一个人痛苦终身·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唐少霖竟然身中冥蛊,而她恰好能够控制冥蛊·所以,她便想到了一个新的计划:将唐少霖变成另一个人之后,让两人自相残杀。
而这中途,利用韩夫人对女儿的疼爱之情,教唆韩夫人暗害唐少霖,不过是为了让叶凛紧张痛苦而已··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自到了长生镇之后,她不断提醒唐少霖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刺激唐少霖的记忆,而唐少霖也如她所愿地记起了一切。
只是,她很快发现,唐少霖身上的冥蛊陷入了沉睡,无奈之下,她只好以苦肉计在他们身边潜伏下来,暗中以无音箫唤醒冥蛊··她谋划许久,终于等到唐少霖被控制,然后选在这偏远农庄动手。
到时候叶凛身死,她带着已成为杀人魔头的唐少霖离开,神不知鬼不觉··但她万万没想到,唐少霖居然是装的··她有些疯狂地盯着唐少霖:“我明明已经唤醒了冥蛊,你为何还能保持清醒”·唐少霖笑了一声:“你猜。”
圣女晃了晃手中的箫,道:“你就算能清醒一时,难道能一直清醒么”她说着,将箫送到嘴边··叶凛并不清楚唐少霖的真实情况,却忧心忡忡。
他刚刚问唐少霖是不是装的,唐少霖没回来,他又想到唐少霖素来坦率,若当真是装的,没道理不同他讲·所以,冥蛊发作之事,恐怕是真的·所以看到圣女要吹箫,他想也没想,抬掌便拍了过去。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圣女吹箫却不是为了控制唐少霖··下一刻,只见四面八方忽然蹿出来一堆黑影,其中一人行动迅速,以极快的身手跃到圣女面前,生生抗下了叶凛的那一掌。
圣女退后两步,翻身坐到一个蛊尸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凛:“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叶凛一阵头皮发麻··这蛊尸无论武功和力气,都非常人所能及,一个就难以应付,何况现在几乎有十几个。
他看了唐少霖一眼,见唐少霖站着没动,像是发呆,又像是失神·他暗道不好,唐少霖这模样,必然是刚刚被箫声影响·他退后一步,一把将唐少霖拉进怀中,抱着人飞身跃起,落到树枝上。
迅速掏出一枚信号弹,朝天际- she -了出去··一道诡异的光芒自天际划过,消失在云层之中··他刚放完信号弹,就觉得脚下一滑,再一看,原来他落脚的这棵树,竟被一个蛊尸生生拨地而起。
叶凛连忙搂着唐少霖跃向另一棵树,一边逃一边道:“小霖,醒醒·”·唐少霖睁了睁眼,忽然瞳孔一缩,一道杀气从目中划过,接着,他狠狠朝叶凛拍了一掌。
叶凛始料未及,被拍得胸腔一震,整个人从半空中跌了下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来··那边圣女见到这情形,先是一愣,紧接着便笑起来·她很快明白过来,原来刚刚唐少霖不是没被控制,只是因为她停了箫声,他才恢复了片刻的神智。
他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刺激她··眼看叶凛被唐少霖打伤,她笑得几乎要从蛊肩上滑下来··叶凛摔倒在地,顿时被蛊尸包围了··而唐少霖拍完那一掌,又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他看了一眼叶凛,只觉心神俱裂,本能地想冲进蛊尸群里。
恰好叶凛朝他看过来,连忙制止他:“别过来·”他说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放心,我没事·”说完,一掌拍向地面,借力飞身跃起,脱离了蛊尸圈。
叶凛跃至他身旁,一把拉住他,道:“你先走·”说完,一把将他甩出丈余外··唐少霖被甩出老远,又急又燥,一时间之间,只觉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急剧地膨胀,他捏了捏拳头,感觉自己像是有无尽的力气一般。
他咬咬牙,转身向叶凛那边跑过去,刚过去,便瞧见叶凛与一只蛊尸在缠斗··叶凛武功不弱,身形灵巧轻快,那蛊尸根本占不了任何便宜·只是,蛊尸有无尽的力气,叶凛却没有,这样一味闪躲只会慢慢消耗叶凛的体能,让他处于下风。
唐少霖冲叶凛大骂一声:“姓叶的,你下次再这样丢下我,我非咬死你不可·”·叶凛苦笑一声,道:“你又跑回来做什么”·唐少霖不理他,反而朝圣女那边冲去。
圣女见他朝自己冲来,冷冷笑了一声:“怎么想杀我”话音落下,脸色却有些变了·因为唐少霖手里,忽然多了一个暗器筒,暗器筒黑洞洞的筒口,正对着她的眉心。
唐少霖托着暗器筒,眯起一只眼睛瞄准她,慢悠悠地道:“你知道这暗器筒叫什么吗这东西叫千针万孔,乃是昔年机关世家鲁大师设计的,发- she -速度比之于一般的暗器要快数十倍,- she -出的莲花镖细巧隐蔽,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也很难躲避……”·圣女盯着他,没说话。
唐少霖继续道:“而且,从这筒□□出来的莲花镖,内里又藏有百枚细如牛毛的毒毫,倘若莲花镖被躲闪落在别地方,便会立即喷- she -出毒毫,纵然轻功再高身手再快,也难以逃脱。”
圣女沉默了片刻,冷静道:“你当我傻吗你说这是鲁大师的机关,我便信”·唐少霖笑道:“你可以试试。”
圣女确实不敢动,蛊尸动作再快,快不过暗器,况且,这暗器还是鲁大师的杰作·她到中原两年多,听闻过中原的许多奇人,机关世家鲁大师便是其中之一。
据传,他制作的暗器,天下无人能躲过··唐少霖道:“让那些蛊尸停下来·”·圣女没动··唐少霖拉下了第一道机关··圣女无奈,动了动手指,那些围着叶凛的蛊尸顿时都停了下来。
叶凛快步走到唐少霖身边,惊奇地看着他·这暗器筒他送给唐少霖是为了防身之用,没想到竟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唐少霖见他脱身,便道:“我们快走。”
说着,一边继续瞄着圣女,一边后退··叶凛却没动,而是朝圣女道:“你既然能唤醒冥蛊,也一定有办法解蛊,是不是”·唐少霖一愣,顿时急了,简直想跳起脚来骂人。
这种时候提醒圣女冥蛊的事,圣女只会以作为要挟··果然,圣女闻言笑了起来,道:“当然有·”·生死一瞬·甜文情有独钟江湖恩怨·唐少霖急了,踢了叶凛一脚,道:“叶凛,我们先走,别听她胡说。”
叶凛却一把按住他,低声道:“我有办法让他替你解蛊·”·唐少霖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叶凛往前踏出一步,道:“你若能替小霖解蛊,我可以放过你。”
圣女盯他半晌,忽然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失声笑起来,她边笑边道:“叶三少,你居然有胆量和我讲条件·”·叶凛垂下眼,笑道:“我既然敢跟你讲条件,就有把握你不得不答应。”
他说着,忽然摊开了手掌,“你同霹雳堂的人打过交道,一定认得这个东西吧”·圣女定睛一看,面色又变了··叶凛手上,是一颗细小的乌黑弹丸。
唐少霖很快认出来那东西,惊道:“霹雳堂的云火弹”·叶凛道:“这云火弹之下,就算是庞大如野兽也会炸得粉身碎骨,你这些蛊尸纵然不怕刀伤剑痕,但若连尸体都没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圣女不说话,目光却变得- yin -冷而暴怒,她总算明白,叶凛明知道她有问题,为何还会上当,原来他早就有了对付蛊尸的办法·她暗自咬咬牙,又看了一眼唐少霖,忽然道:“你也太天真了,唐少霖蛊毒已经发作,再过不久他就会为我所控,你就算杀了所有的蛊尸又有何用”她说着又笑了一笑,“而且,这世上只有我能替他解蛊,你若杀了我,唐少霖就没救了,我赌你不敢杀我。”
叶凛心口一紧,圣女说得没错,他若杀了她,唐少霖就没救了·可若是不杀,唐少霖又会被她所控制··唐少霖见叶凛不说话,便道:“你若不救我,我为何要留你- xing -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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