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嬴政 by 砚上凉墨(2)

分类: 热文
秦王嬴政 by 砚上凉墨(2)
·“救姬丹·”燕筝抬手握住赵高游移来游移去的不安分的手,睁开的眸子坚定地看着他··“嗤,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赵高轻笑一声,任由燕筝握着自己的手,“阿筝你可太高看我了。”
“能在嬴政的眼皮子底下再度勾搭上他的另一个儿子胡亥,你说我有没有高看你”·“勾搭啧啧,阿筝,你这样的用词我听着可是很伤心啊。”
赵高故作一副难过不已的姿态,满是委屈地看着燕筝··“你到底帮不帮”燕筝冷下脸,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和力气再和赵高扯皮下去。
找上赵高实属无奈,如果不是嬴政最近盯他和他身边有来往的人越发得紧,或许他还可以试着找荆轲··“帮,帮,怎么能不帮呢”赵高收敛了笑容,认真道:“不过我不可能真的有那个能力救下姬丹,最多只能找人给他通风报信,让他小心点。”
“足够了·”燕筝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多谢·”·“嘿,别急着谢我,帮你可是有条件的·”赵高看不惯燕筝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那样总会让他产生燕筝随时会离他而去的错觉,“陪我一晚,我就好好帮你怎么样”·对于赵高的这个下流条件,燕筝理都没理。
“好了好了,我说着玩的,不过阿筝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姬丹那小子这么好你……爱的根本不是他不是吗”·赵高话落,燕筝还是没反应,就在赵高忍不住再问一遍的时候燕筝才淡淡道:“他是我在这个世上除了母亲唯一承认的亲人。”
亲人吗·赵高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燕筝,看着对方苍白到惨白的脸色时又开了口:“阿筝,你的身体真的没什么大碍吗”·“没事。”
燕筝面无表情地回答着,只是放在被窝里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赵高去找了荆轲”嬴政刚处理完政务,就得到了暗卫的这个不怎么好的回报。
“是·”暗卫垂首恭敬回道··嬴政拧了拧自己有些酸涩的眉心,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了他现在疑惑的心理状态:自从他第一次发现赵高和阿筝有来往之后就有注意这个人,甚至还用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方法把这个人从阿筝和扶苏的身边弄走。
不过一向谨慎的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就算了呢他还派了暗卫暗中监视这个让他莫名觉得有威胁性的人,可结果却是暗卫根本发现不了对方的踪迹,更别说监视了。
可是这次为什么对方和荆轲会面会让暗卫这么简单地就发现了呢·是赵高故意的吧……·嬴政在心里默默想着,那么有谁会让赵高和荆轲这两者联系起来呢只有阿筝了吧。
阿筝啊阿筝,你还是不肯乖乖待在我的身边吗看来我真的是太过纵容你了……·其实对于燕筝的一些小动作,嬴政不是不知道,但是知道了之后也仅仅是纵容而已,对于阿筝他从来不会要求、限制太多,如果这些都是阿筝的小乐趣,那他不会出手阻挠。
可是这不代表他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阿筝做太大的动作,因为这些无异于背叛·没有一个人会喜欢被自己深爱的人一再地背叛··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阿筝会让赵高找荆轲还是为了姬丹吧,还是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小子。
嬴政深沉的视线看着书案上的书简,忽的直接将书案给掀翻了,装订好的竹制书简散落了一地·即使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也能让人感受到这个一身黑衣华服的男人周身那阴冷黑暗的气场。
阿筝,这次你可不要怪我哦,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因为爱你啊……·最后,嬴政居然笑了笑,他怎么会不明白赵高故意让暗卫发现他的用意呢不过是想借他的手一举除掉姬丹和荆轲这两个人罢了,那他就随了对方的愿好了,反正都是要收拾的。
而赵高就让他多蹦跶两天吧,迟早也是要死的人……·无尽的梦乡里,燕筝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小的时候,那时候母亲还在,那时候他还有个虽不完整却十分温馨和美的家庭。
直到一场战火、一场杀戮来临,好像什么都变了,变得支离破碎,变得破镜难圆··比天灾更可怕的就是人祸,无休止的战争是这个乱世最大的特点·当山河破碎,家国不再,一切的烧杀抢掠都变成合理的时候,那一点点温暖的人性光辉就显得那么的弥足珍贵。
燕筝忘不了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活下去,忘不了母亲最后留下的那滴不悔泪——母亲告诉他,她不悔和他的父亲春风一度有了他;不悔因为爱那个男人却被喜新厌旧,被人陷害流落在外过着清贫的生活,她悔的永远都是不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好的、完整的童年。
“阿筝,你的父亲是、是燕国的王,你、你去找他,找他好不好母亲最后求你,求你能够照顾好一个孩子,他叫姬丹,是、是母亲恩人的孩子,你去保护他好不好,你帮母亲报了这份、这份恩、恩……情……”·“好,母亲。”
慢慢阖上母亲的眼,已经哭得足够多的筝此时好想再也流不出一滴泪似的·他将母亲的遗体埋葬好,背着那个单薄的行囊在这个乱世里远走他乡,为的只是完成母亲最后的心愿。
直到那个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笑起来就像个小太阳的可爱孩子重新闯进了自己的生活,张开那短短的小胳膊扑进他的怀里,仰起脸对他笑着说:“阿筝阿筝,你抱抱丹好不好丹好喜欢你啊”·那一刻他仿佛得到了救赎,麻木冰冷的心好似重新获得了久违的温暖,他知道,除了母亲之外,他终于还找到了一个真正的亲人……·只是梦醒时分,泪湿枕巾,他只能任由那滚烫的泪水划过自己的脸颊,他不知道,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救得了姬丹,就如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到什么时候。
·这世上是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做“命不久矣”啊·燕筝笑着,眼泪却还是在流着,像是要流尽这余生所有的泪……·湮灭·“大王,此乃代王嘉写给您的书信。”
“拿上来·”年级不算太大但已有颓势和苍老之态的燕王喜对着手下挥了挥手,眉目间萦绕着散不去的愁苦··接过手下递上来的信,打开之后的内容让他不由地看了眼不远处坐着品茶的姬丹。
信上曰——“秦所以尤追燕急者,以太子丹故也·今王诚杀丹献之秦王,秦王必解,而社稷幸得血食·”·全信寥寥几十字,大意不过是秦军之所以追击燕军特别急迫,无非是因为太子丹的缘故罢了。
若是能够杀掉太子丹,将其首级献给秦王,一定会得到秦王的宽恕,届时江山社稷或许也能侥幸得到祭祀··阅毕,燕王喜疑惑,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代王嘉会给他写这样的一封信,对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代王嘉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如果不是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非要多事逞能,用什么刺客刺杀的计谋去挑衅强秦,那他们现在也不会走到如此落魄的地步,国、家皆不得回。
只是姬丹终究是他的儿子,要他狠下心来杀了他似乎也做不到,说也说不过去啊··“丹儿,你可有后续计划解决你这次惹出的大祸”过了片刻,燕王喜问道。
“没有·”姬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朝他这个父亲行了一礼,“父王,儿臣先回去了·”·言罢,也不等燕王喜答应与否,直接转身离开了。
燕王喜看着儿子的背影,一股怒火从心头燃起,臭小子,真不像话··“大王,要我说代王的建议也不失为一个好建议啊·”一边侍候的宫人是燕王喜素来宠爱的弥耶,刚才燕王喜在看那封信的时候也没有回避他,故而他倒是一个字不落地看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燕王喜反问了一句··“大王,如果我们不能交出太子丹,这次秦国是断然不会放过我们的·再说了,这件祸事本就是太子他闯出来的,也应当由太子来解决,大王本就不必费这么多的心思。”
弥耶见燕王喜还有几丝犹豫,再度加把劲道,“况且大王你可不是只有太子丹这一个儿子啊·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把这次的难关度过去,燕国还怕会香火不继吗”·“你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丹儿终究是我的亲生骨肉,真把他推出去送死,为父良心不安啊。”
燕王喜装模作样地说着,看上去还真是一副“良心不安”的样子··弥耶哪里不知道燕王是动了那份心思,对他讲这么一句话无非是让他多说些“道理”来美饰他接下来的做法,让那事看上去名正言顺、大义凛然一点儿罢了。
真是个自欺欺人的昏君··弥耶在心里想着,表面上却是舌绽莲花:“大王不必自责,也不必不安,您此举实是为了燕国、为了黎民百姓着想,是大义灭亲之举。
无论是民众还是太子丹知道了,都不会苛责大王您的,大王你始终是为了这个国家在劳心劳力啊·”·燕王喜笑了,拍了拍弥耶白皙的脸蛋,满意道:“真不愧是弥耶啊,果然知我心者,弥耶也。”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那也是大王您教的好啊·”一个合格的奴才都是知道什么时候拍马屁是最为合适的··直到燕王喜满意地离开了,弥耶才站直了身子,用袖中的手帕擦了擦被对方拍过的地方,一直带笑的唇角轻轻绽开,轻蔑地吐出两字:“蠢货。”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巧合,而当这些巧合交错在一起的时候,人们称之为——“命运”··就好像燕筝真的以为赵高会帮他,然而对方却设计陷害了两个人,也就好像姬丹做好了一切的防备,却始终没有想到他的亲人会置他于死地。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最后得到的结果不过是四个字——姬丹死了··姬丹是被自己的父王派来的使者杀死的,或许他到死的那刻都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亲生父亲这么简单地就放弃了他可是他没有想太久,因为他更想把他生命里最后的时间用来回味他和阿筝的一生——从他还是个孩童起,一直到他在秦王宫看到的阿筝的最后一眼。
那一瞬间,他突然好疑惑,他疑惑为什么小时候关系那么好的三个人长大之后会变成现在这样,算是不死不休吗·那一瞬间,他又好像都明白了,其实嬴政从小就对阿筝有意思了吧,不然也不会对他们多加照顾了。
至于阿筝,其实也是爱着嬴政的吧,不然这天下没有人可以逼得了他··可是啊,阿筝,你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好到让我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毁了整个燕国,哪怕用上冠冕堂皇的借口,使出不光彩的手段也让把你从那个男人的身边夺回来。
阿筝,你是不是也有那么点儿喜欢过我呢·阿筝,我要的不多啊……·人之将死的时候,过往的一生会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一一闪过,姬丹忽的想起了他和阿筝初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还是孩童的他扑进了那个不知为何让他觉得非常亲切的少年怀里,对着他说——·“阿筝阿筝,你抱抱丹好不好丹好喜欢你啊”·然后呢然后阿筝是怎么回答他的呢·奥,他好像想起来了,那个时候阿筝摸着他的脑袋,像是寒冰融化、蕴着一汪春水的眸子看着他,“筝也很喜欢太子呢,太子很像筝的弟弟,很像很像呢。”
所以说,是因为弟弟吗·是因为一直把他当做弟弟才会对他这么好,才会一直一直地护着他吗·呵,阿筝啊,我到底该说你温柔好呢,还是残忍好呢·可是不管说什么,阿筝,我都好想你啊,我好想好想再见见你啊,只是见不到了呢……·阿筝,你不要怪我走得急,你要记得去找我好吗我在奈何桥畔等你,你不来,我就不喝那碗孟婆汤,我等你来哄我喝,好不好·阿筝啊,愿我来世……与你……永不分离……·“陛下,此乃太子丹首级,燕王献上,其意为愿与大王永结同好。”
李信手捧匣盒,双手奉上··“永结同好,就凭这个燕王好大的面子啊·”嬴政嗤笑一声,看了眼李信手中的匣盒,脑海里又突地闪过阿筝面色苍白,满眼恳求的样子。
只是阿筝啊,这次可真的不算是他亲自下的杀手啊··“算了,找人把他厚葬了吧·”良久,嬴政只是揉了揉眉心这么吩咐道··李信诧然,这可是从没听说过的事。
不过还没等他提出怀疑,就听到秦王再度吩咐道:“告诉弥耶,可以行动了·”·“是·”李信领命,也不再纠结,直接带着那个匣盒出去了。
待人离去,嬴政才对着不知何人说道:“他都知道了吗”·“是的,属下曾看到赵高出入其间,想必已经将此事告知了·”阴影里,一道声音响起。
赵高啊,嬴政心里咬牙切齿般将这个名字来回咀嚼了一遍·其实事实上,纸也包不住火,阿筝迟早都会知道姬丹身死的消息,他瞒也瞒不住··这次赵高又让人故意发现是为什么为了让他能和阿筝吵起来从而离间他们吧,不过他可不会让对方就这么轻易地得逞。
“阿筝·”嬴政挥退了伺候的宫人,坐到燕筝的床边轻轻地唤了一声··“你来了·”淡漠的一句话却让嬴政心里略微一喜,难道阿筝不会特别怪他了吗·“阿筝,你知道了对吗你会怪我吗”无论如何,嬴政还是有些担心的,他不希望他和阿筝之间出现任何的隔阂,所以现在仍然问了出来。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出乎意料的,这次燕筝格外的通情达理··“那么你不会怪我了吗”嬴政这次真的是喜出望外了,此刻就像是个愣头小子。
话落,等了良久,却只等到燕筝轻轻的一个翻身··“我累了·”·“那阿筝你好好休息,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嬴政手足无措地替燕筝将被子盖好,静静地看着对方静谧的睡颜,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看了会儿,忽的一块暗红的印渍映入眼帘,嬴政连忙转过去看,只见阿筝的枕边竟是一片干涸了的血迹··“阿筝,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嬴政小心翼翼地摇醒燕筝,指了指床单上的血块问着。
如果到现在他还以为阿筝的病只是伤风受寒之类的小病,那他就太蠢了··燕筝阖了阖眼眸,最终看着面色焦急的嬴政慢慢开口:“阿政,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被那凉薄的眼神看着,嬴政感到自己后背顿时凉意上涌,他有些烦躁,可却克制着:“阿筝,你还在怪我对不对你觉得是我害了姬丹是不是”·“我知道不是你。”
燕筝半阖了眼帘,似睡非睡,让人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我已经累了,累的快要在乎不了那么多了,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也会……”·“不会,永远都不会”嬴政有些神经质地打断了燕筝的话,捧着燕筝苍白的脸,笑得温柔无比,“阿筝,我们的日子还长,宫里还有很多好的太医,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去民间找,我会让你活得好好的,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我要你健健康康地活着,我要你看着我一统天下,看着我成为这天下唯一的王,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知道吗”·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燕筝微微睁开了眼,看着这个就差指天发誓、一点儿君王架子都没有的男人急切而真挚的眼神,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什么都不在乎了,想就像他说的那样,活着。
可是啊,这有可能吗他们之间在无形之中已经有了一道巨大的沟壑,无论是爱与恨,还是生与死··“好啊,我等着,等着看到你一统天下的样子。”
他承诺着,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活,又不想活……·称帝·前236年,赵燕两国发生战争,秦以救燕名义占领漳水流域一带··前234年,秦又大举攻赵,以所取赵地建立雁门郡和云中郡。
前231年,魏、韩两国皆迫于局势献地于秦··前230年,韩王安被俘,韩国灭亡·赵臣郭开受秦贿赂,离间赵王与李牧等良将··前229年,王翦大破赵军,俘虏赵王,赵公子嘉率余部逃至赵都邯郸一带建立邯郸郡。
前227年,秦派王翦、辛胜攻燕·燕、代两国发兵抵抗,终败于易水以西··前226年,秦军攻下燕都蓟城,燕王喜迁都,李信带兵追之·喜听代王嘉计杀太子欲求和。
前225年,秦派王贲攻魏,魏亡·同年亦派李信、蒙武攻楚,胜败不一,后加派王翦出征,大破楚军,亡楚将项燕,俘楚王负刍,于楚地设九江郡、长沙郡··前222年,王翦平定楚之江南地,降服越君,设会稽郡,楚灭。
同时秦地不断东扩,陆续设郡,直攻齐·同年,秦王派王贲攻燕辽东,虏燕王喜,燕灭,回师攻代,虏代王嘉,建代郡和辽东郡··前221年,王贲从燕国南下攻齐,俘齐王建,灭齐,建齐郡、琅琊郡。
至此,秦灭六国,天下一统··一个贵族王侯专政的王国时代彻底结束,君主□□的帝国时代正式开启··秦王政取“三皇五帝”中“皇帝”二字自我称封,是为秦始皇。
无论这样的一个人物在日后究竟做出了怎样的功与过,这个在中国历史上建立了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男人无愧于“千古一帝”之称··冬去春又来,御花园里。
嬴政让周围守着的人都离远些,自己走到正躺在软榻上晒着暖和阳光的燕筝身边,蹲下来,握住对方有些冰凉的双手问道:“阿筝,有没有感觉好点儿”·燕筝睁着眼,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清浅的呼吸好像就在嬴政的耳边似的,只是就好像没有听到嬴政说话一样,燕筝久久都没有回应。
“怎么了,是不是太闷了”嬴政站了起来,坐到燕筝旁边空出来的地方,温柔地抚摸着那散在燕筝颊边的细软的长发,爱不释手··“还没有恭喜陛下一统天下呢。”
燕筝眨了眨眼,唇边噙起了一抹笑容,有些虚弱地说道··“都是为了你·”嬴政俯身,薄唇缓缓贴在了燕筝光洁带着一丝凉意的额头上,久久不曾离开。
燕筝闭上了眼睛,静静享受着这样被人小心珍爱的感觉,在嬴政不曾注意到的那一刻唇角温柔的笑染上了解脱的意味··“阿筝,我准备了一个节目给你解闷。”
嬴政笑着说了句,朝远处的宫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领命下去了,“听说宋子城里出了个击筑的高手叫做高渐离,听过的人无一不称赞他,我这次请了他来给你奏上一曲。
不过阿筝,你不要觉得我心狠,他原是刺客一党,但我惜他擅长击筑,免其死罪,却熏瞎了他的双眼·如果你觉得害怕就闭上眼睛,只需听就可以了·”·“嗯。”
燕筝淡淡的一个字却让嬴政提起来的心放了回去,而这个时候那个宫人也领着一个双目被黑色布带遮着的男人过来了··嬴政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宫人捏了把身边人的胳膊全作指示。
激烈高昂的音乐声倏地响起,虽然十分动听,但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未免太不合时宜了些··嬴政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看了眼燕筝同样皱起的眉宇间还笼上了一丝悲愁,不由眼色更冷,吓得那个宫人连忙又掐了一下,示意那个不靠谱的演奏者换一首曲子。
哪想就在此刻变故陡生,随着演奏而趁秦王不注意越走越近的高渐离此刻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筑,向之前凭着听到的声音而辨别出的位置决绝掷去——·“狗贼,拿命来”·“轰”的一声巨响,那筑就在嬴政脚边不足几厘的地方轰然落地,虽然没有砸到人,但那一声响却让毫无准备的燕筝突然心悸了一下,一瞬间竟喘不过气来。
“唔……”猛地攥紧了心脏的位置,燕筝的身体突然弓了起来,明明是在大口大口地喘息,可总感觉什么都没有吸进来,体内的氧气好像在不断地缺失,就好像流逝的生命力一样,无法挽回。
“阿筝”嬴政连忙抱住了看起来难受的要死的燕筝,看都没看刚才的行凶者一眼,无论他怎么叫唤都没有理睬,只是不断地喊着阿筝的名字,抱着他,让他不要这么难受。
“把所有的太医叫来”嬴政歇斯底里的声音让宫人忙不迭地去执行命令··整个世界都混乱了起来,耳边嘈杂着,喧闹着,可嬴政的眼里只有燕筝越来越惨白的面色,只有那嘴角边流下来的越来越多的鲜血,多的让他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了。
“哈哈哈,嬴政,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也体会到痛失所爱的痛苦了吗你也尝到了这其中滋味了我杀不了你又如何,起码我还能感觉到你悲痛不能的样子,是不是很无力啊,是不是很难过啊可是你越这样我越开心啊我没了荆轲,你也很快就没了这个什么所谓的阿筝”·高渐离疯狂地笑着,笑得眼角边都流下了一行行的血泪,可是他真的好开心啊,自从荆轲离开他之后他就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呢·“嬴政,我诅咒你,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权也好,情也罢,你这辈子注定孤苦一生哪怕你与这天地同寿,哪怕你成为这天下之主,你爱的人都会离你而去,很快的,很快的,哈哈哈哈……”·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这发狠似的诅咒让嬴政倏地回过头来,如地狱恶魔般阴冷的视线缠绕在高渐离身上,让这个已然疯魔了的人感到了一丝惧意般瑟缩了一下。
“烹之”短短的两个字却让高渐离瞬间惨白了脸,领命而来的侍卫也不管这个人如何挣扎,直接架着退下··“嬴政,嬴政,我诅咒你,诅咒你”·渐渐低下去的声音却犹如附骨之疽,一遍遍地回响在嬴政的耳边,他突然想起来了好多年前,在那个阴冷的萯阳宫里,他的母亲就像现在这样,尖利刺耳的声音一遍遍地说着——·“嬴政,我诅咒你,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权也好,情也罢,你这辈子注定孤苦一生不会有人爱你,不会有人爱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世人都在诅咒他,世人都在唾骂他,可他不在乎,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他只要阿筝。
“阿筝,不要离开我……”抱着怀里痛晕了过去的男人,此刻的千古一帝默默流下了他的泪,脆弱的就像个失去了全部的孩子……·长生·燕筝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脸色一天比一天白,全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上去冷冷淡淡实则心善无比的公子就快要死了。
大家都知道,嬴政也知道,可是他不信,或者……他不愿意信··他还是每天来看他,抽出比以往更多的时间来看他,喂他吃很多养身体的东西,但那些东西不是吃不下,就是吃了吐,燕筝本就略显瘦削的脸越发消瘦了下去,那道脸边的疤痕更加明显,也更加的狰狞。
盘旋其上,好像蠕动的浅色爬虫,一点点吞噬者他不多的生命力··“是不是很难看”一个宁静、阳光正好的早晨,燕筝抬手,轻轻拉住嬴政抚摸自己脸颊的手,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来,“难看就不要看了。”
嬴政没有抽出手,事实上他很享受这样的祥和时光,如果阿筝的病没有这么严重的话··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侧脸的疤痕,再直起身的时候嬴政也笑了:“没有,很好看,还和以前一样的好看。”
“你又在哄我了·”燕筝笑笑,但苍白的面上还是浮起了一抹好看的红晕··“没有哄你,你真的一点儿没变,还是初见时的样子。”
嬴政的眼里仿佛有流光划过,诚挚的眼神叫人感到热切心暖,他反握住燕筝变得同样瘦削的手,轻轻的,好似只裹了层皮般,“阿筝,我已经派人去修仙之地求长生之法,你会没事的。”
燕筝垂下眼,没有说话,这段日子以来他虽然一直在这里静养,但宫里和秦朝上下很多的事情他都知道,而且都来自于眼前这个帝王的口中··起初的时候无论是宫里宫外都传唤了不少的太医、郎中给他看命,但或许是他命该如此,竟无一人能诊断出他这病究竟是何,又要如何医治。
虽然嬴政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燕筝从他愈发抿紧的薄唇里可以了然这一切,其实他并不在乎,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自己能活下去··可是嬴政的心情越来越不好了,从一开始和他交谈推行的政策、修建的工程变成了交谈长生、求仙之法,虽然在他面前总是温和地安慰、鼓励,可燕筝知道这个前无古人的帝王变得越发喜怒无常,从他偶然得知的那个“焚书坑儒”、造秦始皇陵的政令不就可见一斑吗·然后那个无意间泄露这一点的宫人怎么样了呢嬴政没告诉他,可是自那之后他住的地方再也没有了能说话的宫人,而即使是那些不能说话的宫人也只能在他房间外面走动,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停留的只有秦王,不,现在应该是秦始皇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嬴政捉过燕筝垂下的手亲吻那干枯的手指,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侧偏过头的男人,他知道每次他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他的阿筝总会选择沉默,似是不相信般。
·“没什么,有些困了·”燕筝闭了闭眼,苍白的面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事实上尽管他一天之内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可还是抵不住那困意和疲惫之感如潮涌来,“我想见见扶苏,还有毕之,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其实何止是很久没见到他们呢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身边除了嬴政就几乎没有别人了,即使嬴政已经尽他最大可能的陪着他,但他还是感到孤单如黑夜一般慢慢将他吞噬,或许有一天他就彻底闭上了眼睛,再也醒不过来。
看着眼前人眸子里难得的光彩,到了嘴边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终嬴政只能点了点头,尽管他是那么的想和燕筝单独在一起,度过不知还有多久的美好时光··没错,虽然他从来都不承认他的阿筝会很快地离开他,但是他还是会害怕,还是会在看着他熟睡的时候忍不住流下泪来。
扶苏和甘罗很快就赶到了,两个人坐在燕筝的床头迅速红了眼眶,甚至能隐约听见扶苏压抑着的轻声呜咽··三个人,就在不远处嬴政的注视下简单地聊着,而嬴政的眼里那个许久不曾笑过的男人终于露出了开怀的笑容,苍白的面色仿佛也染上了一层红光,给了嬴政一种他的阿筝只是累了躺在床上的错觉……·交谈没有持续太久,嬴政见燕筝累了的时候就把人给遣走了,直到看着他入睡才离开。
正殿里,红着眼眶的扶苏不住地握拳又松开,好像只有借此才能发泄出心中的怒火与悲痛,他真的没有想到只是几个月没见,一个原本还只是有些虚弱的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切都是父王的错吗父王变了,真的变了,无论是之前下达的那些不人道的命令还是对筝哥哥的绝对掌控,都让他感到心惊,感到害怕和痛心··怒火上涌的时候人总会格外冲动,在看到嬴政踏入正殿的一瞬间扶苏就走上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父王,您还要把筝哥哥像这样关到什么时候”·一句话落下的同时,震惊到了在场的两个人。
甘罗是没有想到一向对父亲尊重恭顺有加的长子会发出这样的质问来,嬴政也同样的没想到,但更多的却是愤怒,压抑不住的愤怒,这和他近来越发喜怒无常的情绪有关,也和扶苏越来越放肆的行为举止有关。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放肆,谁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举起的手掌携着帝王的雷霆之怒而下,“啪”的一声震颤了人心。
嘴角隐隐有鲜血流出,但甘罗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拉着愣住了的扶苏一齐跪了下来,低垂着头恳求道:“请陛下息怒·”·“息怒”嬴政不怒反笑,看着甘罗的眼神里阴郁非常,“毕之啊,你倒是很护着这个学生吗只可惜他太不争气,不明局势,自作聪明,不忠不孝,忤逆尊长”·看到甘罗被打的那一刻扶苏就忍不住了,眼下被这样讥讽就要反驳,却被甘罗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是臣的错,是臣没有教好殿下,惹怒了陛下·”甘罗仍旧低着头,一味地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哼·”嬴政冷哼一声,意味不明,在两个人胆战心惊了半晌后才道,“扶苏下去吧,以后休要在朕面前如此放肆,我是你父亲,更是你的主上”·扶苏心里一惊,抹去额上渗出的细汗,拉着甘罗就要走,却听到那个威仪的男人再度开了口。
“毕之留下·”·看了眼扶苏踉跄远去的背影,甘罗皱紧了眉,眸中一抹担忧划过,但很快收敛心神恭敬地垂首立于嬴政身侧,听候吩咐··“毕之。”
嬴政轻叹一声,对这位肱股之臣对扶苏的感情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也没有说破,“朕并不想阿筝一直这样下去·”·“陛下的意思是”甘罗蹙眉,作为知己好友,他也不想看到燕筝如此这般地痛苦下去,只是人各有命,阿筝的病似乎真的无解,纵使难过悲痛也是无济于事之举。
“纵然派了那么多人求仙问道,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也始终不能找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吗”颓然落座于大殿上的高位,嬴政垂首抚额,这么久了,他用尽一切的办法也不能留住阿筝的生机,眼见着他越来越消瘦,越来越虚弱,他比任何人都崩溃、难过。
“毕之,世人皆道我糊涂,为了个求而不得的东西劳时费力,可我做的这些、求的这些只是为了救我心爱之人·”嬴政抬起头,一向精明冷漠的帝王此刻却像个懵懂的孩童般茫然看着远方,“我求仙问道,求的只是一个天长地久,求的只是他活下去的一线生机,可似乎连这些我都得不到……”·“陛下……”甘罗嗫唇,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吗很显然眼前这个坚毅果决的君王并不需要··果然,很快的,嬴政就恢复了过来,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甘罗一个人的错觉,他看到他忠心效忠的帝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对他淡淡下令——·“甘罗,朕命你想尽一切办法找到续命之法,无所不用其极也好,不择手段也罢,只要你能做到朕就会满足你任何一个愿望,比如……”话至此,声音倏而低了下去,“让扶苏继承皇位。”
甘罗浑身一颤,嬴政锐利的视线好像穿透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看到了被他深深掩埋的情感深处,这一刻由不得他拒绝,无论这样的要求到底能不能完成··“喏……”·嬴政就这样看着甘罗魂不守舍地离开,静静地坐着,于阴暗中同样阴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他抬起头,看着某个方向,傲气而不服天地的一代始皇如同一个平民百姓般许下了虔诚的誓愿——·“愿求天下秘法,保吾爱长生喜乐。”
秘药·窗外虫声婵婵,曙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燕筝靠在床头,捧着手里的竹简认真专注地阅读着,直到两道窥伺的好奇视线□□裸地落在他身上良久,他才悠悠转过头看向窗口——一个可爱的包子脸少年正趴在那儿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这样的一副样子让他瞬间想到了那个曾经也这么看过他的少年,姬丹,然而现在他这个唯一的亲人也已不在了··唇角绽出一抹笑容,燕筝虽然有些惊讶这个孩子是怎么通过隐在外面的重重守卫来到这里的,但还是十分欣喜能有个除嬴政之外的人和他搭上话。
·“你叫什么名字”·似乎惊讶于这个看上去非常温柔的大哥哥会和自己说话,包子脸少年有一瞬怔忪,然后很快回道:“子婴,我叫子婴哦”·子婴是嬴政那么多孩子里的一个呢。
燕筝的笑容略略淡了些,但还是很和蔼可亲的样子,看在少年的眼里、心里就是一阵悸动··“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可是有不少的守卫呢。”
摩挲着手里光润的竹简,燕筝含着笑继续问道··少年脸一红,这个那个了半晌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总不能说他是因为实在对这个地方太好奇所以寻了个狗洞钻进来的吧这样的事情让大哥哥知道了真的是好害羞啊对,绝对不能说出来·燕筝见他吱唔了半晌,满脸死活不说的样子也没再追问,倒是让他从门口进来坐在自己的边上,温柔道:“不想说也没关系,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很久没人陪我说过话了。”
当然,嬴政除外··“那哥哥你肯定很孤单吧,我看外面好多守卫着的人,难道他们没有一个和你说话的吗”包子脸不解,小心翼翼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心里还有些小雀跃,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说话和倾诉的对象·燕筝微愣,其实外面的守卫更多的还是不敢跟他说话吧,彼时的秦王,现在的秦始皇,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占有欲强烈的人。
“对,所以看到你我很开心·”燕筝笑起来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如同碎金般的阳光洒落,温暖而叫人瞩目,他扬了扬书里的竹简,询问道,“不介意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做工精致的匣子里,两枚小巧的药丸横陈其中,即使隔着些距离也能闻到那淡淡的药香。
嬴政二指伸出,拈起一枚,看了眼座下恭手垂立的甘罗,终于露出了抹这么多日来未在外人面前露出过的笑容:“爱卿办事效率果然高,不过几日功夫就真能得此神丹妙药,实在叫朕惊叹。”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虽然是夸奖的话,可甘罗表示他根本没有听出来顶头上司话里有喜悦赞赏的意思,换言之,其实皇帝还在怀疑这两枚药丸的真实可靠性。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小心谨慎点乃人之常情··在甘罗再三的解释和保证下,嬴政才再次开口道:“只有两粒吗”·“那位云游四方的老前辈毕生所得不过三粒,老前辈自己服用了一粒,剩下两粒已悉数由臣交予吾皇手中,甘罗不敢有丝毫欺瞒。”
恭敬行礼,微垂眼帘,此刻的甘罗看上去就和一个为主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万分忠心的臣子无二分别,不过事实的真相如何,或许只有甘罗自己知道了··“好,朕便姑且信你,若是此丹药并无那等神效,相信不用朕多言,爱卿也知道怎么做吧”将药丸放回匣中,“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嬴政垂眸看向恭敬无比的臣子,话里话外不无警告,“阿筝是我挚爱之人,也是你真心相待的好友,若是实在无法找到良方,朕不会怪你,但若你撒谎欺瞒,就实在叫人寒心了。”
甘罗额上冷汗微冒,迫于帝王的压力和威慑,这一瞬他竟有想坦白一切的冲动,但他知道嬴政此番话不过是客气之语,若是他真的什么都说出来,不说他自己,就是扶苏也会被牵连的。
于是他只能跪伏在地,双手覆于额前,再度起誓——·“臣甘罗以性命起誓,此药必有长生之效,便是万死亦不敢期满陛下”·“朕不要你以己命起誓,朕要你以珍爱之人的性命起誓,你可敢”·甘罗倏然抬首,看到的是始皇帝看透一切的深沉目光,他心中一凛,嗫了嗫唇,终究开了口:“臣……遵旨。”
燕筝再一次见到嬴政的时候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三日了,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以前不论嬴政有多忙每天都会抽出一点时间过来看他的,而这次竟是有两三日之久未曾探望,这本身就说明秦王朝最近有大事要发生,或者说始皇帝有大事要做。
这一日与往日不大相同的是嬴政还带来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打开之后放在里面的就是一粒圆润的小药丸,色泽乳白,淡淡药香··“这是”放下手中的竹简,燕筝揉了揉略有些酸涩的眼角,没接过那个匣子,嬴政也不急,将他小心扶正坐好后才一一解释。
“这是甘少卿寻来的灵丹妙药,我已服用一颗,并无大碍,故而今日将它带来给你·”嬴政将那颗小药丸放进燕筝手中,握住他的手掌,“阿筝,服下它,或可长生。”
燕筝嘴角轻扯,眸里有一丝嘲讽的笑意:“陛下当真相信这一颗小小药丸便能使人长生”·“不信·”嬴政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答道,神情却认真无比,“虽不信,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阿筝,你当知道只要能和你长久在一起的任何可能我都会去尝试,就算是嘲笑我傻好了,你就试试嘛·”·话至最后,这个九五之尊的帝王竟开始撒起了娇,燕筝无奈,捧起药丸一口吞下,嬴政连忙殷勤地递上一杯水助他吞咽,轻轻抚着他的后脊背,手下嶙峋的触感让他意识到阿筝更瘦的同时也心疼的要命。
这个他捧在手心里,藏在心尖上的人,伤不得分毫,苦不得一丝的人,如今却被病魔折磨成现在的样子,而他……却束手无策··与天斗,与地斗,与仲父斗,与众国斗他都不怕,也都胜了,可如今他却怕了,却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害怕,因为生死是他所无法掌控的,而不可控的事情又往往是让人最惊惧的。
“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咽下药丸后燕筝喝了一大口水才开了口,虽然最近他的精神好了许多,但身体还是每况日下,生活中很多事情都开始力不从心,若不是嬴政或是自己亲自或是派人细致地照顾他,他万万不能活得如今这般“舒适”。
“你又猜到了些什么”嬴政坐上床,将燕筝瘦弱的身子揽在怀里,以己身为靠背,两手搭上燕筝的双肩轻轻揉捏,十分满意地看到他的阿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你这两天都没过来,不是有事耽搁了还能因为什么”·轻轻的、软软的、糯糯的尾音颤抖响起,嬴政瞬间感到自己起了反应,哎,果然是这两天禁欲太久了,一是因为没空,二更是因为阿筝的身体实在是受不得。
·“你这么说是在抱怨我没能天天来看你吗”嬴政笑着调笑了一句,在燕筝嗔怪的目光里很快投了降,“好好好,告诉你,我过几天要动身去江淮流域巡视,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若不是舟车劳顿,实在想把你带在身边一起走。”
他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喃喃道:“阿筝,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东巡的路上我肯定会想死你的,要不你给我件贴身物件做个念想吧”·燕筝哭笑不得,这个家伙还真是……·心念一转,燕筝转身拿过床头桌上的一把剪刀,用眼神制止了嬴政的阻拦,利落一剪,手中握住一把碎发,打好结成一束后递给了已然愣住的嬴政,素来淡然的人也不禁脸微红:“我没什么能让你贴身带着的,唯有这束碎发,若不嫌弃……”·“不嫌弃不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太好了,阿筝,你终于……”嬴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却将脸埋在燕筝的颈项深深嗅闻着,“阿筝,真好……”·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嬴政,你是这么想的,也认为我终于接受你了是吗·燕筝垂下眼眸,眸里神色复杂,迷茫、绝望、缅怀等种种情愫,其实他自己很清楚,未必能等到对方回来了吧,如果这一束结发能让他欣然远去,那也无妨。
结发为夫妻……吗·注定此生无缘,即使来生……来生啊,阿政,我不知道来生若还能遇到你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就好像今生一样,不知幸或不幸。
或许是幸运的吧,毕竟遇到了你才让我思考遇见你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是我曾执着地、偏激地将一切都掩埋进尘埃里……·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魂消·“七月丙寅,始皇崩于沙丘平台。
——《史记·秦始皇本纪》”·公元前210年,始皇三十七年,第五次东巡途中··干净整洁的小屋子里,一个穿着藏蓝衣服的小男孩蹲在地上,不知在拨弄着什么。
赵高淡淡瞥了眼这个他无奈之下选中的孩子,然后对跪伏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人冷冷问道:“你亲眼看到嬴政有服下那枚药丸”·垂着首的黑衣人恭恭敬敬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无起伏地响起:“是,主上,并且据埋伏在秦始皇身边的人回报,进来皇帝身体不适,日渐消瘦,必是中了‘消机断魂丹’的缘故。”
消机断魂丹,消机断魂,消人生机,断人生魂,服用者不出一月必将魂归九霄·赵高当日正是用这消机断魂丹替了甘罗献上的仙药,当然,阿筝服下的那颗他还是替换了回来,毕竟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过伤害阿筝,即使对方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挥了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赵高把玩着手里那枚替换下来的小小药丸,真正的神丹妙药吗那可不见得,在赵高看来这不过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补药了,嬴政那厮是昏了头脑才会觉得这药服下去会长生不老。
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赵高半蹲下身看着眼前低着头貌似只顾玩耍的小男孩,冰冰凉凉的声音像蛇滑过肌肤一样在男孩的耳边回荡··“胡亥,你想当皇帝吗师父有办法让你成为这二世秦皇哦……”·“咳咳、咳咳咳……”痛苦压抑的咳嗽声在偌大的行宫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不过一月不到,原本丰神俊逸的皇帝如生了重病般迅速消瘦下来,只有咳嗽的时候脸上才会呈现出病态的红晕来。
“陛下,喝口水吧·”随行的内侍官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水,觑着皇帝不太好看的脸色劝慰道,“陛下不如先歇息会儿”·“不必。”
皇帝因染了茶水而终于带上些许红润的唇上下翕动了下,平复了喉咙处的瘙痒才道,“宫里传来的消息怎么说,燕公子如何了”·内侍官规矩地垂首快速回道:“公子在宫里一切安好,还让陛下切勿挂心。”
“切勿挂心吗怎能呢……”嬴政喃喃自语,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这场“大病”他并非无所怀疑,只是他想不通究竟是何人,又是在何种契机下能对他做下下毒之事,难道是……那个人。
“陛下若是实在关心那不妨……不妨先看看这封锦书吧·”内侍官想了想,还是把离宫前那位备受帝王宠爱的公子交给他的锦书拿了出来。
原本他是不该对陛下有所隐瞒的,包括这封锦书,但是那位温柔的公子还真是叫人难以拒绝,不过陛下现在看起来总有种淡淡的悲伤之感,或许拿出这封锦书给陛下看看就可以让陛下振作起来吧。
在内侍官拿出锦书的时候嬴政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虽然面无表情但也不至显得凶狠的一张脸瞬间沉了下去,一把夺过内侍官手里的锦书,冷下声质问道:“这是阿筝什么时候给你的”·“出、出宫前。”
内侍官被皇帝突然的暴怒吓了一大跳,连忙跪倒在地叩首求饶,“陛下饶命,这是临走前公子托付说一定要等一月之后再交付给陛下,小的、小的不过是听命行事啊”·嬴政倏然倒回座位上,一瞬间那种无力之感席卷全身,他的直觉告诉他阿筝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了。
“你退下吧·”强忍住内心的不安,嬴政冷静下来让内侍官退下后才展开那份锦书··展开的锦书不过小小一片,就好像那个人一样,他们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其实话多的那个总是自己,而阿筝更喜欢静静地待在你的身边,听你慢慢地诉说,不多言,不急躁。
【陛下亲启:·陛下,当你看到这封锦书的时候我们大概已经分开一个月了,似乎自从我来到秦宫之后就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分别了吧,因为或许这就是永别。
世间百道并行,但是并无一道可致长生·陛下,非我不愿信你,只是长生一事缥缈,小小一颗药丸能有何用更莫提它不过是颗普通的补药罢了,毕之他……哄你呢。
既然都是最后的谈话了,那么我还是称呼你阿政好了··阿政,还是那句话,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药石无医不过如此,多活一日便是赚了一日,其实你真的不必为我费尽心机,遍寻良医。
也只有在这样命不久矣的日子里,我才能够真正放下心结且无太多愧疚地和你在一起,否则我不知该怎样面对你,即使与你并无直接关联,但丹毕竟因你而死,每每想至此便觉无法直面。
可现在倒好了,反正也走到了生命的最后,和你在一起就当是我最后的放肆和任性··阿政,原谅我关于这一切并没有告诉你,原谅我让你如此之迟地知道这样的消息,原谅我与你这最后的分别就是永别,原谅我用这迟来的死讯来惩罚你,也惩罚我。
如果不原谅的话也好,带着对我的爱与恨好好活下去·】·你说人这一生会经历的大悲究竟有多少·活着,最悲不过生离,死了,便是永远的诀别,离别从来都是最叫人惆怅的东西。
嬴政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死讯,死了吗那个临行前还面带微笑,嘱咐他一路平安的男人竟是死了吗·阿筝,你叫我怎么相信,怎么相信你会是永远地离开了我·我不信啊,我不能信啊,明明、明明你还好好地活着……·【陛下,等你此次东巡回来我们出宫去放花灯好不好】·那个人的音容样貌还如此清晰柔和地留在自己的记忆里,那样好听的声音、好看的笑容是这么多天来支撑着他活着回去的动力,那么的鲜活而有力量。
【陛下,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做莲子粥吧,池子里的莲花开得很好·】·对,还有莲花,莲花开的那么好,阿筝怎么会不欣赏还有莲子粥,阿筝也很喜欢喝的,还没喝到他亲手做的莲子粥又怎么会舍得离开·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所以、所以阿筝你在骗我对不对·“阿筝,你为什么要骗我呢……”喃喃的低语自颓然坐于地上的男人嘴里倾泻而出,裹挟着哽咽与涩然,痛苦而又绝望。
捏紧手里的锦书,靠坐在墙边,嬴政将头深深埋进膝间,浑然不觉眼角的泪和嘴角的血混杂着滑落,溅在眼前的地面上,大脑好似一片空白,可又好像充斥着他和阿筝过往的一切。
“阿筝,你在骗我,对不对……”·颓然而低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直到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嬴政能够感觉到脚步声的主人已经从门口走到了他的身边,但是这一刻,他完全没了警惕来人的想法。
如果当你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那么任何危险都将不能威胁到你,因为你早就完了··“啧啧啧,没想到我赵高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狗皇帝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赵高走到皇帝身边,伸出脚踢了踢这颓废之人的身体,然后讥讽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这毒的厉害了吧嬴政。”
“果然是你下的毒·”嬴政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直直盯着眼前笑得得意的男子,眼里却没有赵高想象中的那种仇恨和愤怒··“是,是我下的,借由你那个好臣子甘罗下的毒。”
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表情的赵高有些不快,不过胜利的喜悦又让他很快扬起了眉角,“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阿筝的·”·“一直骚扰他的人也是你”·“那是当然。”
赵高舔了舔唇,幽深的黑眸里有着诡异的兴奋之感,“阿筝的味道好极了,我想你也很清楚,虽然你碰过他这一点让我无数次都想杀了你,不过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也要死了,他最终只会是我的。”
“是吗”嬴政冷笑一声,缓缓站了起来,形容枯槁的面色让他看起来像是个随时都会死去的弱者··“你不信”赵高挑眉,以为他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不由冷笑道,“我现在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自然是有十全的把握。
我知道你要死了,我也知道你根本斗不过我,否则之前那么多次你早就该弄死我了,可我依然活得好好的,即使你把我调离扶苏身边又如何”·赵高走近嬴政,直到两人不过一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眼里满是嘲讽:“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找到了胡亥,这个更容易控制的小朋友。”
倏地转身,一身紫袍的赵高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睥睨之意··“嬴政,属于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沙丘宫内外都是我的人,你的儿子胡亥将代替你成为新一任的帝王,而我会是他,会使整个帝国幕后唯一的操手,天下是我的,阿筝也是我的”·说完这些,赵高才微转头瞥了眼身后的手下败将,放低了的声音里有种浓浓的肃杀之意。
“一旦成了死人,这世上的事情可就由活人说了算,纵你是这史无前例的‘千古一帝’又如何嬴政,到头来,你还是输给了我……”·结局(完)·房间里沉默一瞬,随即却爆发出更加疯狂肆意的笑声。
笑够了,眼角都笑出泪来的嬴政将手中的锦书缓缓举起,直到展现在赵高眼前··“你自以为赢得了天下,可到头来不还是和我一样,我们俩谁都得不到他。”
赵高面色微变,心中升腾起不安之感,自他进入这房间以来,嬴政就显得很不对劲·他原以为这不过是对方发现身中剧毒、无力回天的颓唐之姿,不曾想还有别的缘由。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嬴政唇角微扬,明明是笑着,却让人感觉比哭还要难看,比哭还要伤心,“字面意思。”
赵高看到那张锦书被嬴政攥在手里,对方转身就要走,心急之下上前一步扣住嬴政肩膀,声音放沉、变冷:“你到底什么意思”·嬴政看都没看那只扣住自己肩膀的手,放空的视线定定看着远方:“如你所说,这世上的事由活着的人做主,可活着的人再也见不到死了的人,你说到底谁更可悲”·“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心底隐约有了不好的猜测,可赵高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劈手就要夺过嬴政手里的锦书,却被这个看上去虚弱无比的皇帝闪了过去。
嬴政踉跄了两下才站稳,但仍死死护着手里的锦书,就好像燕筝这辈子还攥在他手里一样,只是面上还是心如死灰的模样··赵高原本得意着的表情瞬时变了,这个人他厌恶着、痛恨着,但不得不承认他对阿筝的爱不比自己少,可是现在对方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阿筝真的、真的……不,他不相信·“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对不对你这个小人,你妄图用这样的假消息来蒙蔽我,让我分心,让我放过你是不是你这个奸邪狡诈的小人伪君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一脚狠狠踹在站不稳了的男人身上,赵高一把推开对方冲了出去,他不信,他不信阿筝真的、真的死了,他要回秦宫,他要证明是对方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骗了他,他要证明他的阿筝还好好活着,还好好活着……·“师父”·稚嫩的声音在面前响起,赵高看都没看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面无表情的脸上冷漠得吓人。
“滚开·”·被硬生生推开的胡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崇敬爱慕着的师父疾步远去,转过头就看到他从前惧怕却也景仰着的父皇如失去所有信仰和全部的弱者一般颓然倒在地上,嘴角不断涌出黑红的血液,命不久矣的模样。
可是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之前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他不会去救他的父皇,因为那不值得,但是他会帮师父,哪怕成为一个傀儡皇帝也好,因为那值得。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地面冰凉的感觉透过衣服窜遍全身,可嬴政就像毫无知觉一般动都不动,只有眼角流着的泪、嘴角喷涌着的血迹表明着这个男人还尚有一口气在。
不过那又如何以赵高的手段,他说自己会死就一定会死,只是早晚罢了··但是这样也好,死了或许就可以去地下再陪着阿筝了··想到这里,嬴政甚至开始迫切地渴望死亡的到来,他觉得这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的幸运了——能让他尽可能早的和阿筝见面。
人到了临死之际,过往的一生真的会在眼前浮现,但是嬴政很庆幸,庆幸自己眼前浮现的最多的不是那些杀伐光辉的峥嵘岁月,而是和阿筝过往那一段段短小繁多的记忆。
真好,在我死之前还能再和你走一遭··嬴政默默地闭上眼睛,渐渐阖上的眼帘里出现了一双侍卫的鞋,那侍卫蹲了下来拨弄了下他的身体,然后幸灾乐祸道:“得,迟了,还真要死了,哎,麻烦……”·侍卫的声音柔柔的,还有一点点熟悉,意识渐渐丧失的嬴政甚至都产生了幻听,他好像感到这把声音变成了记忆里的那一把,含笑而温柔。
【阿政,我来接你回家·】·秦始皇死了,死得突然却也不算意外··在他死后,胡亥和早前被赵高威胁着的李斯按着赵高先前说的意思秘不发丧,反倒假造始皇发布诏书,由胡亥继承皇位。
而另一边,还以秦始皇的名义指责扶苏为子不孝,蒙恬为臣不忠,甚至下令让他们自裁了结,不得违抗··众人对于皇帝的命令虽有疑惑,但是万万不敢去询问质疑的,不为别的,只因皇帝近几年来的喜怒无常他们见识的太多,多到这般反常的命令传达下来他们也不过是稍作怀疑便去执行了。
直得到扶苏自杀的确切消息后,胡亥、李斯二人才命令车队日夜兼程,迅速返回咸阳··至于赵高,自那日知道那让他不愿相信的消息后便失魂落魄地赶回了京都,得到的不过是同样的答案罢了。
胡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师父,这几日师父都把自己锁在房门里,谁都不许打扰,便连送饭都是不让的,这让胡亥很担心对方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可是就算是他上去劝慰送饭也是不顶用的,里面的人根本理都不理。
奥,对了,赵高把自己所在屋里的屋子正是之前那个颇得父皇宠爱的燕公子的屋子··胡亥隐约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什么都不点破,他甚至都不是特别担心师父会一蹶不振。
因为在他看来,师父肯定会伤心难过一阵子,但也只是一阵子,等他想通了,看透了,再度归来的还是那个运筹帷幄,将天下玩弄于股掌的赵高··果不其然,几日后那房门自里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个身形高挑瘦削、容颜憔悴但精神看上去尚可的年轻男人。
好像还似从前一样,可胡亥知道,他的师父变得愈发冷漠了··胡亥登基之后,赵高任郎中令,李斯依旧做他的丞相,但是天下人皆知这朝廷上下的大权实际上都落到了赵高手中,而在赵高掌握大权之后,便开始对身边的人下毒手。
他布下陷阱,把李斯逐步逼上死路,李斯发觉赵高阴谋后,就上书告发赵高·秦二世胡亥不仅偏袒赵高,还将李斯治罪,最后更将其腰斩于咸阳·而赵高却升任丞相,并且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特称“中丞相”。
然而宫里的人却是知道的,他们这位新晋的“中丞相”总是心情不好的淡漠样子,很喜欢留住宫里的一间屋子,但是住着住着却又再也不住了,但却不许旁人懈怠那屋子的清扫,好似留着那屋子便能等到些什么人回来似的。
但是他们都知道,屋子的主人已经走了,永远的回不来了··暂且不论宫里的事如何,那都是和天下的百姓关系不大的,在他们看来谁做皇帝都一样,甚至有些欣喜那□□的秦始皇终于死了,却不曾知道的是等待他们的会是更加严苛的□□。
不过这些都和居于偏僻之地、远离尘世的一个小村庄没什么关系,也和村子里的人没什么关系,他们还是顺着自己的轨迹,过着自己的生活··村里前些日子来了个面容有损但却气质非凡温和的公子,那公子身子骨看上去娇弱得很,但性子却很坚韧,人也热心,不多时便赢得了村里众人的好感,成了这里的大夫兼先生。
先生姓燕,名字却是不知,所以大家都叫他燕先生·起初村民们还担心这么个瘦弱的人照顾不好自己,便总轮着去照顾他,时不时地送些吃食过去,帮忙砍砍柴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不过先生说大家不必担心,过些时日会有人来陪他一块住着的。
先生料得倒是不错,不多久就有个青年询问着到了村上,住进了先生的家里·那青年长得虽不健壮但看上去上算可靠,村里人见是先生的故友便放下心来,但唯有一点好奇的是对方还带了个昏着的男子,那男子村民们远远见过一面,虽然瘦削憔悴,但当真是丰神俊朗,英俊无匹,隐隐还有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度。
燕筝见着许久不见本该死去的弥耶也不多话,只是看了眼他身后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男人便道:“多谢了·”·“嘿,你可不必向我说谢谢,当初若不是你,我早活不到这时候了。”
弥耶笑嘻嘻地打了个哈哈,话倒是不错,当初若不是燕筝拦下来,对于他这枚弃子早就该被嬴政处死了的,“费了些神才把这人救活,你看看他身上的余毒清了没”·趁着燕筝检查男人身体的空当,弥耶开始喋喋不休起来:“你不知道当时是多凶险,我若晚去一步他就死了,那赵高一干人等也是蠢,也没确定人是死是活就不管了,才让我得以把他偷出来。
不过要我说,他身上的毒就算解了,以后也差不多跟个废人无异了,恢复得好些也仅是比寻常人身体弱些·不过这样也好,你们俩以后倒是可以相伴到死了·”·“再说现在宫里吧,赵高势大,没人管治得了他,也不知日后该怎么办,这秦王朝迟早得完。”
弥耶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絮叨着,很快又笑了起来,“这样也好,反正这皇帝的天下没了我倒高兴着呢·”·燕筝垂眸专心查看床上男人的身体,淡淡道:“我与子婴提过让他小心赵高,他心里有数的。”
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相爱相杀传奇·话虽这样说,但燕筝心里却清透的很,秦王朝……已是回天乏术了··“啊,果然还是阿筝你厉害,早就有了防范。”
弥耶感叹一声,然后又道,“他也不知何时能醒,若他醒了,你要怎么解释,以后又怎么相处”·燕筝手里的动作一顿,柔和的视线落在昏睡着的嬴政脸上,轻声道:“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他醒来,醒来后的事醒来后再说。”
是的,等他醒来··他们都抛下了一切,如今倒像是重生了一样,还能和彼此在一起,足矣……·【全文完】··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秦王嬴政 by 砚上凉墨(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