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路 by 苓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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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路 by 苓泷(3)
·司明宇目光中闪过一丝凌厉,看向楚凡,缓缓道:“所以,是你要把他送到龙岗去的·”他甚至没有用问句··楚凡狠声道:“不错,像他这样的人只配烂死在那种地方”·司明宇似乎是面无表情,但贵宾房中的人却都从他身上感到了一股无法抵挡地寒气席卷而来,“我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路天青整个人瞬间僵硬如石,脸色如土地呆立着··楚凡偷偷地松了口气,赵令的嘴角也悄悄划过一丝松懈的笑意,而林风的脸上更是藏都藏不住那幸灾乐祸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轻松欢快的都市新文《莫上心头》,求预约收藏!!谢谢支持!!·第30章 一个卑微到极致的要求·然而,楚凡的放松,赵令和林风的笑容都只维持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就僵在脸上。
因为,司明宇突然看似随意却异常坚定地一伸手,就将路天青直接拉进了自己怀中,道:“天青是我从龙岗带出来的,龙岗的邵老四也是我杀的·所以,现在天青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清冷而明亮,更带着一股夺人心魄的气势,让楚凡、赵令和林风三人同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只听,司明宇依然不紧不慢地道:“既然他是我的人,那么他的事,我都会一力承担。”
当路天青被他轻轻拥住时,他整个人一直紧绷的身体立刻松懈下来,软软地偎进男人的胸口,外面的一切天寒地冻已经都与他绝缘··因为这个人可以让他依靠和信任。
楚凡震惊望着相依的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而赵令和林风两个人已经有些心虚腿软了··楚凡紧握双拳,沉声道:“司庄主,您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其实,他千真万确是个卑鄙无耻,下(流)(- yín -)荡之徒”·此话一出,司明宇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让这无比紧绷的场面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路天青在他怀中悄悄地抬起头来,男人望向他的眼光中带着宠溺,两个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柳河镇的那晚··四目对视,无声地对着话··你看,他们就是这样骂我的。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当司明宇再转过头望向错愕的楚凡时,他的笑容已经消失无踪,目光中透着寒意道:“请楚少堡主慎言·现在,所有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三人,缓缓道:“我会让人重新调查事情的始末·如若,真是他犯了错,无论是楚家堡,或者是海天帮,你们想要如何,尽管划下道来,我司明宇的人,就算真得杀人放火了,我也承担得起”·“但是,如果是天青受了委屈,那么,你们就等着我划下道吧。
我云梦山、茗剑庐也不是随便能让人欺负的·”·话毕,他没有再理睬三人,转身拥着路天青走了出去··这番话却犹如一个惊天巨雷把楚凡、赵令和林风三个劈得目瞪口呆、脸色如土、全身发麻·那如同暴雷响彻天空般的话语在三人耳中隆隆作响、回音不断,震得他们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楚家堡堡主——楚涛的六十寿宴,本该是宾客云集、欢声笑语、满堂喜庆··但是,当晚的每一位宾客都无比失望的在一种异常诡异的氛围中艰难的度过。
没有传说中的那位天下第一剑到场,虽然据说是茗剑庐主人请自送来的那颗纯金寿桃十分显眼地摆放在了大厅正中·但,那些春心萌动的女客们十分遗憾地没能一睹真容。
而最为令人觉得怪异的是,三位楚家堡的主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笑容生硬、脸色灰暗的楚涛,强颜欢笑、郁郁寡欢的楚心,心不在焉、神情恍惚的楚凡··整个无比沉闷压抑,故作喜气的寿宴在临近尾声时,不知从后面坐得比较偏僻的哪个桌子开始,传出了一些闲言碎语。
每个声音都很轻很低,但却传得飞快··楚家堡不知何故得罪了茗剑庐,在寿宴的当天中午,在临近的三河镇的酒楼里发生了冲突·所以,茗剑庐的司庄主才会拒绝出席寿宴,两家的关系已经彻底决裂。
自然,这个流言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江湖··故作欢笑的寿宴草草结束后,楚凡敏锐地观察到,父亲第一时间找到了同样全程不在状态的赵令,并将把他秘密地叫进了书房。
楚凡不禁回想起下午,当他带着震惊、不解和郁闷回到堡中,并向楚涛叙述了一切经过后·楚涛的表情变得很奇怪,犹如突然带上了一张硬板面具似得,然后,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句话,道:“当时就不该让你太任- xing -,轻意处置了那个小倌。
应该杀了一了百了·”·当时,他没注意这句话有什么奇怪,只以为父亲在责怪自己处事不当留下今天的隐患·但是,细细地想来,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仿佛是没有斩草除根的遗憾。
他望着紧闭的书房大门,突然有了一种极为强烈的不安念头·当年的事真得如表面上他所知道得到吗·回到了客房,路天青仍然沉浸在司明宇的那番话中。
司明宇对自己竟然可以这样的维护,不计较他的对与错,只是给予他最大的宽待和包容,这样的感情让他觉得甘甜而陌生,深重而幸福·他的心在化作了一滩春水溢满了全身同时,那悲惨尘封的往事也化成了一股沉痛、苦涩又心酸的记忆,直冲眼眶,令他难以抑制地轻声抽泣起来。
·司明宇仍旧将他拥在怀中,见他哭泣起来,便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我,我……”路天青再一次陷进了那个极度惨重的回忆中,他悲切而哀伤地抽泣着,慢慢说道:“我跟了他十年,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让我陪谁,我就陪谁……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那样对我……”·“把我,把我关在地窖里,让那些护院糟蹋我……整整一个晚上,他们十几人毒打我……轮/暴我……那火是我放的,我实在活不下去了,我只是想烧死我自己……”·“可是,他们还是不放过我……连死都不让我死,把我送到龙岗,他们说我只配在最肮脏最下贱的地方活着……·他泣血般悲恸地哭倒在司明宇的怀中,男人紧紧抱着他,面无表情。
路天青放声痛哭道:“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一个人,只是个下贱的娼/妓,只是他们的发/泄工具……但是,我也会痛得……真得,很痛……”·他抬起头,紧紧地拽着司明宇的衣衫,满脸泪水地恳求道:“求你一件事,行吗”·司明宇抚摸着他的头发,点点头。
路天青含着眼泪,轻轻地一字一字地道:“以后,你不喜欢我了,可以把我随便丢掉·我保证,我会很听话地走开,绝不会缠着你,让你厌烦·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我了,也不要把我给其他人糟蹋”·“因为,我……”他看着男人如暴风雪来临般冰冷僵硬的表情,他的声音变得低不可闻、词不达意,“我,我会害怕……我,很害怕……可以吗”·司明宇漆黑琦丽的双眸刹那间闪过一道深不见底的光芒。
这是怎样一个卑微到极致的要求·司明宇凝视着他的眼睛良久,如鲠在喉似得什么安慰的话也不出来,只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很慎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把人紧紧地抱在怀中·路天青终于哭累了,倒头睡下··司明宇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两个最贴身的隐卫,低着头半跪在自己面前,目光冷冷,“子兆,从今天起,你正式成为天青的隐卫,任何事直接向我禀告。
以后,我若不在他身边,你凡事都以他的意愿为先,不需要询问其他人·” 他声音很低,怕惊醒了睡梦中的路天青,他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言留下。”
子兆应了一声,无声地退出门外··言头更低了··司明宇注视着言良久,才淡淡道:“我明白,你嫌弃他出生风尘,很不喜欢他,但是,今天这件事,你失去了作为一个首领应有的公平判断和作为一名隐卫的绝对服从。
我很失望·”·言面色发白,道:“请主上责罚·”·司明宇道:“我不会责罚你,你也知道为什么·”·言的身体猛得僵直,低声道:“属下绝没有半点那样的意思。”
司明宇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并不在意·因为,父亲有这样的意思·这次回去后,我会答应·”·言轻轻地一抖,一字字道:“属下愿意以死明志。”
司明宇轻叹道:“我并非容不下你·总之,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今天的事·”·夜深了,痛哭得筋疲力尽的路天青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个下午,当他醒来时,房中灯光通明,司明宇正坐在床边守着他。
不远处的八仙桌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这样的场面温馨而惬意,却让路天青觉得难堪和羞愧·自己长这么大真没有这样泄愤似得痛哭流涕,这几天却是一次比一次失态,一个整天哭哭啼啼的老男人会让人很倒胃口吧·他神情躲闪地望向男人,犹豫着怎么开口。
司明宇看着他醒来,只是微笑着把他扶起来,道:“睡醒了,就起来吃饭吧·”·路天青才想起,今天一天还没什么吃东西呢,腹中甚为饥饿··桌边放着两副碗筷。
两人一同安静的用着餐,偶有闲聊··饭后,司明宇忽得问道:“现在就走吗”·路天青微怔,望了望了黑沉沉的窗外,道:“现在天很晚了。”
司明宇道:“本来是答应你下午走,看得你睡得香,就没吵醒你·所以,现在走也可以,就是今晚要委屈你睡在马车上了·”·能被这样的重视和关心着,路天青的心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轻轻地道:“其实,不用……”·司明宇却打断他道:“其实,我也想走。
马车都准备好了·”·他微笑着向他伸出手··路天青下意识地就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被他拉起了身··司明宇拉过他轻轻地印了一个吻在他的嘴角,满意地看着路天青微红的脸颊,与他手拉着手一同出门往楼下去。
正要走下二楼时,忽得传来一声尖叫:“路大哥救救我”·子兆跟在身后没动,言和另几个在前方的护卫,已经把从地字房中冲出来,想要扑上前的人给制住。
赫然是林风,他鼻青脸肿、披风散发、衣衫不整地被两个护卫压跪在地上··上午一回到房中,赵令就越想越恼火,脸色难看地指着他鼻子骂道:“都是你这个贱人出得馊主意,说什么把路天青推出去当替罪羊现在好了,居然得罪了茗剑庐的人。
你说,你有几条命够赔”·他把林风怒骂了一阵仍不解气,便狠狠地动手打了他几个耳光,让手下把他关起来,正准备连夜回姑苏去时,却接到了楚涛让他务必进堡参加寿宴的通知后,赵令只得一边怒骂道:“好好看着这贱人”一边急冲冲地出去了。
·被打骂后的林风心里一片冰凉,此时的他和四年前的路天青一样成了一个弃子,- xing -情凉薄的赵令绝对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心机重又不甘心的他,竭尽全力勾引了留下看守他的小头目,趁着云雨欢好后的间隙砸晕了那个男人,冲出房门,正好看到路天青一行人走下楼来。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林风被压着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叫道:“路大哥,一定要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林风心惊胆寒回头望了一眼,在地字号门口已经聚集着好几个被吵闹声惊醒,却徘徊着不敢上前的海天帮帮众,他急促地叫道:“当年的事,都是爷的意思。
我也是听命行事啊我也是没办法啊路大哥”·路天青无措地望向司明宇,司明宇冷冷地望着地字号门口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对着林风露出狠色,对着他们又是满脸怯意,男人冷冷道:“言,带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悄悄地推荐一下自己的现耽新文!!流氓攻 VS 警察受·第31章 真相·第三天傍晚,在临时停留的客栈中,司明宇走进了的一间偏僻客房内,一直被严加看管的林风见到司明宇走进来。
眼神中立刻透出惊喜的光彩,身姿微微摇摆着端出一个- xing -感诱人的姿态,朝着司明宇极致妩媚地微笑着··司明宇视若无睹,只是望向言,道:“怎么回事”·言拿出之前记录下的审问材料呈上,道:“他说的都在这里。”
顿了顿,言有些无奈地道:“属下向子兆询问过,路公子说是放他走·但是他不肯走,一直吵着要见您·”·九重楼的事情之后,言行事颇为拘谨,凡是与路天青有关的人和事,他都不敢擅自作主,这个林风是个察言观色的好角色,对他的审问看似诚实坦白,实是雾里看花、真假难分,而且每日对他纠缠不清、转弯抹角想见司明宇,让言不甚烦扰。
林风见司明宇对自己视若无睹,眼神变得幽怨哀愁而泫然若泣,声音婉约地道:“爷,我什么都可以说,也什么都愿意做·您就留下我吧,把我这么放出来,赵令肯定不会放过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就向司明宇软软地扑过去,言上前一步拦住他,被他怨愤地瞪了一眼··司明宇的唇角微微划出一个极小的弧度,似笑非笑道:“好,留下吧。”
林风一听这话,立刻喜形于色,朝着司明宇娇声唤道:“爷,您就收我作个侍奴呗,路大哥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的·我绝对会比他做得加倍好·”·司明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记录交还给言,道:“留下他,让他把自己说的东西再重新复述一遍。
如果有哪一句复述错了,就切下他一根手指,手指切完了,还有脚趾·手脚都切完了,你就看着办吧·”·林风的脸色刹那变得青白渗人··言心领神会,恭敬地施了一礼,道:“属下明白。”
临出门时,司明宇又停顿了一下,道:“顺便和他说一下关于赵令的事·”·言冷冷地扫了林风一眼,一板一眼地道:“寿宴之后一直失踪的海天帮帮主赵令,昨天在巢湖边找到了他的尸体。
听楚家堡去打捞的人说,是因为醉酒失足溺死的·”·听完这话句,林风的脸色已经青白发黑,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又过了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言带着新的审问记录和另一个宗卷呈给了司明宇。
言平直叙述地说道:“按照林风所说,属下又派人去了一趟姑苏·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叫萧南的人·他原是官宦出生,与楚家堡有些一表三千里的关系。
早年,萧南和楚凡曾有过私情让楚涛心生不满,前几年先帝在世时,萧家因为一件贪污案被抄家了,萧南原是要被流放关外,结果楚涛暗中作了手脚,把萧南送进了香花楼。
但是,四年前,楚凡和萧南两人又意外遇上了·”·“听林风口述是,老得要他死,小得要他活,赵令左右为难,谁也不想得罪,就推了路公子出来当替罪羊,本来是打算最后杀了路公子灭口了事,结果楚凡执意不肯,赵令就把人送到龙岗……”·司明宇静静地听着,神色如千年寒潭般冰凉入骨、深不可测。
他用指尖轻点着宗卷,道:“那个萧南死了”·言道:“这个是属下正要禀告的·林风是说,路公子放火烧地窖时把萧南一起烧死了,那些护院的口供也都是说萧南被烧死了,因为当时火太大才没有找到尸骨。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停在司明宇手中的另一个宗卷上,“这个萧南的形容相貌,我让他们口述之后找人画了下来·竟与落隐山庄三年前找到的那位苏少庄主十分相似。”
“属下立刻让人查了一下那位苏少庄主,那位少庄主之前也是生长在官宦之家,数年前也是因为抄家落难流落在姑苏城附近·虽然那位夫人口风很紧,但,她进入落隐山庄之前曾自称萧刘氏。”
司明宇轻点宗卷的指尖停了下来,沉默片刻,忽道:“那些香花楼的护院呢”·言目光平静道:“一共是十二个,已经全部处理了。
整个海天帮已经在姑苏城消失了·”·司明宇目光冷厉地望着眼前的宗卷,道:“很好·这件事就不用让天青知道了·”·深夜,司明宇面色如常的回到房中,路天青看到他就笑着迎了上来,“你回来了,我准备好了热水,你要洗澡吗”·“你洗了吗”司明宇脱下外衫问道。
路天青脸微微一红,轻声道:“没有·等你一起·”·司明宇脱下衣衫的手一顿,唇边勾起一个笑意,随手将外衫扔在不远处的椅背了,将他揽进怀中,道:“好。”
--略1341 --·澡终于洗完了,路天青筋疲力尽靠在男人的怀中,听着男人“咚咚”地心跳声,五脏六腑都溢满了幸福的满足感···但当他缩在床上听着有人前来收拾的声音,想着满屋子的水溅得像打仗似得,脸上忍不住烫得火热。
司明宇披着简单地内衫也坐到了床上,路天青顺势就偎进了他的臂弯,将头又枕上了男人的胸膛··路天青仍然在余韵中回味,神色迷离··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欢(爱)。
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欢(爱)·那尽情喷发的感觉竟是这样美妙无比,沁人心脾,而又动人心魄·司明宇半靠在床头摸着路天青微- shi -的头发,似乎很随意地闲聊道:“你要放林风走,是吗”·路天青意识模糊地道:“嗯,让他走吧。
那时候,我也是看着他进来的·”·“哦”司明宇透着引诱地味道应了一声··“其实,他也挺可怜·十四岁被卖进香花楼,初夜的时候被人骗了。
那个人虽出了五百两黄金的高价,结果,那天晚上居然进去了四五个人·第二天,他被抬出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活不了·”·路天青心平气和地叙述着,“后来听说,赵,赵帮主买他时,原是看中他貌美,没打算让他接客,想娶回去做妾的,但是管事却收了赵夫人的钱……这事之后,他成了香花楼的头牌,但是纳妾的事就黄了。”
他轻叹道:“都挺不容易的·”·司明宇又随意地问道:“他说,你放火的时候烧死了一个人,是吗”·路天青身体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答道:“我没有。”
司明宇突得转过了话题,轻声道:“那么,萧南就是苏隐之,是吗·“你怎么知道”路天青猛得惊跳起来,却被司明宇轻轻松松地揽着腰抱住,带着调笑的意味道:“我为什么不能知道”·路天青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忙胡乱辩解道:“不,不是。
他是死了·真得,真得死了”·司明宇很喜欢看到他笨拙的模样,又一次被他逗乐了,轻笑一声,道:“都告诉过你了,你的谎话实在太拙劣。”
路天青有些泄气地低下头,呐呐道:“我答应过不说的·”·司明宇淡淡笑着,带着宠溺地目光道:“好,不说就不说·”·路天青心中一阵难过,男人对自己这样宠爱、迁就,而自己似乎总在欺瞒、怀疑他,这让他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男人。
他抬头望着男人的眼睛,犹如流光异彩地墨玉一般,他在心中天人交战着,终于轻若游丝地道:“那天……那天,在地窖里不只有我一个,他,他也在。
后来,我让晓秋把他带了出去·”·他思及晓秋,悲切而哀伤地道:“晓秋临死都不愿意见他,就怕,怕连累了他·我们这样的,能走出去太难了。
我,我实在不想害他·”·司明宇将他拥入怀中,轻叹道:“我知道了,不会让你为难·这件事以后不提就是·”·路天青总算松了口气,重新枕上男人的臂弯,道:“谢谢。”
他闭上眼睛,将头埋进男人的胸口,轻声叹息着,仿佛梦呓般地喃喃道:“明宇,你怎么会对我怎么好呢我怎么才能配得上你一些呢”·司明宇吻着他的发顶,只是轻声道:“傻瓜,睡吧。”
第32章 拜见长辈·路天青望着混然未觉有人进来的林风,短短几天没见他骤然老了很多,面容憔悴、神情恍惚、口中似乎还在自语着什么·这几日,虽然言既没有真得切下他的手脚那么凶残,也不会如江北盟那样使尽下流手段,但也没有再手下留情。
路天青站定了一会,见林风依然毫无反应,才微微皱眉,问道:“你要见我”·林风听到声音,有些迟缓地回过头,先是望了望站在门的两个侍卫和路天青身后几步之遥的子兆,个个都是英挺俊朗。
他又慢慢地收回目光打量着路天青,他面色红润、皮肤细腻,一身水青色长衫,看着简单大方,但做工精致,面料也是极其华贵的织锦锻,脚上穿着得是同色的锦面软底的鞋子。
他认真仔细地打量路天青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到他的颈部,那里有些浅浅的红印,颜色不深却很密集··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路天青的脸色也因为他露骨的目光变得有些尴尬发红,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衣领拉了拉。
一早起来,又被司明宇抱着啃了好一会,让昨晚没有退下去的红印又多了几个··林风看着路天青有些泛红的脸,嘴角慢慢拉出一个诡异地笑容,讥讽道:“现在真是不一样了,模样不一样了,气度也不一样了。
想见你一面还要通报请求,来了,还要前呼后拥·”·路天青看了看子兆,自从九重楼后,但凡司明宇不在他身边,子兆就肯定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现在的他,开始慢慢相信司明宇对自己的感情,不再那么惶恐地开始甜蜜地享受他的细心和体贴。
路天青自然不需要和他解释什么,径自道:“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林风冷哼一声,讥笑道:“现在的我,哪有资格敢跟你说什么。
只是想问一句,你想怎么折磨我,给个痛快吧·”·路天青满脸疑惑地望着他,道:“不是让他们放你走吗”·林风目光象两根毒针一样瞪着他,道:“我先脚走出这个门,后面会怎么样,你就直说吧想用我以前对付你的办法还是你有什么新鲜玩意真说吧不用玩什么猫抓耗子的游戏”·路天青皱眉道:“我没有什么想对你做的,也没有什么想对你说的……”·林风霍然站起身来,向他冲过来目光中的狠毒几乎都要化成腐臭的脓水,声音更是尖锐刺耳,“你不用装什么善良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子兆一个闪身已经到了他跟前左侧,淡淡道:“你多虑了。
路公子一向不喜欢玩游戏·”··林风被子兆鬼魅般的身影吓了一跳,停下脚步,又忽得“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路公子呵呵呵,路公子,你可真是一步登天啊你怎么会这样好命呢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这不公平我哪里比你差了”·看着他渐呈颠狂的模样,子兆轻挑眉尖对路天青,道:“路公子,请先回去吧,这里请让属下处理。”
路天青欲言又止地转身离开,到了门口,他停了下来,轻声道:“让他走吧·”·子兆微微颔首,朝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打了个手势,道:“把他送出去。”
路天青走出了门,依然能听见林风疯狂的叫骂声:“你以为你得意多久迟早也会被人玩腻的我们都一样,都是被人□□的□□唔……唔唔……”·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久之后,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上就多了一个疯子,他整天只会神叨叨地咕嘟着两句话,“这不公平我哪里比你差了”·不怀好意的人见他长得漂亮自然不肯放过。
而那疯子,只要谁给一口吃得他便毫不在意地可以和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厮混、- jiao -欢··但是,这个街头流莺似的人老得很快、丑得很快·没多久,他就乏人问津了,在一个冬雪纷飞的早上,有人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冻死在街角处。
傍晚,云梦山山脚,马车停在路边··因为某种原因疲乏了一夜的路天青仍在车中补眠··而司明宇则望着言递上的贴子,他没有接,淡淡道:“又是什么”·“刚刚接到的喜贴。”
言横平竖直地道,“落隐山庄的少庄主苏隐之将迎娶青城派掌门洛圣杰的次女洛亦宁·”·司明宇眉色微动,道:“什么时候”·“下月二十七。”
言接道:“据说,原本落隐山庄以少主身体不好为由,要一切从俭,不宴请宾客,也谢绝观礼·后来不知怎么又改了·”·司明宇的嘴角划过了一丝意味不明,问道:“都请了些什么人”·言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一连串江湖中一流门派的名字,忽得司明宇打断道:“楚家堡”·言道:“是的。
楚家堡的楚心与苏小姐是手帕之交·”·司明宇轻轻一笑,道:“替我备份厚礼送去吧·”·言依旧保持着呈送地姿势忍不住问道:“主上准备去吗”·司明宇目光在一旁沉睡的路天青身上扫过,淡淡道:“不去了。”
言退出马车时,路天青正从睡梦中醒来,他迷迷糊糊地问道:“马车停了吗”·司明宇将他拉起来,伸手扯过一旁的厚风衣给他披上,道:“是的,我们准备上山。”
“上山”路天青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应该已经回到云梦山了,他面露犹豫,刚要张口··却被司明宇一把拖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住他。
唇齿相依地深深地吻了他片刻,才慢慢退开,道:“不许说不上山·”·路天青呐呐道:“可是……”·司明宇又低头吻了他一下,目光深情而霸道,道:“没有可是。
你什么也不用想,也不会发生以前的事,相信我·”·路天青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就被司明宇抱在怀中直接从马车上闪身而出翻身骑上了马··路天青被他抱着横坐在前方,看着山中景色飞快地在自己眼前向后飞去,他忍不住感慨着,自己居然还会有机会重新上山来。
虽然是同样的人同样的事,但心境似乎已经大不一样·虽然仍有那么一丝的患得患失,但已经没有了那时的恐慌和紧张··过铁索桥时,司明宇甚至都没有问他一句,只是淡淡地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便抱起他如履平地踏上了铁链。
这一次,路天青搂着司明宇的脖颈忍不住伸头朝下忘了一眼,脚下几乎悬空的万丈深渊让他还是眼前一花,但心中却没有丝毫惧意··过了铁索桥,司明宇也没有将他放下,一路抱着,不紧不慢地行进在山色中。
还不时说一些山中景色、典故由来给路天青听·司明宇的声音清澈如水、音质如筝,司明宇的解说简单明了、通俗易懂,让路天青情不自禁地被他的讲述所吸引··司明宇看他听得入神,微笑道:“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看。
云梦山有很多地方值得一游·”·路天青眼神一亮,道:“真的”·“自然是真的·”司明宇道,“除了云梦山,还有什么你想去的地方,我们以后也可以去。”
路天青似乎怔了怔,慢慢露出一个干净笑容,轻轻地道:“好·”·茗剑庐大门外,依旧是两列整齐安静的仆众,依旧是公孙穆领着过来问好。
司明宇到达山庄门前就放下了路天青,却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放开,淡淡地对公孙穆应了一声,径自进了山庄··到达枫竹轩时,一路跟随的公孙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庄主,属下已经把来音阁的主房打扫干净了……”·司明宇打断了他的话,道:“不必了,天青就住这儿。”
公孙穆怔了怔,刚要再开口,却被司明宇的冷冷一眼,让他想说的话瞬间冻在了喉咙口··第二天一早,司明宇就把路天青带到了筑玉阁··“这是我父亲的住所。”
当司明宇带着他走进筑玉阁时,才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路天青立刻下意识刹住了脚步,停在门口不肯进了·他带着忐忑的目光望着司明宇,“我过来合适吗要不,我在门外等你吧。”
说着,他就想退出院门··却被司明宇伸手将他拉到了身边,道:“只是想让他见见你·不要怕,他不会吃了你的·”··“我的胃口和牙齿都没那么好。”
一个声音淡淡地传来··一袭长衫、飘逸出尘、眉目淡雅,与司明宇有六七相似,虽不如司明宇艳若朝阳彩虹那般光彩夺目,却透着另一种淡薄雅韵··司怀远轻轻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扫了一眼,径自转身朝客厅走去道:“进来吧。”
筑玉阁的布置简约清冷,送上茶水的小厮退下后,司怀远端起茶慢慢地品了一口,才转过目光认真地打量着路天青,道:“你是第一个他带来见我的人·”·他似乎有些感慨,道:“不过,已经久闻大名。”
路天青也听不出这话是不是在讽刺他,只得惶惶不安地轻声道:“您好·过来打扰了·”·路天青也不明白,为什么司明宇坚持要带他来见他的父亲。
不过,幸运的是,这位看上去一点也不老的司老庄主对他甚为客气,喝茶闲聊了几句后,司明宇就让子兆陪着他先回了枫竹轩··临走把他送到了筑玉阁门口,两人似乎半刻都不愿分开似地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话,才分头离去。
回到厅中,小厮又进来加了一遍茶水·司明宇轻轻拿着茶盖把玩了一会,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道:“言的事,我答应了·”·司怀远脸色微变,神情复杂得地了他半晌,才缓缓道:“不用征求你母亲的意见吗”·司明宇神色冷淡地道:“我既然答应了。
母亲那里,我自会处理·”·司怀远神情变得有些怪异,下意识地望着院外,道:“是为了他吗这个人真有这么重要”·司明宇半垂着眼帘,细长的睫毛遮掩着那双如黑宝石般华丽重彩的眸子,投下一片淡墨色的- yin -影,好像浓墨重彩中最有韵味的那一抹晕染。
他声音轻盈却字字凿心地道:“对于我来说,没有比他重要的·我这样的回答,父亲可满意”·司怀远苦苦一笑道:“我是否满意,你,或者你母亲可曾在乎过”·司明宇道:“您始终是我的父亲,我的终身大事自然是希望得到您的同意。”
司怀远被这句话狠狠地震住,脸色有些五彩缤纷,道:“所以,这就是你要和我交易的内容”·司明宇轻笑道:“这是我,想得到您首肯的诚意。”
司怀远凝视了他好久,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声,道:“好,我明白了·”·司明宇有些得寸进尺地问道:“我可以认为,您已经接受了我的诚意,是吗”·司怀远淡淡苦笑道:“我能不接受吗”·司明宇轻轻地一笑,艳冶无双。
第33章 我们成亲吧·路天青再次回到茗剑庐后,就一直住在枫竹轩,庄里的人对他变得很是恭敬,尤其是乐和,也许心底仍是瞧不上他,但表面上半点鄙视都看不到,态度更是十分恭敬。
路天青又恢复了以前或是守着书房煮茶研墨,或是在小厨房做点点心、烧些小菜的闲暇又甜蜜的美好时光··更让路天青幸福快乐得近乎浓腻香甜的,便是每日与司明宇耳鬓厮磨、琴瑟和谐的时候。
对于年近三十六的他,其实在房事中从来都只是一个被动的接受者,哪怕以前和司明宇在一起,他也只是在心灵上喜爱男人的亲近··自从那晚,司明宇第一次让他真正初识情(欲)的美妙滋味之后,司明宇似乎也很喜欢看他高潮的样子,每次欢好必定为他细致抚慰,让他尽情挥洒男人的欲(望),而那动作更是从日渐生疏变得顺滑熟练,让路天青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两人同时开始热衷于房事··夜深时分,专供洗浴所用的耳房内不时传阵阵拔人心弦、旖旎动人的呻(吟)声··--略419字--·房中,路天青已经累得昏昏欲睡了。
忽得,只觉身边的男人又将他转了身,面对面地轻轻唤道:“天青,睡了吗”·路天青软若无骨地躺在他怀中,听到他的呼唤,轻轻哼了一声,勉强张了张眼睛,抬头望向与自己贴得极近的男人。
司明宇目光明媚地望着他,轻轻地道:“天青,我们成亲吧·”·“嗯·嗯”路天青倏然像被人当头冲了盆热水,烫得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跳起来,要不是司明宇身手敏捷地躲开,准被他撞上了鼻梁。
路天青本来睡沉沉地眼睛霍然变得明亮清晰,激动地口舌都不太利落了,“成,成亲”他有些滑稽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瞪着双眼,结结巴巴道:“和,和我吗”·司明宇看着他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道:“是啊,你愿意吗”·路天青仍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小心又谨慎地问道:“你,真得,想要娶我”·司明宇笑着,慎重地点点头,道:“你我都是男子,我们成亲无所谓嫁娶,你若喜欢,说入赘茗剑庐也可以。”
路天青呆呆地坐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细细回味着这些话的意思,怔怔地愣了半晌,忽得他傻傻地笑了,喃喃自语道:“娶我吗真得是要娶我吗”·司明宇望着他如痴如狂的样子,心中忽得冒出一丝酸软的感觉,仿佛咬了一口脆脆的苹果,香甜中还着了一丝迷人的酸味,他凑近他,吻上他的唇,细细地碾磨吮吸了一会,才拖着暧昧的银丝缓缓地抬头望向他道:“我当你是愿意的,嗯”·路天青此时的反应是喜极而钝,他又傻瓜似得怔了一下才连连点头,声音响亮地答道:“我愿意”·静院门口,路天青苦苦拖着司明宇的手,恳求道:“还是别去了。
我们这种小事,就不用惊动你母亲了·”·路天青因为昨夜的喜讯激动的一宿都没怎么睡好,一大早刚想要补个眠就被司明宇拖了起来,说是去见他母亲,禀告他们要成亲的事。
·路天青知道那样门户出生的贵夫人是绝不可能喜欢自己进门的,他心想,只是纳自己为妾这种小事根本不必去惊动那位夫人,平白惹她恼怒生厌··司明宇神情中透着奇怪,微微皱眉,手中轻轻使劲道:“我们成亲怎么会是小事”路天青没听出什么弦外之音,只觉得人一个踉跄已经被男人半抱半拖着进了门。
路天青站在司明宇的左后方,惶恐不安地接受着司夫人锐利、厌恶而鄙视地目光,就如同他以前见到的那些视他如垃圾、污物一样的目光··司夫人扫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无法掩藏的- yin -冷和怨毒,道:“把带他过来做什么”虽说先前受伤的是公孙穆,但司夫人却觉得自己受得伤更重。
绝顶优秀、人中龙凤的儿子为了这么一个人与自己顶撞多次,这让自小争强好胜、处处追求完美的她怎能不心生怨愤、如鲠在喉·言语的尖利刻薄自然再也无法掩饰。
司明宇眉色淡定地道:“我与天青准备成亲……”·话未落音,司夫人陡然抬头,目光如刀道:“什么你还要娶这个……这个脏东西”·司明宇目光微沉,声音略重道:“母亲”·“好,好,……”她深深地喘息了一下,极力克制着微微变形的声音,望着儿子仿佛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那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透出一种千丈深潭的绝决冰冷和万年不变的亘古之力。
她强作平静的面具下翻腾如巨浪的心情转了无数个念头,终于深深地呼吸了一声,压下声音,缓缓道:“好,你若真执意要犯这个错,要收他在身边,作母亲的也尽过力了,也不再拦你。
只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司明宇淡淡道:“我从未后悔过任何决定·”·司夫人冷冷地笑了一声,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司明宇直视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继续开口··“你要先行娶了正妻之后,才能纳他为妾·”她重重地叹了一声道:“至于人选,你若不中意苏婧那个丫头也罢了,我便修书一封给皇上,让他帮着挑几个合适的,给你选。”
她沉沉地顿了顿,接道:“这是我最大的退让”·司明宇峰眉微挑,微微偏首望了一眼安安静静站在左后侧的路天青,突然明白了路天青为何会认为他们的婚事不重要的心思,一时间,他竟有一种自己母亲居然和路天青会如此心灵相通的滑稽感。
司明宇的心中闪过这个好笑的念头,但神色依旧如常,道:“母亲,您可能弄错我的意思·我没有要纳他为妾·”·果然,司夫人和左后方的路天青都有些诧异地同时抬头望向他。
司明宇觉得自己都快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终究只是轻咳一声,道:“我尚未娶亲,又何来纳妾一说·”·路天青仍旧一头雾水的望着他··司夫人却在回味他话中意思的同时,霍然站起了身,声音微抖道:“不是纳妾你,你是打算娶他作正室不成”·望着司明宇一脸坦然地“本就如此”的表情。
司夫人在一瞬间被一个重锤砸闷了,然后,被丈夫多年冷落的羞愤和- yin -翳、被自己骨肉背弃的伤心和哀凉,那交织杂陈的各种怒火骤然如决堤的洪水般迅速淹没了她··“你疯了吗他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把你迷成这个样子能让你做出这种名声扫地、脸面全无的事情真是失心疯了”·司夫人的声音陡然尖利如冰刺,那保养娇好的脸都有些扭曲起来,口不择言地指着路天青骂道:“这个肮脏污垢的东西,尽会些下流无耻的床上手段,也不知道是从多少个男人身下学来的东西说出来都脏了我的嘴”·司明宇轻轻侧身一步挡在路天青的面前,道:“母亲,您失态了,请冷静一下。”
他微微皱眉,“我下次再来·”·他说着便转身拉着神游天外的路天青朝门外走去··司夫人尖声道:“我不会同意的除非我死”·司明宇微微顿步,回首道:“母亲,我的婚事本就不需要您的同意。
禀告一声,只是对您的尊重·况且,父亲也已经同意了·”·司夫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惊惧地道:“这不可能”·司明宇目光始终淡淡地道:“言的事,我答应了。”
司夫人的脸色由红变青,又由青变白,她仿佛象被戳破的汽球一样,跌坐在椅子上··司明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道:“母亲,您固执了这么久,可曾后悔过”·话毕,他没有再看司夫人苍白如纸的茫然脸色,拉着路天青走了出去。
晚春的风微有凉意,司明宇望了一眼同样茫然又有些踌躇的路天青,轻声道:“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母亲的话都是一时之气,不用太放在心上·”·路天青怔忪间,道:“没关系。
这件事,”他声音渐沉,头也慢慢低下了,道:“要不,就算了吧·你不会是真想让我……”·他说不出那两个字来,能就这样陪在司明宇身边,过下半辈子已经让他无比满足,而昨天晚上,骤然听到司明宇居然还愿意娶他过门,给他一个身份,让他简直欢喜若狂。
可是今天,当他听到司明宇似乎不是要纳他为妾室,而是要迎他为正室时,他就完完全全被这个消息给砸懵了··他早过了天真无知的年纪,也许,他这辈子就没有过天真的年代。
他当然能察觉到司明宇父母之间的矛盾重重··所以,他心里难免会思考,司明宇想立自己作正室的真正用意是什么是对他父母表达不满或者是想拿他当什么挡箭牌的用途又或者这仅仅只是给他画了一个极其美味的大饼而已,想以此让他同意去做什么的借口·无论是哪一种,也不可能是因为对自己有多深的感情,哪怕男人现在对自己非常好,甚至是带着宠爱。
路天青却始终都紧记着自己的身份,那个概日凌云的位置他可以指天起誓,他真得从未亵渎痴想过··虽然一想到司明宇可能要把自己挪作其他用途时,他的心里难免有些悲伤难过。
但,这条风沙漫天、冰雪交加的风尘路已经让他走得太伤筋动骨、血流成河了·所以,哪怕心中再悲凉难受、再惶惑不安,他仍是万分仔细、小心谨慎地珍惜着司明宇对自己的好,想将这份好再保持地长久些。
他带着卑微的口吻,轻轻道:“我不在意什么名份,真的·但是如果,你有为难的事需要我做,你直说就可以·只要我能做,我都会答应,什么都行。”
司明宇望着他谨慎卑微的表情和那双半点不会遮掩做假的眼睛,以他一直以来对路天青的了解,他现在已经能很准确地猜出他的想法··司明宇心中叹息了一声,缓缓道:“母亲出生皇家,自小锦衣玉食、万人簇拥,- xing -子自然也是高傲无比、目中无人。
当年,她执意要下嫁时,其实我父亲是不愿意的·父亲心里早已有了别人,是个从小陪伴他的侍女,她是我祖母的陪嫁丫头所出,身份低微·”·路天青不由自主的被他古筝般的音质所吸引,静静地听着。
“当时父亲迫于祖父母之命娶我母亲时,那个侍女就曾被逼下了一胎,原因是父亲的嫡子不能由这个身份低下之人所出……最后,父亲还是都妥协了·”·“之后,祖母原是答应了让父亲成亲之后就纳待女为侧室。
可是,母亲太过心高气傲,她无论如何都不肯·在我三岁那年,父亲……那个侍女又怀孕了,母亲大闹了一场之后勉强同意她进门,却在那个侍女快要临盆时,瞒着外出的父亲找了个怀疑她不贞的理由,将她赶下山。
等父亲再次匆匆找到她时,她因为难产已经过世,只留一个孩子,就是言·”·司明宇神色平静地述说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从那时起,父亲便独自搬到了筑玉阁,再也没有见过我母亲。”
他轻叹道:“在我的记忆中,只有母亲的咄咄逼人和父亲的避而不见·揭开那些光彩的外衣,其实里面什么都不是·”·司明宇伸手握住路天青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高深莫测,我的家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高不可攀。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想和什么人在一起,希望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路天青被动地望着他,整个人震慑在这黄吕大钟般的话语中··第34章 相见真如不见·深夜,月落星沉、雾色朦胧。
整个落隐山庄就这样深陷在浓重的雾色中··在山庄深处的一间僻静的小屋中,灯火明灭·一个青年人正半跪在床榻前,他面容削瘦、眉目英挺,脸上一道淡淡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凌厉。
床榻上半躺着一个中年美妇,面带病容··那美妇轻叹道:“听说,楚家堡的楚凡会来观礼·是吗”·青年一字字道:“楚家堡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他要来,也只是山庄请得一个客人”·那美妇面带倦色道:“不错,的确是没有关系·你现在只是落隐山庄的少庄主苏隐之·”·那青年——苏隐之道:“其实,孩儿的意思还是未变,一切从简就行了,何必叫来那么多无关的人”·苏隐之的黑眸中仿佛窜出了两团火一般,在香花楼的那几年和楚凡的背叛就是他心里一根最深最痛的刺,拔不出碰不得。
更永远无法让他开口说出那些污垢- yin -暗的惨酷真相,包括他的母亲··而那美妇,曾经的萧刘氏也是一个见过大风浪的女人·面对苏展飞有意无意在回避她,让她明白当年的少年情怀早已烟消云散了,但这个儿子苏展飞是殷切盼望、全心全意的。
所以,哪怕她隐约知道一些关于她儿子曾经深陷在烟花地的事,甚至也能隐约猜到一些,但有些东西她不能追究,更不敢深究·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在第一时间把那个叫晓秋的小倌打发走的原因。
所有的一切只有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她望着青年,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事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而且,楚家堡也是江湖大派,你早晚总是会与他们有往来。
与其以后冒然见面横生枝节,还不如大方地请他们前来观礼·再说今非昔比,你大可不必太在意他们能否认出你·”·苏隐之半低着头,唇色间勾起一道浓重的讽刺,低声自语道:“认出来也无防。
只怕他们不敢认·”·忽得,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娘,你答应过我,我成亲后就会告诉我,晓秋到底去了哪儿·这话还算数吗”·美妇人神色微怒,道:“你怎么到现在还在想着那个人……如果让你父亲知道了,可怎么了得你真是……”她努力平复着情绪,“再说,那些风尘中的人哪有什么真心真意。”
苏隐之面色暗淡道:“娘,你不明白·这些年,只有晓秋对我才是真心的·”·美妇人望着他叹道:“当初你和那楚凡不清不楚,娘就劝过你,现在又是念念不忘这个。
哎,真是冤孽天地伦常,一直都是女为- yin -男为阳,男欢女爱、- yin -阳调和才是正道·你就要娶妻成家了,娘也很欣慰能看到这一天。
那些以前的荒唐事你就不能丢了吗”·说着说着,她悲从心来,引得一阵剧咳,“咳咳咳,娘也没几日好活了,你就不能看在为娘的面上吗咳咳。”
苏隐之起身上前为她轻拍顺气,皱紧眉头,无奈道:“娘,你别说了,休息吧·”·安抚了病中的母亲,苏隐之迎着月色走出了小屋·他望着明亮的月色,轻轻叹息道:“晓秋,你在哪里你能再等我几年吗三年,不,两年,两年后我一定去找你。”
农历二十七,黄道吉日,诸事皆宜··落隐山庄那人声鼎沸、大佬云集的喜宴已经接近尾声,敬酒声祝贺声醉笑声,声声入耳··“咦新郎呢怎么不见了”·“刚才应该是楚家堡的楚少堡主在和他敬酒。
这会,嗯两个人怎么都不见了·”··“怎么可能不见了肯定是偷偷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呐”·“哈哈,不错不错。
那便不去闹他了,苏庄主还在这儿呢,老夫再去敬他一杯·”·……·远离喧闹喜堂的后院一隅却是异样的冷清,楚凡仍然无比震惊地望着眼前的苏隐之,脑中无法挥去刚才看到苏隐之第一面时的不可置信,和在喜堂中一对新人拜堂成亲的场面,更让他甜酸苦辣、五味杂阵。
“真得是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楚凡地声音颤抖着,“你居然还活着”·想起刚才带着几分醉意的楚凡固执地要求私下见面,几乎要在喜宴上当场闹起来的样子,苏隐之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对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情不自禁地就带他来到了后院。
苏隐之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让冰冷的晚风将自己那颗被搅动的心平静下来,思及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的心顿时坚硬如石··他脸色冰冷地望向楚凡,道:“我活着,让你很失望吧”·楚凡怔忪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道:“这是什么意思四年前,你不是……你,你是怎么……当年……”楚凡陡然发觉,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苏隐之,却被苏隐之冷冷地闪开··楚凡紧锁眉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年我听到你被烧死时,我都快疯了……”·苏隐之听着他的话,心中被压制了这些年的愤怒和仇恨在一点点地吞噬着他的理智,他一字字道:“误会误会我,想高攀你们楚家堡的门楣,然后一心要至我于死地的误会”·楚凡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至你于死地怎么可能是那个路天青对你胡说八道吧。
是他心胸狭隘要烧死你……萧南,你宁可信别人,也不信我……”·苏隐之怒极而笑道:“不错,那个只肯相信你的笨蛋已经死了,千真万确已经被烧死了”·苏隐之望着楚凡慢慢变得苍白的脸色,道:“所以,楚少堡主以后请慎言,我是落隐山庄的苏隐之,不是那个被烧死的萧南”·楚凡不是一个笨蛋,相反他一直是个聪明绝顶、进退有度的人,骤然看到早已成灰的苏隐之,他第一个反应是震惊,第二个反应是无比震惊。
再加上心上人突然死而复生的同时却成了别人的夫婿,他心中既震憾又不甘心,既慌乱又急燥·勉强抑制着到了两人面对面时,苏隐之那满腔满腹的恨意先是把他砸了个晕头转向。
现下,慢慢开始回过神,想起一个多月前楚涛寿宴前后,自己父亲与赵令的奇怪举动,想起突然就莫名其妙溺死的赵令,想起更久以前萧南是因为何人才会流落到了风尘地。
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心凉,越想越脸白,整个人都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无比艰难地道:“所以,当年不是那个路天青,因为嫉恨要烧死你,是吗难道真是,真是,是……”楚凡已经说不出“我父亲”那三个字来。
苏隐之冷笑道:“昔日所赐,碧落黄泉都无法忘记,日后必会还之”·自从,他成为落隐山庄的少庄主之后,对于当年的种种他自然也是前前后后回想过许多遍,也曾试着隐匿地追查过。
虽然真相不是很明了,但很多东西只要是亲身经历过的人都能明白那唤之欲出的真相··那些人和事,是他永远无法原谅的,现在的隐忍和压抑只是在为以后的复仇作的准备而已。
苏隐之冷冷地望着他,对也罢、错也罢,他们之间的所有一切真得已经在那场大火中焚之一炬·而他心中对这个男人最后的那点悸动也终于慢慢地消失··苏隐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迎着晚风,他带着一身凉意走向了他的新房。
身后,楚凡失魂落魄地站着,口中由在喃喃自语道:“所以,当年所有的一切,都一场骗局……”·这一切,真是相见不如不见·枫竹轩分为南院、北院和中间庭院,那南北两个院落的格局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南院是司明宇现在居住的,而北院则是为未来主母所准备。
这几天,北院进进出出的很多人,在打扫整修着··而在枫竹轩进出的侍从小厮们,每个人都带无比震惊的口吻在偷偷地窃窃私语,每个人都带着无比复杂的目光在偷偷打量着路天青。
这些天,好几个裁缝也被请了上山为路天青量衣剪裁·每天都有不同商贩前来拜见他,请他过目选购各式家俱用品··这一切让路天青每天都在云里雾里地应接不暇。
司明宇抬头看了一眼神游天外、茶水煮开很久了都没反应的路天青,轻笑一声,上前帮他茶水从小炉上拿开·路天青这才惊觉自己走神已久··“在想什么”司明宇带着玩味望着他。
路天青有些支吾道:“在想,北院……”·司明宇笑道:“嗯,是的·北院是你的,你是该好好想想有什么需要添置·”·路天青神色惶恐地道:“我住这儿就行,那里,还是……”·司明宇道:“成亲后你喜欢住哪里都好,但那间院子是为你准备的,哪怕你不住也总要整修一下。
不过,新房还是布置在南院,你觉得可以吗”·路天青皱着眉,踌躇半晌,才犹犹豫豫地道:“明宇,你不需要再考虑一下吗要是真得娶了我当正妻,你会被人耻笑……”·司明宇轻轻一笑,霸气而狂傲地道:“我司明宇何惧被人耻笑。”
他上前拥住路天青道:“与其胡思乱想这些,不如想想要些什么彩礼”·路天青被他逗得神色一松,笑道:“我不要什么彩礼。”
他把头埋进男人的肩窝,喃喃梦呓道:“这是都是真的吗真的吗不是我做梦吧”··司明宇轻声道:“我们的贴子都让人送出去了。”
路天青微微一怔,道:“贴子”·“我们成亲的喜贴·”司明宇淡淡地说道,而路天青却立刻神色紧绷、身体僵直,缓缓地抬头望向司明宇,“喜贴那么,会有很多人来这样好吗”·一想到会有满屋子的人目光鄙视地对他和司明宇指指点点,议论着他出生风尘污垢之地的由来,嘲讽着司明宇奇特低劣的眼光,或者整个茗剑庐都会因为他被贬得一文不值、名誉扫地。
思及种种场景,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司明宇环着他的腰,轻轻拍拍他的后背,道:“不会有不相关的人来观礼·” 他的言语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气傲,道:“江湖中也没什么人有资格让我请。
那份只是一个告知函·告知江湖,我要与你成亲,以后,你就是我司明宇的人,是茗剑庐的人·”·路天青听着,心中激动万分··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堂堂正正给他一个身份。
这份感情让他身心震憾,更让他惶惶不安地自惭形愧··路天青轻轻道:“我好怕会拖累你·”·司明宇搂着他的手微微一紧,轻叹道:“怎样才能让你不去想这些根本不会存在的问题呢我们的婚事就让你这么不喜欢吗”·路天青本能地摇摇头,声音下意识地高昂起来,道:“我喜欢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司明宇微微一笑拉过他,轻轻吻住他的嘴唇。
路天青半仰起头,伸手环上他的脖颈··两人缠绵悱恻地吻在一起··直至,一阵轻咳声从门口传来·司明宇自然是早已发觉有人走近门口,他不动声色地将想挣扎离开的路天青牢牢地抱住,再一次用舌尖用力地扫了一遍他的唇齿内外,才慢慢地分开。
路天青脸微微有些发热,飞快地望了一眼走进来的言··言神色如常,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道:“主上,您找我”·司明宇道:“嗯,父亲希望你恢复身份后,能搬去筑玉阁陪他同住,你意下如何”·言脸色微微一变,道:“属下从没有半分逾越之心。”
司明宇在一旁的桌边坐下,伸手接过路天青递过给的茶水,道:“就当是还父亲一个心愿吧·我也从未对你有过介怀·”只是不喜欢父亲只会妥协避让的举止,他没有说出这半句话。
有那样一对生死不想往来的怨偶父母,司明宇再清冷、潇洒的心境也会忍不住升出反感和抵触,而如今这些曾经的不满和怨气却在路天青的身上得到了化解和释然··司明宇微微抬头望向路天青道:“正好,天青也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司言,我同父异母的兄弟,茗剑山庄的副庄主·”·路天青之前已经听他说起,当前也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微微含首··言的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路天青,忽道:“所以,老庄主才会答应这件婚事,是吗”·司明宇却神色淡淡道:“我既然决定与天青成亲,以后恐怕很难有子嗣。
所以,无论为司家还是为父亲,我都必须认你·”·言和路天青均是面露骇然地望着司明宇·言骇然司明宇居然对路天青情根深种到如此地步,而路天青则更骇然司明宇居然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言沉默无语地施礼离去·留下路天青瞪着司明宇好半天,才呐呐道:“你,连子嗣都不想要”·司明宇微微歪歪头轻笑着,带着一丝暧昧的目光在他的腹部扫了一眼,道:“我想要啊,但,也要你能生才行。”
路天青脸上一红,有些又气又急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若这样,我不就成千古罪人”·司明宇深思了片刻,问道:“天青,从现在起,你这辈子是否会只有我一个人,只会对我一个人忠贞不渝”·这个问题让路天青下意识的紧张起来,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会让男人觉得他有朝三暮四的嫌疑。
他立刻不假思索道:“虽然以前,我……但是,以后我肯定只有你一个”·他带着辩驳地意味,急急道:“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以后,我绝对只有你一个。”
男人看着路天青紧张地快要跪地起誓的样子,轻叹道:“那你为什么就不希望我只有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忠诚呢”·第35章 苦果·时隔半年,路天青再一次来到卫辉。
婚礼越来越近,路天青反而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好·终于,他思来想去,决定在成亲之前能去扫一扫晓秋的墓··他向司明宇说了这个想法·现在的他开始慢慢把自己放在同司明宇同一高度来面对。
什么事都很想和他在一起,有商有量··这种感觉也让他日益自信和开朗·司明宇自然很乐意看到他这样,当下就答应,并与他一同前来··他们仍然住在望京楼的贵宾院中。
傍晚时分,车马刚在客栈安顿下来·子兆便走了进来,道:“主上,楚家堡的楚凡和青城派的洛亦轩求见·”他这才把目光转向了路天青,神情有些奇怪地道:“不过,楚少堡主想求见得是路公子。”
路天青愣道:“见我”·子兆微微点头,目光却投向了司明宇,徐徐道:“这位楚少堡主应该是刚从落隐山庄的婚宴上出来,似乎是在路上遇上了洛公子。
两人先是一路去了云梦山,听说公子来到卫辉便又立刻赶了过来·”·路天青脸色微微一变,他望向司明宇,心里没了主意·其实,对于当年香花楼的那场惨局,心思简单的路天青至今都没弄清楚真相是什么,对于卷入其中的诸人之间的关系,他也一直是糊里糊涂。
现在,他有了司明宇,一切都有男人为他安排善后,他自然更不会再深究其中的隐秘···司明宇温和地问道:“你想见他吗”·路天青慢慢地摇摇头。
司明宇道:“不想见,便不用见了·你去回了吧·”·子言应了一声,又问道:“与楚少堡主同来的洛公子也一并回了吗”·司明宇微蹙眉峰想了一会,才想起差不多一年前曾在柳河镇有过一面之缘,道:“都回了吧。”
第二天一早,路天青还是拒绝了司明宇的陪伴,只带着子兆前去扫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郊外孤零零地坟头上已经满是杂草·在子兆的帮助下路天青很快除尽了周边的杂草,整理出一块空地,拿出带来的水果点心,端端正正地摆放坟前,路天青又点了三柱香插在坟前。
子兆等他都摆放妥当,便很自觉得退出到数十丈远的地方··墓碑上“晓秋之墓”几个字显得生涩而笨拙·那是路天青一笔一笔写上去的,他读书不多,识字不多,书法更是谈不上。
当初写上这几个字时,他的心境是一看灰暗,凄凉而绝望··而如今,他却是象个急需寻找一个能傾吐心声的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来看望他的朋友,想叙述心中的那份无法压制的悸动和喜悦。
他抚着墓碑,喃喃自语道:“晓秋,你在下面好吗我想应该还不错吧·”·他拿出纸元宝和黄纸慢慢焚烧着,慢慢地道:“告诉你一件事,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个子很高,长得可好看了,还很有钱,应该很有钱吧……他不嫌弃我,他喜欢我,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好……我也,好喜欢他……”·“他说他要娶我,所以,我要成亲了……我们这样的人,也能干干净净、快快乐乐的生活……下辈子,你也一定可以的……”·路天青慢慢地说着,因为心中的悲喜交加让他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倏然,身后传来说话声··“洛公子,您这样有些不太合适吧”·“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路天青转过头,便看到子兆正挡着一个想要走上前的年轻人,莹白秀美,柳眉星目,颇有些男生女相。
那青年看到路天青转过头,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道:“路公子,是吗还记得在下吗青城派洛亦轩,我们一年前见过,在下还差点骑马撞到你。”
自记事起,洛亦轩便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不爱红妆慕蓝颜·这些年来,虽然这样有别伦常的取向难以对人表述,但私底下拜倒在他裤下的少年侠士也不在少数。
一年前在柳河镇,那位传说中人物让他惊鸿一瞥后,让洛亦轩日思夜想、百般打听,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得以亲近··这次来参加姐姐洛亦宁的婚宴时,却意外见到了一张云梦山茗剑庐庄主的成亲告示,这位传说的剑神居然要与个叫作路天青的、名不经传的人成亲了,而这个人居然还是个男人。
然而,也许是云梦山茗剑庐在江湖中的地位太过超然世外、孤傲独存的原故,他特立独行和惊世骇俗的举止,除了令整个江湖目瞪口呆的哗然一片之外,竟意外地没什么口无遮拦的鄙薄和嘲讽。
·而这一切,却给了洛亦轩莫大的幻想空间··他觉得象司明宇这样容颜无双、气质清贵、风华绝代的人,又能如此君子坦荡荡地公开自己的龙阳之好,无一就是自己梦中所求之人。
而且自己的容貌、身份和地位也皆为上乘,若有机会能让他领略到自己的风情,洛亦轩觉得自己未尝就没有机会·于是,当他机缘巧合地听到楚凡要去云梦山时,他便忍不住结伴而来。
可是昨晚,司明宇的拒绝相见多少让他有些伤心泄气·今天一早,他很不甘心得徘徊在望京楼左右时,就远远看到了路天青·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当初自己差点撞上的那一位,聪明如斯的洛亦轩立刻举一反三,暗中肯定这个人必定就是那个叫路天青的男人·再细看这个男人,年纪又大、容貌也只能算是清秀,骨子里透出得特殊媚态让也深谙此道的洛亦轩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出生风尘。
思及至此,他心中的希冀也如瞬间吹起的泡沫般迅速膨胀起来,暗想只要让他能接近司明宇,自己能将这种货色比到山脚去··洛亦轩心中越发觉得自己有希望,脸上也越发和谒可亲,微笑着望向路天青,道:“路公子,在这荒郊野岭都是碰到,你我还真是有缘。”
路天青打量着他,慢慢走了过来,打了个招呼道:“你好·”·子兆看着路天青走过来,便退了几步守在了身后··洛亦轩看着子兆,心下忍不住泛起酸意阵阵,连身边的护卫都如此年轻英挺、气度非凡,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路公子,相请不如偶遇,不知能否有幸共进午膳”洛亦轩彬彬有礼地问道。
路天青看着他这么殷勤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转头望向子兆··子兆接过路天青的目光,道:“多谢洛公子的美意,只是我家公子已经有约了·”·洛亦轩笑道:“那么,不知在下可否冒昧参加”他看到路天青满脸疑问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哦,在下绝无其他意思,只是觉得与路公子一见如故,希望有幸能交个朋友而已。
路公子,不会瞧不上在下吧”·这样明明白白的,就差在脸上写个“我绝对有其他意思”的说法,让路天青有些无语,而子兆却是意味深长的望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意在沛公的了然。
路天青一向- xing -情温顺不善于拒绝,更何况是这种笑脸盈盈、客气有礼的态度,他犹豫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洛亦轩满脸笑容地道:“当然不介意”·路天青和子兆很是无语地对望了一眼。
望京楼对面是一家茶楼,名曰“一品香”,是卫辉城中颇有雅名的一个茶楼···此时,一品香茶楼的二楼一间雅室内··司明宇神色冷淡地近乎没有表情地品着香茗,对面的楚凡一身风尘仆仆、衣衫不整,神色间更是憔悴而疲惫。
楚凡先前求见路天青未果后并未死心,第二天又来求见··司明宇自从知道了当年的事,对楚凡和整个楚家堡已经厌恶到了极致,现在没有对他们动手的原因只因为必竟自己与路天青的婚事近在眼前,实在没必要为了这些人分心。
听到楚凡的再一次前来,纠缠着要见路天青时,就把他约到了一品香,只等打发了他正好回去和路天青一起用午饭··楚凡枯坐了一会,忍不住问道:“不知路公子什么时候会来”·司明宇放下手的茶盏,淡淡道:“他不想见你,所以,是我约你在这儿见面。
有什么话,你和我说也是一样·”·楚凡脑中一时有些空白,放在以前,司明宇愿意和谁见上一面,那是天大的荣幸·但对于现在的楚凡来说,却只有苦涩和难堪。
楚凡怔愣半晌,勉强道:“以前的事,可能真得是有所误会·今天前来,绝没有半点恶意,确是有事想要询问·”·司明宇静静道:“关于苏隐之吗”·“你怎么知道”楚凡几乎在一瞬间惊跳起来,随即想到在整个江湖已经传得沸沸洋洋地的他们两个的婚事,不觉心中一阵惨笑,道:“也对,你们两个之间自然没有什么需要隐瞒。”
司明宇静静地望着他,面无表情··楚凡的心中五味俱全,涩然道:“其实,我今天来真得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想知道,知道当年的真相·”·司明宇收回了他冷淡无情的目光,低头继续品茶,道:“是吗那刚好,我也正想让楚少堡主了解一下。”
他轻轻地扬手,仿佛有些微极其细小的声音划过,雅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黑衣人捧着一个宗卷张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呈放在桌上,然后向司明宇恭身行了一礼转身退后。
整个身形轻灵敏捷、一气呵成·只可惜现在的楚凡没有半点心思在旁处,只是目光闪烁地在桌上的宗卷和司明宇之间徘徊··司明宇轻轻地抬手示意了一下。
楚凡慢慢伸手拿起,细细地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青筋跳动、冷汗密布··终于,楚凡无比艰难地看完了,他慢慢颤抖着放下手的纸张,面色如纸、神情空白,大汗淋漓。
司明宇却仍是神色如常地面无表情,道:“该说的都在这儿,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天青·”·他站起身来,目光狂傲而霸气,居高临下地望着楚凡道:“至于与你们楚家堡的那些过节,总有清算的时候。”
楚凡的脸上渐渐呈现出一股痛苦绝望的灰白色·他的心在刀山火海中煎熬着·他被动抬起头,被动感受着来自江湖霸主的威压,如同席卷天空的狂风暴雨般压制地他无法动弹半分,只能被动地望着司明宇离去的背影。
想着他们那惊世骇俗的婚事告示,想着司明宇的姿意张扬、敢爱敢恨和视世间伦常、红尘俗物皆为尘土的豪情霸气··所以,这就是他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所以,这个男人才会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如果四年前,他能象司明宇一样果敢坚决、敢作敢当,哪怕带着萧南从此浪迹天涯,也何尝不是人生幸事呢·如果,如果,在更早的当初,他就能是个有担当、有勇气的男人,那么以后的那些不幸是不是都会改变呢·只可惜,正因为他害怕世俗的目光、害怕伦常的指责,一次又一次的懦弱和逃避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而这所有的苦果非旦会让整个楚家堡一一尝还,也将会伴随他余下的一生··作者有话要说:电脑版:新文求预收!!·手机版:新文求预收!!·第36章 力与据争·路天青和子兆,再加上一个硬着脸皮跟来的洛亦轩一同回到了望京楼。
一路上洛亦轩十分殷勤地东拉西扯,话语中却是句句不离茗剑庐左右,字字都是对司明宇的仰慕赞美之意··路天青就算再笨再迟顿也能明白他的用意了·心中不由有些□□涩,先有苏婧那样温婉绝色的大家闺秀,后有洛亦轩这样秀美英俊的年轻少侠。
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象司明宇那样的人有得是趋之若鹜的爱慕者,平凡普通的自己到底能留住他几天呢·望京楼的楼上包厢内,子兆为两人泡了一壶茶水,便退下去张罗午饭。
洛亦轩把玩着手中的茶盏,道:“此茶香气清新,味醇甘爽,茶汤更是澄黄发亮,应该是君山银针吧,还是谷雨前的银针,恐怕一两就要一百金以上吧·”·出门在外,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司明宇让人一手置办。
司明宇喜爱喝茶,所以哪怕在外面,所有的茶叶都是从家中自带的··路天青自然没有那么讲究,一向是他们准备什么他就用什么,第一次听到自己随口喝的茶水都贵成这样,把他着实吓了一跳,“有这么贵吗”路天青望向自己的茶盏,下意识又大大地喝了一口,除了和以往一样的清香微甘外,他实在也没感觉出这茶有多金贵。
洛亦轩看他茫然牛饮的样子,心中更是鄙弃,一个姿色平平,还没有半点风雅情趣的老男人·脸上的笑容也不禁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轻视,道:“听说,司庄主是个极其风雅之人,琴棋书画诗酒茶无不精通。
实在令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光是品了这道茶,便知世人所说非虚·”·路天青半垂着眼眸,说不上话来·对于他这样一个只是识得几个字的半文盲来说,那些附庸风雅的谈吐实在让他有些无从招架。
洛亦轩眼波微转间,轻笑道:“啊看在下这个记- xing -,居然忘了恭喜一声路公子·”·路天青微怔道:“恭喜”·洛亦轩目光变得悠长,道:“自然是要恭喜路公子能与司庄主这样的当世俊杰,喜结良缘。”
路天青倏得睁大双眼,低声道:“很多人知道吗”··说起这个洛亦轩心中更是醋海翻腾,脸上仍在压制着醋意和不满,强带笑意道:“这件事在半月前就传遍了整个江湖,都说不愧是云梦山茗剑庐,行事做派果然是另辟蹊径、独树一格,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路天青的脸倏得红一阵白一阵,洛亦轩咬文嚼字的话语他不是能听太懂,但意思都还是能明白一二的,与他成亲的这件事果然让人议论纷纷··“能让司庄主这样的人物倾心以待,真是三生有幸。
不过,江湖中也很多不好的传闻,”洛亦轩留意打量着他的神情,试探着问道:“路公子,你知道吗”·路天青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洛亦轩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话说三分、似是而非更是他的拿手好戏,看到路天青渐渐上勾,嘴角笑意更深,道:“其一,自然是说这男男成婚有违伦常正道,实在是太惊世骇俗。
不过,在下却觉得情爱之道原不分男女- xing -别,真情所致也无不可·但是……”·他字字清晰地道“这其二,却是传说,路公子你出身风尘之地,用了下流腌臜的手段勾引司庄主,让他沉沦□□,令他色令智昏、身誉蒙羞,被天下人耻笑”·路天青脸上已然是一片愧色,这一番话字字如刀让他心痛万分、苦涩难当,自己到底还是让司明宇被人说三道四的指责和贬低。
他支吾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洛亦轩望着他的神色,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果然是一个来历不明、出生肮脏的人·话语中不屑一顾越发明显,“路公子,看来在下所说的确不假,是吗”·路天青半低着头,轻声道:“是我害他……”·“你既然知道会害了他,还要这样不管不顾吗”洛亦轩忍不住打断他,道:“你就不能想想有什么补救的办法”·路天青微微抬头,道:“补救怎么补救”·洛亦轩似乎就在等他说这句话,道:“自从一年前见过司庄主之后,在下便心生爱慕,难以忘怀,而且我青城派在江湖中也算有些名气,若是能与司庄主联姻也不算太辱没了茗剑庐。”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闪着亮光,一字字道“在下希望,能有机会与路公子一起陪伴司庄主左右·”·路天青怔怔地听着,他已经知道洛亦轩对司明宇的心思,但他这样直截了当说出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话既然已经这样摊开了,洛亦轩越发气势逼人地道:“如果你对司庄主真是一心一意、真情真意的话,自然要为他的名声和未来多多考虑·而且,你已让司庄主这样冒着被天下人不耻,也要娶你为正室,难道,你还真得痴心妄想他一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不成”·路天青犹如被巨钟重重击打一般,脑中一片“嗡嗡”声,顿时把他心中的恐惶、不安和苦恼全部被重重地打了出来,也他心中的所有委屈、不甘和勇气也被重重地打了出来。
他猛得站了起来,自暴自弃地叫道:“对,我就是出生风尘·我就是用下流手段勾引他了,我就是要让他沉迷□□我偏要痴心妄想我偏要他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洛亦轩一下子被他说懵了,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恼羞成怒地站起身,道:“果然是那种肮脏地方出来的下等人,□□无耻、自私自利、蛮横霸道”·倏然,司明宇高大挺拔的身形推门而入。
室内刹那一片寂静·洛亦轩的目光中渐渐呈现出惊喜,心中暗道,那些话他肯定听到了,试问哪个男人会愿意听到这种话·洛亦轩心中再幸灾乐祸,表面上却已经恢复一片温柔平和,“司庄主,您来了。”
路天青的神色却慌张起来,他望着慢慢走近自己的男人,刚才的勇气一下子全跑光了,只能无措地低下头,惶惶不安地站着··司明宇慢慢地走了进来,淡淡望着洛亦轩,道:“青城的洛亦轩”·洛亦轩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恼怒的神色,完全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见礼道:“正是在下。
一别年余,有缘再见实在是,令我欣喜不已·”他声音轻柔,并带着婉转的尾音·那明亮的眸子更是象伸出了一对勾子一般投向面前的人··当看到司明宇的目光转向路天青时,洛亦轩忍不住微笑道:“路公子刚才的那些也是无心之语。
您可别放在心上……”·司明宇的目光仍然望向路天青,道:“他的话和他的人,我一向都放在心上·”·洛亦轩品着他话中的意思,脸上的笑容霍然消失了,神情变得僵硬无比,勉强扯出笑意道:“其实刚才,我们只是有些小争执……”他的话突然被掐断在喉咙口,因为司明宇转过了头,那双顾盼流光的眼眸此刻冰冷如利剑,似乎一下子就将他整个身心看了个通透。
司明宇目光如利剑,神情如利剑,道:“洛少帮主若无事就请回吧·恕司某不便招呼·”·那冰冷的目光让洛亦轩冻出了一身冷汗,更冻得他说不出话来,神色颓废、浑身冰冷地被子兆请了出去。
路天青低着头,只是无意识地扯弄着自己的衣衫边角,不停地捏紧拉扯··倏然,一只手伸手将自己拦腰抱了过去,路天青被动地抬起头,望向手的主人,道:“我,我刚才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只是一时气话·”·司明宇微挑眉尖,道:“气话所以,你没有勾引过我”·路天青一向说不过他,张口结舌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司明宇眼中蕴出笑意,道:“很高兴听到你那么说·”·路天青怔愣地望着男人慢慢地凑近自己,吻住自己的嘴唇,熟练地撬开他的嘴,细腻地吮吸他的舌尖半晌,才慢慢地移到他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勾引我,也喜欢你为我,力与据争。”
第37章 婚礼·这几日,云梦山山下来了许多江湖各大门派的贺喜队伍,虽然茗剑庐没有送出任何一张邀请函,但各大门派仍然乐此不疲、络绎不绝地送上拜贴,纷纷希望能前来观礼。
·但,所有的人都被客客气气地挡在了山下,所有的礼物也都被客客气气地回绝了··被茗剑庐拒绝拜贴求见一向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但这次,整个江湖都对于这件婚事好奇极了。
因此,各大门派的掌门帮主均在云梦山山脚下徘徊着不愿离去,不少人甚至在山脚下扎好了帐篷,一副非要等到这场震动江湖的奇特婚事结束才肯离开的模样,让茗剑庐新任的副庄主司言哭笑不得,只得挥挥手道:“让他们各自约束手下不要闹事,便随他们去吧。”
终于到了正日,山庄内张灯结彩、一片火红、喜气洋洋·随着一阵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鞭炮声,茗剑庐正厅紫宵厅内,所有的管事都一身喜服、整整齐齐地站在两侧,而正中坐着一身华服的司怀远和盛装打扮的司夫人。
仍是心不廿情不愿的司夫人偷偷地睨着身边的司怀远,想起昨夜,当她看到二十几年形同陌路、没有见过面的丈夫走进静院的刹那,她失态地打碎了手中的茶盏··司怀远静静地望着她,当年那美艳无双、高傲娇气、敢爱敢恨的少女,居然已经有了几缕白发。
自然有但是若没有之前的爱之意,又如何有后来的恨之切当年第一次的惊艳一瞥,又何曾是一点心动都没有呢·他思绪如潮地望着她,终于轻轻叹道:“妍儿,我们原来都已经这么老了。”
这句话象一把刀切开了那二十余年、始终没有半点结疤愈合的脓块,所有的怨愤和爱恨立刻随着那腥臭的脓水流了出来,而那二十多年的怨恨与思念更如同两根同生同长的寄生藤一般让人无法割离。
“二十六年,整整二十六年·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你再叫我的名字·” 司夫人顿时泪如下雨,“当年,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既然无解,便就此放下吧。”
司怀远苦苦一笑道:“当年其实真正有过错应当是我·始终无法做个有担当的人,想为所有人思虑周全、妥协退让,结果却是辜负了所有的人·所幸,明宇比我这个父亲强,他总是干脆明白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司夫人脸色渐冷,道:“原来,你是要来做说客的·怕我明日去大闹喜堂吗”·司夫人思及已经被赶下山去的公孙穆和被废了筋脉的沈辽,以及自己以前的那些心腹,这几个月全都陆续被司明宇一一驱遣、下放。
心中更是一片心灰意冷,神色惨淡道:“放心吧,我虽绝不会承认那个人,但明日,我不会去正厅做那些于事无补的泼妇行径……你们想如何便如何吧·” 渐低话语带着丝丝苦涩。
司怀远叹道:“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他竟然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去,却在走到门口时稍稍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轻轻如呓语道:“如果,你觉得有些事还能重新开始,明天就给孩子一个祝福吧。”
司夫人想着那句“重新开始”忍不住又扫了一眼司怀远,正接到他回望过来的眼眸,那清朗如风的微笑仿佛让她一下子回到了三十年前的初次相见,·司夫人刹那心跳如鼓,脸上竟微微发热。
连忙移开目光望着站在正厅中央、一身喜服的司明宇,挺拔俊朗的身姿在那身大红色衬托中,更显得卓尔非凡、气度如仙··当他望到司夫人出现在正厅时,他带着一丝惊讶和深藏眼底的喜悦道,“母亲,您来了。”
儿子眉宇间温暖如春的笑意,让司夫人那仍是愤愤不平的心境霍然明朗了许多··厅外,路天青在鞭炮声中缓缓而来,他穿着与司明宇一模一样的喜服,略显苍白的脸色在喜服的映衬下透出几分光彩迷人的红晕。
他慢慢地走进紫宵厅,踏着紫宵厅的云砖缓步而来,仿佛踏着瑰丽的云彩而来··那一刻,路天青觉得所有的人都不见了,所有的声音都飞到了九宵云外·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近在咫尺的那个男人·他望着那个向他慢慢伸出手的男人,在那一片火红的掩映中,男人就如同站在漫天彩霞中的仙谪一般,带着最完美最动人的微笑,伸手引领着他迈入那明媚灿烂、繁花似锦的天堂·路天青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司明宇,他甚至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当那温暖而熟悉的手握住自己时。
路天青第一次真正地觉得自己走进了人间天堂·整个拜堂过程,路天青是昏昏如梦般度过得,他只会凝视着司明宇,象个跟着大人笨拙学样的孩子,男人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听着司仪的一声“礼成”,听着厅外又一次响唱起了雷电轰鸣的鞭炮声,然后傻瓜似得让司明宇拉着他走到了正厅门口,抬头望去,一道道炫丽无比的烟花冲上夜空,在半空中绽放成无数璀璨的星辰,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
·所有的一切直到路天青坐到同样是一片火红的新房时,才渐渐如梦如初醒般得有了真实感·他细细打量着整个房间,他和司明宇婚礼前几日都搬去了来音阁暂住,本来只需要他独自过去直到成亲当日,但司明宇却丝毫不忌讳地与他同住同行至成亲当日。
大红的纱幔朦朦胧胧地勾挂在床边两侧,大红色的被褥和鸳鸯交颈的红枕上铺满了鲜艳的红色花瓣·精致的黄花梨八仙桌上燃着一对大大的龙凤烛·路天青四下打量着,那激动荡漾的心境也被这一片鲜红燃烧得炽热无比。
倏得,一双手捧住他的脸··路天青望向男人的一刹那间,就立刻迷失在那双柔情似水、昳丽生辉的眼眸中··司明宇伸手将他整个人拦腰抱起轻轻地放在辅满鲜花的床上,路天青搂着他的脖颈,目光中闪着从未有过得痴迷而狂热,所有曾经深藏在心中不敢有半点逾越的情感这一刻全部崩发出来。
而司明宇的微笑在火红中也如同那对点燃的龙凤烛,温暖而炽热、绵长而恒久··--略2171--·床边火红的绡幔因为两人剧烈的动作而悄悄落下,轻轻地遮挡住那两具交叠在一起的激情似火、欲望如焚的身体。
精致美丽的龙凤烛整夜燃烧着,床邸间的满室春光也整夜燃烧着·作者有话要说:电脑版:新文求预收!!··手机版:新文求预收!!·第38章 完结章·新婚第二日的傍晚,路天青才迷迷糊糊、全身瘫痪似得醒来。
床上的被褥已经更换一新和身体也被男人清理得干爽舒适,路天青看着床边坐着的司明宇,神清气爽,完全没有半点疲乏的样子,相比在凌晨时就被男人做晕了过去的自己,全身犹如被马车狠狠碾过,手指连抬都抬不起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嘶哑地发不出半点声音。
司明宇见他醒来,便连忙上前将他抱了起来,拉过一个软枕枕在他腰间,拿来温水喂他喝了几口,“昨夜的确把你累坏了·”·闻言,路天青神色微窘,立刻想起了昨日疯狂的新婚之夜。
他自己除了男人为他做口的那次之外,居然仅在后面在男人狂猛中又泄了三次··而男人居然足足要了他六次还是,七次因为,后面那几次他已经晕过去了,而异常亢奋的男人却仍在不停亢奋着。
只听司明宇轻笑道:“毕竟是第一次成亲,难免会激动得难以自控……”路天青脸上隐隐发烫··“感觉怎么样饿了吧” 穿上了衣服的司明宇又恢复了他的清冷,带着浅浅的笑意,转身为他端来了漱口水和洗脸毛巾,还亲手喂他一碗白米粥。
吃完新婚第二日的第一餐后,司明宇还温柔体贴地为他按摩了一番··只是按着按着,路天青因为酸软的腰肢被按得舒服不禁轻轻地□□了几声,顿时让身后的司明宇喉咙一阵干涩,手不自觉又摸上他那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红肿的幽径中去了,路天青被他撩拨得忍不住转身瞪了他一眼,似嗔非嗔,直接让男人又化身成狼,将他压上了床。
等到路天青真正能自己起身时,已经是第三日晌午··两人用过午膳,司明宇便将路天青带到了书房,桌上放了好几叠帐册模样的东西,还有一张类似契约文书的纸张折叠整齐地放在书桌中央。
司明宇很随意将那张文书打开,取过已经准备好的笔墨,让路天青在文书末尾的空白处签下他的名字并按上手印··这几日昏天暗地的新婚房事让路天青累得死去活来,也快乐得死去活来,当下他也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便听着司明宇的吩咐就糊里糊涂的一一照做了。
司明宇看他签完字按好手印,便随手将旁边的帐册推到他面前,道:“这些帐本都是今年的,如果你还需要看以前的,可以让子兆去帐房取来·”·“为什么让我看这些帐簿”路天青终于后知后觉奇怪起来,道: “你让我签得是什么”·司明宇微怔间,忍不住失笑道:“你这个糊涂鬼,什么也不看就按手印,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而此时,正在磕磕碰碰地仔细阅读那张契约文书的路天青却没有时间理会男人的取笑·随着字里行间的阅读,路天青的眼睛越睁越大,口中无意识地呐呐地读着上面的字,“一家钱庄,三家典当铺,五家酒楼……七家绸锻庄……还有,九家段氏鞋庄……”·一连串无比震慑的信息把路天青打懵在地当中,足足愣了半晌,才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司明宇,喃喃道:“这是给我的”·司明宇道:“不错。
这些原是我外祖的一半产业·这是我外祖订下的规矩,我父亲当年成亲之后,外祖的一半产业就曾转到他名下,我出生后,母亲将父亲那一半连同她那一半全部转到了我名下。
现在我们成亲了,依照老规矩,这一半的产业就应该转到你的名下·”·路天青连连摇头道:“不不不,这怎么行……这么多产业……我……你还是作废了这文书吧。”
他急得连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只是将那份文书往司明宇手中塞去··司明宇道:“你是我名媒正娶的正室,这些本就是属于你,怎么会不行”他取过路天青手中文书轻轻叠好,道:“这契约文书之后会交由官府验契纳税后,成为红契。”
路天青喃喃道:“可是,可是……”·司明宇牵住他的手,温声细语道:“我们既然成了亲,你的和我的又有什么区别何况,要打理这些产业本是件很辛苦的事,现在总算有你能帮我了,你还不愿意吗”·路天青望着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时光流水,春夏秋冬,一年过去了,对于江湖中来说这一年发生最大的事莫过于楚家堡的落迫··首先是一年前,江湖中颇有侠名的后起之秀、楚家堡的少堡主楚凡,不知是何原故,看破红尘、削发为僧,从此避世消失。
紧接着几个月后,楚家堡堡主楚涛传出了,他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以至武功尽废,半身不遂的消息··至于突然走火入魔的原因,谣传的版本一个接着一个·传得最多得,无非是两个,一是因为独子的出走,悲伤过度所致。
另一个则就比较特别了·传说,是与茗剑庐如今新任的当家主母有关,据说,这位被司庄主珍爱宠溺至极的男妻,在早年曾被楚涛设计陷害,差点- xing -命不保。
如今这位天下第一剑怒发冲冠为蓝颜地出手废了楚涛自然不在话下·对于这样谣言,楚家堡始终保持着沉默,而茗剑庐没有正面承认过,却也没有出声否认。
不管如何,昔日江湖的一流大派楚家堡就此直落谷底·又过了半年,楚家堡的大小姐,江湖有名的美人——楚心下嫁给了江湖中的一个二流门派——铁拳门门主程大海,也算勉强保住了楚家堡的最后一点根基,但往日风光已不复存在。
而对于茗剑庐来说,这一年最大的事就是原先的总管公孙穆一年前不知原因的离开,当然这个不知原因其实也只是明面上的·毕竟,当时谁也不会想到,这位路公子居然真得能登堂入室,成了茗剑庐正经八百的新“夫人”。
冬日晌午,庄内新任的总管柳齐抱着一大摞帐册走进了书房·南院书房内路天青正独自坐在忙碌,按理说他应该用北院的书房,但司明宇见他喜欢与自己同处一室,便将南院的书房重新整修了一下,布置了两个书桌让两人共用了一个书房。
·庄主对这位新主母的宠爱,柳齐只能再一次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比起江湖中的那些谣传来,只有过之而无不及··“路公子,这是刚送来的,各处产业的年底的帐册,请您过目。”
柳齐恭敬谦卑地将帐册放到了书桌旁··这声路公子可不再是以往那样怠慢轻视的随意称呼,而是司明宇觉得路天青必竟是男儿身,叫作夫人总不妥当,那还是叫路公子吧。
而这一年来,整个苟剑庐最大的变化也莫过于对路天青的态度,从最早因为司明宇而不得不对他的恭敬顺从,到今天却是从心底里开始承认服从··这一切都是因为路天青那令人意外的经商天赋。
那几十处产业在他手中仅仅一年,非旦让他管理得游刃有余、井井有条,而且那利润更是节节攀升,连对他仍颇有微词的司夫人都不得不哼一句“倒真是人不可貌相。”
路天青在繁忙中抬起头,温和有礼地道:“辛苦你了·”他指了指另一侧手边的宗卷,道:“柳总管,这些是核算过的年底分红,我已经都看过了,你拿去按上面的办吧。”
今年的分红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柳齐心中自是一喜,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捧着宗卷退出了书房·与一头闯进来的子兆擦身而过··“路公子。”
子兆快步走进了书房,剑眉微锁··路天青抬头问道:“什么事”·“苏隐之苏少庄主在庄外要见您·” 子兆顿了一下道:“他的情绪极为反常,说是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见他一面。”
路天青微微一怔,寻思片刻,道:“请他到紫宵厅的偏厅吧·”·当路天青走进偏厅时,顿时呆住了,眼前的苏隐之衣衫灰旧不堪、两眼通红、神情憔悴,竟然连头发都有些花白了。
仿佛突然之间老了几十岁一般,他一看到路天青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绳索般,向他扑了过来·子兆闪身挡下他,苏隐之在他一挡之下,竟似腿下无力地连退了几步,声音嘶哑着,“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你告诉我,那不是真”·路天青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隐约有了些猜测似得,低声问道:“到底什么事不是真的”·苏隐之张了张嘴,艰难地说道:“是晓秋……亦轩说,他曾看到你去上坟的墓碑上写得是,晓秋的名字……不会的,一定是他看错了,是吗”·这一年来,他的新婚生活说不上好不好,但是苏隐之却起码也做到相敬如宾,而私下底他却始终有着那一丝最深的牵挂。
就在十几日前,他突然无意间听见自己的小舅子与妻子闲聊间说起茗剑庐的那位男妻时,洛亦轩提起曾在卫辉郊外见过他去为一个人扫墓,更有些夹枪带棒地暗指他出身不好,死去亲戚恐怕也是一样的来历,更无意地提起了那墓碑上的名字……于是,苏隐之的脑中什么也没有了,他转身就冲出了山庄,日以继夜地赶到了这里。
苏隐之望着路天青刹那间苍白的脸色,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口中喃喃道:“你告诉我,是亦轩看错了·是他看错了·”·路天青眼眶微红地望着他,哑声道:“他没有看错。
晓秋他,他是走了……”·话未落音,苏隐之猛着一口鲜血直- she -而出,人直直地跌倒在地上,不醒人事··数日后,卫辉城外,荒野孤坟··浑身狼狈、憔悴不堪的苏隐之抱着那块冰冷地墓碑失声痛哭,·“晓秋晓秋”·“……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我明明在那里啊为什么你不见我……”·“你一定很恨我,恨惨了我,是吗……恨到,咫尺之遥你都不肯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是的,我有什么脸见你……我没有脸见你……当年,我为什么会让你走了我为什么不能努力坚持一下我其实和他又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懦弱、一样的无用、一样的害怕……晓秋……对不起……晓秋……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字字泣血的呜咽声悲恸大地。
身后几步之遥,司明宇望着同样是满脸泪痕的路天青,忍不住伸手将他抱入自己的怀中,路天青闻着男人熟悉温暖的味道,回想起自己的那些惨痛往事,回想起晓秋临死的一幕……心中那沉积起来的种种厚重的悲伤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全身,他禁不住埋在男人肩窝轻声抽泣起来。
三个月之后,江湖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茗剑庐与落隐山庄联手灭了江北盟··盟主蒋震安被茗剑庐的副庄主一剑击杀,至于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蒋承英身受重伤成了废人,二儿子蒋承志则被落隐山庄的少庄主一掌震碎心脉,命丧当场·江北盟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名门大派,但在这两个顶尖门派面前实在不堪一击。
可就算如此,这也都是一个堂堂江湖大派,怎么就得罪了这两座大佛给无缘无故地灭了呢·正当江湖中再次谣言四起时··落隐山庄公布了真相:原来那位江北盟盟主蒋震安表面道貌岸然,实际是个喜好男风、嗜好- xing -虐的变态,而这个自诩名门正派的江北盟暗地里更是□□虏掠无恶不作,光是临近卫辉城的江北盟分舵里便救出了十余个被拐卖来供蒋震安虐玩的男童。
这个真相令整个江湖一片哗然之余忍不住纷纷拍手叫好,连连称赞茗剑庐和落隐山庄惩女干除恶、快意江湖的侠义之举当为是天下正道之表率·而茗剑庐新任的副庄主司言,以及落隐山庄的少庄主苏隐之都迅速成为江湖中后起之秀的杰出代表,至于一直站在云端的那位天下第一剑自然也再一次成为了江湖顶礼膜拜的对象。
·(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本来还有几章番外的,不过看着冷冷清清的点击率,估计真心想看的人也实在没几个,就不放上来了。
·但不管如何,都非常感谢每一个的耐心阅读,非常感谢几个亲亲的雷,还有不知是哪个或哪几个亲亲的营养液(眨眨眼:其中2个是自己投的),万分万分的感谢·7月10日起,姐姐就开始去更新文了,希望还能得到你们的支持·电脑版:新文《莫上心头》·手机版:新文《莫上心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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