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路 by 苓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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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路 by 苓泷(2)
·子兆微微一笑道:“庄主今天的午餐和晚餐者不在枫竹轩用·不过,庄主已经吩咐了,如果路公子想过去的话,我会找人把你带过去·”··路天青怔了怔,忙道:“不用了,我一会就回来音阁去。”
子兆微笑着转身离去··路天青稍稍地整理了一下书房,其实书房并不凌乱,而对于他来说,能在接近司明宇的地方多呆上一秒两秒也是好的··枫竹轩的小厮乐和整理完了卧室走出来了,看到他,上前问了一句道:“路公子,今日庄主外出,你有什么吩咐吗”·乐和,二十来岁,清秀灵巧,对于路天青的出入也算客气有礼。
路天青摇摇头,乐和朝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道:“路公子知道今日有贵宾来访吗”·“嗯,听子兆说了·”路天青道。
乐和转过了身道:“乐和只是一个下人,有的话本不该说,但是,这几天,我觉得路公子还是注意回避比较好·”·路天青一愣,抬头望向他·乐和道:“路公子知道来得是谁吗”·路天青摇摇头。
乐和道:“是落隐山庄的苏庄主·同来的有苏少庄主,和苏大小姐·庄里上下谁都知道,苏大小姐与庄主自小便相识,也是夫人最中意的未来主母的人选之一。”
路天青怔怔地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喃喃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他低下头,脚步急促地离开了··相比乐和还算委婉的口吻,那么等在来音阁门口的公孙穆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这几天庄上有贵客来访,夫人请他尽量呆在来音阁里,不要随意走动,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
于是,一连数日,司明宇没有来找他,路天青也没有出过来音阁··他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他知道,伤心难受的这种情绪不是他应该有的,司明宇的未来也不是他应该有的。
他觉得现在这样也是好事,冷却一下那些胡思乱想的热情,清醒一下异想天开的头脑,不要去痴想根本不可能属于他的东西··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冰雪消融的天地,一切都在预示着即将到来新年。
过年之后最多两个月,一年之期就到了·也许他更应该好好打算一下两个多月之后的生活,那个才是属于他的··沉音阁的客房中,司明宇神色凝重地望着床上盘膝而坐三人,当中是个二十五六岁模样的青年,眉目英挺,脸上的刀痕破坏了几分秀美,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司怀远与另一个身材魁梧、五官深刻、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落隐山庄庄主苏展飞,两人面对面地分坐青年在前后,司怀远的双手平举手心贴在青年的胸部,另一个中年男子在后,同样双手平举手心贴在青年的背部。
三人的头部上方热气熏腾、白雾缭绕··已经第七日了,落隐山庄的庄主苏展飞与茗剑庐的前庄主司怀远为这个叫作苏隐飞的新任少庄主顺引重伤的经脉,已有七日。
司明宇也同样为他们三人守卫护法了七日··苏展飞头顶的白雾忽得犹显浓厚,大汗淋漓的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整个人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随着身体颤抖的加剧,他的口鼻有些渗血,人也开始摇摇欲坠了。
苏展飞心中暗暗叫苦,这是又要反噬的前兆··倏地,苏展飞感觉有双手贴上了自己的后背,一股强大而精纯的内力输入自己体内将那股反噬的力量稳稳地压了下去。
“哇”地一声,当中的青年郁结胸腹多日的淤血终于一口喷出··司怀远和苏展飞同时收回双手、睁开双眼·站在苏展飞身后的司明宇也缓缓收回了双手。
神情疲倦的苏展飞望向身后,眼中的感慨万分,将逆行的经脉重新引导顺行无论对走火入魔的人还是引导顺行的人都是极其危险的,需要有极高的内力为基础,就是这样仍有随时被反噬的危险,一旦反噬则需要内力更为精纯的高手才可压制。
这七日来,司怀远出现了两次险情,而苏展飞则出现了三次,但每一次都是因为有司明宇的出手才能化险为夷··苏展飞心中惊叹司明宇的内力之精纯高深之余,心中又多了一个心思。
原本对苏展飞来说,司明宇这样的女婿人选无论是人品样貌、家世出生都是无可挑剔·但是,以前总觉得他过于冷情寡淡,对于自己女儿的一心一意,他却总是半温不火。
加之前些年,自己膝下只有这一女,心中更希望能招赘入门,为落隐山庄开枝散叶,但作为同是独生子且身份更为贵重的司明宇,这个想法就变得不太现实··所以,他一直不是很热切这门婚事。
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突然多了一个儿子,传承子嗣有望··加之,这次相助如此尽心尽力,可见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儿,自己实在没什么不放心满意的··苏展飞望向司明宇的目光不自觉得甚为慈爱温暖,缓缓道:“贤侄的内力,深不可测啊。”
司明宇淡淡道:“言重了·”·司怀远伸手搭上了床上青年的脉膊查看了一番,道:“脉膊已经趋于平稳,再休养几日就没有大碍了·”·苏展飞释然一笑道:“总之,今日之恩不言谢。”
·第17章 苏婧·静院,位于茗剑庐的最南侧,与西北侧的筑玉阁和东侧的枫竹轩呈三足鼎立之势,而静院的名字也是取了司夫人的闺名——静妍中的静字。
院子前窄后宽,假山石亭、宫灯楼坊,三步一景,处处尽显玲珑精巧、大气华丽··会客厅内,一位艳丽华贵的美妇人和一位五官精致、秀美无双、端庄雅静的年轻女子正慢慢品着香茗。
美妇人道:“这是今年刚采下的冬雪,婧儿尝尝怎么样”·那年轻女子菀尔一笑道:“很是清洌甘美·”·美妇人微叹道:“你喜欢就好。
婧儿,快有两年没来看我了·”·那年轻女子轻叹道:“是的,这两年,爹爹刚认回大哥,又忙着与青城联姻,山庄事务繁杂了很多·其实,婧儿也很想念夫人。”
·美妇人嗔笑道:“是想念我,还是想念宇儿”·那年轻女子俏脸微红道:“夫人,您又取笑我·”·倏地,公孙穆走了进来,施礼道:“夫人,老庄主他们出来了。”
那美妇人问道:“那孩子怎么样了”·公孙穆道:“已经没事了,只需要休息静养即可·”·那美妇人道:“明宇呢这些天也辛苦了,我这有些刚做好的点心和炖品,你送去枫竹轩吧。”
公孙穆道:“庄主他没有回枫竹轩·”·那美妇人脸色微变道:“去哪儿了”·公孙穆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应该是来音阁。”
那年轻女子神色微动间,终于忍不住道:“来音阁住着什么人让司大哥这么晚还要过去探望”·美妇人脸色微沉,又在刹那恢复了平静,道:“哦,是他新近认识的一个朋友。”
她转开话题,道:“今天天色也晚了,婧儿也早点休息吧·”·年轻女子颔首答应间微微一笑,更显姿容绝色··天色已晚,来音阁的偏房内已经没有了灯光。
暖炉的炭火已经用完两天了,北方的冬天要比南方冷多了,没有炭火的日子绝不好过,于是路天青向送饭的小厮询问过,但是没有人送来新的,路天青也只是这样将就了。
白天还好,这几天阳光明媚,能将屋子晒暖一些,但到了晚上,房间就变得十分寒冷,路天青早早地躺在被子里·虽然,仍就四肢冰冷,但总比干坐在房里要强··他闭上眼睛裹着- yin -冷被子,恍惚间渐渐入睡了。
倏然,一阵温热的气息划过自己脸颊,一个熟悉而清澈的声音轻声道:“屋里怎么这么冷”·路天青惊醒过来,睁开眼睛,那张他日思夜想的俊美面孔就在自己面前。
他惊讶地坐起身,嘴角的笑容藏也藏不住,惊喜交加道:“庄主,您怎么来了”·司明宇伸手将他按了下去,道:“屋里很冷,别起来了。”
路天青问道:“您要上来吗”他说着,人就往内侧移动几分·司明宇迟疑了一下,脱下大氅和外衫也钻进了被子··带着些许寒意的温暖身体一进被子就把路天青搂进怀里,道:“你手脚都是冰凉的,怎么不生个暖炉在屋里”·路天青顺势偎进他的怀里,迷糊着喃喃地道:“没有炭火了。”
司明宇搂着他的胳膊紧了紧,轻轻地在他脸上印了一吻,道:“明天,我找人送过来·”·路天青轻轻地“嗯”了一声,紧紧依偎着司明宇,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司明宇温暖的怀抱,那温暖的体温将他整个身体都焐得热乎乎,这股暖流一直流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由自主地双手环上男人的腰,往男人怀里埋得更深,双腿也蹭进了男人的腿间,渴望着更多的温暖··本来有些倦意、只打算搂着路天青睡一觉的司明宇,被他这么一钻一蹭,模糊的睡意给蹭没了,却把(欲)望给蹭醒了。
司明宇轻轻吻住他的唇角,□□着,慢慢地钻进他的嘴里,舔开他的牙齿,逗弄着他的舌尖··路天青柔顺地张开嘴,悄悄地伸出舌尖去(勾)引、追随着这个入侵者。
--略1032字--·清晨,路天青睁开眼睛时,身边的被子已经空了·已经是司明宇的练剑时间··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昨晚司明宇穿过来的那件貂毛大氅被留在自己的被子上。
他慢慢地抚摸着柔软华贵的貂毛,嘴角印出浅浅的笑容··一大早,子兆就带着两个仆佣送来早餐的同时,也送来了上好的银炭、暖手的手炉、厚实的新棉被,一大堆的冬季日用品,把他这个小小偏房塞得满满的、也烘得暖暖的。
临走时,子兆道:“路公子,主上说,公子若闲来无事就去枫竹轩吧·”·早餐后,路天青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痴念,朝枫竹轩走去·跨进书房,司明宇已经坐在那个巨大的黄花梨书桌后面,翻看着宗卷,如同这两个多月来路天青每日所见。
他看到路天青也如往日般浅浅一笑,道:“来了”·路天青轻轻地应了声,熟悉地走到一旁的小炉上,为他烧水煮茶··书房的宁静也一如往昔,当路天青端着刚煮好的香茗放到司明宇手边时,忽听门外传来乐和的声音:“庄主,苏小姐来了。”
路天青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茶盏,司明宇似乎没有看到,只是淡淡道:“请她进来吧·”·厚厚棉帘被轻轻地掀起,一抹俏丽的身影走进书房,一袭烟霞色的罗裙,外披着藕粉的大氅,眉目秀美、精致如画、气质矜贵,恍如飘然而至的天外仙子。
“司大哥”她的声音也如黄莺般清脆动人,她似乎没料到屋里还有其他人在,不觉一怔,道:“我没有打扰吧”·司明宇放下手中的宗卷,从书桌后走了过来,道:“进来坐,有事吗”·那女子娇嗔一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她眼波流转间,望向路天青,道:“这位莫非就是住在来音阁的贵客司大哥不为我介绍一下吗”·司明宇眉尖轻蹙,道:“路天青。”
他微一偏首,对站在一旁的路天青道:“这位是苏婧姑娘·”·苏婧大方地行了一礼,道:“可以叫你路大哥吗”·从苏婧走进来的那时起,路天青就觉得自己有些手脚发僵,听到司明宇的介绍也只是半垂着头应了一声。
·苏婧打量着他道:“路大哥从哪里来莫不是洛阳金枪门路家还是北昭山铁胆南拳路掌门的门下”·路天青手足无措地站着,面前的两人仿佛是天空中同辉的日月一般灿烂夺目、珠联璧合。
而在他们前面的他却被衬托的无比猥琐暗淡,完全是多余碍眼的那一个···听到苏婧的话,路天青尴尬地笑道:“都不是·我,我还是先走了·”他几乎慌不择路地冲出了枫竹轩。
门口,他差点撞上前来送茶果的乐和·乐和看着他,带着一抹嘲讽地讥笑··司明宇看着他走出去,微不可察地抬了抬手··苏婧抱歉地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司明宇似乎面无表情,只是又走回了书桌后,道:“你若无事,就回静院吧,或者去沉音阁看看你那位大哥。”
苏婧俏脸微暗,对于这样冷清寡淡的司明宇,她太熟悉了·从十年,她第一眼看到他时,他的音容俊颜便深刻在了她的心头·十年来,从懵懂无知到情窦初开,再到情根深种,都只有眼前这个人,可是,他却永远这样冷漠寡情。
倏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司明宇微锁剑眉,扬声道:“乐和,外面出什么事了”·乐和应声而入,面带迟疑,道:“是路公子,不知怎得在曲桥边掉到池塘去……”话没落音,司明宇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书房,只留下无比错愕的苏婧。
第18章 苏隐之·一走出竹枫轩,司明宇便看到离竹枫轩不远的曲桥边,几个小厮和侍从已经将路天青从池塘里拉了上来,但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全身- shi -透的路天青已经冻得嘴唇发青、瑟瑟发抖。
司明宇身形如风般冲到了曲桥边,一把拉过一个侍从刚拿来的毛毯将路天青整个包住,将他打横抱起··然后,他似有若无地望了一眼站在曲桥边的苏隐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还没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
司明宇只望了他一眼,便转身抱着路天青回到了竹枫轩··竹枫轩的卧室内,升了好几个暖炉,换下- shi -衣服的路天青被司明宇用厚厚的棉被裹着坐在床上,又喝了半碗姜汤后,整个人开始回暖了,但神色依然有些惊慌失措。
司明宇坐在床边看着他,道:“一会我让大夫再给你看一下·”·路天青低下又喝了一口热热的姜汤,轻声道:“我已经好多了·”·司明宇又紧了紧他的棉被,随口问道:“怎么会掉到池塘里”·路天青低着头一下子身体有些僵硬。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他从竹枫轩跑了出去,低着头急急地穿过曲桥时,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路天青下意识地抬头,想要道歉,却在看清对方时,一个大惊失色,脚下连退几步,曲桥上本就因雪天寒冷结了一层冰,他几个退步,脚下一滑直接栽进了池塘里,在落水的一刹那,他犹在喃喃自语:“萧南。”
那个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三年前从香花楼的地窖中和晓秋一起逃走的,又在大半年前从晓秋口中得知另有际遇的萧南··虽然刚才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但路天青清楚记得,萧南一身锦衣华贵,想起晓秋的话,他已经回到了原本他应该在的地方,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落魄逃难的萧南。
他默默地喝完了姜汤,低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走太快了,没看清·”·卧室外的会客厅内,苏婧仍愣愣地站着,她看着司明宇神色紧张地抱着那个人直接进了卧室,看着小厮、侍从们一阵兵慌马乱的进出,听着司明宇近乎温和的话语,她的脸色从错愕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得骇然。
从未见司明宇这么在意过一个人,还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顿时酸涩、羞怒、不甘、震骇,五味杂陈,在她心中翻江倒海··在竹枫轩躺了大半天的路天青,又被叫来的大夫诊脉一番,在被再三确认无碍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乐和站在门口道:“庄主,夫人请你和路公子去静院用晚餐·”·正在闲聊的两人俱是一愣,司明宇神色微顿后,便道:“知道了,我们一会就过去。”
路天青神色紧张地望向司明宇,喃喃道:“我也要去”·司明宇浅浅一笑道:“只是晚餐而已·”·静院内,院落是宁静致远、雅静安逸,那厅堂中的贵妇人更是娟好静秀、鱼沉雁静。
唯一让路天青松口气便是,餐桌边只有他们三人··司夫人淡淡地招呼他们坐下,道:“明宇一向很少有朋友来往,不知路公子还住得惯吗”她神色淡然、姿态优雅。
似乎路天青真得只是司明宇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路天青应着只字片语,半低着头,正对着桌上摆放得繁杂、精细的餐具发呆,碗筷碟子都是两副的,他不知道该拿哪一副才会不失礼。
司明宇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先伸手拿起外侧的那副筷子夹了些菜放进自己的碟中后便放下那双筷子,又转而拿起内侧的那副筷子,淡淡道:“母亲对衣食住行各种礼仪都颇为讲究,你随意就好。”
司夫人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有开口··桌上菜肴,精致可口,席间母子俩也偶有对话,但路天青却只是小心局促地低头吃饭··司夫人忽道:“路公子到山庄不少日子了,很少出门吧”·路天青低低地应了一声。
司夫人道:“明天一早,庄里要去卫辉城采办年货,路公子可以一起去走走,不用天天闷在庄里·”·她轻轻扫了一眼,似乎想要开口的司明宇,道:“快过年了,你前一阵闭关这么久,庄里很多事都耽搁着在等你处理,只怕年前都脱不开身。”
司明宇略微一顿,微微侧首对路天青,道:“卫辉城的每年年末的庙会都很热闹,可以去看看·”·路天青轻轻道:“好的·”·晚饭后,司夫人没有挽留两人,差了侍女将两人送出了静院。
她一个人坐在偏厅品着香茗,若有所思··片刻,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转来,厅外公孙穆恭敬地唤道:“夫人·”·司夫人放下手中的香茗,道:“进来说话吧。”
·“是·”公孙穆施了一礼,走进了内厅·司夫人挥手遣散了偏厅的侍女,道:“明日他会一起去卫辉城,你安排一下·”·公孙穆应道:“是。
属下都安排好了·不过,有点小变故·”·司夫人眉色一紧,道:“什么变故”·公孙穆道:“苏家的那位少庄主,今天下午也说想到卫辉去散散心。”
司夫人秀眉微拢,道:“哦他不是刚醒来吗不在屋里好好休养,急着跑出去作什么”·公孙穆道:“属下猜测,是不是与今天上午那位路公子失足落水有关”他细细地将曲桥边的事述说了一番。
司夫人略带薄怒,道:“听说,这个少庄主以前也在江南住过,指不定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个祸害真是留不得”·起先,听说儿子带回个男人,司夫人也没太在意,比起外面那些整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纨绔弟子,司明宇的洁身自好一向让她很骄傲。
何况回来后司明宇就一直在闭关,司夫人更是不会把那个男人放在眼中·可是这几个月来,尤其今天的落水事件……司夫人开始发觉事情似乎有些失控了,自己以前的放任变成了养虎为患,她不能再听之任之。
公孙穆迟疑道:“那么,夫人的意思是按计划办吗”·司夫人轻哼一声道:“这位少庄主本来就来得莫名其妙,看他急着要避嫌的样子,应该是个不会多管闲事的聪明人。
“·公孙穆了然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不会让他再回到庄里·”·司夫人瞥了他一眼,轻轻叹息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中意一个人,我这个母亲也很为难呵。
如果,他家世清白,就算是个男的,留下做个内宠也无防·但是,这样腌臜的一个人,真是……”·公孙穆道:“夫人的苦心,庄主日后定会明白的。”
司夫人叹道:“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让他消失的不明不白·我实在不想因为这么一个人和明宇起争执·”·公孙穆道:“夫人请放心。
卫辉城的庙会热闹非凡,不小心走散了本是寻常·只是人多的地方打劫偷窃当然也不少,不过属下一定会尽力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司夫人嘴角浅浅地印出一丝笑意。
第二天,路天青一大早就被一个小厮叫了起来,急急忙忙的梳洗、早餐后就离开了山庄,当他踏上马车时却是一愣,车中还坐着一个人——萧南,不,应该是落隐山庄的少庄主苏隐之,领他过来的公孙穆这样介绍道。
苏隐之在见到他的刹那脸色微微一变,又迅速恢复了面无表情,对他淡淡颔首,仿佛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公孙穆请他上了马车后就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面面相觑。
外面喧哗了一阵,车队终于开始动了··车中的两人依然寂静一片·路天青依在门边,他一进马车就坐在这,离苏隐之最远的地方,然后低下头沉默着··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苏隐之忽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路天青诧异地抬起头。
苏隐之看着他,慢慢道:“司明宇,他是个怎么样的人”·路天青沉吟片刻,道:“他是个,很好的人·”·苏隐之忽地笑了,笑容有些怪异,他缓缓转过头望向马车内紧闭的窗户,喃喃自语道:“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在十五年前。
他三岁习武,十一岁名满天下,十五岁就打败了他的父亲——当时的天下第一剑·他不仅是一个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更是一个身世显赫的皇亲国戚·他的母亲是当朝天子的表姐,先帝亲封的郡主。
他的外祖是先帝的幼弟,曾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英年早逝后只有一女,先帝一直带在身边抚养·先帝在世时,她母亲是最受宠爱的郡主·茗剑庐之所以又称‘玉剑山庄’,因为这四个字就是当年他母亲下嫁茗剑庐时,先帝所赐。
他出生时,先帝朱笔提名‘明宇’,赐封玉剑公子的称号,授子爵衔,传承他外祖一脉·几年前,新帝登基,改朝换代,茗剑庐依然傲然独立于世外,恩宠不衰,他被新帝加封为玉剑侯。”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望向路天青道:“这样一个,一生都站在人生最顶峰的人,你却只用了两个字形容他·其实也对,全天下只有他能真正对得起‘很好’这两字。”
路天青第一次这么完整听到司明宇的事,虽然之前他陆续知道一些,但苏隐之的这番话依然如雷打电击般地深深震撼着他··路天青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苏隐之轻叹道:“真是一个让人不得不嫉妒的存在·”·他默然片刻,忽得话锋一转,有些尖锐地道:“三年前的援手之恩,从未忘记·所以,不是有意避嫌,只是……总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必定竭力而为。”
路天青微怔,呐呐道:“我没有什么需要·”·苏隐之自嘲的一笑,道:“的确·昨天,我看到他对你……好像挺在意的。
你跟了他,从此就真正飞上了金枝头·莫要说赵令,就算楚家堡之流,恐怕也不在他眼里·比起我这个言不正名不顺的少庄主,你的确不需要什么·只是,他对你的过去都知道吗”·路天青脸色微变,勉强一笑道:“做我们这行的,从来都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露水姻缘而已。”
忽得,他抬起头,神色坦然地道:“我这辈子只认识一个叫萧南的人,他已经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中烧死了·而苏公子您,我生平从未见过·至于其他的陈年旧事,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苏隐之怔愣在他的话语中,脸上闪过一丝近乎蚀骨般的痛苦,他慢慢地低下头,沉默半晌,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多谢·”·第19章 身陷囹圄··卫辉,位于黄河北部、太行东麓、卫水之滨,又称卫州。
它是方园数百里最大最繁华的县城,因此,茗剑庐每年年末都会到这里采办年货··赶了两天的路,公孙穆带着数十人八辆马车到达卫辉·在卫辉城最贵的客栈——望京楼包下一个贵宾院。
苏隐之和路天青各住东西两头,甚少交谈·公孙穆来在西头路天青的房中,一如既往地神情冷淡、态度恭敬道:“属下这几日事务繁多,可能有照顾不周的,请路公子见谅。
不知,公子有什么需要吗”·路天青道:“我没什么需要的·”·公孙穆道:“卫辉城年末的庙会非常热闹,街头巷尾都会有杂耍艺人,路公子若有兴趣,我可以找人陪公子出去走走。”
·路天青道:“没关系,我自己出去走走就好,不用麻烦总管·”·公孙穆道:“也好·离这儿不远就有个比干庙,有‘天下第一庙’之称,这阵子每天黄昏时分都会有从东瀛来的艺人在那杂耍献艺,在别处是看不到的。
路公子有空不防去看看·”·每年年前一个月的傍晚时分都是卫辉城最热闹、最拥挤的时候,街头巷尾的各街铺门前、小摊跟前都在夜幕降临之时开始点亮起各色各样花灯,一时间整个城市都被这点点星光点缀得璀璨无比。
路天青走在喧闹、繁杂的大街上,犹如繁星般的桔红色灯火映着他独自徘徊的身影,透着几分落寞··望着大街上一个个或行色匆匆,或悠闲散步,普普通通的行人,相比茗剑庐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地方,他觉得自己的确更适合在这样的地方,而且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个,尽管可能生活贫苦,但却是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奢求,简单、平淡、安稳的生活。
他对司明宇是无比虔诚、无比尊重、无比感激的,感激他把自己从那个深渊中拉了出来,感激他给了自己这么美好的一段日子,更感激他将让自己有一个简单平安的未来。
这一刻,他更觉得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酸涩、悸动和伤感,还有那些幻想希冀的感觉实在是不应该有,这些感觉对于司明宇来说,简直是一种亵渎··他默默地走着,默默地想着。
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上多了两道不同寻常的目光··“路管事,是吗”一个粗糙而低沉地声音突兀地从前方传来··这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路天青有些茫然地抬头一看,顿时脸色刷白,大惊失色,连连张了几次口,才弱弱唤了一声:“蒋爷。”
站在他前面的霍然就是江北盟盟主蒋震安,他带着特殊意味地猥琐目光上下打量着路天青,微笑道:“真是好久不见啊,听赵帮主说,你因为争风吃醋放火烧了香花楼的后院,还打算偷了银库的钱私自潜逃倒是好胆色。”
路天青听着蒋震安说起赵令对自己黑白颠倒的说词,依然禁不住浑身一抖,他也实在很不明白,自己有这么差吗要这样对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栽赃诬陷。
“我没有偷钱,也没有潜逃·”路天青喃喃地自辩着·说着,就想转身离开,但一转身,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好几个江北盟的手下··路天青无奈地转过身,道:“蒋爷,我真得没有……”·蒋震安轻轻地一摆手,意味深长地笑道:“赵令的家务事,我无意有多问。
不过,路管事,却是让蒋某人一直念念不忘·”·路天青深刻了解过他那严肃正经外表下极其猥琐变态的嗜好,听到此话更是又惊又怕,刚想大声呼救时,就觉得后颈被重重地一击,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后倒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请各位让一让,我家公子突然身体不适……”·路天青清醒过来时,他的人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他从床上跳起来,看看自己身衫整齐,顾不得后颈隐隐的钝痛,就急忙往门口冲去··此时门开了,路天青骤停在房间中央看着蒋震安的眼中带着赤(裸)(裸)的(欲)望向他一步步走来,道:“这么急,要去哪儿”·路天青压下惊怕,勉强道:“蒋爷,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蒋震安轻哼道:“放了你蒋某可是对你思念多时、回味无穷啊·”·蒋震安带着怀疑的目光又打量着他,继续道:“你不是因为偷钱被赵令卖到其他地方去了吗怎么,逃出来的”·两年前,蒋震安特意去了趟姑苏,想再光顾一下路天青,或者干脆让赵令出个价把他给要过来,却听说路天青被卖到了偏远小镇的暗娼馆。
虽然,同样是娼妓,高级妓馆的娼妓和那些下三滥的暗娼还是有很大区别··一想起被那些浑身汗味脚臭的贩夫走卒艹弄过的身体,他也就没什么胃口再去把他找回来了。
卫辉城这儿有个江北盟的分部,是蒋震安比较喜欢的一个地方,基本上每年前后都会来住上几个月·未曾想到,今日会在卫辉城的大街上偶遇路天青··蒋震安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脏污、苍老和憔悴,反而衣着整洁、虽比以前消瘦许多,却仍干净清秀,而且皮肤光洁白皙,顿时让他回想起三年前品尝过的滋味。
想起三年前的被困在江北盟分舵的那些日子,路天青止不住得打着寒噤··他被一步步逼退到了床边,呐呐道:“蒋爷,我,我,我已经不在香花楼了·”·蒋震安笑道:“那更好。
你就跟了我吧·”·他一步步走近他,带着□□道:“赵令喜欢年轻漂亮的,你这种上了年纪的自然不合他胃口了·不过,我喜欢你这种,年纪大又耐艹。”
路天青极力抑制着颤抖的身体,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我,我已经跟别人了·”·蒋震安伸手用力地拧了拧路天青的脸颊,道:“哦跟谁是哪个把你弄得这么滋润、水灵”·他伸手就要探进了路天青的衣襟里。
路天青猛得用力一挣,躲过他的手···他的躲避让蒋震安脸色一沉,抬头就给了他一掌,骂道:“(贱)货,给你几分颜色就要上脸,你这种烂货能侍候我是你这辈子的福份,别给脸不要脸”·蒋震安伸手捏住路天青的下颌,一把把他贯在床上,欺身上前就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被打得口鼻渗血的路天青依然试图挣扎着,奈何他实在体弱瘦小,怎么可能是蒋震安的对手··倏然,蒋震安的手顿住了,整个人也在刹那变成石像般一动不动,他的目光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地诧异,沉声道:“这是什么”·路天青的衣物被撕扯间,他身上的一个荷包掉落在床上,荷包里滑落出一柄小小的玉剑。
蒋震安慢慢松开手、直起身体,拿起那柄玉剑,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玉剑上刻着得“茗剑”两字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目光骇人地瞪着路天青,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路天青第一个反应是抢过那个荷包,那里面可是他所有的财产。
然后,才把目光转到了那柄玉剑上·那是司明宇给他的,他一直放在荷包里,日子久了,早已忘了有这个东西··路天青拉上自己被扯开的衣襟,轻喘道:“是别人给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的蒋震安,回忆起那次在驿站的经历,这才醒悟地想着,这柄剑也许可以救自己一命··“是,是茗剑庐的人给我的。”
他犹豫着,觉得还是不要说出司明宇的名字比较好·毕竟,和自己这样的人有牵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蒋震安手中紧紧握着那柄玉剑,脸沉如水道:“你倒是好本事,连茗剑庐的人都能勾搭上。”
忽得,他朝外喝道:“来人”立刻,门被推开了,两个壮汉行礼进门·蒋震安紧锁眉头,挥挥手道:“先把他关起来。
让承志来见我·”·路天青被拖下去时,耳边传来蒋震安- yin -测测地声音道:“你最好不要骗我·”·蒋承志很诧异这个时候父亲会来招呼自己进去找他,他听说父亲今天在比干庙附近亲自带回一个人,现在应该正在房中享受才是。
蒋承志迟疑着走进房间,只见房间门户大开,床上微有凌乱,却只是蒋震安手握着什么东西,眉头紧锁地站在地当中··蒋承志轻声道:“爹,您找我有事”·蒋震安回头望了蒋承志一眼,伸手摊开手心,道:“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云梦山茗剑庐的玉剑令”蒋承志失声惊叫起来。
蒋震安徐徐道:“我记得,你曾见过这玉剑令”·蒋承志点头应道:“不错,三年前爹的六十寿宴之后,茗剑庐来人送上贺礼时,是孩儿去迎接的,当时他们就曾出示此令。”
他满脸诧异地望向自己的父亲,问道:“爹,你从哪里得到此物”·蒋震安徐徐道:“我没有亲眼见过,就怕其中有诈·你再仔细看一看。”
蒋承志接过那柄玉剑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反复查看了半晌,道:“孩儿当日也只是见过一次,外表上的确是一模一样,我实在看不出有异样·而且,茗剑庐的名号应该也没有人敢随便冒名顶替吧。”
蒋震安略一沉思,说出了这把剑的由来·蒋承志听罢,大感意外,道:“路天青海天帮赵令的那个男宠他怎么可能和茗剑庐有瓜葛”·他寻思了一下,又道:“不过也难说,这个卫辉城离云梦山不远,搞不好真有什么大人物看上他。
但是,就算是茗剑庐中哪位有身份的睡过他,也不太可能把这样的信物随手送他吧会不会他从哪里偷来的”·蒋震安颔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就怕万一他真得跟了茗剑庐的什么人,我们也实在无需为这么个贱人得罪那尊大佛·不过,如若真是他偷来的,哼,那就是他自讨苦吃了·”他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那贱货说他暂住在望京楼,还有位姓公孙的总管也在那里,明天,你先去打听一下看看·”蒋震安吩咐道··深夜,望京楼的贵宾院中··一个脸孔普通的黑衣人恭敬地站在公孙穆面前,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没有机会动手,他就被带走了。”
公孙穆微哼道:“这点事都办不好是谁带走的”·黑衣人道:“小人跟踪了一路,他们就住在城效外的一处大院,那里应该是江北盟的一个分舵。
至于带走他的那个人,从形容相貌上看与江北盟盟主蒋震安十分相似·”·公孙穆轻轻挑眉,道:“江北盟蒋震安是三年前我替庄主送过一份祝寿贺礼的那一个”·黑衣人道:“九成是他。”
公孙穆略一沉思,转首吩咐那黑衣人道:“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今夜有没有回来过·到了明日,你再装个样子出去找一下。”
他挥手让黑衣人退下了,忽得冷冷一笑,喃喃自语道:“一个表面道貌岸然,私下嗜好- xing -虐的江湖大侠·只能怪你自己倒霉了,落到他的手中。”
茗剑庐,枫竹轩··司明宇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房中处理着各类庄内外的事务··但是这几日,他发觉自己的效率极低,经常莫名其妙地在走神,这几天冷清的书房让他竟有些不太习惯,总是下意识想去寻找那个安静温柔的身形。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杂事,忍不住走出枫竹轩,四下散步··曲桥边,远远地站着一个耦粉色的人影,司明宇脚下微顿,思量着想要避开,却已经被苏婧看到··“司大哥。”
苏婧朝他走来,甜美清脆地声音里带着一丝看出他想要回避的委曲和伤心··司明宇还是停下了脚步,礼貌而疏离地向她招呼了一声··相互问候之后,两人竟一时间诡异地沉默起来。
这几天,苏婧的脑中一直在回想着那一天自己见到的情形,不满、哀愁、酸涩、不甘,更夹杂着几分嫉恨与厌恶,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她心头翻腾、交织、盘旋···哪怕是几年前,她知道自己的好友楚心也倾心与司明宇,两人并一度传出走得很近时,她都没有象昨天那样混乱震慑和焦虑不安。
曾经,她认为司明宇也许天生就是这般- xing -情清冷淡漠,而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总还是一个特别的存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她是可以攻克这个男人的心,是可以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温柔和在意。
可讽刺得是,当她在他脸上看到了她曾幻想过的表情时,这抹温柔却不是给她的,这一切她曾经的希冀和期盼全都给了一个平凡而普通的,男人·那感觉让她如鲠在喉、郁结在胸、厌恨在心。
她无法忘记那天的情形,无法接受这样的现状,更无法甘心这样的结果……·终于,她强忍着心中的所有委曲和伤感,寻找着话题,带着试探问道:“前一阵听说,楚姐姐和你,你们好象发生什么误会了,是吗”·司明宇淡然道:“没有误会。”
苏婧意有所指地道:“听说,她挺伤心的·楚姐姐的心里,你应该知道吧”·司明宇眉色平静反问道:“我应该知道什么”·往日一直苏婧无比倾慕和眷恋的那清冷高贵的样子,此时此刻却让苏婧觉得扎眼和难受,她忍不住直接明了地道:“你对她,难道真得半点没有”·司明答得很爽快,道:“没有。”
又是这样冷心冷肺、淡薄清冷的样子,苏婧心里的所有负面情绪再一次象龙卷风一样袭卷而来··“司大哥,那么在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苏婧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不甘和不满,问出了那句一直心底深处徘徊的话语。
·司明宇依然眉色不动,慢慢道:“没有·”·这两个字就象一把刀,捅得苏婧花容失色、玉体剧颤、杏眼含泪,带着发抖声音道:“那位路大哥呢你心里有没有”·看上去男人似乎仍然面无表情,但是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困惑和迟疑却是那样清晰明了。
司明宇沉默着,没有回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苏婧却流下了泪水,她转身飞奔而去··而司明宇却仍在曲桥边怔忪深思,直到子兆路过向他问候。
“你去一趟卫辉吧·”忽得,司明宇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子兆··子兆神色微动间,道:“是·”·第20章 牢笼中的罪孽·路天青被一路带到了地牢中,那- yin -暗潮- shi -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他立刻想起了三年多之前在香花楼地窖的那一晚,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地牢沿成一行,隔作了好几个牢笼,路天青被推搡着进了其中的一个··路天青被重重地推在地上,听到身后链条上锁的声音和几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总算又有新货色下来了这次总能让我先尝个鲜了吧”·“哼,你想得美这个不能碰,说是先关起来。
你给我老实点,盟主还没用过呢·等他老人家玩剩下再说吧·”·“我说呢,这个怎么看起来这么干净漂亮·盟主怎么舍得先关到这儿来了看着真让人眼搀。”
“管好你裤裆里的玩意,别把自己脑袋玩没了,要泄火找那个去,那小贱人刚来时,你不是最来劲嘛·”·“那个小女表子都艹烂了,现在摸着就一把骨头,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弄起来实在不怎么样·”·两人咕哝着走远了··路天青听着,自己似乎能安全几日,紧揪着的心稍稍落下些,他轻轻挪到一边,靠墙坐着,打量了一眼四周。
牢笼不大,没有人,也没有床,只在角落有些发霉的干草凌乱的堆在那里,空气散发着各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路天青心中焦急地想着,公孙穆应该发现自己没有回到客栈吧应该已经出来寻找他了吧又或许,蒋震安会去望京楼询问一下,只要证实了那柄玉剑是真得,他就应该能被释放吧·他的思索渐渐飘远了,想起了司明宇,想起男人那亮如星辰的眼眸和那温暖宽阔的怀抱,他的心就平静了许多。
深夜,地牢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阵男人粗重地喘息和啐骂声,以及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从牢笼的那头飘散过来,惊醒了原本有些朦胧睡意的路天青·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下意识缩紧了自己的身体,卷曲地缩进最角落里。
过了许久,牢笼外传了一阵重物拖地的声音·刚才的那两个汉子拖着一个衣不蔽体的人走了过来,打开牢门,把那个没有动静的身体随意扔了进来·锁上门,又用极其露骨的目光扫视了路天青一眼,才转身离去。
路天青没有动,只是稍稍望了一眼,那个人满身腥臭、骨瘦如材的身体几乎是浑身赤裸,只有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衫半掩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更是布满了各种可怖的伤痕,有鞭痕、刀伤和各种烫红烧焦的痕迹,很多伤痕叠着叠伤痕再加上被人故意抠挖掐弄的痕迹,这些伤痕交错枞横、数不尽数,而下身更满是伴着灰泥的白浊血污,很多都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深褐色,瘦得畸形的双腿奇异扭曲着,似乎是人为折断的。
这样一具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的身体让路天青看得浑身发冷,忍不住微微颤抖··难熬的一夜过去了,通过一个高高的极小的通风口,路天青看到了一丝光亮··重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咣当”几声,两个破烂的木碗被扔在牢笼前的地上,两碗看不清是什么的粗粮饭浇上半勺的菜汤,应该算是早饭了。
那饭的酸馊味让路天青实在没什么胃口,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动··但那个满身伤痕的人听到了木碗落地的声音,微微动了动头,寻着木碗的方向,艰难地爬了过去。
那人费力地喘息着,拖着两条完全不能动的腿,仅用双手奋力地爬到了牢笼边,颤抖着伸手想要去拿木碗,却一个不留神直接将其中一个碗打翻了··饭汤留了一地,那人很迟缓地愣了一会,伸手拾起已经沾上泥土的饭食慢慢地塞进了嘴里。
·路天青看着,忍不住轻声道:“你可以吃我那份·”·那人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似乎受到了惊吓,手中抓着的食物也掉了,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窄小的通风口中有一丝亮光照在他的脸上,却让路天青刹那间如被人当头一棒般打懵了,他慢慢地张大嘴巴,极致惊骇地瞪着那个人。
“晓秋”路天青终于叫出了声,他踉跄着站起身,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已经完全面目全非的晓秋··路天青颤抖着双手想抱起他,却又对着这满是伤痕的身体无从下手。
晓秋过了好一会似乎才认出了路天青,“路,路大哥”·他的声音粗糙嘶哑,如同是粗糙的沙纸在磨动的声音··路天青终于小心翼翼地将他半抱起来,拔开杂草般枯黄脏乱的头发,晓秋的脸上也被划花了好几道,喉咙部位也被不知是什么硬物割伤过。
路天青只觉得自己的心口猛得被塞进了一块铁块似得,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眶涨得通红,颤声道:“晓秋,怎么会是你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的脑中突然划过一丝让人颤栗的寒意,“那个吴老爹是不是吴良才”·相比路天青的震骇不已,晓秋的反应木然而迟钝,他那双因为形容枯槁的脸庞而显得异常突兀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麻木而迷茫,但当他听到那个名字,还是冷不丁狠狠地打个寒噤,呐呐低语着,“吴老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路天青悲愤又自责,“真得是他那个时候我应该想到得,都怪我……”·晓秋的意识似乎有些清醒,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唤了一句,“路大哥。”
忽得,他眼中闪现出了极度的惊惧,嘶叫道:“路大哥,你也被抓进来了”·路天青微微点了点头,晓秋那双无神的大眼睛中慢慢渗出绝望和灰暗的死亡气息,呐呐道:“你也被抓进来了……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路天青无措的,喃喃自语地安慰道:“不会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晓秋轻声道:“谁会来救我们,像我们这样的人,谁会来救”·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了路天青的心里,他一下子哑口无言。
是那唯恐避之不及的苏隐之,还是那对他不屑一顾的公孙穆,或是远在茗剑庐毫不知情的司明宇·的确,谁会来救他们·清晨,公孙穆拉开房门便看到子兆正自己的门口走来,他微微一怔,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子兆道:“刚到,是主上让我过来照顾路公子。
但是,路公子却不在房中·”·公孙穆脸色微微一变,言、离和子兆等人都是司明宇最贴身的护卫,他们只有名没有姓,像是隐子护卫一样的存在,而正是他们三人统领管理着茗剑庐所有的侍卫以及那些隐匿的死士隐卫,身份上非旦从不受他的管束,甚至比他这个总管还要高上半分。
子兆的突然到来让公孙穆觉得有点棘手,他故作镇静地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也许是他昨晚回来晚了,现在还在房中休息”·子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道:“我刚才去过路公子的房间,房内空无一人。
公孙主管,真得一无所知吗”·公孙穆脸色微沉道:“兆护卫在说我失职吗”·子兆面无表情道:“我只想知道路公子,现在人在哪里”·忽得,一个侍卫带着另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过来,当先的那个侍卫向子兆行了一礼,道:“属下已经询问过了,路公子的确是昨天傍晚出去后就没有回来。”
公孙穆佯怒道:“怎么现在才来报”·站在身后的那侍卫,忍不住说道:“可是,昨晚总管您说,路公子可能是贪看杂耍回来晚了,让我们不必再等……”·公孙穆连忙打断他,喝骂道:“我只说可能晚些回来,怎么变成不必再等”·子兆摆手制止了那个侍卫略带委屈地想要继续辩驳,道:“好了,现在的首要事务是找到路公子。
其他事以后再说,你现在去把院里所有人都叫到大厅来·”·大厅内,子兆雷厉风行地安排人手出去查找··站在人群中的那个昨晚在公孙穆房中的黑衣人偷偷地与公孙穆交换了一下眼色。
晌午时分,一个侍卫拿持着一柄玉剑令走进大厅,向子兆禀告道:“兆大人,门外有人送来玉剑令·想询问是否是我们被盗之物·”·子兆接过玉剑令看了一眼,道:“被盗”·其实,只有茗剑庐的人才知道,整个茗剑庐能拥有玉剑令的不超过十人,而每一把都有隐匿的记号标志了这把剑是谁所持有。
子兆手中的这一把,原是庄主司明宇所有··“请他进来·”子兆扬声吩咐道··蒋承志有些惶惶不安走上了大厅·本来,他对这事始终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这才拖拖拉拉地到了中午过来,可是当一听说这望京楼贵宾院住着得果然是茗剑庐的人,他立马将玉剑令递上求见。
云梦山、茗剑庐,是江湖上高山雪莲一样的存在,能与他们相识是任何一个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事··“在下子兆,云梦山茗剑庐座下·不知公子哪一位此物又是从何而来”子兆直截了当地问道。
蒋承志望着面前的青年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连忙抱拳一礼,含笑道:“在下江北盟蒋承志·昨晚,家父偶遇一个故人,此人名叫路天青,此物是他无意掉落的。
家父觉得,应该是他从别处盗窃而来,现已将他扣留了下来·”·子兆闻言轻轻挑眉,道:“所以说,他现在人在你那儿”·蒋承志分辨着他话中的意味,忍不住添油加醋地道:“不错。
但此人出生风尘,为人轻浮,遇见家父后更是多番纠缠勾引,实在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家父仍唯恐误伤无辜,所以这才让在下前来查访·”··子兆仿佛对他的这些话置若罔闻,似笑非笑地道:“此物应是主上赠与路公子,并非盗窃。
至于,路公子的为人,我做属下的实在不能枉加猜测·”·一听这话,蒋承志如遭晴天霹雳般脸色大变··他原想,哪怕不是盗来的,也最多是茗剑庐哪个总管、管事之类与他相识。
现在,这个气度非凡的青年口中所称的这个主上,想必除了那位傲视天下、惊艳绝才的天下第一剑之外,还会是谁·蒋承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勉强笑道:“这,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在下这就回去禀告家父,会尽快将路公子送回来·”·“不用了·我现在就跟你去”子兆面色如常的说道··作者有话要说:欢快都市系新文《莫上心头》,预约收藏!!谢谢支持!!·第21章 干干净净·牢笼中,路天青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晓秋的身上,换下了他那件脏污破烂的长衫,又撕了些自己中衣的前襟轻轻擦拭着晓秋的脸,他还试着擦拭他的身体,但那满身的伤痕让他根本无从下手了,不少伤口都已经化脓腐烂了。
晓秋看他忙碌着,轻轻道:“路大哥,不用擦了·反正我已经这么脏了,也擦不干净·别把你给弄脏了”·路天青哽咽着道:“不脏,你不脏。”
看着似乎又要昏睡过去的晓秋,路天青知道像他这样的情况,随时可能睡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可是,他却只能这样无能为力地看着··一滴泪水落到晓秋的脸上。
晓秋努力睁开眼睛,抬手摸上了路天青- shi -漉漉的脸颊,“路大哥,你在为我流泪吗……居然,还有人会为我这样的人流泪,真好。”
晓秋的目光慢慢地移向那个高高的能透来点亮光的通风口,昏昏沉沉地喃喃自语着,“我记得,你说过,我们的命就是一辈子被人踩在泥里、踏在土里……所以,我就永远只能是个男妓,是吗……所以,我这样的,想要干干净净的生活是不可能,是吗……”·路天青悲伤而无助地抱着他,“不,不是的,你可以的。
真的,等我们逃出去了,我们一起,一起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可以在那里,干干净净的生活·可以的·”他已经泣不成声了。
晓秋的嘴角划过了一丝苦涩的笑意,他慢慢地闭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着,忽得他如梦呓般轻轻唤道:“阿南,阿南……”·这一声声轻唤却把路天青唤醒了,路天青立刻想起了什么,他轻轻摇动着晓秋道:“晓秋,你振作点。
我知道阿南在哪里,我们出去就能见到他·真的,我带你去见他”·倏然,晓秋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亮光,却是稍瞬即逝,只留下满目的恐惧和悲伤,他猛得一把抓住路天青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叫道:“不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他重重喘息着,乞求着,“请你不要让他见到我。
求求你,别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求求你,求求你……”他的声音渐渐地低弱,他颤抖着、挣扎着想要起身··路天青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泪如雨下,泣声安慰道:“好,好,我们不见他,谁也不见。”
忽得,身后传来许多声音,脚步声、说话声、锁链声、开门声··晓秋立刻变得全身僵硬,路天青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竭力安抚着怀中的人,直到身后传来子兆的声音:“路公子。”
路天青依然紧紧抱着晓秋,他慢慢转过头··小小的牢笼中突然挤满了人··他满面泪痕、仅着内衫的样子让子兆剑眉紧锁,问道:“您受伤了”·身后,传来蒋震安道貌岸然地暴怒声,“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生看管的吗”·一个壮汉忙道:“盟主,我们绝对没有动过他一根头发”·蒋震安目光扫过路天青怀中的晓秋,大声喝问道:“这个人又是谁谁把他关在这儿的谁这么大胆随意将人刑囚在这儿”他说着,悄悄地递了眼色给身边的蒋承志。
那壮汉却一下子拐不过弯来,茫然道:“他不就是您之前的那个……”·蒋承志立刻心领神会打断他的话,喝骂道:“大胆一定你们这两个欺上瞒下、大胆枉为的奴才所为,来人,给我拿下”·那两个壮汉没来得及反应叫喊,便已经被点上哑- xue -拖了出去。
公孙穆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站在子兆身后半步之遥,没有开口··当听到蒋震安的声音时,晓秋立刻把脸地埋进路天青的怀里,整个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路天青安抚地摸着他的头发,挺直了背脊,目光越过子兆,落在蒋震安的身上,“既然蒋爷说不认识他,那么,我要带走他·”·蒋承志看了一眼,脸色有些- yin -暗的蒋震安,忙道:“当然,当然。
之前的事绝对是天大的误会·这个人我们真是从未见过……”·蒋震安也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接道:“江北盟治下不严是蒋某人的过失,这件事我定会让人全力查处、严惩不贷”·路天青没有再去听这些人完全颠倒黑白的说词,他更不会去辩解反驳,这样的嘴脸、这样的情形他已经太熟悉了。
回到望京楼时,路天青一反唯唯诺诺、一切顺从的常态,坚持自己掏钱住到了旁边一家很小、很破旧的客栈中,并婉言谢绝了子兆提出的所有帮助,除了他找来的、卫辉城中最好的大夫。
当那位年逾花甲的大夫看到晓秋时,骇然失色,这样的惨状他真是闻所未闻··诊完了更是连连摇头,他告诉路天青,晓秋除去一身可怖的外伤之外,他全身多处骨折,下身粉碎- xing -骨折已经完全瘫痪,而他的五脏六腑也已经完全枯竭耗尽。
·“你还是尽早安排后事吧,也就这两天·”大夫轻轻地道:“我可以开一些简单的外伤药,也就只能缓解一下外伤带来的疼痛·”说完,他摇摇头拒绝了路天青递过来的诊金,叹息着走了出去。
路天青请店小二为他烧了一大木桶热水·他用一个脸盆将热水一盆一盆地打出来,小心仔细地为晓秋擦洗身体··前三盆热水倒掉的时候完全是血褐色的,足足把那个大木桶的水全部用完了,才算是勉强擦洗干净。
路天青悲愤欲绝的心情也在这一盆盆慢慢变清的换洗水中,无奈地沉淀下来·他小心地为晓秋涂上伤药,并把那些已经化脓腐烂的伤口简单包扎起来··整个过程,晓秋都没有醒来,只是偶尔能听到一些他迷糊不清的零星话语。
之后的两天,晓秋也一直没有清醒过,在他的零星话语中,唯一能让路天青听懂的就是“阿南”两个字··每当,他听到这两个字时,心中总是特别沉重,总会不自然望向简陋客房中那微微打开的窗户,窗口正对望京楼的贵宾院。
夜深的时候,他甚至能望到苏隐之房中透出的些许光亮·这就是他当初坚持要选择这个客栈的原因··当每每听到晓秋在呼唤着“阿南”的名字时,他便会在晓秋耳边轻轻地、不厌其烦地告诉他,“阿南就在那儿,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
这句话似乎会让晓秋变得平静许多··而路天青就整夜的望着那光亮透出的窗台,望着偶尔出现的、透过光亮映出的人影··这是他能为晓秋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为他望一眼他想见的人。
第三天的深夜,晓秋突然醒了··路天青明白,这是回光返照··晓秋望向有些憔悴的路天青,轻唤道:“路大哥·”·路天青将他半抱起来,让他斜靠在床上,温柔地问道:“我在这儿。
饿吗我煮点粥给你”·晓秋微不可察地摇摇头,道:“我们逃出来,是吗”·路天青颔首微笑道:“嗯,是的。
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晓秋低下打量了一下自己干净的衣物,忽道:“路大哥,谢谢你·能让我这么干净地,走完最后一程·”·路天青的笑容瞬间僵硬,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道:“别说傻话。”
晓秋的嘴角划过一丝释然的笑意,他慢慢地抬头望向半开着的窗户,远处的窗台上似乎倒映着一个人影··路天青终于忍不住道:“他就住在那儿,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去……”·晓秋置若罔闻地望着窗口,半晌,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眼中闪出一丝明亮夺目的光彩,仿佛有什么在眼底燃烧起来,他微笑道:“我看到他了。
这样就很好……谢谢你,路大哥……我很高兴,很满足……干干净净的走……”·随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消散着,他的人慢慢的倒下了,倒在路天青的怀里。
·路天青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感觉着他在自己怀中渐渐冷却的温度··路天青的心中刹那间变得异常的平静而释然··晓秋走了,他带着满身伤痕笑着走了,他临别的那些话却让路天青镌骨铭心,刀刀见血地刻在他的心头。
路天青忽得笑了,那是一种放下所有、感悟生死的微笑,他轻轻地喃喃地道:“你是干干净净走的·”·晓秋的后事很简单,但路天青却仍是放了十二分的心思。
他为晓秋挑选了一副价值不菲的棺木,为他置办寿衣、入殓、盖棺,并在棺材辅中租了一间小屋为他守夜··夜很深,月如勾··布置成灵堂的小屋中迷漫着哀伤的香火味,路天青一身缟素、面容平静地烧着黄纸,虔诚而肃然。
倏然,一个颀长的人影出现在门口··路天青慢慢地、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庄主”·月光下的司明宇俊雅无双,那璨若星辰的眼眸中蕴藏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神采。
身后不远处,子兆恭身而立··前几日,在他就向公孙穆转达了他需要在卫辉多留几日的请求··公孙穆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些- yin -阳怪气告诉他,他管不了他的事,因为子兆来了。
所以,他又向子兆请求一遍,子兆的回复是一切听从他的意愿··所以,采购年货的队伍在昨日清晨已经返程走了··却没想到,司明宇居然会亲自过来··他带着清冷的月光走进清冷的灵堂,“听说,你的朋友病逝了。”
路天青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他瘦弱的身躯仿佛撑起了背后所有的悲伤··“是的·”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对不起,需要在这里多留两天。”
司明宇目光投向棺木前的香炉,只有三根孤零零燃尽的香头,忽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路天青轻声道:“谢谢,没有什么需要,已经给您添了很多麻烦。
真是很抱歉·”·两人相对沉默片刻,路天青又认真地行了一礼,道:“庄主,时候不早了,您还是请回吧·这种地方毕竟是晦气的·明天一早入了土,我便立刻回去。”
司明宇突然有一种,路天青离他很远的感觉·他无声地退出了灵堂,再回头一望,只见灵堂中的路天青重新走回去跪下,他低着头继续慢慢地烧着纸钱,面容异常的安静平和,找不到一丝哀怨悲伤的表情。
然而,他整个人却已经与这个小小的、冰冷而凄凉的灵堂融为一体··作者有话要说:轻松欢快的都市新文《莫上心头》正在预约收藏!!谢谢支持!!·第22章 最后的日子·第二天,路天青就跟随着司明宇重新回到了茗剑庐。
此时,苏展飞已经带着一双儿女辞行离去·临行时,苏展飞看着女儿听到司明宇不在时,那芳心暗然、假作欢笑的伤心模样,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苏展飞不禁就想起前些日子,自己一直希望能寻个机会提一下两家联姻的事宜,可是司明宇很明显的刻意回避,和女儿无比哀伤幽怨、一问三摇头的模样,让他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些什么。
这联姻的事还是再议吧·苏展飞心中暗叹着··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儿子苏隐之隐约在寻找什么人未果时,似惆怅似庆幸的神情··不久后的除夕之夜,路天青以“在为朋友守孝”为名独自留在了来音阁。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借口应该会让很多人都满意的,而他自己也不觉得在这样喜庆团圆的日子里,有人会愿意对着他,一个年老色衰又身份低贱的男妓··反正,路天青这辈子也没有过过别人口中那无限温馨美好的除夕夜,他早就习惯了。
而且,他现在的待遇,要比在龙岗的日子优渥了上百倍,甚至比在香花楼时都自由多了,他觉得实在也没什么可以去抱怨和介意的··过了年之后,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一切又似乎变得不一样··路天青依旧住在来音阁,他恢复了每日去拿一次晚餐的习惯,对司明宇晚上的召唤自然也是绝对服从、随叫随到··但是,他再也没有在白天走进过枫竹轩,应该说,除了夜晚侍寝的召唤和出门去拿晚餐之外,他不会踏出来音阁半步,甚至连房门都不出一步。
他安静得像一个隐形人一样存在着··哪怕是夜晚被叫去枫竹轩侍寝,他也很自知之明地没有再留宿过··每次,他会绝对按时地到达,站在卧室门口就安静的把衣服全部脱下,然后恭敬、顺服地跪到在床边请示男人需要什么样的姿势,甚至他会很直接坦白地表示,如果司明宇有兴趣的话,可以用些特殊工具玩弄他,也是无防。
凡是床底间的一切要求,路天青都会极尽所能的、绝对完全的配合服从··但只要男人一完事,他便会立刻爬下床,简单快速的收拾好自己,穿上衣服,恭恭敬敬地问一句道:“您若没有其他需要,我就下去了。”
然后,规规矩矩地施礼离开··路天青仿佛回到两人最初相遇的那段日子,对着司明宇的时候,他永远会带着最合适的微笑,保持着最完美的态度,每一个动作仿佛都用标尺衡量过,疏离有度、恭敬顺从、恪守本分、谨记尊卑,就像一个人偶。
其实,在他的心思很简单、很明了,就是希望能在自己留在这里的最后日子里,把自己所有最好的一面都呈现给司明宇··但是,相对路天青越想表现得好一些,司明宇对他的态度,却是越来越不满意,来找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对着他的表情复杂而深邃,甚至带着一丝烦闷、薄怒。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路天青煮着药寻思着·药是很早之前他下山时去买得,是他以前常吃那种,间隔十来天吃上一贴就行··已经有好几次他发觉自己那里居然还有些反应,这可不是好现象,万一真得不慎弄脏了床,在香花楼中这是大忌,会让客人觉得不干净。
他依稀记得曾有个小馆在床上没有控制住,就被平常对他还算不错的客人狠狠痛打了一顿··虽然,他觉得以司明宇的品- xing -不大可能会打他,但也一定会让他觉得脏污不堪、心情不佳。
尽管,他一如既往地真心期盼自己能给司明宇留个好印象·可是,男人对自己的兴趣已经越来越来淡了吧·路天青无奈而悲伤地想着,已经一连四五天都没有来找他了。
“你在煮什么”司明宇的声音突兀地传来,把路天青吓得惊跳起来··原来,路天青的思绪正沉浸胡思乱想时,竟不知道司明宇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道:“庄主。”
·司明宇俊眉微蹙,道:“你在煮药身体不好吗”·路天青顿时语塞,道:“不是身体不好,这个药,是……”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药。
司明宇走近药炉,看着他异样的神情,想起子兆所说,他经常在房中煮药饮用,而那个药……·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问道:“到底是什么药”·路天青听出男人话语中的冷硬,越发支支吾吾地解释着,“这个药,只是,就是抑制……,是我们这行的规矩。”
他垂着头,声音也越发低微··司明宇的目光变得幽远而深邃,意味不明地忽道:“我是否让你感到很厌烦”·“呃”路天青茫然而吃惊地抬起头,这句话从何而来还是他听错了应该是他已经被厌烦的意思吧。
他彷徨地沉默着··司明宇望着他的表情,似乎是诧异而彷徨,又似乎是被说中心思后的沉默和尴尬··司明宇没有再开口,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而后,路天青的这个药也被子兆尽数收走倒掉了。
之后的日子里,司明宇果然再也没来找过他·好像已经忘了有他这个人似的··确实是被腻烦了··路天青平静而木然地接受了现状,在他的生活中,被人厌烦、腻味这种事本就是中最平常不过的。
若要比较而言,司明宇绝对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恩客,没有之一··把他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救出来,从来没有打骂、责备或污辱过他·对他好得,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应有的身份和原本的位置。
是晓秋用最惨烈的方式惊醒了他··现在,这样的结局已经十分完美··路天青在心底轻叹着,他也绝对能忽略掉心底最深处的那一抹苦味、酸涩和一丝近乎是眷恋的感觉。
又过了一个月后的早晨,路天青来到公孙穆的住处··“公孙管家,有件事要麻烦您·”路天青恭敬有礼地说道··公孙穆冷冷地望了他一眼,想起了夫人对自己没能完成任务的不满。
虽然听说,近来这个男妓已经失宠了,但也没见庄主真得把他怎么样,所以他虽不想拿出好脸色来,但表面上却依然如常道:“不知道路公子有什么吩咐”··路天青道:“明日,我可以跟下山采办的人一起走吗”·公孙穆似乎捕捉到他话中的不寻常,“走”·路天青道:“是的。
庄主当时只说包养我一年,现在期限已到,所以……”·一年的期限已经过了好几天,路天青一直没有走,希望能最后见男人一面,可是……路天青终于放弃了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已经多赖了有十天了,难道这样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难道真要别人来赶他走吗·公孙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这件事,可回禀过庄主”·路天青微微摇头,轻声道:“庄主事务繁忙,我不太好打扰。
这样的小事,跟总管您说一声,应该也是一样的·”·他看到公孙穆略带怀疑的目光,道:“只要一到山脚,我就会自行离开·”·公孙穆终于点点头,道:“明日,我定会让人把路公子安全的送到山下。”
“什么”司夫人端着香茗的手一顿,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向公孙穆,道:“他要走不会是想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吧听说,明宇已经有好久没去找他了。”
公孙穆微微欠身道:“这个不好说·他这种人应该没那么好打发·”·司夫人冷哼道:“能缠上明宇,哪能这么容易就离开真是个卑鄙下流、又重心机的东西”·公孙穆道:“那依夫人之见,不让他走”·司夫人冷笑道:“走,当然让他走他既然想走,我们就好好送他一程”·她略微思索,道:“你找个谁办事稳妥的。”
公孙穆报了几个属于他心腹的名字··司夫人道:“就沈辽吧·他办事还算不错·”·她一字一顿地道:“就让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公孙穆目光闪过寒光道:“夫人何必这么麻烦。
直接处理了不是更好”·司夫人微叹道:“年前,一听到他出了事,明宇就立马放下手中的事赶去卫辉·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一个人……诶,处理了他当然简单,就怕明宇会为了这么一个人与我有了间隙。
倒不如把人隐秘的送走了事,是生是死脏得也不是我们的手·等日子长了人也找不到了,一切就会淡下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公孙穆道:“是,我明白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筑玉阁··天地间弥漫缭绕着气势迫人、犀利绝然的剑气,依稀有两条人影在松柏、竹林翩飞起落,快速地恍若幻境迷影,只能隐约的听到时而传来的“叮叮”剑击声。
须臾,两条人影又是一个急速擦身而过的交手,一声剑击后分落在院子的两头··司怀远望着神色平静的司明宇,道:“从未见你在对练时如此心不在焉·”·司明宇淡漠而冷锐地道:“就算如此,您也不无法胜我。”
司怀远微怔,轻笑着摇头道:“我们也许是这个世上最不像是父子的两个·”·司明宇淡淡道:“剑术造诣上无父子·在我三岁时,您就说过。”
司怀远道:“的确如此·不过,你近来也确实甚为心浮气燥·”·司明宇略有沉思,道:“只是有些事情一直没有想清楚·”·司怀远轻弹剑锋,笑道:“既然想不清了,又何必去想放下不是更好”·司明宇的眼中似乎有什么稍瞬即逝,道:“和您一样吗所以当年您放下了我和母亲,躲在筑玉阁终生与剑为伴”·司怀远瞬间石化僵硬。
枫竹轩内··司明宇迎面就见子兆匆匆而来··司明宇望着子兆递过来的,那柄他给了路天青的玉剑令,面色微沉道:“什么事”·子兆道:“这是路公子留下的。
他昨天一早就下山走了·”·司明宇剑眉微挑,道:“下山走了”·子兆面带愧色,道:“前天,路公子去见过公孙总管,昨天一早就和下山采办的管事一起走了。
属下以为路公子只是下山散心去了·今日,属下遇上公孙总管命人打扫来音阁时,才知道路公子已经离开·屋子里就留下这个·”·子兆缓缓道:“听总管的意思是,路公子说,主上包养他一年的期限已到,所以他就离开了。”
整个书房突然间变成了冰窖一般,面无表情的司明宇刹那间迸发出的寒意,让子兆浑身冰凉,微不可寻地打了个寒颤,道:“是属下失职,请主上责罚”·司明宇稍稍平静了一下,道:“他往哪里去了”·子兆面色犹豫道:“柳管事说,路公子与他们分开后应该是往卫辉城方向走的。
属下是否要派人去找”·司明宇沉思片刻道:“你去看看他是否安好·若是无事,就不要惊动他,护送他,到他想去的地方吧·”·子兆应声正要离去,司明宇忽而又道:“等一下。”
子兆转身,只见司明宇微微皱眉,迟疑着道:“还是,你先去,然后……我随后就来·”·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点击和收藏量让我信心大失、热情大减,虽然还是会坚持更新至完结,但是,从今天开始变为隔日更了。
估计也不会有人注意这样的小细节……·总之,谢谢·另外,轻松欢快的都市新文《莫上心头》,求预约收藏!!谢谢支持!!·第23章 回到龙岗·在颠簸不适中,路天青昏昏沉沉地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正在飞驰的马车中,全身不能动弹,这样的状态应该是中了迷药,药- xing -未过的原故。
·路天青依稀记得自己和那位姓柳的管事告辞时,特别向他询问了前往卫辉的方向,然后他便依着那位柳管事的指路离开·他并不是想去卫辉,而是想去上一上晓秋的坟,也许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回到这儿了。
然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思及此,再加上此时全身僵直的状态,都让他倍感惊慌··他再次努力想动动手脚,仍然丝毫不能动弹,于是他又打量了一眼这个极其普通、简陋的马车内部。
马车的窗门都被关的死死得,他看不到外面,只能隔着厚厚的门板听到驾着马车的声音··他费力地张开口,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微不可闻,“有人吗”·他的声音虽低,但还是被听到了。
只见,马车门上的小窗被打开了,那是一个面目极为普通的黑衣男人,他冷冷看了他一眼,·这张脸,路天青隐约想起似乎是在去卫辉的时候见过,是跟随在公孙穆身边的人,他的心猛然一沉道:“你,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那黑衣人冷声道:“如果不想我堵上你的嘴,最好安静一点。”
话毕,他就重重地关上了马车前的小窗··路天青意识到自己是被绑架了·可是谁会绑架自己呢而且自己这种人能有什么绑架的价值·还是,司明宇想要怎样处置他……他全身发噤地想着。
马车一直在持续不停的赶路中,停下休息的时间很少··从第一次昏睡中醒来,路天青迷迷糊糊觉得应该有十来天了,他每天只是被喂些清水和干粮,哪怕是内需都只能在马车上解决。
而且,那个黑衣人似乎怕他惹麻烦,所以每天都给他服用一些迷药之类的药物,让他整个人一直处在昏昏沉沉、半醒半睡中··而那个黑衣人也再未和他说过任何话。
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具尸体一样,这让路天青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就心里发毛,遍体生寒··“啪”地一声,枫竹轩书房内的那张沉重巨大的黄花梨书桌硬生生被司明宇一掌拍了个四分五裂。
言和子兆两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从未见过这样震怒的主上··言硬着头皮,继续禀告道:“云梦山方园百里之内,一直到卫辉城沿途,属下全都派人仔细查找过,而且以路公子孤身一人的脚程不可能走这么快。
所以,他应该是被人带走了·至于是何人,去往何处,目前尚未头绪·”·司明宇冷冷道:“在云梦山境内,你们居然告诉我毫无头绪”·言抱拳请罪道:“属下失职。
但,属下觉得,这个人应该对云梦山,甚至茗剑庐都十分熟悉,否则绝无可能如此毫无踪迹可寻·”·闻言,子兆心思一动,忽道:“主上,属下想起一事。”
司明宇望向他,道:“说·”·子兆迟疑着道:“两个多月前在卫辉城时,路公子也是这样突然失踪的,而公孙总管竟然毫不知情……”他仔细地叙述了当时的情形。
司明宇目光锐利地盯着子兆道:“公孙穆有异样为何不报”·子兆低头道:“属下当时也只是觉得有些异样,之后路公子也安全的回来,而公孙总管也并没有其他举动,而且……”·他停顿了一下,道:“而且总管一向是夫人的人。
属下也不便妄加猜测·”·司明宇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稍瞬即逝、意味不明的神色,他抬头间,目光变得冷峻而犀利,道:“言,你立刻去查一下这几日内,庄上还有谁去向不明子兆,你准备一下,我要下山。”
仅一个时辰后,言回到枫竹轩,禀告道:“回主上,是沈辽·他原是离的手下,三年前开始调任夫人的护卫后,便一直由公孙总管负责·”·他犹豫了一下,接道:“据总管说,是夫人派他外出办事了。
但,走的那日正是路公子下山之日·”·司明宇没有开口,只是身影微动间便消失在书房内··公孙穆绝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当庄主风驰电掣般地闯进内院时,他第一次看到如此盛怒、狠厉、- yin -冷的司明宇。
当司明宇一言不发,直接当胸一掌击来时,公孙穆才深刻得体会了一把天下第一剑并非只有剑术无双,他的掌法同样难以抵挡··就如公孙穆这样,在江湖中绝对能列入二流顶尖的人物,连他的一掌都挡不住,直接被打飞出去,狠狠地撞塌了一面玉石屏风后,重重地摔在地上,腹内顿时激荡翻腾,张口喷出一口鲜红。
还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已经被司明宇掐着喉咙拎了起来,目光森冷地问道:“他在哪里”·公孙穆轻咳着,道:“不知庄主询问何人”·司明宇气势开全,威压逼人地一字字道:“再问你一遍沈辽把他带去哪里”·公孙穆微怔,他从没想过这件事可以隐瞒一辈子,却也没想过会暴露地如此之快,更没有想过会引来如此的后果,他勉强地顶着这令人窒息得气势,道:“这是夫人意思。
她也是一心为了庄主……”·司明宇对这个意料中的回答完全置之不理,手中用劲、真力微吐,公孙穆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几乎窒息地喉咙中被逼出了几个字,“夫人说,从哪来,回哪里去……”·随后,被扔在地上的公孙穆觉眼前阵阵发黑,只听耳边司明宇冷冷道:“即刻启程,去龙岗”·再次醒来时,路天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手脚似乎能动了,但因为连续服用了十几天的药物,他至今全身发麻、四肢酸软。
他费力地直起身子四周打量,瞬间巨大的恐惧感席天盖地而来·他双目瞪大、全体僵硬地一遍遍打量着四周·这间破屋子正是他被关了三年的那一间。
简陋至极、腥臭难闻、潮- shi -- yin -暗,一切像梦魇般在他面前重现··倏然,一个低哑的男声从门外传道:“人,就这里·我送还给你,不要让他再丢了。”
·门“吱”得一声开了,当前走进来了正是那个黑衣人,而身后跟着的,正是让他在地狱中生活了三年的邵老四,他挂着献媚的笑容、哈着五短的身材跟在后面,连声道:“您老放心,小人一定会好好看管这贱货,绝对不会让他走出这间屋子半步。”
自从一年前,邵老四被司明宇一掌打得差得残废之后,又大病一场,小凤仙就带着另两个直接跟人跑了··他成个孤家寡人,每天只能为生计四处奔波劳累,心中对路天青的怨恨自然是越发咬牙切齿。
没想到,今日居然有人会把他重新送回来,真是让他喜出望外··他的目光落到路天青的身上,仿佛一只盯着猎物的毒蛇一般,让路天青全身冰冷、浑身发毛,他扭头望向那个黑衣人,忍不住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黑衣人冷冷地斜了他一眼,道:“庄主口喻,让路公子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话毕,他转身离去··邵老四哈着腰一路送了出去··只留下被这句话震骇地心神俱裂的路天青,他无意识地摇着头,呐呐自语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敢相信这句话,却又不得不相信这句话。
想到自己曾跟了十年的赵令能转眼间就把自己象垃圾一样扔给那些护院……·自己在这些人心中就跟一盆洗手的脏水一样,用过了脏了,自然就要倒掉了·他可以被扔掉、被倒掉,但他不明白,他已经这样卑微和顺从了,为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还是不能放过自己·他也未曾想到,这句话对他的杀伤力居然会远胜于四年前赵令对自己的抛弃。
路天青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根极长极利地冰锥慢慢地深深地插在他那本就支离破碎的心脏深处,将所有的碎片冻成了千万把利刃无情地切割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这就是,因为自己曾偷偷幻想了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才会有的教训吗为什么永远学不会记得那些惨痛的教训呢·所有的一切,现在只剩下一个感觉·好痛好痛好痛·痛得路天青弯下了腰,无法抑制的泪水一滴滴地滴落在地上,转眼就消融在一片- yin -冷潮- shi -中。
忽得,他的下巴就用力捏住抬起,泪眼朦胧地望向邵老四那张满脸带着狰狞笑容的脸,“贱货,现在哭有个屁用让你把老子害成这样·你到处发骚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又落在老子手里了”·这一年来,他没钱没人,禁欲的日子已经很久了。
现在路天青又重新在他的掌控中,不觉心情大好,下身更是蠢蠢欲动··邵老四捏着他的下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看着满面泪痕、清秀干净的路天青,“一年不见,倒是变得骚了。”
他扯开路天青的衣襟,无视路天青无助又无力的挣扎,看着白净胸膛上那分外诱人的一双绯色,馋得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他急不可待,伸手撕掉路天青的衣服,一个饿狗扑食骑在路天青的身上,“先让老子好好舒服一下侍候好了,就让你少受点罪”·路天青咬着牙左右躲闪、踢打一个不留神,一脚踢中了邵老四的下身·邵老四惨叫一声,掉下床来,捂着□□痛苦难堪·路天青用尽全力迅速从床上跳了起来,朝门口冲去但,在他自认为很快的速度,其实,因为手脚仍然酸麻而显得十分缓慢。
正当他的手要触及门时,头皮一紧,已经被邵老四一把抓住头发拖了回来·邵老四重重地一拳打在路天青的腹部,他吃痛闷哼着倒在床上·邵老四抓紧他的头发就往墙上用力的连撞几下,然后拖回来,又是狠狠得几个耳光扇过去·路天青被打得头破血流、神志不清地瘫软在床·邵老四仍不放心,一把扯过撕碎的衣服布襟将路天青的双手捆住绑在床头然后,重新骑了上来,扯掉了路天青的裤子,拉开自己的□□,露出因为被踢了一脚有些疲软的狰狞之物,骂骂咧咧地拉开路天青那双白皙、瘦长的腿,故意将他的腿高高地曲起,让他整个人呈现出最羞耻的状态,“烂货,我今年不艹死你老子就不是邵老四”·路天青的脸上血泪模糊,眼前地一切也是血泪模糊他悲凉而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第24章 重新开始·“砰”地一声巨响猛得传来,那扇破旧的木门顿时就被四分五裂地劈开·邵老四只觉自己当胸一凉,甚至没来及得转过头,整个人就直直地飞到墙上·而后,邵老四才觉得一种极其尖锐的痛感贯穿了全身,他被一剑穿心钉在墙上·这是他看到的人生最后一眼·路天青忽觉压着自己的重量消失了,一件衣服凌空飞来将他整个人蒙了起来,手也被解开了·然后,有个人把自己抱起来了·路天青一被松开,立刻下意识的拼命挣扎起来·抱着他的那人紧紧地搂住他,轻声道:“没事了,不要怕”那清澈明亮的声音,让路天青顿时石化,他慢慢睁开眼睛,不可置信望着眼前的人·那令他熟悉和想念的,如雕塑般的完美面庞就近在眼前,那漆黑明亮如深潭泉水般的眼睛带着一丝烦闷和懊恼,正低头望着他。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而宽阔,却让路天青仍然止不住得打着寒噤··路天青一动不动地望着从天而降的司明宇,他眨了一下眼睛,一颗泪珠滚落下来,又眨了一下,又一颗泪珠滚落下来。
路天青费用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整句话来,只能嘶哑而费力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但,司明宇却听明白了,他抱着男人,伸手轻轻抚去他脸上的泪珠,一字字道:“不是我。”
这三字顿时让路天青整个放松下来,那插在心脏深入的冰锥突然化成了一滩春水,将他轻轻地温暖地包裹住·这样的感觉美好得要把路天青整个人都融化了。
·忽得,他把头埋进司明宇的胸膛,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男人脖颈··司明宇将他一路抱回了福缘客栈的客房中,路天青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紧紧抱着,把脸紧紧地埋在男人的胸口,片刻不肯离开。
路天青的心中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就让这一刻变得再长一点,至于以后他会得到什么样惨痛的教训,他都认了··只为了这一刻的温馨,他都认了··司明宇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问道:“要吃点什么”·路天青在他怀中摇摇头,如果不是司明宇半强硬地抬起他的头为他涂抹伤药,他甚至连头都不愿抬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十分逾越,但他仍厚着脸皮希望能在这个怀里多赖上一会··司明宇抱着他坐在客房的床边,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要休息一会吗”·路天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环着他腰身的双手紧了紧,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司明宇道:“一起好吗”路天青仍然没有动,只是将脸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司明宇的眼中透出一丝笑意,抱着他合衣躺上了床,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上。
午夜时分,梦魇中的路天青在一声短促的惨叫中从床上惊跳着坐了起来,满头大汗··正当他在回忆自己身在何处时,身后一个温暖熟悉的身躯靠了上来,从后面轻轻的拥住他,“做恶梦了”·路天青回过头望着身后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怔怔地出神。
司明宇神情坦然让他盯着,微笑着道:“你瘦了·”说着,他起身下床,找来子兆吩咐了几句,路天青没有听得很清楚,只是依稀听到司明宇问了一句:“沈辽找到了吗”·子兆答道:“已经找到了。”
司明宇的声音有些冷道:“带回去交给离处理吧·”·子兆应声退了出去,过了一会他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托盘走了进来,放在桌上后,彬彬有礼向路天青问了一句好,才退了出去。
司明宇在一旁的毛巾架上绞了块热毛巾递给路天青,道:“擦把脸,吃点东西吧·”·路天青这才觉得自己早已经饥肠辘辘··一大锅白米粥,配上清爽的木耳鸡丝,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还有一碗银耳羹。
路天青好好地饱餐了一顿,司明宇却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安静地看着他吃··“饱了”司明宇温柔地问道··路天青想到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有发热。
轻轻地“嗯”了一声·忍不住又抬起头想偷偷多看几眼男人,却在抬头的那刻,身体不由自主地僵在那里··因为,他看到了司明宇脸上很明显的欲言又止的犹豫。
果然,自己之前那样赖在他身上的举动让男人很烦恼··路天青的身体冷不丁瑟缩了一下,正想着自己主动开口离开会不会好一些时,就听司明宇有些犹豫的声音道:“你,还要再睡会吗”·刚才的那股冲动劲过去了,路天青觉得自己的脸皮也厚得差不多了,再那么缠着不放除了让男人讨厌外,不会有什么其他结果。
而且现在,邵老四死了,自己总算是安全的··路天青摇摇头,轻轻道:“不用了·对不起,又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我……”·忽得,司明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慎重地道:“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路天青微怔,道:“现在吗”·司明宇很慎重地问道:“可以吗”·路天青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
司明宇似乎又沉思了片刻,缓缓道:“一年前,我们在这儿认识,现在,我们就在这儿结束以前的关系……”·路天青觉得自己好像被关进了一口大钟里,大钟被重重的击打着,关在里面的他被这隆隆声震得耳晕目眩,却又声声入耳。
尽管路天青已经能猜到司明宇要说什么,但真正听他说出来时却仍然让他万分难受,他努力保持着合适的表情,轻轻地点点头道:“我明白……”·被打断的司明宇,明显怔了一下,道:“你明白”·路天青直起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和难堪,他用力地点点头,努力挂上适当的微笑道:“我明白的,真的其实,我已经和公孙总管禀告过,一年期限已到,所以我就下山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还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路天青看着司明宇越来越深沉的表情,努力解释道:“您放心,我绝对没有要赖着您不走的意思。
我明天就走,不不不,我现在就走”·路天青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来,却被男人一把拉住·司明宇目光深邃地打量着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的想法似乎永远都在南辕北辙的两个极端中各自为政。
所以说,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人都是在这样两种截然相反的想法中相互误解着对方和被对方误解着··他有些失笑自己之前的纠结和郁闷,原来,感情会让人变笨这种事居然是真的,这让男人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转而,他很认真地望向路天青,直白地问道:“你讨厌我吗”·“呃”路天青愣住,难道是自己又耳背听错了·司明宇慢慢地又问了一遍,道:“你讨厌我吗”·路天青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只能被动的答道:“不,不讨厌。”
怎么可能讨厌·司明宇微笑着道:“我也不讨厌你·”·然后,男人的神色仍然很认真地,很直白地问道:“你喜欢我吗”·路天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声,他偷偷地抬头正撞上司明宇专注而温柔的目光,然后仿佛被催眠了一般,近乎梦呓地说道:“喜欢。”
·从未想过,他居然真得能说出这两个字,居然真得敢直接说出这两个字·司明宇听到这两个字后笑了,他的目光温柔而耀眼,他的笑容炫彩而夺目,缓缓道:“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我一直很烦闷,很困惑,搞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路天青整个身心又一次被他那绮丽迷人的眼神所捕获,只能被动地望着他,静静地听着,“这是一种,很想一直看到你在我身边的感觉,很想你煮的茶、做的点心的感觉,很想看你偷偷看我的感觉,很想……”男人忽得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进入你身体的感觉。”
路天青顿时脸涨得通红··司明宇望着他满脸通红,有些躲闪的模样,忍不住低头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道:“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瞬间震聋了路天青的耳朵,也把路天青给彻底震傻了。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涨红了脸、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完全石化状态··司明宇盯着他有些滑稽的表情,忍俊不禁地笑了,低下头在他耳边,又轻轻的丢出了另一个响雷,道:“所以,我们结束包养的关系,重新开始,好吗”·完全石化空白的路天青愣是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足足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他才万分谨慎、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说,您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司明宇轻轻叹息了一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和你在一起每次一言不发就离开的,一句都不问就做决定的,都是你吧。”
男人伸手捧住他的脸,很认真地、甚至略带委屈地道:“你知道吗你总让我觉得,你是不是挺嫌弃、挺厌烦我·”·路天青张嘴结舌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从早上看到邵老四时的绝望恐惧,到司明宇来救他时的悲喜交加,到现在听到这骇然震慑多过惊喜的告白··这样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一天,路天青真得除了石化,就只能石化了。
第25章 无所适从·第二天,又变成了在马车上度过··当然这次的心境不能和之前被绑架到这儿相比·但路天青仍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他坚持认为那天晚上的事只是他做的一个极其美妙、又荒唐至极的梦。
所以,第二天醒来后,他犹豫了许久,很想冲动地问一句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真得·但最终,他还是胆怯了··然而,面对待他异常温柔的司明宇,他身心又再一次完全沦陷。
马车上,两个人独处时,他近乎贪婪地偷偷望着司明宇的脸,那神情仿佛看过这一刻,下一刻就再也见不到似得··但是,彷徨、犹豫、焦虑也同时充斥着他的全身,哪怕那些心底深处时不时冒出来小小的甜蜜都是包裹一片脆弱不安中。
路天青的内心无比煎熬··他当然希望那一刻是真的,因为这实在太梦幻、太美好、太诱人·但他又希望那一刻不是真的,因为他明白,无论真假,如此肮脏污秽、卑微低贱的自己早晚有一天还是会被重新丢弃的,所以,他宁可不要这种泡沫一样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已经受到太多的伤害了,也太怕受到更多的伤害··他的彷徨慌张和焦虑不安,司明宇都看在眼里··司明宇知道,他吓到他了··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有着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最软弱无害、最简单直白的- xing -情,和一颗最脆弱敏感、最自卑胆怯的心。
这是一个看似矛盾复杂,其实极其简单的人,却让司明宇忍不住被他所吸引、所诱惑··夜晚时分,投宿的客房中··倏然,司明宇放下手中的宗卷,一把把坐在旁边偷偷看着他发呆的路天青拉到怀里,轻声唤着他,道:“天青。”
路天青怔愣间,下意识很顺从地答道:“是的·庄主,您有事吗”·司明宇微微颔首,道:“是的·我有事。”
他看着路天青立刻挺直了背,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轻笑起来,道:“以后别用尊称,也别叫我庄主·叫我名字吧·”·路天青轻声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司明宇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柔声道:“叫我一声。”
路天青张了张嘴,用极低极低地声音,道:“明宇·”·司明宇很响亮、很清晰地应了一声··然后,一个吻印在他嘴角,轻轻地在路天青耳边问道:“我想你了,可以吗”·路天青脸上微红,点点头。
司明宇制止了他准备自己主动脱衣服的手,道:“让我来,你帮我脱,嗯”·路天青一向是,司明宇说一句话,他就照着做一句,只是在异常暧昧语境中时不时就红了脸。
当两个□□相裎时,路天青带着羡慕的目光,偷瞄着司明宇那强健有力而纹理优美的身材,反衬得自己,更加苍白无力,瘦弱纤细··司明宇的目光慢慢变得赤热起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问道:“告诉我,你喜欢我怎么做”·路天青怔了一下,然后脸腾得一下更红了。
没有人会这样问他··司明宇静静地看着他,又地问重复了一遍,“喜欢我怎么做”·路天青红着脸轻声地道:“喜欢你,抱着我。”
司明宇莞尔一笑,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让他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腰,然后在他耳边又问道:“然后呢”·路天青感觉着他清新的呼吸声抚过自己的耳边,听着他如古筝般的声音,被蛊惑般地道:“喜欢你,吻我。”
话音刚落,嘴唇就被轻柔地堵住了···司明宇深深得吻着他,- shi -润着路天青口腔内的每一处,吮吸着他的舌尖,热吻从如春雨轻风般的柔和慢慢转为急风暴雨的激烈。
司明宇的手抚摸着他纤瘦的腰肢,一路向下滑去·--略590字--·司明宇慢慢地平息着,两人仍在颈部相交、汗水交融的余韵中厮磨着··忽得,司明宇有些歉意地道:“对不起,把你忘了。”
·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脚的路天青脑子更是慢了半拍,他正在疑惑司明宇说得是什么时,猛得发现司明宇的手竟然抚上他的下(身),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滑动着手心中那个一直很安静的东西,轻声道:“欢爱应该是两人的事。
我帮你吧”·路天青惊悚地跳起来,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司明宇环着腰的手一把箍住,他只得惊慌失措地连连推拒道:“您,您别弄,会弄脏您的。”
司明宇看他急得脸色发白,眼睛通红的样子便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那仍然毫无动静的物件,微微皱眉道:“你不是已经不吃那药了”·路天青觉得和他讨论这样的话题很是尴尬,道:“其实,我本来就,嗯,很早以前就废了。
吃那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怕弄脏了……”他偷偷看了眼神色不悦的司明宇,没有再说下去··司明宇将他重新搂进怀中,淡淡道:“你不脏。
还有,下次别再用尊称了,不然我要罚你了·”他轻轻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路天青彻底沉浸在那“你不脏”三个字中,让他激动到忍不住战栗的程度。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还是出自司明宇的口··路天青不由自主地抱住男人的腰,把自己紧紧贴在对方的胸口,仿佛想把自己融进对方的身体··晌午,马车在一处驿站停下了。
路天青和以往一样想留在马车上,但司明宇却道,“下去走走吧,闷了大半日了·”·路天青对男人的话一向是顺从,就跟着他下了车··当他们出现在驿站大堂时,那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不断传来的失手摔了碗筷的声音,让站在男人身边的路天青忍不住退了一步又一步,只想找个机会转身回车上去。
司宇明对这些惊艳、羡慕的围观目光完全视若无睹、习以为常,他忽得伸手拉住路天青的手,在店小二的引领下,神情自若地坐下··在店小二绝对恭敬、仰慕地询问中,转头望向路天青,柔声问道:“想吃点什么”·路天青轻轻地、尽量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道:“随便都可以。”
他没听清司明宇和店小二在说什么,脑子却被身后的窃窃私语占满了,“……他们手拉手进来的……”·“那么出色的人,怎么会对个男人……”·“……真是那鲜花插在……上”·“看把你酸的……”·一顿饭让路天青吃得万分狼狈,他只是低头吃白饭,偶尔加上几块司明宇夹给他的菜,吃完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
第二天开始,他说什么也不愿意下车去驿站吃饭,那样的场景让他紧张而不安,司明宇见他不情愿,自然不会勉强他,就在车上陪他··然而,司明宇越发的体贴温柔和细致耐心,却越发让路天青倍感彷徨焦虑和惴惴不安。
他这辈子,从小到大的各种惨痛经历,就象个个鲜血淋漓的教训一样,不停的重复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就是若他得到的越多,以后的下场只会越悲惨·他记得自己十一岁那年被养父第一次强占后,养父便三天两头毒打□□他。
突然有一天,养父对他特别好,给他穿上新衣服,还买了他最喜欢的甜糕·结果到了晚上,他就被送到了街口屠夫的床上··十三岁的他逃出来流浪街头,被吴良才领回家。
吴良才对他很好,给他吃饱穿暖·但,随后就睡了他之后,把他卖到了妓院··他被卖了妓院后,当时的老鸨对他也不错,还让他读书认字,当年的他就跟晓秋一样,对这种营生还是在懵懂未知时,就被清洗干净送到客人的床上,开始了他的迎送生涯。
二十一岁那年,他认识了一个家道中落的秀才,就在这个秀才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会带他离开、会对他好一辈子的第三天就席卷了他所有的私房钱逃之夭夭··之后香花楼转手卖到了赵令手中,每次赵令对他特别好时,就是让他去陪伴不同贵客的时候。
在二十八岁那年,他为自己赎了身,却在赵令的温言挽留中留下了·他以为自己成了管事,从此,起码衣食无忧、生活安定··可是,四年前的惨烈结局又一次告诉他,那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于是,路天青带着对未来越来越沉重的徘徊彷徨和恐慌不安,到达了柳河镇。
第26章 拙劣的谎言·司明宇向来不忌讳在路天青面前与属下谈论任何事·尽管,路天青总是很小心地管着自己的耳朵和嘴巴··但,当子兆在向司明宇禀告,明天会投宿在柳河镇时,路天青明显被这个名字震动了。
夜晚,路天青忍不住道:“明天到柳河镇,我可以出去逛逛吗”·现在,自从明确了自己的感情后,司明宇对他的要求一向是百依百顺,笑道:“当然可以。
明天傍晚,我们就能到·我陪你去·”·路天青神色微变,道:“不,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就行·”·司明宇听到他的拒绝,有些受伤,但也没说什么。
到了第二天傍晚,子兆走进来道:“主上,路公子出去了·但他不让我跟着·您看,我还需要……”·司明宇淡淡地道:“作为我的隐卫,你连跟一个人不被他发现都办不到吗”·子兆一愣,这么明显的不悦是因为路公子不要他陪伴的怨气被牵怒到他身上了吗子兆对这样有些孩子气的主上有点哭笑不得。
·他轻咳一声,强忍着笑意道:“属下明白了·”·晚饭时分,路天青回来了·他的神情很奇怪,疲惫而落寞,还有做出决定后的释然和坚决。
深夜,路天青紧张而忐忑地坐在司明宇面前,开口道:“我要留在这儿·”·司明宇的目光带着些许暧昧不明,道:“你若喜欢,我们多留几日也无防。”
路天青放在桌下的手指相互绞织着,他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道:“我是说,我不跟你走了·我……”·他停顿了一下,绞尽脑汁组织着语言,道:“我想过了,还是觉得,我们不在一起比较好。”
司明宇眼中闪过一缕暗光,话语中带着一丝寒意,道:“这就是你想了很久的结果,和我分开,是吗”·路天青桌下的手指绞得更厉害了,他支吾道:“其实,我,我是个很卑鄙无耻,很下流□荡的人。
只要有人给我好处,我就会跟谁走·”·原来,说假话也没想象中那么难,怪不得那些人总能这么轻意地随便颠倒是非·路天青在用力贬低自己的同时想着。
“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跟我继父了……他对我好,给我买衣服买零食,我就跟了他·后来,我进了妓院也是,谁对我好,我就跟谁·后来,后来,我,我,我偷了妓院的钱被抓到了,才会被送到龙岗去的。
我就是这样不要脸……”·他低着头,结结巴巴地编着假话,继续道,“其实,我跟着你,就是想,想要点好处……你对我这么好,我觉得挺对不起你。
所以,不想再害你了·”·司明宇眼中的寒意在听到他的这番话后反而渐渐消失了,神情变得意味深长,道:“你说吧,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我会答应你。”
“啊”路天青怔住··司明宇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勾,带着戏谑的口吻道:“你现在不是在威胁我,要得到好处才肯留下来吗看来,我只能答应你。
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所以,说吧,你想要什么,我一定会满足你·”·这样的话顿时让路天青懵了··听了自己刚才那些话,不是立马给他几个耳光,起码也会劈头盖脸地骂上几句,然后把他给赶出门才对。
现在的情景真是让路天青目瞪口呆,完全摸不着东西南北··他抬起头,司明宇面带微笑地望着他,似乎真得在等他开口提要求··他只能拼命得绞着自己的手指,喃喃道:“我说得,都是真话。”
司明宇的微笑慢慢退去,他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声,道:“这是我平生听过的最拙劣的谎言·”·路天青之前的勇气顿时如被刺爆的泡沫一样,瞬间消失无形。
司明宇忽得动了,他伸手一探,从路天青的衣袖里抽出了一把匕首,扔在桌上,道:“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在我离开后做什么”·路天青被他的突然袭击震住了,望着桌上的匕首,半晌说不出话。
今天,他又去了那个馄饨店,远远地看见里面又换了一个年轻的男孩子··刹那间,他再一次确定他应该做些什么,来作为他生平的最后一件事·于是,他拿着子兆帮他从邵老四那里拿回来的荷包,那里只剩下一些碎银,那一百两银子,他在数月前晓秋的丧事中几乎全部花完了,他找到了一个铁匠铺,用最后这些钱买了把匕首。
司明宇又问道:“是因为那个馄饨店吗”·路天青显出一片惊慌的神情,不知所措地望向司明宇··司明宇略带歉意地道:“很抱歉,让子兆跟着你。
不是想要跟踪监视你·只是,你已经被人绑走了两次,我实在不想发生第三次·”·路天青低头沉思了片刻,他慢慢地握紧双拳,一字字地道:“他,他是个恶棍,他经常把一些孩子骗回家,然后……我就是被他卖到妓院的,晓秋也是被他……我,我不能让他再害人。”
他带着一丝自嘲的苦笑,道:“反正,我也是烂命一条·一命换一命·我不亏”·说着,他伸手想要把那把匕首拿回来,却被司明宇一把握住,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好吗”·“我不想让你卷进这种肮脏的事。
我不值得你这样……” 路天青喃喃地低着头··耳边传来司明宇清亮、透彻地话语,“我知道,你在害怕·害怕我的身份、害怕我的家世,害怕我的一切。
在你心里,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以前你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抛弃你、伤害你·所以,你不相信任何人,是吗”·司明宇望着他,目光深邃而透亮,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一次,行吗”·路天青被动地看着被司明宇紧握着的手,那手中传来温度让他有些烫手又烫心,也让他多了一种能说出所有的勇气,“其实,刚才也不算都是说谎。
我,真得是从十一岁起就……我养父强-暴了我,然后就把我当货物四处交换……十三岁,我就被卖到了妓院……我今年已经三十六了,我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被多少人……我,我……真得是个……”·他的声音渐渐颤抖起来,把自己所有不堪的一切展现在司明宇面前,让他很难堪也很难过,“我配不上你,我只会是你的污点,让你被别人笑话。
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只会害了你·”·尽管眼眶酸涨难忍,但路天青不敢动也不敢低头,因为一低头,眼泪就会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忽得,司明宇站起身,他没有放开紧握着他的手,反而手中微微用力,将路天青拉进了怀里。
当路天青跌进男人那健硕有力、温暖宽阔的怀抱时,他的泪水也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迅速- shi -透了男人胸口的衣襟···司明宇怀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道:“谁说你一无是处你有很多优点。”
他的声音清朗明亮,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晰地渗进了路天青心底的最深处,“你从不会嫉恨别人,你诚实善良、- xing -情温柔,还很心灵手巧,而且你很干净。”
路天青听到“干净”这两个字时,猛得浑身一抖,司明宇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单手将他更紧地搂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注视着他泪眼盈盈的双眼,道:“你的眼睛,你的心都很干净、很纯粹。
不必要为别人对你犯的错而责备你自己·”·路天青抬起手拭一下脸上的泪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却在司明宇的话语中流得更多了,他呜咽地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司明宇看着他哭得那么伤心的样子甚为心疼,转过话题,逗他道:“当然,你也有不少缺点,比如说头脑太简单,人又傻傻笨笨,连个谎都说不好·哪有人会说自己是卑鄙无耻,下□□荡”·路天青哽咽着咕嘟道:“他们,都是这么骂我……”·司明宇微微一怔,轻叹道:“以后,不会让人再这样骂你。”
在痛快淋漓的哭泣后,路天青的情绪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泄,整个人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神情恍惚地双手环上男人健美有力的腰,重新埋进司明宇的怀里,那里一向是他最眷恋的地方。
·司明宇顺势搂紧他,轻声道:“我明白,让你相信我、信任我,是让你押上了你的所有一切·但是,就这一次、最后一次,相信我,会照顾你、保护你、爱惜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路天青从他怀中抬起头来,望着那双尘世间最美最亮的眼眸,他被蛊惑般地慢慢点了点头··司明宇笑了,笑容灿烂如朝阳,他缓缓地低下头吻住路天青的嘴唇,温柔、细腻而绵长。
第二天,司明宇带着路天青下楼用早餐时·路天青发觉客栈中的氛围有些奇怪·每个人都神情严肃地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到司明宇下楼,掌柜立马亲自走过来招呼,对于店中住着这么一位一看就是大有来头、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全店上下自然都是万分殷勤。
掌柜看到路天青满脸疑惑着望着旁边那些客人时,忙道:“这位公子,您不知道·昨天晚上,这镇上出了件大事·”·他看到路天青一副很有兴趣地样子,接道:“前面拐角有一个馄饨店的老板,不知道得罪了谁,昨天晚上被人被割了□□、赤条条地挂在城墙上一宿。
据说,胸口还挂着一份按了手印认罪书·上面说,他经常把少年拐骗回家,而后把他们倒卖到妓院·今天早上,县衙的人已经把他带回县衙审问了·”·“我们这个小镇一直挺安宁,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
那个吴老爹平常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干这种勾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掌柜摇着头被叫走了··司明宇神色如常,对掌柜的话置若罔闻,伸手为路天青夹了个汤包,道:“趁热吃吧。
今天是还想逛街呢还是想干点别的”·路天青则无比震惊地望着司明宇,半晌说不出话来··“你,你昨晚……”路天青有些结结巴巴地欲言又止,他想起昨晚自己很丢人的大哭了一场,然后男人就吻上了他,然后……反正,他很清楚昨晚男人都没有出去过。
可是,这种事会这么巧吗·司明宇倒是没有半点要瞒他的意思,淡淡地道:“昨晚,在你回来之前,我就让子兆去办这件事了·”说着,他又把一碗豆浆推到了路天青的面前。
路天青怔了怔,轻轻地喃喃地道:“谢谢你·”·司明宇闻言,举筷的手忽得停顿了一下,道:“以后不要对我说谢谢,我不喜欢听到你说这句话。”
路天青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不悦,蓦地一愣,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人的神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着路天青又露出那种谨小慎微、徨恐不安的表情,司明宇心中不由微微一叹,道:“算了,你爱说就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依然留在柳河镇没有走··案子被县衙审得很快·吴良才也很快认罪伏法,随后在被游街示众后发配边疆流放··至于他在发配流放途中就莫名死去,那就是后事了,当然更不会有人去留意这些小事。
吴良才被游街示众时,路天青远远地去看了一眼··他望着囚车里那个满头满脸全是臭鸡蛋、烂菜叶的吴良才,蓬头垢脸、老朽不堪的脸上带着惊恐和恍惚的神情,嘴里仿佛还在喃喃自语什么。
路天青的心情仍然有些酸苦,他想起了无辜惨死的晓秋··倏得,一只有力手臂环上自己的肩膀·路天青回头望去,在阳光下格外飘逸出尘、俊美绝伦的司明宇让他第一次觉得,他离自己是这样的近。
第27章 楚家堡的寿贴·停留在柳河镇的最后一晚,言突然来了·听了子兆的禀告,司明宇点头示意让他进来··言走进了客房,向司明宇行礼道:“主上,这儿有张贴子,夫人让我送来请您过目。”
司明宇接过来翻看了一下,道:“楚涛的寿宴让公孙穆备份礼送去就好,何必让你这么远送来”·言道:“是夫人的意思。
夫人已经回复楚家堡说,您会亲自前往·”·司明宇指尖轻点着贴子,淡淡道:“她还说了什么”·言犹豫着,他可以假装没有看到,当他走进来时路天青正从主上的怀抱里离开,但是……他不自然地扫了眼安静坐在一旁的路天青。
司明宇眉色轻拧,道:“没关系,说吧·”·“是·”言道:“夫人说,虽然她更中意苏小姐当未来的主母,但觉得楚家的大小姐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而且,楚堡主大寿,江湖中不少有名望的世家闺秀可能都会前去,主上不妨多多留意、仔细挑选·”··司明宇剑眉深深拢起,道:“你的意思是,现在江湖上都知道我要去楚家堡拜寿”·言神色不动地道:“是的。
这个消息一出,听说江湖上会去楚家堡拜寿的世家闺秀起码多了两倍·”·路天青在旁边低头听着,他真心没有太多伤心难过··因为,不管司明宇对他怎么好,他终究会娶妻生子,自己能在他未来的妻妾之中占得一席之地,他已经是万分满足。
倏然,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路天青抬头一看,屋里已经只剩他们两个··司明宇安慰他道:“你不用太在意这些·这只是我母亲的意思·”·路天青点点头微笑道:“嗯,我明白。
为你考虑终身大事也是应该的·”·司明宇微怔,语气古怪地道:“你不吃醋吗”·路天青忙辩解道:“怎么会,我绝对没有。
我明白的,真的·”·司明宇神色怪异望着他半晌,苦笑道:“我突然觉得,有点怕听到你说‘我明白’这句话·”·楚家堡,临巢湖而建,依山傍水,地势开阔,风景优美。
楚涛的六十大寿既将到来,楚家堡上下原已十分忙碌,但自从茗剑庐回复,司明宇会亲自到贺的信息传来后,楚家堡上下更是一片紧张繁忙··经过上次的扶春酥事件后,楚涛也甚为懊悔那次的鲁莽,但一直苦于无法修补以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一点微弱的联系。
所以,当听说司明宇会亲自到来,楚涛顿觉心情大悦、风光满面,这几日,他连连督促管家对楚家堡的迎宾院重新整修一新··而女儿楚心也是时常莞尔而笑,多次往返镇上的衣饰店,新衣罗裙、胭脂水粉、珠花头钗,添制了一大堆。
但是,楚凡却又喜又忧··喜得是,茗剑庐司庄主要亲自来楚家堡贺寿的消息一经传出,楚家堡的声望名气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这让楚家堡上下都觉得甚为光彩。
·忧得是,这个消息一出,来祝寿宾客的名单足足翻了三倍,令他更是哭笑不得是,这三倍中一半以上是女客··谁都知道,这位天下第一剑成名十余载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传说,相比他父亲的淡雅温和,他更为孤傲不羁。
哪怕不提他天下第一剑之称,他的母亲出生皇家,使他的身世更为显赫·更传说,他风华绝代、天下无双··最最令她们激动的是,这样一个武功盖世、身世显赫、完美无缺的男人居然尚未娶亲·春心萌动的江湖儿女怎么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更让楚凡心中不是滋味的是,现在司明宇会来到楚家堡的消息在江湖传得一浪高过一浪,风头已经完全盖过了楚家堡堡主的六十大寿··但这一切,都比不上此刻让楚凡觉得尴尬难堪。
楚家堡在镇外的迎接队伍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茗剑庐的人把他们拦在距离马车数十丈开外,只有一位面容温和、气宇轩昂的青年过来与他打个招呼,却始终不见司明宇从马车上下来。
终于,那个青年折回了马车旁边,隐约间,楚凡似乎听到了“路公子”三个字,其他就甚为模糊不清··而后,那个青年又返回了楚家堡的迎接队列,抱拳施礼,道:“楚少堡主,非常抱歉,我家主上说,他就不到贵堡打扰了,就在这三河镇休憩便可。”
楚凡脸色有些难看,道:“这是为何司庄主对楚家堡的安排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子兆微笑道:“楚少堡主莫要多心,是我家主上的朋友有些变故,所以……主上让我向少堡主再三致歉,并请各位先行返回吧。
至于明晚的寿宴,主上说了,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会在明日上午先行过来道贺,晚上的寿宴他就不参加了·”·楚凡心中大惊,司明宇的朋友一位姓路的公子吗什么样的朋友能让司明宇这样人如此重视·楚凡望着重新返回三河镇的马车,心中震惊而不安。
半个时辰之前,马车停下了,只听子兆在车外道:“主上,楚家堡的少堡主楚凡已在路口等候多时·”·司明宇正在翻看手中最后的一个宗卷,道:“知道了。”
一旁的路天青有些好奇地先偷偷移开了车门上的窗缝,向外看去,顿时,大惊失色,脸色惨白·那个青年不正是四年前执意要他生不如死的那一个正因为这个人,路天青才会被送到了龙岗镇。
司明宇收起宗卷,正欲下车,“天青,下车吧·”·路天青却打了个寒颤,满脸惊慌地道:“我,我能不去吗”·司明宇抬头望向一脸惨白、摇摇欲坠的路天青,问道:“怎么了”·路天青怔了一会,忍不住轻轻问道:“外面那个是楚家堡的少堡主”不能怪路天青不知道楚凡或楚家堡的名字,他本来就对江湖中的事一知半解,而那天是他第一次见,也是唯一一次见过楚凡。
除了知道这位公子大有来头之外,其他的,他完全一无所知··司明宇透过窗缝望了一眼,道:“你说楚凡吗是的,我们就是来参加他父亲的寿宴。
你认识他”·路天青刹那间就想起了那一天除了楚凡,旁边似乎还有一位陌生长者··他低下头,用力地摇摇头,道:“不认识……我,我不下去行吗”·司明宇停下准备下车的动作,道:“发生什么事了”·路天青只是拼命往车厢里缩去,低声哀求道:“我就呆在马车上,行吗要不,一会你随便把我扔哪里都可以,我会在那里等你回来的,行吗行吗”·司明宇声音微沉道:“他对你做过什么,让你吓成这样”·一针见血的话让路天青的身体顿时僵硬无比。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见血地剌进掌心··司明宇望着他受惊过度的样子,轻叹一声,伸手把他的手指轻轻扳开,握在自己的掌心中,然后将人整个拉进怀中安抚了半晌,路天青却只是摇头,不肯多说什么,但怎么也不肯下车。
·“好吧,我们不下车,你不想见谁,我们就不见·”司明宇搂着他轻声哄着,“去镇上好不好去镇住一晚,明天就走,好吗”·司明宇的怀抱永远是让他感到最安心的,他把头靠在男人的怀里,犹豫着终于点了点头。
三河镇,九重楼··楚凡再尴尬再难堪也接受了这个答复,并遣了亲信为他们重新安排食宿,镇上最好的酒楼——九重楼南面的天字号房··幸亏他有先见之明地已经包下了镇上所有的高级酒楼,是为那些突然增多而楚家堡无法接待的众多宾客所准备。
明显有些萎靡的路天青连晚饭也不肯下去吃,就躲进了房间··司明宇没有追问,对于路天青的过去,他唯一介怀的是那些经历让路天青很难有安全感和信任感··现在,自己已经在慢慢获得他的信任,那便不急于一时去逼迫他回忆那些不堪的往事。
至于楚家堡,自从中了扶春酥之后,他对这类江湖名门正派颇为不屑一顾,这种寿宴于他更是无聊至极··但,他来了,因为这毕竟是他母亲答应的事,他也明白,一向从不过问他的事的母亲此番作为是为了什么。
以后,有的是母子之间的冲突要解决,不必纠缠在这些小事上··司明宇亲手端了一碗面进房来, “吃点东西吧·”·雪菜肉丝面,热腾腾、香喷喷。
路天青乖乖地就坐过去,埋头把面吃完··美味的面让路天青食指大动,温柔体贴的司明宇更让他觉得有些惭愧··“对不起·”路天青放下筷子,道:“今天,是我太无理取闹。”
司明宇淡淡道:“没关系·明天上午,我过去一下算是道个贺,午饭的时候就回来,你若喜欢早点走,明天午饭后我们就离开·”·路天青面有愧色,轻轻道:“不要对我这样好,不好……”·司明宇道:“为什么不好”·路天青支吾着道:“太,太宠我了……会,惯坏我……”他的声音低如蚊蝇,这几个字说得太突兀,但他又实在想出其他更适当的词。
是的,从柳河镇之后,路天青真得越来越觉得司明宇就是很宠他,几乎把他当个孩子一样宠爱、疼惜,这种感觉他真是长这么大都没有感受过··司明宇淡笑道:“我愿意惯坏你,宠坏你。”
路天青的心犹如浸泡在蜜汁中一样,让他甜得发软发酥··他伸手握上司明宇的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握上他的手,“我,今天,我,其实是因为……”·路天青努力着想解释自己今天的反常,他是万分不舍得破坏这样的甜蜜氛围,但他又实在不希望让司明宇对他有什么误解。
司明宇伸出手,他的手如同他的人一样完美,手指净白修长,指甲圆润晶莹·他伸出食指轻轻地压上路天青的嘴唇,道:“我很愿意听你说,但我会更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你选择不想说,那便不用说·”·路天青望着男人,生平第一次感受着一种叫作尊重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又开始酸涨发红,他握紧了男人的手,主动吻上司明宇。
第28章 拜寿的风波·楚家堡,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正厅内,楚涛同样是喜气洋洋、红光满面地迎进了一早就登门的司明宇··司明宇从随从手中接过备好的寿礼,是一件纯金打造的寿桃,递给了楚涛,礼数周全地道:“楚堡主,祝您松柏秀枝、福寿绵长。”
楚涛双手接过寿礼,眉开眼笑,道:“多谢,多谢,司庄主能大驾光临就已经是令敝堡蓬荜生辉,居然还备下这么贵重的礼,真是太客气了·”·他转手将礼物交与了管家,招呼司明宇坐下,道:“今日的晚宴司庄主不能参加,那就中午请留下来吃个便饭吧”·司明宇已经如此给足面子,那么能不能来晚宴楚涛自然无所谓,但是能不能再给女儿制造机会却不能无所谓,所以,没等司明宇开口拒绝,楚涛便抬头朝门口,道:“心儿,你还不快过来见见你的司大哥”·门口,一道娉婷的身影走了进来,杏目柳眉鹅蛋脸,身若扶柳,婀娜多姿。
楚心望向司明宇,神情温婉,笑颜如花,声音微微有些紧张到发颤,道:“司大哥,你来了·”·时隔一年未见,楚心的心里真是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回忆起从前,他们已经认识有五年前多了··六年多以前的一次机缘巧合,她与落隐山庄的苏婧成了手帕之交,开始时常出入落隐山庄的同时,自然也不时从苏婧口中听到这个惊艳绝才、傲然出尘的名字。
当时比苏婧年长一岁的她颇有些不以为然,她觉得苏婧将这个人形容得太过了,想想自己的弟弟楚凡也绝对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也许剑术武艺方面那人会略胜一筹,其他应该不会比他差多少。
然而,当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苏婧的形容也大错特错··因为,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形容他的容颜,他的气质··一见钟情让楚心很是苦恼。
因为,她深知苏婧同样对他情根深种·楚心从小到大都是个极为自信骄傲的人,但与更为出色的苏婧来比,无论家世、容貌,她都逊了半分··然而,四年前的一次意外让他们的关系有了变化。
那一次,楚心在从落隐山庄返回途中遇到了江湖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燕七的暗算,她的全部护卫都被燕七迷昏在地,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强自支撑着独对□□。
危难之际,司明宇正巧路过··她至今都难以忘记,司明宇那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气势,一剑破喉,将燕七诛杀剑下·并将她一路护送回了楚家堡··那次的因祸得福让楚心有了多次与他交结的机会,楚涛更是以感恩为名频频对司明宇发出邀请,虽然十次中难得有一两次能给回复,但也让楚心的心中多了几分能与苏婧争一争的底气。
·但是,这样还算不错的关系却在一年前彻底断了··当楚涛向她提及使用扶春酥时,她鬼使神差地收下了那包药,让自己的贴身侍女放进了茶中··然而,当她想去搀扶中了药- xing -的司明宇时,却被他绝然无情地推开了,临走时那冷酷锐利的眼神让楚心芳心尽碎。
从此,了无音讯,连自己弟弟的赔罪也被断然拒绝而告终··对于那次急进,她自然悔恨不已··这次父亲大寿,茗剑庐自然是少不了要送上请帖的,但真没想到,司明宇居然同意亲自前来。
难道,他心里终究有些想起了她吗楚心情不自禁地暗暗欢喜·这一次机会,她绝不能轻意放弃·楚心神情忽得有些哀怨、凄然,更显得楚楚动人,道:“司大哥,你好久没有音信。
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我得气呢·”·楚涛朗声笑道:“司庄主是什么人,怎么会跟你们那女儿家的多计较·”·他转过头,望向司明宇神色严肃道:“上次的事,是小女手下的一个婢女所为,她原是邪教出生,心儿看她可怜才将收留在身边,结果倒是养虎为患了。
让司庄主多有误会,真是楚某的失职啊·”·司明宇面色如常道:“是么·”·楚心泫然若泣、梨花微雨地道:“司大哥,你不信我吗”·司明宇依然神色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即不说信不信,也不说生不生气,让楚涛的脸色也微微一变,随即又笑着转开话题,道:“我去看看今日午膳都准备了些什么,心儿你陪司庄主再坐会·”·司明宇却站了起身,道:“对不起,我已经有约了,不便在此久留。”
楚心和楚涛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楚涛强笑道:“司庄主连顿饭都不愿赏脸吗”·司明宇道:“确实是已经有约·”·楚涛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勉强笑着让楚心一路送了出去。
楚心低着头,一路陪伴司明宇走到楚家堡大门口时,她忽得抬头问道:“司大哥是约了很重要的人吗”·司明宇淡淡一笑道:“的确是很重要的人。”
说罢,他道了一句“留步”,便从跟来的侍卫中手接过缰绳上马离开··徒留下满脸惊愕的楚心站在那里咀嚼着这句话的含意··昨夜,路天青主动吻上了男人后的结果,就是被男人反过来吻得晕头转向,随即又被热情贯穿了一个晚上,当然这也不能忽视路天青主动诱惑的后果。
第二天,腰酸腿软的路天青醒来时,已经艳阳高照,司明宇早就离开去了楚家堡·男人临走,特地对他说,中午会回来陪他一起午餐·所以,他决定现在就下去随便垫些,等男人回来一起吃午饭。
子兆过来询问了一下,便先下楼为他置办早餐·路天青梳洗结束后,独自就朝楼下走去··九重楼虽叫九重楼,但最高也只有三层,却是三幢三层楼呈品字围成,甚为豪华。
他们住在最南侧的第三层楼,那一层全是天字号房··倏然,一个尖锐地声音叫道:“路天青”·路天青也被这叫声吓了一跳,寻声而去,顿时大惊失色,差点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个年轻妖媚的男人,竟是林风··四年未见,他艳丽如昔、风韵更盛··林风瞪着他,像见鬼似得,叫道:“真得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居然还是住在天字号房”·此次楚堡主大寿,赵令跟着也蹭了张请贴,已是香花楼管事的林风软磨硬泡地跟来了,能一睹江湖各大门派的风采这样的机会,林风怎么舍得放弃·他跟着赵令前几天就到了,因为这次人来的太多,像他们这种连江湖二流的门派都算不上的,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年与楚涛有些不能明言的私交,恐怕根本没有资格能收到请贴,自然更没有资格住进楚家堡,所以只能住在离楚家堡的最近的三河镇。
原本,好面子的赵令是打算要一间三河镇最好的九重楼的天字号房,但因为贵重的宾客太多,楚家堡特意将镇上所有高级酒楼的全部包下,以备不时之需··赵令能被安排在镇上最好的九重楼的地字号房已经是楚凡特别吩咐,让他们在江湖人士中好生露了次脸,也让赵令是得意万分,就连林风都觉得特别有面子。
而这九重楼的天字号却一直空着,直到昨天傍晚才听说有人入住,并一来就整个包下了天字号房··林风一有机会就暗暗观察着,发现进出得个个都是气质上乘、品貌姣好的青年俊杰。
让林风看得甚为心动,早餐后更是有意无意地在三楼梯口徘徊了好几回,就希望能有机会和哪个什么青年才俊来个单独偶遇··谁知,这次楼上下来得竟是四年前被送去龙岗当暗娼的路天青·看他衣着光鲜、容颜清爽,哪有半分他想象中的污垢憔悴。
最让他意外吃惊地是,他竟然是从天字号房出来·路天青看到他,脸色大变,本能中就转身离开,朝楼下走去,却被林风一个快步挡下了去路,“哎,路大哥,不用这么急呀,我们好久不见了,叙叙旧呀。”
路天青望着他,深深得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冷冷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林风嗤笑一声,嘲讽道:“你没有,我有呀·自从,四年前你到了龙岗,小弟我一直很是想念。
不过,听说龙岗的那些男人对路大哥的服侍很是满意,是吗”·路天青脸色脸涨得通红,对他怒目而视,他终是深深得呼吸了一下,想绕过他,却又被拦了回来,“路大哥,这么急,要上哪儿呀”·忽得,林风瞪大了眼睛,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刚从上面哪位公子的床上下来吧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凑过去,低声道:“那位公子应该不知道你在龙岗那种地方呆过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胃口”··路天青脸色一阵青白,突然用力一把推开他,道:“随便你怎么说,让开”·林风被他推了一把,心中很是恼怒,但更多是诧异。
以前在香花楼时,他便一向顺风顺雨,就算是做管事的路天青,非但管不住他,还要时常受他的冷嘲热讽·没想到,四年前已经失势又被送到那种最低贱暗娼馆的人,现在居然敢和他对面较劲了。
林风望着路天青离开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狠毒··此时,身后传一个粗哑地声音道:“你在那儿干什么呢一个早上都是。”
林风闻声转过身,就看到赵令打着哈欠从房里走了出来··林风忙扭着腰肢贴上去,道:“爷,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吗”·赵令有些睡意未醒地样子,混不在意地问道:“又看到了哪个掌门、帮主让你大惊小怪了”·林风摇着他的胳膊,道:“才不是,是路天青”·赵令怔了怔,一下子没能马上想起这个名字来,林风径自有些喃喃自语地说道:“真是太奇怪了。
四年前,他不是被送到龙岗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出现,而且……”·赵令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道:“你说路天青他怎么可能在这儿不会是你看花了眼吧”·林风道:“才不是我眼花他刚才可凶了,还一把把我推开很神气的样子”·赵令睡意没了,紧皱眉头,道:“他在这儿他不应该在龙岗吗你确定是路天青,没错”·“你说哪个路天青”忽得,一个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
赵令和林风闻言一惊,回头望去,二楼楼梯口,楚凡正一脸冷意地走了上来··他看着司明宇被他父亲亲自迎进大门后,他就回到了三河镇,带着心底那个不安的疑惑,他想来打探一下那位尊贵的路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司明宇如此重视。
结果,当他走上来时却听到了“路天青”三个字,这个名字让他立刻想起了四年前那个令他无比悲痛的噩耗,以及那个罪魁祸首·林风一看到楚凡,下意识就摆出一副更为娇弱的模样,道:“楚少堡主,可不就是那个路天青,害死阿南的凶手”·“路天青”楚凡近乎自语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沉如水地问道:“他为什么会在这儿”·林风看着楚凡震怒的脸,赶忙添油加醋地道:“可不是。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还是住在楼上天字号房·刚才看到我可凶了,差点把我推下楼去·”·楚凡立刻又想起昨天依稀听到得那“路公子”三个字,脸色变得更是得青黑,沉声道:“他人在哪里”·林风指着楼下某处,道:“我看到他往那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轻松欢快的都市新文《莫上心头》,求预约收藏!!谢谢支持!!·第29章 百口难辩·自从遇上林风,让路天青更没有什么胃口了,他草草地吃了几口,趁着子兆去结帐的功夫,就想先偷偷地溜回房间去,不想刚走到南楼进口处就再一次被拦了下来。
路天青震惊而骇然望着面前的三人,- yin -鸷震怒的楚凡、疑惑震惊的赵令和等着看好戏的林风··楚凡咬牙切齿地道:“昨天在马车里,坚持不肯进堡的是不是你”·赵令意外而震惊地道:“天青,居然真得是你“·路天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轻咬嘴唇,躲闪着他们的目光。
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四年了,赵令其实早已把这个曾经跟过他十年的相好忘得差不多了,而四年前的事也早已成了定局,他倒是除了震惊之外一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但楚凡就不同了·四年前,他固然对路天青恨之入骨,但昨天下午的羞辱更让他咬牙切齿,突然间新仇旧恨烧得楚凡的脸都有点扭曲了··他狠声道:“真是太小看你了,居然能从龙岗逃出来还混进了这里”说着,他一步上前就想要去扣住他的手腕。
忽得,一阵掌风看似无物却刚劲有力地挡下了楚凡的攻势·子兆一个侧身站到了路天青面前,道:“楚少堡主,请手下留情·”·俊美英挺的子兆立刻让林风一阵心猿意马,子兆的维护也立刻让他妒意横生,赵令同样面露诧异的望向眼前这个青年人。
楚凡再恼怒,面对茗剑庐的人,他依然不敢有太多失礼,道:“兆公子,这件事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个人是个很危险的人物,我要对前来楚家堡做客的各位贵宾的安全负责,这个人还是先扣押起来比较好。”
子兆道:“楚少堡主一定有什么误会,这位路公子是我们主上的朋友·”·子兆目光微扫,望着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各种目光,接道:“而且,随意扣押客人也不该是楚家堡的待客之道吧”·楚凡惊觉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在观望,其中不少都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楚凡皱眉道:“是我的疏忽·来人”他扬声招来几个堡中的侍卫,道:“去订个贵宾房,我与兆公子有要事相商·”·子兆也剑眉微敛,刚要开口拒绝,倏得,一个声音道:“这是出什么事”·一身黑衣、神情冷漠的言大步从人群中走来。
言作为司明宇的另一个贴身护卫,楚凡自然也认识,微一抱拳道:“言公子,我们之间可能有些不得不说清的误会,是有关于你们的这位‘路公子’·”他重重地咬出了最后三个字,道:“不如去贵宾房细说如何”·言冷冷地扫了一眼一直低头不语、全身紧绷的路天青,道:“好。”
为了路天青的安全,司明宇两个贴身隐卫都留在了客栈·虽同是司明宇的隐卫,但言的身份一直隐隐凌驾于另两个·言的一口答应,让子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而路天青更是脸色惨白地说出不话来。
·贵宾房很快被安排妥当·六人神情各异的走进了贵宾房··门一关,楚凡连坐下的时间都没顾上,脸色微沉地道:“我先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吧·”·他偏首望向赵令道:“赵帮主,这两位是云梦山、茗剑庐司庄主座下的护卫,言公子和兆公子。”
此言一出,赵令大惊失色,他已经在刚才的对话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来,但这样的来头,真是让他做梦也想不到··而林风也一样目瞪口呆地望向路天青,原来这个一心维护他俊美的青年居然还只是个侍卫,连侍卫都长得这么英气逼人,那么那位主上该是怎样的天人之姿,顿时嫉恨、妒意、羡慕各种情绪如春风中的野草一样在心头疯长起来·“这位是海天帮帮主赵令,”楚凡的眼睛狠狠瞪向了路天青,一字字道:“也是你们这位‘路公子’曾经跟了十年的人。
我说得对吗路,公,子”·路天青张嘴结舌地道:“我,我……”·言和子兆均齐齐皱眉,路天青的出身的确是一个有些难以启齿的垢病,但第一次被人这样挑明,让他们也觉得很不是滋味。
赵令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他转过无数念头,如果路天青真得搭上了什么高枝,那么当年陷害他的自己不是首当其冲要倒霉吗·赵令扯出一个笑容道:“天青啊,这些年,我可一直没忘记你。
可是,你当年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我也只能忍痛割爱,哎……”·林风一看这场面,赶忙煽风点火地道:“可不是嘛,路大哥,爷可是日日夜夜都想着你呀。
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你跟了爷这么多年,现在也不能攀了高枝就忘了旧人呀·”·路天青又羞又怒,却又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楚凡看着言和子兆的神情,道:“两位肯定有所不知,此人看着文弱无害,其实是个心机深重、手段毒辣之辈。
别得不说,单单昨日,他必定是见到我做贼心虚,才会极力怂恿司庄主离开·留这样的人在身边实在不是明智之事”·言沉吟着道:“那楚少堡主的意思是”·楚凡脑中转过数个念头,首当其冲地自然是如何把路天青先扣下,道:“此人原本就是香花楼里的小倌,而且四年前他放得那把火烧差点烧了整个香花楼,让赵帮主损失惨重,所以,不如先交还给赵帮主为好。”
赵令听着这话风,忙插话道:“不错,无论如何天青都算是我的人,还是交还给我处置……”·路天青听得噤若寒蝉,瑟瑟发抖,这些人说的全都似是而非,却又让他百口难辩。
的确是他看到了楚凡不愿进楚家堡,·的确是他跟了十年的人,·的确是他放的火……·仿佛一切,的确都是他的错·倏然,贵宾房的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刹那间,所有的人都望向门口·一个颀长、挺拔、高贵的身影缓步而入·言和子兆立刻上前见礼,楚凡的脸色有些暗淡,而赵令和林风则完全被眼前这个美绝人寰、气质绝顶、矜贵非凡的人狠狠地惊艳到张嘴结舌、脑中空白。
特别是林风,一瞬间什么楚凡,什么俊俏的侍卫,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光芒都只属于他,其他人都只能可悲得沦为一道白墙··他听见那两位侍卫异口同声地道“主上”·他听见楚凡彬彬有礼地道:“司庄主。”
他看到那个男人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就举步走到了路天青的身边,似乎轻声询问了一句,而路天青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林风心中的嫉妒顿时如万蚁钻心般让他全身痛痒不已,他瞪着路天青,心中犹在恨恨地骂着,这个没才没貌的老男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好运。
而年青貌美的自己却只摊上这么个货色他忍不住嫌弃地偷偷横了一眼身旁的赵令··“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司明宇冷冷地问道。
楚凡立即道:“司庄主,您想必不认识这一位吧我来为您再介绍一下,这位是海天帮帮主赵令·”·司明宇微拢剑眉,道:“海天帮”·言上前半步,低声道:“海天帮在江南姑苏城内,没有分部。
在江湖中只算是三流的门派·”·简单的几句话就能把整个海天帮交待地如此清楚,赵令低头见礼的同时,心中一寒··云梦山,茗剑庐,江湖中神话一般的存在,果然是深不可测·楚凡道:“他还有一个身份,姑苏城有名的烟花地——香花楼的老板,也是这位路公子跟了十年的主子。”
路天青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羞愧地低下头去··司明宇眉色如常,淡淡地扫了一眼赵令,道:“是么·”·赵令也变得更加惶恐不安起来,赔着笑道:“司庄主,这天青的确是我的人,听楚少堡主说,他给您也惹了不少麻烦,不如请让我带他回去,我一定严加约束……”·司明宇道:“证据呢”·“啊”赵令怔住。
司明宇似乎很耐心地道:“你说他是你的人,有什么证据吗”·这证据还真是没有,因为早在七八年前,路天青就自己出钱将那张卖身契给赎了回去。
赵令当时觉得还挺划算,一个年纪渐长、姿容退色的小倌,自己出钱赎身,价格还不算低·但,他仍是耍了心计,婉言将他留下当个容易- cao -控、又不用多花钱的免费劳力。
林风满腔满腹的嫉妒和憎恶没有出得地方,听着司明宇如此维护的话语,忍不住娇声道:“这位爷,您不知道啊,当年我们爷好心收留他做管事,他却恩将仇报,放火杀人。”
他转头瞪着路天青道:“路大哥,香花楼后院的火可是你放的吧阿南也是你烧死的吧”··路天青笨嘴拙舌地道:“我,我……”·林风立马咄咄逼人地道:“火是不是你放的我有没有冤枉你”·路天青急得脸涨得通红,却在众人齐齐注视的目光下,勉强道:“火,是我放的,但,我……”·楚凡立刻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道:“司庄主,您看,他都承认了。”
司明宇冷冷地看着楚凡道:“他放火烧了香花楼,却与楚少堡主有何关系”·楚凡紧咬钢牙道:“他放火烧死的,是我一个远房的堂弟,因为落难才到了香花楼,却被他因妒成恨,活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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