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 一云+番外 by 落字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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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 一云+番外 by 落字诀(上)
强强江湖恩怨文案·洛行云本来只是个溜出来喝喝花酒看看美人的闲人,在他幻想自己能仗剑骑马看花的时候却偏偏遇上了个看上比他更闲的闲人从此走上了被更多刺客追杀的大道。
此人多嘴多收又爱管闲事不说,为什么偏偏死皮赖脸地跟着他走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伪君子身上的秘密似乎与他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于是洛行云决定舍命陪一趟这伪君子,看看是哪只妖在作怪·简单来说就是两个糙汉闯荡江湖,经历过一件件事情后本以为旁观者清却发现自己早已身在局中,二人的身份和不同的追求使得他们在许多选择上僵持又颇为纠结的故事...(作为一个简介废真的十分抱歉)·大概是有点傲娇受X扭曲矛盾伪君子攻·萌新努力中,满地打滚求戳求收藏~~·内容标签: 强强 江湖恩怨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行云,历万书 ┃ 配角:素月华,梵央,暮钟羽...等 ┃ 其它:·☆、第一章 刺客·鸿元十三年,夜,隐世多年的天琴阁突遭灭门惨祸,全门派上至阁主下至洒扫仆人无一幸免。
此事在江湖中掀起轩然大波,不少人猜测有这种一夜之间灭人全门能力的多半是成名已久的刺客势力——齐玉堂,但是谁发出这个指令就十分耐人寻味了··天下人皆知,传闻天琴阁遮遮掩掩的便是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拿到的三大圣物之一,镇邪令。
难不成真的有人要对一直在传闻中虚无缥缈的三大圣物伸爪了吗·于是民间各种猜测的热潮久久未退,说书的早已将这事的前因后果和各种猜测收集成故事,最快的已经续集到了一百零八拍,一直到两年后。
今日的太阳分外灿烂,在斜阳发出了最后一丝耀眼光芒后,不知哪来一阵清风,吹得人格外心情舒畅·天尚未黑透,老百姓们早早用过了晚膳便牵着自己孩子上街玩耍,街上的商铺小摊点上了各色的夜幕华灯来吸引过路人的注意。
此处名为柳儿县,六福街就是这里日落后最为热闹的地方·至于热闹的原因就在于这六福街的中心充斥着姑娘们的娇笑声,以及那一间堪比两间客栈合起来大的琉璃瓦建筑,亦称男子们的温柔乡——烟云楼。
烟云楼可是闻名附近几个县城的烟花之地,都说里面的姑娘个个身姿妖娆,样貌出水芙蓉,上一年烟云楼的花魁还被请上京城的红楼拨琴唱曲儿··再说那红楼是什么地方,就在天子脚下,多少达官贵人在那处流连忘返。
烟云楼的花魁也因此一唱成名,把烟云楼的名声再度扬了几倍··此刻,烟云楼的大门口前就有五六个女子迎风而立·这几个姑娘一举一动间无不散发着魅惑的气息,不过谈笑间,几个男子便是像被勾了魂似的一脚踏进了烟云楼。
如双便是站在门口这几个女子的领头·她今夜身穿一袭淡蓝色纱裙,乌黑的秀发被柔顺地挽在白皙的脖子一侧,这身打扮愣是让这风尘女子沾上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息。
凭着这张清纯又精致的脸蛋,倒是让她在烟云楼里混上了一口好饭吃·现在她正美滋滋地想着昨夜那几位出手阔绰的官爷给她那几百两银子怎么花,却不小心左脚一拐,身体不稳地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往那满是灰尘的地面扑去。
“如双姐”一旁几个女子惊叫一声,伸手就想去抓,但区区几个弱女子又怎能及时扶住她·如双心中正慌着:该不会接下来就要在姐妹面前丢脸了吧·不想下一刻整个人却是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她双手下意识地向前抵去,竟触碰到了对方结实的胸膛,鼻尖扑来一股清爽的气息,她的脸便‘咻’地一下红了··纵使身为风尘女子,扑进过不少男子的怀抱。
但身前这人的气息却让她颇为心动,无关欲望与金钱··“这位姑娘,可要小心足下·像姑娘这般如玉肌肤若是被擦破了皮,在下也会感到心疼啊·”悦耳的男中音伴着话语间的一丝轻佻,却恰到好处,在如双娇嫩的耳边响起。
如双心想这人都贴到面前来了此时不拉何时拉于是想要更贴紧那人,却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娇俏脸上羞涩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飞快地离开了那人的怀抱。
只见方才搂着自己那人生得一副不太好的相貌,说不定是后娘养大的,这肤色蜡黄鼻歪眼斜一副薄命相,说是猥琐也不过分·他不笑还好,这一扬笑脸简直让如双觉得三观都被毁了去·男子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样子不讨喜,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公子可要进来坐坐”一旁的姐妹们才反应过来,倒是十分尽职地晃着手绢嬉笑道··“要,有美人相伴自然是要坐的·”那男子倾身微微靠近一个姑娘耳边轻声道,不得不说他这把声音的确十分悦耳。
如双心中暗叹了一声,心想这般模样倒是可惜了这声音,但本着金钱至上的原则,她表面还是笑颜尽展地拉扯着男人进了如烟楼·而这男子无比顺从地任由如双牵扯,反正今夜他不过是想喝喝小酒,摸摸美人的小手罢了,自己长这模样都没把姑娘吓跑真是今夜一大喜事。
烟云楼内旖旎气息随着那桃色的纱帐飘扬而越发浓重起来,周围欢声笑语更甚,尽管男子长得如此地不起眼,可在老鸨眼中这位客人那简直跟金子长得一模一样发出夺目的光芒,见如双拉着他进来,立即扭动着水蛇腰迎了上去。
那老鸨浑身带着一股幽香,举手投足间满是诱惑讨好之意:“哎呀这位爷很面生啊,第一次来我这吧不知大爷是要与大家一起观舞还是要找个人陪”·她看这位客人衣着一般,但举止洒脱不拘小节,便知道是江湖中人,不能太得罪。
“观舞虽有趣,却比不上有佳人相伴作陪共乐·”男子看了一眼一旁的如双一眼,微微一笑道:“我瞧自己今夜与这位如双姑娘有缘,不如就她好了,还得麻烦您再帮我寻一位美人来了。”
“不麻烦不麻烦翠怜”老鸨扭头朝楼里叫道:“快过来和如双一起服侍这位爷”·强强江湖恩怨·“来了。”
一名样貌出色的女子娇笑着从二楼缓缓下来·只见她一身青色纱衣,倒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小女子翠怜见过公子,公子这边请·”翠怜来到他们跟前微微欠身道,领着男子上二楼去。
这二楼的环境倒比一楼大厅要好些,尽管人比较多但说话的声音要小很多,且这里的人衣着也更为光鲜·这些公子哥举止也算本分,除了个别一脸猥琐多金的对人家姑娘摸上摸下。
洛行云就算自认是个禽兽,那也是个衣冠禽兽,这么光明正大地亲来亲去拉拉扯扯的事情还是干不出来的·于是他们寻了个雅桌,洛行云在中间坐下,任两个美人一左一右地紧靠着自己坐。
“公子,您是要酒还是要茶如双酒量还不错,倒是可以陪你一醉·”这才刚坐下,如双就对客人发起了进攻,既然和别人共侍一主,她自然要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更多赏赐。
“茶虽好,可难得左右各一位佳人相伴,自是要吃酒助兴的·”洛行云笑道··“那如双这就去给爷取小楼的上等醉仙酿来”说到喝酒如双立刻笑弯了眉眼,她可没忘记翠怜酒量不好这事呢这回拿大头的还不是她么·就算是喝酒,洛行云也不过慢吞吞地酌了一小半壶。
他并不喜欢喝醉了的感觉,但酒的味道确实极好,加上左右被    温香软玉围着,今夜过得十分满足··可沉浸在温柔乡中迷糊了就不好了,然而不等他起身准备结账走人,旁桌的大汉就跟另一个公子哥闹了起来。
“仙儿是本大爷今夜包了的你......你你...有钱了不起吗”那虎背熊腰的大汉明摆着喝醉了,整张大饼脸红得像抹了胭脂,一座小山般的身体随着叫骂声不断晃动。
而站在他对面的显然是个吃饱了撑的就会嫖赌的大少爷,那身穿红戴绿连佩剑都镶了一溜金边的打扮让旁人忍俊不禁·可那少爷也是个拽二八五的,哪里禁得住人家当着众人当头当面喷他外加一脸鄙夷的神色,立即就招呼家丁上去和人干架了。
“放肆来人,给我打到这狗熊趴下”·洛行云站起身来晃悠悠地挪了个地儿加入围观大众中,看这堆人闹腾得欢便莞尔一笑。
他嘴角微微往上一扬,虽说五官很不怎么样但这笑容独有韵味··这种能看热闹又不凑热闹的感觉真是好得很··或许应该说,这人只是无聊到喜欢上看热闹。
“两位爷别打了”仙儿红着脸娇声呼道,这会儿因她而起的事,砸烂的东西可是会算在她头上的·“打呀大块头快打那小兔爷毛都没长齐就敢仗着家世欺负人让他长长记- xing -”但就凭仙儿一弱女子的声音怎能喝停这俩大爷们,更何况围观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会儿就跟着起哄了。
身在江湖,家里有几个钱的确并不算什么,没有声誉也就没有地位,平常那公子哥估计是欺负人多了,这下子早就瞧他不顺眼的人都挥手起哄,活像围观两只蹲在瓮里打架的蛐蛐。
不一会,烟云楼的众护卫也加入了打斗中,一时间楼中鸡飞狗跳蛐蛐瞎叫好不热闹,洛行云这闲人就趁机寻了个偏角顺手捞了一壶酒来喝,和着点花生米翘着二郎腿看大戏。
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聚集在另一个偏角吓得瑟瑟发抖,只盼这乱斗能早点结束·如双是这里胆子比较大的姑娘,便站在最前头护着身后几个姐妹,哪知她扫了一眼大厅就瞥见一个人独自坐在一个偏角施施然地喝着酒。
洛行云正好抬眸,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哦,前者还扬了扬手中酒壶微微一笑··如双有些无语又有些震惊·无语是因为乱成一团的时候竟然有人在悠闲地喝酒,震惊则是这男人看起来猥琐,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股常人难有的洒脱,宛如一方酒中仙自在逍遥得很。
洛行云没有理会如双那看自己像是看见了什么妖怪而一动不动的目光,只是继续喝壶中酒,心想等会儿要不要来个英雄救美,他一只耳朵却像猫一样轻轻一动,隐隐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对准了自己。
“咻”·这声音几乎是破空而来,洛行云下意识侧身跨了一步,紧接而来的便是手中酒壶瞬间破裂开来,酒水蹦落,还伴着什么东西打入身后墙中的声音。
洛行云这才回头,发现一根钢针竟钉入了他方才站的位置的墙上,而今针已没入,徒留一个小孔··什么人想要取自己- xing -命·他顺着针- she -来的方向望去,那里只有一排半透明的粉色旖旎薄纱帘随风飘荡,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洛行云拧起眉,一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惹到这般厉害的人物·再看自己左手衣袖上擦出的一条划痕,不由得眉眼一跳,周围似乎还有些三脚猫乱跳··他伸手拍了拍沾到一点酒水的袖子,脸上不见半分焦急,随后反倒双手后背似乎在等待什么一般。
就在其站定的刹那,十几道黑色身影突然从二楼一跃而出·他们皆手持长剑,脸蒙黑布从头到脚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洛行云心想只有不入流的刺客杀人时才会蒙脸,因为他们不能保证目标能死透,到底是哪个傻蛋招这些个人来对付自己的除了送死,一无是处。
那十几人没有废话,各自运用自己不俗的武功朝洛行云袭来·以那两个闹事者为中心的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叫声,见到兵器就怂,顿时场面混乱得不行,人们像疯了一般往外跑,生怕那些黑衣人的剑光晃到自己身上来直接横死在这烟花之地。
洛行云不慌不忙地躲闪着这些个刺客的攻击,他手上并未持武器却单凭一身诡异的身法在这点地方游走··其中一名像领头的黑衣人见不能短时间内迅速解决掉目标,伸手就是一挥,其他人立即靠过来摆开了阵型脚步开始一致。
“噌”领头之人率先出剑,长剑轻鸣,剑招骤变宛如蛇般缠绕而来,其余几人看似无用却恰好将洛行云的去路全部封死··洛行云看出这招有些门道也没多放心思,依旧一副随意样子。
只见他右侧一步抬脚勾起了一张凳子,而后一手接住·也不知他如何动作,那刺客只觉眼前一晃,那看似不堪一击的凳子竟卡住了长剑,凳子一扭一拧,长剑便应声而断,脆得像在折一树枝。
强强江湖恩怨·“雕虫小技也来献丑,你们主子是脑子长歪了还是压根没长脑子”洛行云冷笑一声,随即变掌为爪向前一步就以迅雷不及之势钳住了那刺客的脖子,另一手化刀一记打飞了刺客手中的残剑,而后三指发力一扭,送了一人去见阎王。
“快快快就是此处”楼下传来阵阵官差的喝声··洛行云一听就皱眉,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平生最讨厌和官府之人打交道,因为那都是些满口礼仪道德吃人不吐骨头仗着有权就瞎晃尾巴的妖怪。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提气对准二楼一个窗口便纵身一跃破窗而出,剩下的刺客见状也跟着追了出去··而此刻另一个地方亦发生着同样的打斗,颇有不同的估计就是人数问题了。
·“公子您快走我们会竭力拦住他们”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大声叫道,手上却不忘抵御不断挥来的刀剑。
他身上已经有几道明显的伤痕,但为了保护自家公子,作为侍卫自然是命都可以豁出去的··“阿五...咳咳咳...那你再加把劲公子我就先撤了”那被叫公子的人似乎毫无罪恶感,言语间竟暗含笑意,像是叫自己的随从去捡个东西一样随意。
只见回答之人一身青衣在月光下一跃而起,他双目漆黑如夜,唇角微微勾起,虽五官俊朗却偏有一分斯文气质,似乎君子如玉形容的便是这人,举手投足间像极了温文尔雅的书生,可惜那脸上甚无血色,显得其更加弱不禁风。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错字请告诉我...我大概在捉字这方面是个半瞎= =·☆、第二章 书生·青衣男子逃离了斗殴现场后就直接跑进了六福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路往前没走多久就瞧见一家青楼前聚集着一堆官差,周围尽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
 ·什么人吃饱了没事干惊动官府男子饶有兴趣地围观了一下,差点忘记自己在被追杀,瞥见身后有几道隐晦的身影才醒悟过来忙运气轻功在人群中悄悄隐身而去。
然而这还没走多远就听见附近小巷中隐隐传来打斗声··青衣男子脚步一顿,顿时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哎这夜黑风高,居然还遇到了个打群架的。”
他还没看见人就已经靠脚步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判断出那边的情况,可见他也不是什么平平无奇之辈··反观洛行云这边正与数十人干架丝毫不落下风,但他也极为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在向这边靠近,当下就想早点结束这场打闹不露脸不惹麻烦,没想到一声呼喝突兀地从街巷中传来:“哪里跑”·洛行云略略分心朝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就见一个青衣男子从黑暗中踉踉跄跄跑出,紧接着数十人跟在其身后鱼贯而入。
而站在青衣男子旁的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坎坎阻挡了一下身后人的追击,却又在下一刻被强行突破开来··又有人被追杀这年头连打打杀杀都繁忙起来,看来天下是要乱了。
洛行云快速地打量了一下青衣男子竟一下子看不出对方底细,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正纳闷这人什么来头,却刚好和青衣男子目光相撞··四目相对,洛行云觉得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闪烁着的莫名光芒,而那光芒就像那些个流窜于大街小巷的小兔崽子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一般,当下不由得眼皮一跳。
“这位兄台”青衣男子明明看起来是个病秧子,却突然一大声呼喝,语间有着惊喜··洛行云这会已经不是眼皮跳,而是额头上青筋在跳了。
只见那男子迈开了步伐,不要命般一头冲进了洛行云的战斗圈中,以一种神奇的速度绕开了刺客的攻击,而后一溜烟跑到了洛行云身后,一脸惊吓过度··洛行云就这么瞪着这看似柔弱的书生不知死活噔噔噔地跑过来地躲在自己身后,完了那假书生还一本正经地在他后头嚷嚷:“这位兄台既然你我一同遇难如此有缘一见如故,还请你帮帮忙护在下一命啊”·洛行云挑眉,有点想帮对面那群刺客取这假书生的- xing -命为民除害。
尽管他心中是这样想,手上还是加快了反击的力度,直接一手将袭来的刺客的武器一把夺下,右手终于握上了一把长剑··接下来的局势就明确了,有了洛行云加盟几十个三流刺客的结局可想而知。
只不过为了观察那青衣男子有什么企图,洛行云基本只防不攻让假书生的两个侍从杀人,而那假书生不知为何在一旁咳得似乎恨不得下一刻就暴毙而亡的模样··洛行云扫了一眼这遍地的尸体,随手把剑扔了,看向一旁已经恢复了正常并且一脸笑容的男子。
“还未请教这位兄台姓名在下厉万书,多谢...咳咳咳...兄台救命之恩了·”厉万书先开口道,那张英俊且苍白的脸挂着的笑容分外温和,一眼望去倒难以让人产生什么不耐的情绪。
但由于洛行云刚刚见识过这货坑人的本事自然对这张脸没半分好感,不过嘴上还是笑着说:“洛行云,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言谢·”·厉万书显然是个莫名自来熟的主,这才刚认识就听这假书生说:“洛行云...嗯,洛兄叫着颇为怪异,不如就叫你云兄好了。
云兄有如此身手让在下十分钦佩,不过,还希望下次出门能让在下一睹真容·”·洛行云闻言一点也没有被人戳破的心慌,这脸皮闷厚的不慌不忙地回道:“那怕是要等历兄不再鬼鬼祟祟,不再被刺客在街上追得像只大耗子乱窜的时候吧。”
厉万书心中打着算盘,一时猜不出洛行云是江湖那方狗熊,行走江湖还得披一层人皮,单凭这身武功,不可能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再看后者那侧身佩剑,咋一看不过是用一条脏兮兮的破布裹起来,细看却能发现此兵器绝非凡物。
于是两人目光诡异地相对却不语,一旁两个侍卫看了只觉得自家公子和救命恩人目光都快要纠在一起,再久点或许能擦出火花来,可诡异的是这俩人模人样的在一番严肃的目光较量过后便相互道别,朝不同的方向离开。
厉万书慢慢地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洛行云那十分悠然自在的背影,缓缓勾起唇角··强强江湖恩怨·洛行云...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咳咳咳咳咳...”·“公子,咱们快些找客栈歇息吧不然您的病又要加重了”·“你公子我没什么大事,都老毛病了...”·是夜,月明。
在皇城西郊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大沙漠,这里人迹罕至,仅有皇城禁卫军在靠近京城的一带像一根根木桩一般直立在那守卫·然而无人想到的是在这片看似没有半点生机的大漠中,就有着一个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刺客组织——齐玉堂。
齐玉堂这名字倒没什么,只是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个名字却已经是索命的代名词·先不说其规模如何,光是能够隐匿至今仍未被人发现这点就已经显示了它的强大。
齐玉堂虽号称有钱必应,接下的镖都以万无一失为名,但他们也明确提出了江湖事江湖了的原则,即关于朝廷大臣等镖一概不接··而江湖对齐玉堂的刺客早已被传得如神仙一般强大。
什么挥袖招云,一出现便煞气冲天之类的传言比比皆是,但最真实的不过是齐玉堂刺客皆为男子这条消息,至于是谁这么无聊研究人家- xing -别这种事便不可得知了··现在的齐玉堂堂主正安然地坐在自己精致的床榻上,摸着自己有些灰白的短胡子考虑着此次接镖的人选。
“五千两黄金...买一条人命·对方还是个家居京城的公子哥,明明有个地位极高的爹却自己出门做起了生意,这有钱人家的子嗣就是不一般,不过他的命倒是挺值钱。”
堂主尉离轻声念着手中黄纸的内容,那有些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忽而目光一凝:“二月十七,八尸游龙宴...来人·”·门外一直等候的下人立刻推门而进低下头:“堂主。”
“叫闲云进来·”·“...堂主,闲云自从上次的镖完成后便没有回来过...”那下人低声说道,怕惹自家主子不快··“他去哪了回禀任务这种事情向来是二堂主负责,怎么没人与我禀报”尉离的声音微冷,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哼,不过这事还真符合闲云的作风。”
“二堂主已经发散人去找了,可至今未有音讯·”下人无比老实道··“你命令下去加派人手找,这个镖他必须接,找到了人就跟他说,别想偷懒。”
尉离似乎没有生气,语间颇为平淡,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事发生··“是·”下人不敢有半分怠慢,急急忙忙告退办事去了··“不过那八尸游龙宴...哼,这邪教还真是花样多多啊。”
尉离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信纸揉进掌心握紧了拳头··洛行云觉得这些天他在这镇上过得尤其不爽··自己最近真是黑到家了·上哪去哪里就会有莫名的刺客出现,就算不是追杀他也会在他面前追杀别人。
为了这事他二脸皮换了一张,客栈换了三家··上次遇到的追杀他还特地花了点时间调查,但让人惊讶的是这些刺客似乎来自京城,任他挖空了脑壳也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招惹到了京城的达官贵人,还没脑子地给人认出来了。
现在他还留在此处就是想引第二批人过来,看看能不能用守株待兔来获得更多的线索,而老呆在客栈里也不是办法,所以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打算上街走走··可他刚刚踏出房门一步,就瞧见了个颇为熟悉的面孔。
“公子,我去帮你把早膳取来·”·“去吧·”回答之人声音柔和动听,语间尽是文人气息··...厉万书·洛行云眼皮一跳,想起了与之对应的人的名字,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房门前就晃过了一道身影。
洛行云瞧着那货的侧脸脚下步伐一顿,而后面无表情一步踏出,动作行云流水,定力堪称绝代··笑话他披了一张二脸皮,还换了一张,怎么会轻易被人认出呢更何况仅仅一面之缘......·不想才走了三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云兄”一阵轻咳声随之响起··...我真是太天真了··对于这个动机十分不明,一举一动间都是试探的病秧子,他半分都不想接近。
洛行云身形微僵,还是缓缓转过身扯出一丝笑容看着那头的假书生:“历兄别来无恙·”·厉万书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果真是你许久不见,怎么今日云兄换了张脸皮莫不是又被人追杀吧。”
什么叫又·洛行云感觉手上的青筋在跳动,催促自己真应该给这家伙一拳狠的,可最后他只是僵着一张脸,尽量保持笑容,不语··“不过无碍,这并不会影响我认出云兄。
其实这二脸皮啊人家都是干坏事时用的,咳咳...云兄应当不是那偷鸡摸狗之人吧”厉万书此时的笑容可以用‘万分可恶’来形容,即便他病容明显:“难得遇见,不如一起在楼下干一杯我请。”
本来洛行云是不想去的,但听人家说要请客,不吃白不吃,这就当是给自己道歉了,于是顺着人家走了··其实洛行云也没有猜错,厉万书的确是打着试探的主意。
不过是喝个小酒这家伙就一个劲地给人家倒,那殷勤的劲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另有所图或者酒里下药··洛行云则保持雷打不动的应对方式,一坐下来就喝酒,对厉万书的各种疑问不是跳过就是混过去。
虽说看起来这很有用,但需要十分厚的脸皮,可对方那双漆黑的眼睛仿佛有种魔力,一直很好意思地瞪着他瞧,好像要穿透他的二脸皮才甘心··厉万书脸上笑意不减,调侃人家调侃得不亦乐乎。
他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洛行云,十分肯定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不过这人似乎在江湖上没行走多少年,像江湖中的那些个老油条,除了正派中人之外自己昨晚的举动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但他看的出来这人是想要避开自己。
·强强江湖恩怨厉万书在琢磨别人的时候也被人琢磨着·洛行云低眸默默喝酒,心中却想着这人看衣饰想必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一个公子哥不去赌坊那应该不怎么好庸俗玩乐,再看其说话文绉绉大模样,搞不好还是个被书喂大的书呆子,哦,还是个病秧子。
这满街的淑女公子他不找,围着自己这大字不识几个的闲人找打·两个严重表里不一的斯文败类在热闹的客栈中进行着一场内心的交锋,而周围的人已经高谈论阔起来。
这些糙汉子聊起天来口无遮拦唾沫横飞,从哪家小姐漂亮到哪家公子有才,从哪家酒楼开张到哪家倾家荡产简直堪比一堆妇人聊八卦,所以客栈一向都是个听小道消息的好地方。
“嘿嘿我听说啊最近武林正道高手折损了不少,皆为被人秘密谋杀,尸体都没个影”·“哎呀这事我也听说了,怪恐怖的,你说是不是有人针对正道”·“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了邪教,会不是他们要反击”·一旁厉万书脸上表情无半点波澜,手上动作却顿了半分。
“当年邪教被驱逐出中原也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被打得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还有脸反击”·“嘘传闻早已有邪教之人潜入中原,你讲这么大声是想死吗”·☆、第三章 意外·洛行云自然是听到了周围人的讲话,但是那什么邪教与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正道高手的死伤更与他无关,他也就没什么兴趣去关注这些事情。
不过当他抬眸时却意外地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神神秘秘的假书生眼中一抹暗光闪过,顿时就来了点兴趣,便开口道:“历兄可曾听说过那邪教”·“嗯...在家中听闻长辈说过一二。
这邪教之人并非中原人,乃是西北夷人的一个族,本名契骨族,后入侵中原行事嚣张害得百姓死伤无数才被称做邪教·”·洛行云见这人讲话坦坦荡荡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厚脸皮,果然是油盐不进,便绕开话题:“那不知历兄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在下不过是趁着年轻出来江湖闯荡一番,走到哪便是哪。”
说白了就是游山玩水游手好闲,两袖漏风浑身轻松——纯属吃饱了撑着,人傻钱多瞎晃悠··洛行云闻言轻笑:“历兄倒真是闯荡了一番,都惹上刺客了。”
言下之意便是:你确定你不是出来逃命的·历万书却勾起唇角笑得别有深意:“谁让我这人没什么好就是太善良,见不得有人处于险境,没想到做件好事惹了一身骚。”
洛行云瞥了那没脸没皮的书生一眼,将人家的话自动过滤了一遍,一个字也没传进脑袋里··“咦这天上怎么下纸片了”·“这是什么啊”·外头的骚动很快引起了客栈中大伙的注意,大家陆陆续续走出客栈门口看热闹,一下子就瞧到漫天的纸片如京城初雪般在空中翻飞不断,洋洋洒洒地落下来。
洛行云站在门外四周看了一下,伸手一下子捏住一片纸,这一看才发现上面写着些字,可这上面所写的内容让他不禁皱起眉头··我教即将召开八尸游龙宴,恭候江湖正邪两道于六月初七到冥江左落凡山庄一叙,各派失踪长老亦会齐聚。
再下方就是一个血色的花印··邪教·洛行云下意识就看向一旁同样在看字条的厉万书,只见那家伙的目光似乎黏在纸上拉不开了一般,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不惊不疑淡定至极。
这人的反应分外奇怪,难不成是邪教之人·“这邪教难道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突然搞个什么八尸游龙宴干嘛还将开宴地点设在中原,信心不小啊。”
历万书忽然凑过来说了一句,脸上还带着淡淡笑意:“不知云兄怎么看待这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个坑,我可没兴趣把自己敲傻了往里跳。
怎么,看来历兄跃跃欲试的样子啊·”洛行云挑眉道··“不敢不敢,在下胆子甚小断然是不敢孤身一人往下跳的,可有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历万书最后一句话像感叹又像无奈,他漆黑的双眸中亦晦暗不明,让人难以捉摸。
夜已深··三更敲响后,这热闹的县城也陷入了沉睡,街上显少有人走动,时不时一两只猫狗出来溜达·可这种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白衣中年男子就突然踉跄着出现,只见这人不断地喘着气,其胸前的一片鲜血在白衣的衬托下更为刺目,他身后一名黑衣人紧追不舍让他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那白衣男子也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局势,见再也没法逃脱干脆转身拼死一搏·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那中年男子本身身上就有不轻的伤,再加上这样一边打就一边渗血,百来回合后就体力不支。
而就在他恍惚之时,黑衣人趁机猛然一掌竟然震得中年男子手中的剑脱手而出,剑光一晃,长剑就直接朝不远处的客栈的二楼- she -去··长剑直接贯穿客栈二楼其中一间客房的纸窗,而后狠狠地钉在了客房的房梁上。
洛行云突然睁开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由于双眼早已适应环境已经可以看清房中的一切·他先是拧紧了眉却又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上的房梁,因做梦而略微急促的心跳也平稳了下来。
他又一次梦到了那片小竹林,小竹林中的房屋以及那在苦苦等待着的娘·这个梦是从两年前突兀地出现,而后时不时出现困扰他至今,那片小竹林也成为了他要寻找的目标,只不过寻寻觅觅了这几年至今毫无线索。
等脑子清醒后,他又有些疑惑地扫了一眼四周,将目光定在了那反- she -着明晃晃剑光的房梁上,一柄长剑还在因为余力而轻轻颤动着··洛行云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听着窗外楼下传来隐隐的打斗声不禁有些无言。
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在大街上玩什么打架·心中暗暗吐槽了一下打扰自己睡觉的人后便轻轻移动着脚步往窗边走,悄然无声地将头凑近那个被长剑穿破的洞,看见了两个正在楼下打得正欢的两人。
强强江湖恩怨·那穿白衣的人处于下风,看其脚步不稳应该是受了伤·那穿夜行衣的手持大刀,那这把长剑就是那白衣人的了··洛行云看了两眼就判断出了结果,那白衣人必然会落败。
不过打打杀杀见多了瞧几眼就没了兴致,正想转身离开,却不想那白衣人在几回合后便转了个身拼了命一般冲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洛行云顿了顿,微微转头瞥了一眼自己房中房梁上的那把插得稳稳当当的长剑,不由得嘴角一抽。
真是...怎么躺着都能惹事·他开始打算最近要不要找个半仙给自己算算命,看看有没有印堂发黑嘴唇发白··不出他所料,那白衣人纵身一跃上了客栈二楼一把推开窗口跳了进来,洛行云只好侧身一步将自己隐没于黑暗之中,在没弄清楚这两人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不会现身。
白衣人捂着胸前的伤口硬是将房梁上的长剑拔了下来,在剑入手后他的攻势越发强悍,但躲在一旁的洛行云认为这是回光返照,也就是那白衣人要翘辫子了··“那边那位...少侠还请帮在下一把”几乎是出乎意料之外的,那白衣人察觉自己真的撑不下去的时候突然朝洛行云所在的方向大吼一声,倒是吓到了一旁与他打斗的黑衣人。
洛行云面无表情背着手站在原地,不大想吭声··他本就没什么大善人之德,更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侠之心,一心只想过小老百姓的生活,怎么老有人把他扯进这些江湖的恩恩怨怨中纠缠不清呢。
再看那追杀之人与被追杀之人的那身行头多半又不会是什么孤家寡人,他便更不想插手了··“少侠...咳”那白衣人见洛行云迟迟不动,以为对方是怕死便又叫了一声。
不管那人是什么人,只要愿意出手干扰一下就可以,不想才叫了一声一口血就突兀地咳了出来··洛行云轻叹了一声,始终还是反手抽出了自己身侧的剑·他一边暗叹自己倒霉一边打量着那白衣人:要是个姑娘自己也就认了,可这是一糙得不能再糙的汉子...不,是糙中年大汉。
下一刻剑光闪烁,寒光直接晃到了黑衣人的双眼,但他快速地眨了一下眼而后用手中大刀堪堪地阻挡了一下那刺来的剑,长剑的力度之大竟然震得他武器差点脱手··洛行云这一手镇压完后那白衣人就瞄准了时机对黑衣人开始了迅猛的攻击,当然前者并没有用全力。
两人一并把黑衣人逼到了墙角,洛行云右手挽了个剑花正准备给那倒霉家伙最后一剑时变故骤升··“叩叩”一阵轻敲门的声音响起,屋内三人皆是一愣。
“咳...云兄发生了什么事吗”门外,历万书的声音有些犹豫地响起··房内的三人诡异地站立不动,却互相对视着。
洛行云突然双眼划过一道暗光:“历兄快快进来,大事不好了”他大声说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左手不知如何动作竟抓起了剑反拍了黑衣人一把,黑衣人被拍得一个踉跄,直往大门奔去,而此刻大门却正好被打开。
再说一直在门外的历万书其实也是个警惕惯了的主,他一听见轻微的打斗声便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四处查看··他听见了洛行云房内有三个呼吸声,他想了很多,可大概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一推开门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就迎面劈来,那股寒意简直要钻进他的脸皮下。
“哐当”于是下意识地他抽出了武器一把架住那大刀··黑衣人看见这一击居然被如此轻易挡下也是慌了手脚,三对一他必死无疑,于是他果断选择了逃跑。
本来洛行云可以伸手拦住人的,可这货正瞧历万书受惊瞧得乐呵,一下子忘了正事便让黑衣人给逃了··“噗”房内的蜡烛被重新点燃,黄色的光芒充满了房间。
历万书见洛行云眉眼带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轻笑一声:“云兄,你大半夜不睡觉惹个刺客来玩,真是有闲情逸致·”·洛行云挺高兴看到某人吃了个暗亏的样子,当下打量了一下厉万书的武器,有些惊讶。
自古以来兵器多以剑匕刀为主,枪也算是比较少,最为罕见的便是文人之具如长笛之类的,用扇子更是少,如今这书呆子手中的武器竟是一把文雅扇子怎容他不吃惊··“历兄的兵器是这扇子吗倒是少见。”
“正是,此乃折骨扇,文人雅士必备之器·”历万书说着还晃了晃手中的扇子··“咳咳多谢两位相助...噗”白衣男子终于引起了两人的注意,但轻声说了一句话后就吐出了一口血来,喘了几口其才勉强缓过来。
“这位兄台别急慢慢说”历万书顿时露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蹲在一旁关切地扶了白衣男子一把··“我...我乃是扶灵派的长老,今日邪教猖狂...咳咳不想我却被盯上了...”白衣男子讲话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也开始涣散,看来是难挽生机:“在下能不死在邪教...剑下已经十分高兴,两位...务必要告诉武林盟主...那...八尸游龙宴乃是...”·“乃是什么”洛行云见他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也皱起了眉,歪头细听。
“...是陷阱...陷阱...”白衣男子说完后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缓缓闭上双眼,生机断绝··洛行云轻叹一口气,本来天下虽算不上完全太平,起码看上去一片繁荣,这会邪教是要跑进中原搅个天翻地覆才甘心,这一来自己也过不上什么安稳日子了。
历万书站起来在人家边上晃悠了几圈,而后道:“这尸体要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找个地埋了呗,难不成你还让他在你床下睡一宿当然历兄若愿意我是没意见的。”
洛行云挑眉道··历万书抬眸看向洛行云,由于周围比较暗他也看不见洛行云的歪嘴歪鼻,那人徒留一双浅色的双眸映着月光带着一丝狡黠灵动,竟莫名觉得有些勾人。
虽然历万书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用勾人来形容一个男人··“那我们赶快动手吧,趁着夜色正浓不容易被人发现·”历万书刚说完就瞧见洛行云一下子就后退了几步,在一旁抱臂围观,不由得问道,“你干什么”·强强江湖恩怨·“嗯。”
洛行云慢吞吞地摆出一张严肃脸,“时间紧迫,快点搬吧·”·“...”历万书顿时就明白这货是想偷懒··最后还是历万书自己一个人像扛麻袋一样扛着那尸体走了,一路走还一路啰啰嗦嗦埋怨这样如何如何影响他的书生形象,另一人则没有丝毫愧疚之心地跟着走。·他们没有走多远就到了郊外找了一座小山头将人给埋了·洛行云看着那座鼓起的小山包莫名觉得缺了些什么,于是寻来一块木条挥剑削成一个形状插在了上面,总算有点坟头的样子了··“来,一杯浊酒,再不回头。”
洛行云拿出身边的小酒壶自己喝了一口后又在坟头边上洒了一圈,那姿势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历万书在一旁看得颇有兴致:“想不到云兄对这正道中人倒挺有义气。”
“我可不管什么正道不正道,一条人命只因牵涉到江湖之事丢掉,还是有些令人惋惜的,义气说不上·”洛行云晃了晃手中仅剩的两口酒:“只能说...看着可悲吧。”
这江湖便是如此,一生恩恩怨怨纠缠不清,到最后身死道消也没能爬出这个大坑,还心心念念着所谓正邪两道尚未分出胜负··然而上了黄泉路,败亦何悲胜又何喜都化作灰烬随风而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叹息··☆、第四章 死缠·洛行云在客栈住了两天后就准备离开了,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虽说是四处走走但不代表他真的乱晃悠。
然而他一出门就遇到了晃悠着过来的历万书··“云兄打算什么时候走呢”厉万书笑道··洛行云漠然地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该不会又套自己的话吧,但自己的行踪也没什么可保密的,因为那家伙没见过自己的模样,便很有保留地说:“往京城方向。”
“嗯”历万书竟高兴地一展扇子万般文雅地扇着风,说出来的话却让洛行云的嘴角一抽,“那真是巧了在下也正要去京城,若不介意我们结伴而行”·真的,十分,介意。
洛行云想这样说,但脸上不动声色轻眯双眼:“历兄当真十分悠闲·”·“彼此彼此·”历万书油盐不进,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副大家风范的笑容,说话无比从容坦荡。
一个时辰后,一个小儿二上楼往一间厢房走去·方才有个客人给了他半两银子叫他一会去找人,小二本想那客人神神秘秘地难不成有什么不见得人的勾当再回想一下那客人的长相...着实猥琐,不像好人。
·哎,可为了这几两银子...·小二叹了口气后就靠近了那个指定的厢房,然而他看见一名青衣男子正站在那厢房门前悠闲地晃着手中的扇子,活脱脱一副文雅书生模样。
那青衣男人转过身来刚好和小二的视线碰撞了一下,前者扬起唇角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叫了一声自己的侍从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小二毕恭毕敬地目送二人走远,随后敲了敲方才青衣男人所站位置的对应的门:“客官”·“进来。”
厢房内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小二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房内那名给他碎银的客人正端坐在桌边,似乎等待已久··“不知客官有何吩咐”·“...房外有人吗”洛行云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方才有一位青衣的公子模样的人站在门外,但小的一来他便走了·”小二老实回到道,下一刻他就瞧见刚才还一脸云淡风轻的客人就黑了脸··洛行云皱起眉,而后从腰间摸出了几大块碎银:“这些是几日的房钱,还有这些是你的。
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没有退房·”·小二心中虽然疑惑,但在客栈混迹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傻,有些事他是不能过问半点的,况且还有银子赚,于是他乐呵呵地收下银子谢过洛行云后就先退下了。
然而小二刚退出房间帮客人把房门关上就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他转过身来,发现是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我家公子说要退房,这是房钱·”那男人道。
“嗯不知您家公子是哪一间厢房”·“天字五号房·”男子道··小二寻声往那边望去,刚好看见天字五号房前站着那个刚才碰见的青衣男人,此时那男人正一如既往地带着温和的笑容,漆黑的眸子散发着异样的神采。
“卡嚓”洛行云一把推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他挑眉看了一下四周,十分满意··不得不说这个厢房窗户开的朝向还是很不错的,这窗对着后巷,尽管也算是街,但总归没那么多人。
他一手轻松地挑起包袱和佩剑,想起历万书那厮的样子就露出一抹蔫坏的笑容··这回那书生跟不来吧,身边要老有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晃悠,他洛行云还怎么做事。
眼下四下无人,一想到会在繁华的京城和美人美酒来个偶遇就心情大好,随即运气轻功一个纵身跃出了窗口落地几乎无声·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就把包袱往自己背上一挂,突然想到自己本应光明正大地出门,那历万书却有点逼得他有一点做回老本行的感觉。
心中的郁闷不知从何说起,洛行云只能略显惆怅地叹了口气·要真的完全摆脱做个骑马仗剑走天涯的糊涂人可真不容易啊··“什么事竟惹得云兄叹气”历万书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来,洛行云顿时神色一僵,调整了好一会才恢复面无表情,于是他转过身来一脸平静地看着那让人恨不得立刻挥刀而上的厉万书。
“我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历万书笑道:“我刚想上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下来了,都不带走楼梯的,果然高人不走寻常路啊·”··强强江湖恩怨那假书生陈述的是事实,可洛行云怎么听怎么刺耳。
“公子,东西准备好了,我们要立刻出发吗”历万书的侍从从客栈里走出来,手上牵着两匹马问道··“阿立,我准备与云兄同行,什么时候出发就得看云兄了。”
历万书很好意思地说,于是主仆二人一同将期许的目光放在面无表情的洛行云身上··洛行云默默地瞥了一眼那厚颜无耻的历万书一眼,发现那货仍是一副毫无破绽的笑容后,他果断翻身上马。
爱跟便跟着,反正这一路上怕是不太平静,多个打手他没有半点意见··阿立见状便靠近了自家公子,压低声音道:“公子,这人不知是什么来路,我们这样跟着会不会被卷进什么麻烦里那日见他居然与一干杀手搏斗,那些杀手武功还不低。”
历万书却笑了起来:“就是来路不明才跟,去京城一路亦无聊,还不如找个人来点乐子,更何况...我们惹的麻烦还少吗再说了...咳咳咳...有什么危险不是还有你么”·阿立忙拱手低头:“多谢公子抬举。”
京城一向是个繁华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方·不少在外边的人进入京城一个日夜如昼的地方后就流连忘返,耳中尽是那红楼姑娘的欢声笑语·而京城除了皇宫内是一片安静外,朝臣府邸处也是一片宁静。
丞相府就坐落在这片清静官宅的中央,光从表面上看宰府上下几百口人,其中家丁无数,大概特殊的是这些看上去平凡无奇的仆人每一个都有武功··此刻的相府可以说是一片热闹欢腾,几个朝廷重臣在大厅喝得那一个畅快。
丞相周裴位高权重,如此年纪便坐上了相位自然有他的手段,这不,坐在大厅中央面色红润满面春风正一脸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周围大小官员拍马屁的中年男子不就是他··“大人”一个侍女突然从外边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到自家老爷周裴身边轻声说了几句,后者脸色微变。
在坐的都是靠周裴这个丞相混饭吃的,一见其脸色不好便关心问道:“周相,可是出了什么事”·“呵呵,无碍,只是一些小事无需打扰大家的兴致,我去去就来。”
周裴起身摆了摆手:“大家继续吧·”·门外,一道身影悄然而立,气息压得微乎其微,若寻常人还真无法发现这儿有个人··“回禀大人,派出去的两支队伍全灭。”
见周裴出来,那道身影才淡淡地说道··“哦”周裴皱起眉头,有些惊讶:“一支队伍全灭我倒不惊奇,另一支怎么回事”·“两支队伍死在了一个地方,属下去察看了一番,发现有人搜查那两队人马,而且另一边也很久没有发信号了。”
“还有人搜查看来是想找出那群狗的主人了·”周裴露出了一抹森然的笑容,在官场多年的他自然比别人多一份精明,“照你所说,那应该是他们汇聚到一起了。
不过那更好,找个机会下大手笔,加快联系那边,那颗棋子可是有大作用·”·“是,那属下先行告退·”·周裴挥了挥手,那黑影便迅速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他站在原地沉吟了一会,看向一旁安静等候命令的侍女:“大使什么时候到”·“回大人,三日后。”
“哈哈哈,好,很好·”他抬眸瞥了一眼坐在大厅中笑得欢快的一干朝廷重臣,语间尽是鄙夷之意:“这个朝廷早就从根部开始烂掉了,树倒猢狲散也是迟早的事,我周裴,便推波阻拦一把吧。”
而洛行云这边则应了他自己的话,一路上基本没平静过·这会他们正打完一仗,尸体横七竖八地晾在地上好不热闹··历万书在一旁气定神闲地摇着他那把贵气扇,一边接过阿立递来的手帕细细地抹去那扇子上的血迹,那整个一脸闲适,被追杀已是家常便饭的模样让一旁围观的两人无语。
“嗯...又干掉一批·云兄,你猜猜咱们这一路上京城还会遇到多少批闭着眼睛来送死的呢”·洛行云默然把手中剑插入剑鞘,蹲下身来查看尸体直接无视掉了这个无聊的问题。
他仔细地瞧了这批人的武器,与上次在烟云楼刺杀自己的很不一样,恐怕这两批人不是同一个雇主··于是他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历万书,平静地说:“这群人是来追杀你的。”
“为什么一定是追杀我的”历万书一脸惊讶··“因为不是来追杀我的·”洛行云回答得一脸坦然··“嘿嘿,子非鱼,如何知贼心。”
“哦”洛行云挑眉随即一把抓住一具尸体的衣襟,“很多东西不是一定要看心的,先看看身不就知道了·”话毕手腕用力,五指抓住人家的夜行衣就是粗暴地一扯,随着衣衫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具尸体露出了一大片结实的背部。
历万书被他这一雷霆手段震得一愣,而后挂上了个古怪的笑容:“啧啧啧...这光天化日之下撕人衣物什么的...”·“公子,是月黑风高·”阿立耿直地纠正道。
在月亮的照耀下那尸体身上有什么东西几乎是一览无余,前面的确是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在检查其后背时却发现其左腰上有一个图案,三人凑上去仔细一瞧,一下子都愣住了。
“是来杀我的·”·“是来杀我的·”两人异口同声,洛行云说完后便古怪地看了历万书一眼,心想这下好了,被追杀的凑一块,这不是在嚣张地向人家挥手叫人家赶紧一窝踹么·“他们追杀我,可能是因为这个。”
洛行云手掌一翻,手心就出现了一枚令牌,而上面刻的花纹三人都认识,而且最近看见的频率较高··“...邪教”阿立惊讶道。
☆、第五章 血衣·“这个令牌你是从哪里拿的”历万书接过令牌看了看,好奇地问道··强强江湖恩怨·“那天不是有个刺客在客栈追杀正道人士么,我就顺手拿了就是不知这牌子有什么地位了。”
洛行云背着手道··“邪教最近和正道的确很看不对眼,况且前些日子还发了个什么请柬开八尸游龙宴,这势头怕是有点要招惹皇上的意思·”历万书晃着扇子一本正经地说,但让人怎么听都觉得他语气间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洛行云听了倒是愣了一下,想不到这假书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他明眸转了转,用自己的一张二皮脸挤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嗯...我们被追杀一可能是我手上有那个不知身份的牌子,这二嘛,历兄好像没什么被追杀的原因”·“我我跟着你有什么理由不被追杀,真要说的话...”历万书一脸严肃:“说不定是我偷看了他们教主洗澡”·“...”洛行云与阿立在风中沉默一瞬。
“历兄这理由未免太敷衍一点了吧,更何况邪教教主似乎是个男人·”洛行云冷笑道,“莫非,历兄有龙阳之好”·历万书听闻反而无半点反驳之意,只见他黑暗中似乎万般暧昧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双明亮的黑眸囚住了洛行云而后缓缓笑道:“这不,男色亦撩人呐。”
洛行云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下直至头顶,一种发毛的感觉油然而生,等到他感觉自己满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抖掉一层的时候才镇定下来,面无表情地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阿立说道:“咳原来你家公子真有断袖之癖啊...”·阿立一脸不知所措,他明明记得自家公子没有这种癖好,别说男人了,连女色都不见他近过。
压根没去过什么风花雪月之地的品行各种端正的自家公子怎么出远门就成了这个样子·洛行云震惊完以后就没什么反应了,虽然这假书生喜好男色,但一般都会喜欢那些男生女相的俊俏小公子,像自己这样的糙汉子是完全不用想太多的,更何况他现在脸上这张皮自己都...咳,真的不怎么样。
三人又搜了一遍那十几具尸体,着实没什么发现才撒手,再抬头看看天色乌云盖月似要下雨,便把赶路变为了找地方借宿··然而不得不说这三人的运气实在有点背,这么晚就偏偏跑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周围只有成片的树林和乱叫的虫子。
“若再寻不到,今晚怕是只能在山洞里将就一宿了·”阿立叹道··谁让自家公子和那洛公子都是奇葩,有官道不走偏要走小路,只能说无限方便了刺客来追杀,但这俩艺高人胆大,他作为侍卫还能说什么呢·然而不等他内心再嘀咕几句,三人就瞧见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有一片火光。
那些火光不断移动着,俨然是一队手持火把的人在巡逻,若是安静下来,还能隐约听见从那边传来的呼喝声··“公子,那里好像有个村庄·”阿立道。
历万书微微一笑,正想感叹一下柳暗花明又一村,却突然一顿,而后看向了一旁不语的洛行云:“云兄,咱们不如去借宿一宿”·洛行云皱起眉头,似乎在想什么,好一会他才有些犹豫地说:“走吧。”
话毕率先驾马向那个村落走去··其实以洛行云的- xing -子,大半夜来到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忽然出现一个小村庄他是宁愿在外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都不去借宿的。
特别是正在被人追杀时期,目标太明显容易遭埋伏··不过现下身边多了个神神秘秘的历万书他就不敢按自己的个- xing -来行事了,这男人精明得很,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其看出一丝倪端来。
而在这个村庄前不是什么高大的树木,而是一片不小的竹林·这样使得那小村庄好像与其他地方独立开来,本来洛行云在前头跑得挺快,可进到竹林后他下意识地放慢了步伐,氛围莫名怪异起来。
·洛行云暗暗撇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主仆两人,便勾起唇角,神情有些古怪··竹林分外寂静,甚至寂静得有些诡异了,不得不说这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历万书在后头瞧着洛行云的马慢了下来就上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人家一脸严肃认真并且双眼微眯的表情,虽然他自己也觉得周围有什么猫腻,但比起那些无聊的刺客,他明显更想探究洛行云在想什么。
突然,走在前头的洛行云一拉马绳停下了脚步,周围似乎有什么动静··“...怎么了吗”于是历万书装傻道··“嘘”洛行云突兀地打断了历万书的话,刹那长剑出鞘,身后两人只能看见寒光一闪,他竟一跃到历万书身前猛然挥剑一划,凛冽的剑意激得一旁还没回过神来的阿立几乎要飞身过来护主。
然而剑光一掠而过,两块鹅黄色不明物体就随风缓缓飘落在地上··三人之间的氛围一瞬间僵住,可历万书嘴上依旧挂着笑容,一脸的从容淡定像什么也没有发生··洛行云忍不住调侃道:“历兄当真好定力,你就不怕我方才那一剑砍的是你吗”·“杀意,是有针对- xing -的,”历万书轻笑,“再者从你挥剑的方向便知道,你不是要砍我。”
“观察力倒是好·”洛行云挑眉道,而后随手挑开地上的两块白,才发现这是两块布·应该说这本来是一件衣物,只不过方才被洛行云一剑削成了两份。
阿立:“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是女子穿的长裙...不过,这有点古怪·”听洛行云声调一变,阿立于历万书都翻身下马来一探究竟,可看完后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条裙子上怎么全是血”阿立惊讶道··只见那条鹅黄色色衣裙上胸腹处有一道横贯上身和下身的裂口,一看就知道是被什么利器划开,而衣群的主人涌出的大量鲜血染红了大半的地方,这么一看十分可怖。
衣裙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不难让人想象出那主人受到伤害时浑身浴血的模样··“若这件衣裙是合身的话,这么一个口子下来伤口起码有三寸深·”洛行云比划了一下道。
强强江湖恩怨·“啊那·那不就跟宰猪一般了吗这种伤口足以将一个人开膛破肚了...”阿立想象了一下,自己就先一个哆嗦。
历万书环顾四周后视线又落回前方的小村庄处:“事出不常必有妖,看来这鬼地方突然出现的小村庄...怕是另有隐情·”·三人很快就走到了村庄入口,他们瞧见方才看到的那一串移动的火光。
只见一队成年男子手持火把在村庄外走动,奇特的是他们神情严肃像在进行什么仪式一般··那小村庄的入口处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身穿棕色长袍,看上去倒像个地主,看见洛行云他们一伙人过来便迎了上去。
“不知三位...有何事”那中年男子声音端的是中气十足,莫名地和其魁梧的身形相配··“这位大人,我们是想在宝地借宿一宿,不知...方便否”阿立身为侍卫在这种事情上自然是站在最前面开口问,只不过这村庄看起来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他们来访怕打扰了人家。
“借宿那倒是可以,我家中还有一间客房,不过你们三人怕是不够,我还可以去问问其他家有没有空的房间·”中年男子道··“那倒不必劳烦了,我们三个就住一间,深夜打扰本就很不好意思了,有地方睡就行。”
历万书笑道··“那各位就跟我来吧·”中年男子转过身又看了那队巡逻的人一眼才迈开脚步··“有劳了·”阿立答道,不过其身后的洛行云和历万书却是同时转过头去看了那些巡逻的人一眼。
历万书扭头过来正好和洛行云对上眼,便古怪地笑了起来:“没想到云兄和我心有灵犀,不愧为我三番四次撞见的人,这也算是一种天大的缘分啊·”·洛行云闻言立马给了对方一个白眼以示鄙夷:若这样子都算是有缘,那他洛行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能摊上这个孽缘。
跟着这货一起只会被追杀,寿命都短了十年·哎,本来还想着能自在些在江湖看遍物是人非而后死而无憾呢,这会感觉自己目前是没那个机会了,被人追杀至死的机会倒是大了点。
一路从村口走进来,历万书一行人便察觉到了十分诡异的现象·倒不是说村子里黑灯瞎火安静得可怖什么的,村子里十分热闹,家家户户灯火亮如白昼,屋内传出说笑声和孩童们稚嫩的嬉笑声。
问题就在...没有一个人出门··每家每户都紧闭门窗,屋内倒是一片祥和,着实诡异· ·而这一路三人已经知道这位领着他们进来的中年男子就是该村的村长,可此情此景阿立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村长,怎么村子里的人都不出来啊”·村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好奇,于是温和地笑了笑说:“你们刚才在村口都看见了,今天是我们村子的祭祀,家家户户都要紧闭门窗。
这不过是村里的老习俗罢了,大家都习惯了·”·“哦那这祭祀祭的是什么”洛行云突然问道··“我们祭的是村子前面的那片竹林里的竹神,听长辈们说这村子啊就是靠的那片竹林才得以留了命,留下子子孙孙。”
话毕,村长已经领他们到了一间客房前··这厢房其实很大,房内一应俱全,侧边还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架满了书··“此处只有一张床,不过一会我会让人再搬一张床榻进来。”
村长说··“那好,小的就替我家公子和洛公子谢过村长了·”阿立回了一礼道,“村长若有急事不妨先忙,我们自便即可·”·“招待不周还请三位多多见谅,一会儿我便唤我儿辽儿过来,各位若有什么需求就和他说吧。”
村长还不等三人道谢便急忙抬脚出了厢房,看来真的十分担忧村外的祭祀··然而这村长刚走,历万书就和洛行云搭起话来:“云兄,你觉不觉得那村长怪怪的”·洛行云正在擦自己的剑,听到他这么说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反正我对他没什么感觉。”
“哦”历万书轻笑道:“为什么”·洛行云本想思考一下再回答,不过看那货一脸欠打的笑容便更加恶意地笑道:“因为他笑得跟你一样惹人嫌。”
·“...”阿立虽然觉得洛公子似乎一直不怎么待见自家公子,不过这会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似乎原因十分简单,说白了不就是欠打...吗·历万书依旧微笑,一旁阿立忍不住仔细瞧了一下,发现自家公子的笑容真的略渗人。
“咚咚”房门被轻轻敲响,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各位,在下是陈辽,不知现在方便进来吗”·☆、第六章 夜趣·门外站着的男子自称陈辽,不出意料的话来者就应该是那村长的儿子了。
洛行云听着那清脆而略带稚嫩的问候声音,不知怎么的脑中隐约就联想到了一个唇红齿白模样俊俏的少年来··阿立愣了愣,随即过去开门了·等那来者进了门洛行云一看,还真是个白净的小少爷模样,脸颊白皙嘴唇红润,一双桃花眼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一身淡蓝色衣衫颇显贵气,腰间还挂着一块质地不错的玉佩,这么一瞧倒像个富家小公子··洛行云心想这村长儿子长得真不是一般地俊,而后突然想到他们这里还有个好男色的,便扭头好奇地看向厉万书想瞧瞧那货有什么反应。
果然,那历呆子的平日温和的笑容再度加深了几个层次,别人看起来那叫温和,洛行云却觉得那笑容简直让人毛骨悚然··陈辽虽然年龄不大,却十分健谈·这刚坐下来没多久就让人摆了一桌子的水果点心和他们闲聊起来,然而这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了今晚的祭祀上。
“陈公子,我们方才听我你爹说今晚的祭祀是祭村前那片竹林里的竹神的怎么不去竹林里,反而在村子前弄”历万书今晚一直跟陈辽聊天,阿立本就是一直沉默的,洛行云简直懒得插话了,直接成了饿死鬼投胎只顾着在一旁吃点心。
强强江湖恩怨·“这祭祀的确是祭的竹神,原本是在林子里头祭祀的,这两年才改了在村前祭祀·”陈辽那双桃花眼滴溜一转:“不过我听我爹说是因为竹林里闹鬼了,现在祭祀都是在请那竹神镇压那鬼。”
洛行云被他勾起了点兴趣,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梅子糕后抬头问:“哦什么鬼”·“血衣女鬼·”此时刚好一阵凉风窜进了厢房里,吹得窗户轻轻晃动,陈辽又着压低声音说,一时间氛围诡异至极。
而另外三人听了顿时就感觉头皮一炸··陈辽似乎没什么忌讳这个事情,一边喝着茶一边与他们娓娓道来·两年前,村庄里有一户柳姓人家·那柳家夫人柳氏刚过门,极为年轻貌美,听人家说其品- xing -亦不错,是个贤良淑德的娘子。
可后来不知是谁传言说那柳夫人本是青楼之女,是柳家公子在青楼看上了她,才花了笔银子将其赎了出来娶回家··村里头有个好色酒鬼胡四早就盯着柳氏了,这会又听说那柳氏不清不白就动了心思,一夜趁柳公子不在家就摸进人家厢房里将柳氏侮辱了却被个下人发现,这事传出去后柳氏压根就抬不起头来做人,天天备受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没过半月,村里人就说要将他俩抓去浸猪笼··当时的村长就是现在的村长,虽说村长相信柳氏是无辜的,可众怒难犯他一张嘴根本说不动村里的人,但他也不想好端端就让这么个女子送命,本想着再拖延几日想个办法出来,不想柳氏突然死了。
柳氏死得很突然,村里人是在竹林里发现她的尸体的·死相可怖,一条刀痕横跨整个上半身,她当日所穿的鹅黄色衣裙早已被大片血所浸染,更恐怖的是柳氏死前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极端的恐惧的表情,那双平日暗含秋波的眼死死地蹬着前方。
柳氏的尸体被抬回了村子里隔天就下葬了·可那胡四不知发什么疯,就在柳氏被埋了的那天晚上还一个劲地和别人说他看见了柳氏在他家附近徘徊·村里人当然不信他,可第二天胡四就惨死在自己家里,他边上还放着一套鹅黄色的染血衣裙。
而那几天村里人开始很害怕,因为有进竹林的人说好像在林子里看见柳氏,一时间人心惶惶,村长没了办法只好让人在村子前祭祀,希望竹林里吃了他们几代人的贡品的竹神能帮忙。
不过神奇的是自那次祭祀之后,进竹林的人真的没看到什么诡异的东西,后来村里就有人说那血色衣裙必然是柳氏的鬼魂作怪,落到谁身边,谁就该下去陪她了··三人听完这故事首先有反应的是洛行云与阿立,特别是前者还装作万分随意地瞥了厉万书一眼。
大家都记得那血衣原本是扑向厉万书的,只不过后来被洛行云一剑削成两块布而已··“倒是有趣·”历万书如此评价道··“在下也是这么觉得,反正我是不怎么信这鬼神之说。”
陈辽笑着说,“不过我爹说这是习俗,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也只好照做了·”·“陈公子竟不信鬼神之说”洛行云饶有兴趣:这村里人都相信的事,怎么村长儿子不信呢·“在下更相信的心中有鬼,正所谓走得正行得直,半夜不怕鬼敲门。”
陈辽说得坦然,倒是让在座的人刮目相看··“少爷,村长唤你回去,该闭门了·”一个下人在门外说道··“也是,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
陈辽起身道,一边往门外走去,“有什么事可唤对门的下人,他们就住在那里·”·“历某就谢过陈公子了·”历万书起身回礼道,那礼节是半分毛病都挑不出。
陈辽随即对那假书生回眸一笑,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扭头神神秘秘道:“还请各位在子时后关闭门窗,若非有十分要紧之事,最好不要出来·”·陈辽的表情着实让人莫名其妙,这刚才不是才说什么不惧怕鬼神么怎么这会就让人关窗了然而不等三人说什么陈辽已经走远了。
“子时过后门窗紧闭...最好不要外出...吗”洛行云双眼微眯重复着这句话,忽而勾起唇角,不知想到了什么··不过洛行云显然是没正经的,一时琢磨不出太大的线索来就去调侃人家,他对阿立笑着说:“我看你准备收拾东西明儿一早就走吧,你家公子被陈公子迷得神魂颠倒,怕是不会走了。”
阿立一愣,而后将探寻而坚定的目光放到了自家公子身上··历万书闻言笑意加深,只见这货一脸不怀好意地走到洛行云身旁,而后用暧昧不以的低沉声音说:“云兄这么说,在下会以为你在吃醋的...”·洛行云听得头皮发麻,起一身鸡皮疙瘩,心想怎么会有人说话这般恶心,当下用一脸鄙夷的神色看着历万书,而后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般后退几步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坐下来。
·瞧历万书笑得一脸得意,洛行云心中不爽,不过后来又想起陈辽说的那番话,目光便再次落回厉万书身上:“你那血衣怎么办”·历万书听闻一愣,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要敢来,我就敢抓。”
“公子,您拿了那血衣怎么都会有不小的危险,不如今夜让属下守门护您安全·”阿立一听自家公子打算冒险忙说··洛行云瞥了这对主仆一眼,心想你家公子就是个十足的惹事精,身上能没两把刷子不用下人帮忙善后吗要真是因为这个什么血衣女鬼死掉了那也是被自己蠢死的。
这边阿立还在上演忠心护主的时候,历万书已经拒绝了:“阿立,今晚大家都累了,你也早点歇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呢·”·“可是公子...”·“阿立。”
历万书侧眼看了前者一眼,前者立即就没有任何异议地闭嘴了· ·洛行云对历万书的警惕上升了一点,这笑里藏刀的家伙可是比满身杀气的人可怕多了。
但他跟着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今夜月色分外朦胧,一大片云给那刀弯月蒙上了一层纱徒增了几分诡异之感·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洛行云突然醒了。
强强江湖恩怨·他睁开双眼,感觉有点恍惚·一向浅眠的自己必然是被什么东西吵醒的,可醒来后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不得不说洛行云十分警惕的,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不明的地方留宿。
今夜他不单和衣入睡,连鞋子都没脱,身侧还挂着剑··他躺在床上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睁着双眼听着房中的动静··...少了两道呼吸声··这大半夜的,两主仆去哪了·洛行云翻身起床走到那两人的床榻前,在掀开的被单上摸了摸,心里晃出了个想法。
于是他勾起唇角,转身推开房门往外走去··入夜了,天气微凉·洛行云走在村子里,脚步轻得几乎无声,连呼吸也放得极为缓慢,若是武功不及之人·恐怕根本没办法发现有个人走在街上。
忽然他脚步一顿,看见一抹白色在一户人家旁飞快掠过,不知如将窗户打开后钻了进去··洛行云施展轻功,几个呼吸间就到了那户人家窗前,通过几缕穿窗而过的月光看见那人身穿白衣长发披散,一时连- xing -别都分别不出,不过这半夜打扮成这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人悉悉索索了一阵,从手袖中摸出了一把冷兵器,再看那烨烨寒光分明是把锋利的大弯刀,而双握紧了刀柄的姿势分明是要行凶··洛行云皱眉,断然他再不想管闲事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 xing -命就这样断送掉,随即手中飞快地出现了三根细小的钢针,而后运转起内力将其弹- she -出去。
“嘚嘚嘚”钢针所到之处发出的是刺入木头的声音,这三针竟被那人躲开去有点出乎洛行云的意料··不过那人一发现了洛行云立即就如受惊的野兔一般跃开原地,往另一扇窗户窜出逃跑。
洛行云断然不会放这人走,一挑眉就飞身而上·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分明只是个会些三脚猫功夫的蠢货,抓住他说不定就可以得知多一些有关那闹鬼之事的线索了··两人在人家房顶上一前一后地掠过,让洛行云吃惊的是那人的武功可以说烂到他一只手就可以解决,但轻功奇高,身法快到他都有点难追上。
眼见前方便是村尾,后面只有一片山地,那人影竟一顿而后纵身一跃,猛地一头扎进了一棵大榕树的树冠中,被浓密的树叶隐没了踪迹··“铮”洛行云的目光刹那一凝,那有些不堪入目的五官在这锐利的目光下亦变得多了几分英气。
他右手拔剑飞快地往那树冠上狠狠一削,瞬间剑气四溢,周围的泥沙竟被猛地掀起在空中飞散开来,伴着从树冠上四处飞- she -而出的树叶,四周的景物都被蒙上了一层朦胧,场面颇为壮观。
待泥尘掉落,大榕树下就静静地躺着一块被削下来的白布,然而那倒白色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洛行云脸黑了黑,将剑插回到剑鞘中,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果然还是不大习惯啊...”他双眸微抬,轻声感慨道··今夜收寻无果,洛行云又回到了刚才撞见白衣鬼的地方·他掠进屋子探了一下刚才差点被杀的那个躺在床上的大汉的气息,确定那人只是被迷晕了之后就将自己的钢针寻回后离开了。
他回到那间厢房的时候,历万书主仆二人居然还没有回来··☆、第七章 见鬼·历万书是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回来的,他一路思考,步子放得很轻,手中折古扇轻晃,而那张常常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没多大变化。
可他走近厢房时,看到的就是一道不太笔直的身影静立在房门前,侧对着自己·月光如水一般在洛行云身上流淌而过,他一头乌黑的长发与其身上的衣摆随微凉的夜风肆意飘荡,此刻这个眉眼猥琐的男人却给人一种洒脱出尘之感,宛如一位月下神祗,在这静谧的小院中莫名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月色与黑夜糊掉了那人的脸,却诱得历万书在心中悄悄勾勒了一遍那人的模样·其实这人原本的样貌...应当是比较端正的吧只是不知有什么身份的人才能举手投足间露出这种气质了。
历万书忽然这样想道,而后就好奇心起,想要一睹人家那张人皮脸下的真容了··“云兄,这么晚了还有兴致在院子里赏月”历万书停顿了一会,才率先笑着走过去道。
洛行云见他气定神闲地走过来便笑了:“哪里的话,历兄都和自家侍卫在村里村外晃荡一圈了,我站在门口赏个月又算什么”话毕他双眸骨碌一转:“历兄难不成是去赴那血衣女鬼的约了”·历万书似乎不打算隐瞒什么,坦坦荡荡地开口了:“的确和那血衣女鬼照了个面,可惜人家不大待见我,我与其互摸了几下就把人,额,是鬼给跟丢了。
不过那鬼的确是有点本事,阿立朝另一个方向追去了,没准还能追上·我呀就先偷个懒,回来休息了·”·“你这个主人都能跟丢,阿立就更不可能追上了,看来那个人的逃命技术一流。”
洛行云又顿了一会说,“连我都没能追上·”·历万书似乎有点惊讶,沉吟了一下道:“这么说,今夜我们都遇上那个鬼了不知云兄...是在哪里遇见的”·“我是在村子里碰到的。”
洛行云看历万书神色有些奇怪,回答得也有些犹豫,“...你们是在哪里遇到的”·“就在半盏茶前,我才在村前的那片竹林里追丢了那只似有图谋的鬼兄。”
历万书一展折骨扇挑眉道:“而后我回到了这里,那么云兄所见的那鬼兄...”·“那倒是巧了·”洛行云忽而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在其小而扁的歪眼眶中一双明眸带着狡黠和好奇,只听他一字一句地缓缓道,“半盏茶前,我也才追·丢·了·它。”
历万书一开始静静地看着他,而后脸上不变的笑意缓缓加深,一点一点地扩大,衬得其原本就很英挺的五官多出了一份邪魅来·而后两人莫名一起畅快大笑,宛如突然发疯了一般,若有别人在肯定以为这俩货大半夜地见鬼了。
不过,他们也真的见了鬼··然而这两疯子笑完后竟没有打扰到别人睡觉,历万书脸上笑容不减,开口亦是万般温和:“云兄,我想请你帮个忙·”·强强江湖恩怨·洛行云瞥了对方一眼:“打架拼命这种事可别找我,在下胆子小得很,还想多活几年过点安稳日子呢。”
“不过撒个小谎罢了·”历万书说··洛行云双眼微眯,看不透对方想要打什么注意,可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笑容温和文质彬彬身上无半点杀意散发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善类。
而历万书万般自然地接受着洛行云的打量,那双极黑的眸子中似乎一直在酝酿着什么··“公子·”没等洛行云做任何回应,阿立就一步跨了进屋,“属下无能让那血衣女鬼跑了,还请公子责罚”·“无妨。
只要不对我们有什么威胁,这事咱们不管也罢·”历万书不紧不慢地笑着说,方才对洛行云的那股压力瞬间荡漾无存··洛行云挑眉,在这对主仆身上来回打量一番,而后晃荡回自己的床补觉去了。
这两人还真是...表里不一到了极点,算计来算计去地也不嫌累·洛行云轻闭双眼,满脑子都是自己要看戏的心态··当天空灰蒙蒙亮之时,一大片黑云却突然笼罩了这一块地方,仿佛早有预谋一般,随着一声闷雷的击响,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后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而来的却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历万书他们此刻正在厢房内做自己的事情,比如洛行云就默默地坐在自己床上,等待着自己脑子清醒起来。
在那声尖叫响起后外面好一阵子才有人吵闹着要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这种天气不是人人都愿意从屋子里出来的··洛行云推开了门,站在边上看着一群拿着油纸伞的人往村中同一个方向涌去。
“哎呀那血衣女鬼怎么又出现了”·“这次又不知是谁家遭殃了·”·“你们还不知道吗我家老头子说啊就是那个王婶家的儿子,死得可惨了”·“作孽啊,村子里这么祭祀法也不能阻止那柳氏吗”·“嘘别说了”·历万书从屋内慢慢地走出来与洛行云并肩站,后者瞧见其悠闲模样不禁轻笑一声:“我说呆子,这女鬼没被你抓到,又害了一条人命呢。”
历万书笑而不语,人家都死了这两货还在这笑得出来,幸亏没被人看见,否则定要背个衣冠禽兽道德沦丧的骂名··很快那群聚集起来的人中间就出现了陈辽的身影,这白净少年看尸体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背着双手,要不是明摆着他年龄不过十几岁,洛行云都要认为这货是个小老头了。
“三位起得真早,昨晚睡得可否安稳”陈辽看见他们,便笑着走过来打招呼··“昨夜睡得不错,多谢陈公子的关心·”厉万书回答得自然,“听大家说,那边似乎死了一个人”·“嗯...是血衣女鬼又出现了,我去看了一下,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辽有些苦恼地道··“哦那不如我们去看看”历万书提议道,但话里的意味不明·洛行云倒没什么异议,反正他就是个爱凑热闹的,这种事从不嫌多。
那具尸体被扔在堆放垃圾的地方,平日里恶臭熏天,一般人都不愿意靠近,即使是现在大家也是隔开了一段距离,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洛行云他们进去··雨仍下得很大,出来的只有男人,妇人们都坐在自己家门口朝那边看,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
洛行云他们一行人走进圈子里是不少人投来诧异的目光,毕竟那种气味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得了的··洛行云跟在最后,不过当他看见尸体的脸时整个人就顿了一下,一时脸上有着些许惊讶。
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双目紧闭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上半身有一条自上而下的伤口横贯其胸腹·看着伤口的样子凶手恐怕手法娴熟,下手就跟切个猪肉鸡鸭没啥两样。
血迹染红了男人的衣裳,在他头边就放着一件鹅黄色的染血衣裙,诡异莫名··当然让洛行云惊讶的是这人他还记得,就是昨夜那个鬼兄想要干掉的倒霉鬼·原本以为自己算是救了他一命,没想到逃不过这一劫。
不过问题是,那血衣女鬼为何非杀他不可·历万书在一旁静看,难得一言不发·洛行云先是绕着那尸体走了半圈,而后蹲下身来查看了一下那人的衣物和伤口,然而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可寻。
他想今早下这么大的雨,就算有什么也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了,正准备离开却瞥到尸体旁边的垃圾中似有什么东西··洛行云伸手捡起了一根树枝挑开了一下那堆垃圾,瞬间就愣了一下。
那躺在里面的竟是一块玉佩,上面还沾着有血迹··洛行云飞快地扫了周围一眼,随后一把将玉佩抓住··“各位,还请跟我来·”陈辽突然出声道,突然一道惊雷响起厉万书和阿立都没有听见,唯独洛行云稍微听见才回头看了陈辽一眼。
陈辽正想叫第二遍,洛行云却突然对着前者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还有点蔫坏的意思,配上那副斜眼歪鼻就显猥琐了。
陈辽自然是不明白洛行云要做什么,但感觉上不会是什么好事·只见洛行云那货扯了一下一旁历万书的衣袖,而后跟其说了什么,脸上的猥琐之意只有加深没有减少。
很快,陈辽就愣愣地看着历万书飞快地回头看向自己,脸上还啜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温柔笑容迈着步子过来:“陈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陈辽下意识一抖,略感不自在,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咳为什么他们两个不过来”·“因为他们没有见过死成这样的人,好奇了就多瞧几眼。”
历万书说谎从来不懂得脸红心·跳,只会保持他一贯温和亲切的笑容,即使他嘴里说得明明不是什么正经的话··陈辽被他说得噎住,一时反应不过来顿了一下后就直奔主题:“其实...我昨夜见过那白衣女鬼。”
历万书一愣:“在何时”·“那时并没有打更,我不大清楚是什么时辰,只知道那鬼被一人追着跳上了一棵大榕树,这鬼还能怕人吗那必然不是什么什么鬼了,装神弄鬼还差不多。”
强强江湖恩怨·“那...追着鬼的人有什么特征吗”·“当时天黑我...嗯...”陈辽回想了一下,“那人武功不俗,一下子就砍掉了树冠可白衣女鬼已经不见了。”
“额砍掉了树冠”历万书立刻回头看了一眼在那头看尸体看得欢乐的某人··“后来我看见那人走后不久,那鬼就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往后山跑去。
说不定我可以把此事和我爹说说,让人上后山搜寻”·“陈公子倒是有趣,我们去抓倒还可行,你爹他们毕竟还是信鬼神之说,让他们上山搜寻说不定有人不愿呢。”
历万书笑道,而后看见阿立他们走了过来就改口道,“不知陈公子今年可否及冠”·“今年我才十四岁,及冠...还有些时日。”
陈辽有些犹豫地说道,不太能跟得上历万书转移话题的速度··“公子·”阿立走过来便叫道:“我查看后发现那人是被人用大弯刀一刀划开,但这人当是并无知觉甚至没有任何挣扎,凶手刀法娴熟更像是有武功之人,至于那堆垃圾没有什么发现。”
“哦”历万书一本正经道,“方才我听了陈公子一番话,觉得那鬼有可能躲在后山,不如我们和陈公子去调查一下此事”·“没想到为了博得佳人一笑,历兄也可以是个如此爱凑热闹之人。”
洛行云顶着一张二皮脸笑道,还特地挤眉弄眼,那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历万书见状便万分自然地将手搭上洛行云的肩膀:“我怎么记得,云兄是个比我更爱凑热闹的人呢”·洛行云更是万分淡定地将那货的爪子扒下来,道:“历兄记错了,我只管看热闹,从不管闲事。”
历万书笑笑并不在意洛行云那露骨的嘲讽,只是扭头对阿立说:“今日雨下得如此大,我们是无法赶路了,你去后山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山洞,我去竹林那边瞧瞧。”
阿立双眼眨了眨,有些犹豫自己不能在自家公子身边保护会不会不太好,可这又是公子的命令,他也只好道:“是...公子要小心,那鬼恐怕还在附近游荡·”·毕竟他还记得自家公子可是收到了那染血衣裙。
陈辽想了一下有道:“对了,我爹今日说要去寻衙役来,毕竟已经弄出了人命,说不定他们调查一番能有点线索·”·“哦还有官府插手”历万书倒是好奇起来,“那当年柳氏死的时候案子结了吗”·“怎么可能会结案,其实官府中人也相信是什么鬼神作怪,一群拿着百姓口粮又不干事的人,想要隐瞒这件案子还不容易吗”陈辽苦笑道,语间颇为无奈。
洛行云在一旁微微皱眉,在刚才陈辽说话时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杀气,难道说这血衣女鬼和眼前这个小少爷有什么关联再扭头去看历万书那呆子,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尽是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没有。
“如此说来,若那柳氏是冤死,魂魄不散也是应该的·”历万书感叹一句,“无人替她伸冤,黄泉路上分外寒啊·若换做我,亦死不瞑目。”
陈辽听了只觉好笑,哪有人拿自己死做比喻的·洛行云则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受不了这呆子勾搭小少爷的风流手段··“那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有什么要事可以到我家来找我。”
陈辽笑着告辞,阿立也赶往了后山,这下子只剩下两个衣冠禽兽在那大眼瞪小眼··“历兄是不是有什么事”在沉默了半刻钟后,洛行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知云兄是否有兴趣,陪我到竹林一趟呢”历万书眉开眼笑,一收手中折骨扇低声说道,眼中尽是让人看不透的平静··☆、第八章 画卷·竹林中,两人的脚步声被雨声所覆盖。
“你想说什么”洛行云突然停住脚步,拧眉看着一直走在前面却一言不发的男人··历万书回过头来轻笑:“你这么心急做什么,云兄,为大事者可要沉得住气。”
洛行云白了他一眼,心想跟你说话气都没了还沉个鬼··历万书沉吟了一阵,似乎想了一会才对他说:“你过来一下·”并伸手示意对方进自己的油纸伞下.但洛行云怎么想都觉得两个糙汉共撑一把伞什么的简直不忍直视,怎么看怎么别扭。
于是这货撑着伞走到了历万书跟前,靠近了却丝毫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历万书见对方没有动作也不恼,只见他笑眯眯地钻进洛行云伞下收了自己的伞,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站在那里。
“...”洛行云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己武功怕是不及这笑里藏刀的家伙,但想要揍此人的心思却如雨后春笋一般茁壮成长着··历万书展着他那把折骨扇幽幽地说:“不如我们引蛇出洞吧,有些事拖得越久越不好。
特别是现下情况未明,也不知那鬼兄是何方妖孽·”·洛行云撇了他一眼,勾起唇角:“怎么历兄一副在下什么都知道的语气,我的脑袋可不怎么好使 。”
“哦可云兄明明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怎么云兄不觉得这是一个局吗”历万书背着手,两人在同一伞下靠得极近,两张脸之间不过一掌半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浅浅呼吸。
历万书吐字缓慢而暧昧,那双漆黑的眸子光华暗敛,洛行云直面那双眼不露半分惧色,反而一挑眉道:“你是怀疑你的侍从”·“既然我们一道去京城,这路上若是不除掉这些不安因素我必然不安。”
“所以你现在是...请我帮忙”洛行云笑道··“可以这么说·”·“嗯,忙我可以帮·”洛行云转动着眼珠子露出一副狡猾的表情,“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历万书看着洛行云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脸上笑容不觉加深了,越发想瞧瞧这人二脸皮下的模样是怎么样了:“这倒没问题·不过云兄可否告知在下,在那尸体旁发现了什么呢”·强强江湖恩怨·洛行云暗惊,没想到这呆子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不过他也没打算隐藏,只是不想让此物的主人看见罢了,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的玉佩在历万书眼前晃了晃:“喏,你看上的佳人的东西。”
历万书看着那块玉佩皱眉:“这是...在那时捡到的”·“上头有血迹,估计昨夜那里发生了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问问那个陈公子。”
历万书微笑,一贯地如沐春风:“愿意奉陪·”·黄豆大的雨点飞快地砸落下来,竹林中两只衣冠禽兽在同一把伞下无言对视,诡异而暧昧的气息渐渐升起,这两人看似要黏在了一起,实则在暗中较量。
“历公子,洛公子我还在想你们怎么还不回来 ·”陈辽清脆的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谜之对视,“二位,该用早膳了...”然而看到了两人后他叫声和脚步忽然一顿,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共撑一伞还靠得特别近的两人。
“咳·”洛行云扫了历万书一眼轻咳一声后往后小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明明刚才还在讨论什么秘密计划这会就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历兄的伞折了,我们这就来。”
 ·三人一同去村长家中用早膳时遇上了正好回来的阿立,于是四人便走到了一起·村长家此时比较安静,因为村长和村长夫人今天发现了那具尸体后就连忙去找官府的人来处理了,村长女儿在自己闺房内待着,客厅也就他们四人。
而在饭后,那血衣女鬼之事自然被当作了消遣··“属下去后山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住人的地方,后山会不会只是他们途经的地方”阿立说道。
“嗯...这个倒是有可能·”历万书沉吟道,“只不过这血衣女鬼已经杀了一人,再加上官府干涉应该不会轻易现身,官府要是认真查起来也没什么线索的话就更别说我们这些过客了。”
洛行云十分不客气地瞥了历万书一眼,而后笑道:“历兄要是不想插手便直说,陈公子不会怪你的·”·陈辽听得一懵,心想自己怎么好端端被推出来了。
“像陈公子这般大方的人必然不会介意这些·”历万书仿佛丝毫没有听见洛行云语中的鄙夷,应该说他已经习惯了那人这种不懂得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陈辽不明白自己为何又被推了出来,不过历万书是称赞他那是必然要回礼的,于是他一本正经地说:“历公子谬赞了·”·忽然,窗外一阵吵闹··“村长,您说的是...那血衣女鬼作的案”一把粗犷雄浑的声音道。
陈辽立刻就知道是自己爹带了官府的人回来,于是便起身道:“爹带了衙役回来,我们可以去看看·”·那群一本正经的衙役围着那具尸体流程- xing -地晃悠一圈后就开始搜寻别人家,做足了表面功夫后迅速离去,生怕在这里呆久了也会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一般。
历万书倒是策划了要一探死者的宅子,当然是在没有得到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不过他显然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背着私闯民宅的骂名,硬是坑了洛行云和他一起去,还特地甩开了阿立。
大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也正是因为这种天气村子白天黑夜没人闲逛,只有厉万书他们这种不安分的人才出去溜达·虽然那死者的宅子被官府查了一遍后就用封条封死了,但是洛行云从来都不把封条什么的放在眼里,因为这世上有一种武功叫轻功,还有一种擅闯民宅的方法叫做翻墙。
于是这俩货撑着油纸伞轻飘飘地进了人家院子里,四下无人,行为就更加放荡了·历万书走在前头,进了屋檐下就收起伞一脸淡定地撕掉粘在门上的封条,而后宛如进自己家一般推开门一步跨入,那简直不要太理所当然。
洛行云则是细细地感受了一番周围的气息,确定无人后才跟着进门··屋内不能点灯惹人注目,只能靠着灰蒙蒙的天来视物了,不过他们双眼很快就适应了黑暗·两人在屋内大肆搜查了一番却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洛行云最后只能将目光放在那张一眼就能看完的床,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摸着床被。
历万书一无所获,瞧见洛行云在摸床就凑了过来:“这床很舒服”·“不舒服,但有东西·”洛行云无语地白了历万书一眼,而后左手一扭就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圆筒形的东西。
“这什么”·洛行云摸了一会就找到了一个盖子一样的东西拔了下来,里头竟装着一卷更小的东西:“恐怕是一副画,点上灯·”·在昏黄的烛光充满了整个房间后,洛行云才小心地将那卷纸展开。
映入两人眼中的是一个女子,她身姿婀娜眉目含笑,鹅黄色的衣裙为其增添几分活泼动人,这分明是个朱唇惑人跃然于纸上的美人·那画的左上角还写着柳慕之妻柳氏,下方印着印章。
“这...就是那柳氏可为何会在这人的屋里”洛行云喃喃道··“照村中人所言,那血衣女鬼其实就是柳氏的魂魄,不过为何要好端端杀人你我都知道这人死绝不是因为什么鬼神,而是有人要他死。”
历万书晃着手中折骨扇,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摊开的画像,“会不会是杀人灭口”·“哎呀老李你这...啊有鬼有鬼”外面突兀地响起一阵叫声,洛行云脸色一变,伸手就是一挥熄灭了桌上的蜡烛。
“哪里有什么鬼哈哈你完了喝醉了看你回家会不会被骂”另一老头笑道。
“难道是我眼花了这不是今天死了人的那宅子吗怪邪门的咱们还是别停在这了”先前那人有些不安地说道。
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后,洛行云才扭头对厉万书说:“将这画像带走·”历万书倒是跟他有同样的想法,一把将画卷塞进怀中就往门外走去··屋外静谧得如他们来时一样,洛行云先行,历万书紧跟其后,两人用轻功轻巧地跃上了墙头,街外的景色映入眼帘,然而前方的洛行云却忽然一顿,双眸瞳孔骤然一缩。
强强江湖恩怨·“怎么了...”历万书本来挺淡定,一到跟前来话语也不禁一顿··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那人一身淡蓝色衣,一双桃花眸暗含笑意地看着这两个夜闯民宅的盗贼。
“呃,陈公子”历万书从墙头跃下,“为何你这大半夜的还在这里”·洛行云想,这世上能像这书呆子一般擅闯民宅被人逮个正着还能一脸天真疑惑地问别人为何出现的人,大概极为罕见。
“因为瞧见两个好像有正事要干的人往这边来了,心中好奇便跟来过来·”陈辽微微一笑,“怎么,两位寻到什么线索了吗”·洛行云和历万书暗自对视一眼,前者更为疑惑谨慎。
厢房内,明灯一盏,桌边三人,桌上三杯清茶··三人诡异地安静了一会,还是陈辽率先打破沉默:“此次,我是寻了些线索才来的,关于血衣女鬼柳氏之事,我想也只有从事情的根源开始查起了。”
“这么巧·”历万书喝了一口茶,“恐怕不追根朔源也不行了,我与云兄在死者的房间内发现了此物·”一旁洛行云把手一抖,画卷随之展开。
陈辽皱着眉头凑过去看,然而不过一眼,他就目露不可思议之色:“这怎么可能是柳氏”这话才出口他就下意识地紧闭了嘴巴,眼神闪烁,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陈公子...又如何得知这女子不是柳氏”洛行云挑眉轻声问道··“咳,我听村中人说,柳氏虽为风尘女子,生得却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温婉贤惠...自然,自然不会这这般小女儿的活泼姿态。”
陈辽干笑道··历万书和洛行云不一样,他倒没有什么要言语间咄咄逼人的意思,毕竟陈公子乃是个未及冠的少年郎,长得水灵惹人喜爱就不说了,他自认自己从来都是很有读书人的风度的,逼供这事他干不来。
于是这货微笑着替陈辽转移了话题:“不知陈公子所说打听到的是什么事情”·陈辽见人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自然赶紧接着,他顿了一下才道:“听闻在柳氏死后柳家少爷就在几日后因抑郁而亡,柳家人则说一直听见柳少爷在死前老在念叨看见柳氏画像在流泪。
不过说来也怪,在柳少爷与柳氏一同被抬进后山下葬时突遇走龙蛟,他们一家人也因此在山上被困了一宿·后来我爹打算带人上山去寻,没想到这柳家人竟平安无事地走了下山。”
“突遇走龙蛟却在山上平安无事地过了一宿是躲在什么地方了”历万书问··“他们说一家人都躲在了山洞里,可后山地形我爹很清楚,根本没什么山洞能藏这么一大堆人。
而后他们回了柳家,柳家先前养的狗就叫了一个晚上没停,大家说肯定是柳氏- yin -魂不散纠缠我们村庄·”·“自家的狗叫了自家人一宿...这很明显有点问题。”
洛行云迟疑了一下,“是不是他们带了什么回柳家”·陈辽想了想正要说什么,洛行云却忽然一摆手:“有人·”·“咔——”门被轻轻推开,撑着油纸伞的阿立走了进来,看见这屋里坐了三个人顿时一愣,随即道,“公子,洛公子和陈公子。”
“阿立,你今日出去了这么久可否在什么地方搜寻到了线索”历万书一本正经地问··“并无太大发现,我今日还独自去了一趟小竹林却没有半点人行动的痕迹。”
阿立所说其实都在历万书的意料之中,只不过今夜他们的三人谈话必然是进行不下去的了,陈辽果断起身告辞,历万书把门一关,又扯起了别的事情··但身为属下的阿立显然很不放心自家公子的- xing -子,毕竟像历万书这样的人恐怕鬼不来找他他就忍不住想要找别人晦气了,于是忠心耿耿地劝道:“公子,既然您收到了血衣,那装神弄鬼之人必定不会放过您,今夜还请公子务必小心”·历万书显然从来不是个让人放心的主,这会儿这货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无碍,你公子我福大命大,紧要关头总会有贵人相助。
今夜我们还是早些睡,说不定明天一早天就开眼了呢·”·于是阿立和历万书先睡下了,洛行云在床榻上闭着双眼也睡不着,双眸瞪着房梁却莫名精神得很,脑中不知为何满是那柳氏的画像。
如果陈辽所说为真,画中女子并非柳氏,那为何会写上柳氏之名先不说别的,这陈辽所为就十分可疑·昨夜留下了玉佩在尸体旁边,现在有认定柳氏画像为假,恐怕陈辽自己就和柳氏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洛行云左思右想不得解,便有些心烦,于是他悄然起身移步到了房中的茶桌旁,轻手轻脚地倒了一杯冷茶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
他面向着半开的窗户,窗外便是半轮清冷弯月,伴着那深蓝色的天幕凸显万家灯火熄的静谧,窗前有几棵不知名的树随微风摇曳··洛行云瞧着那窗外,忽而躁动的心平静了下来,脑中所想全部放空,平日他难得有这么个状态,准确来说是发呆,毕竟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他想得不是一般地多。
此刻万物具静,洛行云就这么睁着眼睛,呼吸几乎没有,宛如一具尸体·而后下一刻,他基本上是本能猛然地挣动了一下,手指飞快地抽搐瞬间拔出了身侧的映月剑。
仿佛大梦初醒一般,他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右手往左就是一划,凛冽的剑意随即甩出··“啪嗒”飞甩出去的剑气余力轻拍在床边的窗帘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洛行云屏住了呼吸,双眼下意识地眯起·然而静默了半晌,周围竟无一丝异样,他不禁锁紧眉头心中大惊,方才自己不知为何意识模糊掉了,若不是多年来的习惯警惕,或许他还要被人捅了一刀才能清醒过来。
...错觉亦或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洛行云不甘心地站起身来四处听,却只听到了厉万书那边有人起身的声音··“发生何事”历万书坐在床边看着状态有点不对的洛行云歪头问道。
强强江湖恩怨·洛行云没有说话,只是一甩手点亮了桌上的烛灯,而后伸手将其拿起慢慢地走向一个方向·历万书和阿立的目光亦随着烛火移动,那活泼跳动的火苗似乎要告诉他们什么。
昏黄的烛火渐渐接近了墙壁,挂在上面的画像亦逐渐清晰起来,依旧是那朱唇,依旧是那温婉的身姿,只不过看见画像的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秀丽惑人的脸庞上,竟有两行血色的液体自画中人那双秋水眸中缓缓流下,宛如这女子忽然在画像中活了起来...·☆、第九章 争鸣·屋里三人此刻睡意全无地瞪着被放置在茶桌上的画像,跳动的烛火随着窗外窜进来的微风轻轻摇曳,昏黄的烛光在每个人脸上都晃了一下,映着三人或困惑或惊讶或沉思的表情,氛围更加诡异了。
但比起这诡异流血泪的画中人,阿立显然更惊讶的是这幅画是何时在这屋里的,于是他轻咳一声打破沉寂:“咳,公子,这画是何时放置在房中的”·“这画像乃是我与云兄在外探查时无意搜出,画中人是这村庄中的柳氏。”
历万书说道,因为方才阿立回来得突然,他就忘了跟阿立说·话毕,这厮又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洛行云,想听后者说说刚才发生的事··可洛行云只是在两人一脸期待的样子下将目光放回桌上那张画上,眉头却锁紧:“实不相瞒,我也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或许有人从我身边经过。”
历万书目光一凝,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他看得出此人是真的没有头绪,虽然他不太清楚洛行云的来历,但心中也隐隐有些猜测,若连洛行云这般警惕武功高强的人都没能察觉出异常...·若不是装神弄鬼,便是...遇上了什么大人物了。
当然历万书希望是前者,不过能瞒过三个有武功之人的感知潜进来,难道就为了做这么个可笑的恶作剧·他一展折骨扇晃了几下又陷入了新一轮沉思,洛行云瞥了对面两个表情各异的男人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我虽未感觉到此人有杀意,不过夜半潜入次必然有什么目的,看这张画像的样子我可不觉得那人抱有什么善意,难不成是想要对历兄不利”·那似乎呆愣住的阿里猛然醒悟过来:“公子若真是如此,我们不如快些离开这里吧多呆一会就越危险更何况还有您收到的血衣...”·“莫慌。”
历万书轻笑道,“阿立,你是对你家公子我的身手有所怀疑么就算再不济,不是还有云兄在此坐镇嘛,云兄武功若不济,咳咳咳……我们再逃命也不迟啊。”
被点到名的洛行云闻言白了一眼笑得眉眼弯弯的某人,懒得发话,心想这家伙装老弱病残大概是世间难逢对手··阿立眼中分明有着担忧,但历万书一脸自信坚定的模样,见识过自家公子执着的他只好默默把劝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于是等这夜过去,历万书就莫名起了个大早支开了阿立,拉上洛行云朝陈辽的院子大步流星地走去··昨夜下了点小雨,村子里的路满是泥泞,顺着这条两边开满了白色不知名野花的路一直往前走,尽头就是村长修建得十分不错的小院子。
洛行云在其身后懒懒地跟着左看右看丝毫不介意自己的鞋子沾了点泥巴,瞧跟前人一脸猴急的模样不由得一笑,几丝戏谑意味凝在双眸中··历万书回头一看,一脸严肃道:“云兄,在下今日来找陈公子乃是为了正事,你可别误会了。”
“哦·”洛行云看似无所谓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满出来··历万书轻叹一声,决定不理这个满脑子歪念头的人,伸手轻轻敲门:“陈公子,历某有事相商。”
房内传来陈辽答应的声音,不一会就过来开了门,见两人直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由地开口道:“两位...可要进来说”·“进去就不必了,我两人来是想请陈公子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历万书晃着扇子,用一副十分有礼的书生样貌温声道··于是半个时辰后,三人出现在后山山脚下四处张望·陈辽指了指前方一堆灌木丛:“这里便是那柳家人当天下来的地方,他们将柳公子的坟建在灌木丛中央,免得被人一眼瞧见去坟头上捣乱。”
历万书点点头:“既然柳公子长眠于此我们就不上去打扰了,陈公子,你可知道当年此地走蛟的路线”·“嗯路线...倒是知道,跟我来吧。”
陈辽虽不知为何此时要提起走蛟路线,不过还是尽可能地给予帮助··陈辽抬腿迈步,历万书正要跟上却被身后的洛行云一把拉住衣袖··“”历万书回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只见洛行云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极为隐晦地扫了一眼左边身后,启唇轻语几字:有人跟踪··历万书一愣,他的神经显然没有洛行云这么敏感,不过被点明了一下也察觉出了一道隐晦的气息,只是这道气息不但不需要注意,还要留着才好。
几个念头在脑中掠过,历万书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洛行云那张稍显严肃的脸上,虽然某人带着一张丑得有些让人看久都有些受不了的脸皮,但那双眼睛无半分修饰过的样子。
浅色眸中尽带灵动神气,这会儿正有些疑惑地瞪着自己··洛行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历万书暂时不去理会心中升起的莫名感觉和兴趣,下一刻这呆子便厚颜无耻地伸出一只手大大方方地揽过洛行云的肩膀,还指尖暧昧地摸了人家一把。
洛行云整个人顿时一僵:“...”·“云兄,走吧·莫要在刘公子坟前闹别扭,阎王爷可是在地下看着呐·”话毕就这么揽着黑了脸的某人跟了上去。
果然刚才就该给这人一脚,洛行云边走边认真地想··三人就这么随着走蛟的路线溜达了一趟,后山是一片荒芜的景象,这村子里的人大多将它当成了乱葬岗,十几步就能看到一座坟头。
不过这一路除了尽头那堆小山高的泥土,洛行云还真没发现什么,也摸不清那假书生这么一手是何意··强强江湖恩怨·历万书这一路倒是瞧这瞧那颇为好动,不是拨开路边草丛找些什么,就是蹲下细细观察。
“历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这走了一路,陈辽忍不住问··历万书依然是挂着一脸笑容:“说没发现倒不至于,只是在下有自己的小小猜测需要证实。”
他说完又冲下面堆了几层的土堆看了看,“有人常到下面去吗”·“下面的地是属于一户人家的,早些年这户人家搬到城里了就闲置了下来,平时大概只有流浪乞丐才会偷偷进去吧。”
“甚好看来我们得下去一趟了·”这厮理直气壮地说完后就不顾身旁两人诧异的目光一跃而下,稳妥落地·洛行云和陈辽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跳了下去,想看看这货干什么。
这几层土堆得老高,活像一个小坟头·由于大自然的无私孕育,这堆土上长满了青青杂草,即使现在天气颇凉也绿油油地惹人喜爱·历万书展着折骨扇在那小土堆边上神神叨叨地绕了两圈,而后脚步一停:“看来,要将这泥挖开才行了。”
·“这是为何”陈辽跟着他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洛行云抿了抿唇,忽然双眼微眯瞪着小土堆某处,而后蹲下伸手挖了几下抹开一层泥巴,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土:“大概是因为这个。”
只见那抹开泥土的地方有几根小树枝粗细的东西伸了出来,远看倒没什么,这走近一瞧,便看得出这是一个人手指的骨头,上边全是黄泥巴,最显眼的莫过于其中一根手指上套着一个通透碧绿的玉扳指。
“这土堆里边竟埋着个人”陈辽一脸震惊··“凭借这手指上的玉扳指就能看出此人约莫非富即贵,这村庄里富贵人家没多少,而恰恰在走蛟那天失踪了一晚上的柳家人最有嫌疑。”
历万书从怀中慢慢地掏出了一条帕子,隔着帕子将那玉扳指从那根手指上脱下来捏在手里,又擦拭了几下抹掉上边的泥巴,“更何况陈公子之前不是说柳家人回来那一天他们自家的狗对着他们叫个不停么,我猜啊,八成是有人混了进去。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柳家人,至少有一只是来路不明的妖魔鬼怪·”·洛行云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释然·若这柳家没问题,他们身后又怎么会有一只跟屁虫呢不过历万书这话在那人面前放了出来,就相当于给了那群人一个勾,而那蛇...也是时候出洞了。
三人在发现这尸体后自己拿铲子来挖了一番,除了能判断出这被埋在土里的是个男人且身上那件衣服价格不菲以外便查不出什么来了·当然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在后山四处闲逛了一阵子才回到村庄里去,此时阿立早就在屋里头候着了,于是等陈辽走后,又剩下三人。
洛行云在桌边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伸手倒茶喝·这没想到刚喝上一口,就瞥见一旁的历万书正大大方方地盯着自己看,他便疑惑地摸了摸脸:“怎么我脸上有东西”·“没有,在下只是在想...云兄到底长什么样子。”
历万书一脸认真道··洛行云先是一愣,而后有些忍俊不禁:“咳,我说历兄,若在下是个大姑娘呢你的想法也属正常,可惜我现在一硬邦邦的大男人还手粗脚粗,你好奇个什么劲儿不就是一副皮囊,反正不像陈公子那般唇红齿白的便是了。”
“为何云兄总是将自己与陈公子比”历万书这恶鬼抓住了话头就不放,“果然...云兄是在吃...”·不等他讲完这话洛行云就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不过鉴于狗嘴里是绝对吐不出象牙的,他连忙打断了那人准备的惊悚言论:“历兄,其实陈公子身上疑点颇多,还是早日查清为好。”
历万书被他打断话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一本正经地不领情:“云兄说得极是,不过...也用不着这样扯开话头吧我自认非王公贵族,不过个人魅力还是有的。”
洛行云扯了扯嘴角冷笑:“历兄的魅力自然是无人能敌的,可惜在下喜欢的是香喷喷软绵绵的女子,历兄如此...咳,洛某实在不敢高攀·”·历万书闻言便不说话了,只用一双黑眸暗含笑意地看着他,洛行云被他瞧得头皮发麻,在这无声的对抗中他不得不败下阵来。
要说论这厚脸皮,这假书生认第二便无人敢认第一·于是他默默地站起身,怂得坐回了自己床上··三人难得的安安静静呆到了晚上,冷月高挂,已是夜深。
此刻房内一片安静,三人都是有武功之人,这睡觉的呼吸声自然是轻之又轻·窗外几簇高草随风摇曳,躺在床上的阿立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声,缓缓地看了在一旁躺着睡熟的厉万书一眼,不禁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反倒是看向不远处的洛行云时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洛行云的武功他看不透所以不敢妄加揣摩,可自己跟随了两年的历家公子他可是清楚得很,不过是会些拳脚功夫罢了,实在不足为惧·也不知道那人是如何想的,若是怕这人有什么异动早杀了不就好了,非要等到他出来的时候。
阿立扫了周围一眼,忽然手印变化几下飞快地朝历万书的脖子袭去,不管如何,先点了这两人的睡- xue -再说··然而不等他手靠近三尺,一只手忽然直接抓住其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让他感受到了剧痛。
只见历万书正睁着双眼笑眯眯地看着他,只是眼中的冷意越发明显··“阿立,你还真是让本公子失望啊...”历万书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 yin -冷的弧度,“从你调来作为我护卫的时候我便说过,你可记得若有背叛,生死便由不得你了。”
阿立眼中顿时露出惊异的目光,自己竟从未看出历万书的武功深浅但下一刻一抹狠戾之色掠过脸庞:只有这人死了他才能活·然而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他就感觉后颈被人狠狠地一击,顿时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历万书看着洛行云一脸坦然地站在背后把阿立敲晕立即乐了:“没想到云兄手脚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缠斗一番呢·”·“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蛇出洞,哪有时间给你折磨人。”
洛行云白了历万书一眼··强强江湖恩怨·历万书笑笑正要说什么,洛行云却一摆手:“有人来了·”前者忙将阿立摆回原来的位置,接着自己躺回了床上,哪知一仰头就瞧见洛行云身手敏捷地窜上了房梁。
洛行云低头正好与厉万书对视,只见躺在下面那呆子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洛行云顿时莫名有些心虚··这一般遇到了来偷袭之人都是不要打草惊蛇为妙,也就是说该在哪就在哪,别让人看出什么异样,但洛行云这一跃完全是习惯,或者说...习惯了躲在房梁之类的地方。
于是两人谜之对视一秒后,躺在下面的历万书忽然反手往身下床一拍,整个人便借力飞起在空中转了个身,一手钩住房梁也窜了上去··“你上来干嘛”洛行云道。
历万书慢悠悠地坐稳了,而后轻声道:“难得当一回梁上君子·”·“...”洛行云哪里听不出这呆子的嘲讽和,不过当下懒得跟他计较··四周忽然的动静突然消失了,洛行云屏息听着屋外的响动,但他发现这来者实在谨慎得紧,迟迟在观察屋子卡在外头不肯进来,不免对这群刺客的身份多了一丝猜测。
而一旁的历万书表情更是随意,瞥了一眼透进屋内几个晃动的影子就干脆微微闭上眼睛,等着那群蠢货进来找死··“卡擦”终于有人按耐不住轻轻推开了窗户,一个翻身跃了进来。
   ·那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床铺,在月光的照亮下看清了床上无人,他心底大惊,然而不等他想什么头上就一阵劲风刮过下一刻这人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同时历万书落地无声,脸上温和笑容依旧,那双墨色眼睛映着窗外皎洁月光,唯独手中折骨扇沾染了一抹鲜艳的红色··“轰”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外的刺客闻到了血腥味就知道屋内出了变故,事已至此那就干脆明闯。
十几个一身夜行衣的家伙手持大弯刀一身杀气地跑进来,首先看见的就是站在窗边上一身青衣悠然自得的历万书··☆、第十章 疑起·十几人顿时在这小屋中打斗起来,洛行云蹲在房梁上看了一会才找了个适合的时机加入战圈。
不过此时他并未拔剑,光凭一双肉掌与身法与几人缠斗·可若说他用掌,却不是一手平拍,而是几指发力一下就把人手骨给生生折断,要不然就是三指一掐直取脖颈,这手法着实狠辣得紧。
历万书用一把扇子迎敌同时还分了点心思去观察洛行云,当下就挑了挑眉·居然有人配着剑却不用剑,难不成那玩意是拿来装饰的不过看洛行云这个样子又不像这么无聊的人...·正想着别的东西,他忽然双眼微凝,眼见着那个本来昏过去的阿立居然醒了过来,并且十分迅速地往外跑,当下叫了一声:“阿立”·洛行云往阿立逃跑的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反手就将靠近过来的一人一掌拍飞送到历万书那边,随即身影一闪便不见了人影:“我去追,你搞定这里。”
话音尚未落下,这人早已跃了出去··阿立跑得不算快,他也没有那天装神弄鬼那些人那种虚无缥缈的绝顶轻功,所以洛行云追着倒不算费力气·很快两人掠出了村庄来到那片小竹林中,洛行云不想再让这人跑太远,便一提内力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而后半空中一个翻身脚下轻点落地,拦在了阿立面前。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你的主子”洛行云歪头,盯着停下脚步的阿立··阿立脸上无半点惊慌,反而微微一笑:“洛公子,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知道太多对你并无好处。”
洛行云双眼微眯后退一步,等着对方的下文··“原本我只是想杀了历万书这个窝囊废,不想洛公子非要趟这浑水,我也没办法,那只好连你一并解决了。”
阿立慢慢地讲完这一番话却没什么动作,只是脸上笑容越发诡异·此时夜风刮起,周围的竹子随之摆动,千百片竹叶在空中飞舞,盘旋,落地,接连不断生生不息。
“唰”突然有一道破风声在竹叶飘落之间分外刺耳,紧接着一支□□从竹林中刺出,带着星芒点点·洛行云反应极快,伸出一手拍歪了□□的方向,而后微微侧身躲过一击。
手持长·枪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虽此人蒙着脸,但这般枪法一出洛行云便能猜到这人的身份,江湖中人称“霸枪”的刘庆锋··这刘庆锋收人钱财□□,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刺客。
“倒是大手笔,居然连‘霸枪’都能请过来·”洛行云勾起唇角,“这便是你的倚仗”·“洛公子,话别说得那么大,小心一会儿连收回的命都没有。”
阿立笑道,“这里便交给你了·”·那刘庆锋微微点头,而后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阿立扫了两人一眼,便朝村庄里头掠回,想必是和他们合力杀历万书去了。
洛行云刚将目光收回,那边刘庆锋长·枪已动带着劲风一个横扫而来,前者身形微顿而后一个下腰躲过,再翻上来时右手已经握上了侧身的长剑,利剑出鞘,枪剑迅速相。
交擦起点点火星··这论长度长·枪更胜一筹,因此长剑的优势也没了去,不过洛行云剑法叼钻诡异,因此两人在进攻这方面倒是胶着在一起,谁也没占到便宜,转眼间百招过去胜负未分。
洛行云便一跃上了竹竿上,长·枪在平地最好使是人都知道,不过他可从来都不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打个架还得在乎公不公平,赢得体不体面,只要能赢就是好手段。
于是他无赖地躲进了竹叶中迎战,刘庆锋也不恼,只是淡定了一并跟着上了竹竿,枪剑挥过之处竹枝齐断,竹叶翻飞··忽而刘庆锋手中长·枪脱手,宛如暗器一般朝洛行云甩去,后者正好提气想一跃而起。
洛行云察觉到这长·枪正好将自己准备逃脱的线路给封死,当下不得不出剑相抵·那长·枪所携的气劲哪是洛行云这仓促一下能挡住,直接将剑身整个撞开擦出。
肉眼可见的火星,洛行云就直直地看着那□□朝自己头部掠来··“唰”他生生止住身形猛然一个侧翻任凭自己从竹竿上掉落,尽管反应迅速但没能快过那长枪。
强强江湖恩怨·刘庆锋冷笑着一伸手召回自己的长枪,看着不远处从竹竿上迅速掉落的身影,然而当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时却发现枪头上没有半点鲜血·略带惊讶地看着飘然落地的洛行云,刘庆锋双眼微凝。
只见那人转过身来,在月光的映照下那猥琐的五官莫名多了几分立体,看着着实骇人,只不过那右边脸上一块皮肉竟然就这么诡异且藕断丝连地吊在脸上,更恐怖的是居然没有一点血。
洛行云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上来几分火气:这下好了,这划痕直接从下巴拉到耳根,这好不容易用几千两银子买来的□□就这么泡了汤,而且这还不是说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阁下当真好枪法,是在下大意轻敌了·”由于心里还惦记着那□□,洛行云说这话时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对面刘庆锋则一脸惊疑不定。
洛行云微微勾起唇角,带出一抹冷意逼人的笑容,而后左手执起剑行云流水地挽了个剑花,顿时长剑寒芒刺目,仿佛被注入了灵气一般··刘庆锋已经没心思去注意敌人那张诡异万分的脸了,他察觉到了一种毛发直立的危险。
不等他再看清什么,洛行云身形忽然凭空消失了一般,再眨眼时人竟然已到跟前他抓着长枪往前一横,即刻就感受到对方剑身上所赋予的力气。
两者兵刃相接,刘庆锋一向以力量和速度为优势的长·枪竟然被生生震退几步··他心中大惊,明明这人还与自己不相上下怎么风云突变自己倒落了下风·洛行云脸上无悲无喜,手上的剑却招招有力,那变幻莫测的剑法在三招之内就给刘庆锋的身上留下了长短不一的伤口做纪念。
刘庆锋只觉得对方的剑法快到了虚无之境难以捉摸,再合着那刁钻的角度...他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知道,二十招之内他必败无疑·现在他只求能拖住一时是一时,只要坚持到阿立搞定了那富家少爷发现他还没过去必然会赶来支援,他就不信人海战术奈何不了此人但洛行云仿佛看透了他所想那般,手中招式陡然一变,刹那凶猛如虎,借四两拨千斤之力直接将他手中长枪拍了出去。
“噌”枪头直直·插入地面几寸深,而同这土地一起被穿入的便是刘庆锋的胸膛。
洛行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生机尽失才反手将剑拔出,长剑夹着着点点血花,他便十分熟练地挽了个剑花甩掉血珠,而后打了个旋往身子右边插去··“哎,我这也算是为天下除了一祸害吧”洛行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笑意,而后才想起自己的剑鞘已经被挂在了左侧,当下叹了一口气又换了执剑的手慢慢把剑插入剑鞘中,“不知那呆子如何了,不会这么快挂了吧”·而丝毫不知自己实力被人质疑了的书呆子此刻正在屋外站着,他面前则躺了几具还温热的尸体,还有一人躺在那大口喘气,只不过其腹部的一道大口子证明此人也命不久矣。
历万书从怀里拿出一张帕子细细地擦着扇子上的血迹,若不看他身前所做的事此刻倒真像个翩翩公子,说不出的温文尔雅:“念在你我主仆几年的份上,你若肯说出背后的人和计划,我大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我既然着手了这件事就早已准备好失败的结果,大不了一死·”阿立露出几丝悲凉的神色··“对,大不了一死。”
历万书勾起嘴角,伸出手掌到阿立面前露出了掌中一颗圆润碧绿的小药丸,声音中尽是柔和之意,“此乃江湖中让人谈之色变的落意杉,传闻吃了它之后在十几个时辰内都会饱受穿肠烂肚之苦...若不够的话,我还能每个时辰都拿走你一根手指头,哦...还要一节一节地拿掉真正让你生不如死,你看如何”·阿立的神色微微动容,仍咬了咬牙一言不发。
历万书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将擦拭了血的手帕叠起来收了回去:“其实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到了一点,无非是现下那个在京城中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我说的对吗他倒是出得起钱,将一个人从小就安插在我身边直到两年前你成为我的侍卫...”·“不过你要知道我自小是谁都不信的,当我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和我最亲近的人往往是第一个被我怀疑。
他千算万算就算漏了我这一点,所以呢你才会有如今的下场·”历万书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至于你,我是在你和阿五之间想了好久才选你和我一同出远门。
这村庄是你带我们来的,村庄中的什么白衣女鬼完全就是个套,是方便哪天村里不小心杀了哪个人也可以推作什么鬼神作怪...哎云兄搞定了”·洛行云刚刚走近这边就听见有人在小声说话,这仔细一听居然是那假书生的声音,然而他只听清了什么白衣女鬼是个套之类的就被发现了,只好踩着地上的枯叶慢慢走出来。
“历兄开始审问了在下要不要回避”·“不用不用...呃云兄你的脸怎么了”历万书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人月下有点惊悚的脸,沉默了好一会才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表情瞧着洛行云道,“所以云兄这是打算...不要脸了”·“......”洛行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随后还是定力十分好地转身找个地方坐了下去,一副准备听戏的模样。
阿立忽然把头扭向了洛行云,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我此次的任务不单是要杀厉万书,还有你...洛行云...”·洛行云双眼微眯,有些不解:“我”·历万书听到后露出了个略微惊讶疑惑的表情,不过只是在他脸上一晃而过,没留下痕迹。
洛行云正想问个究竟,却看见阿立两眼一翻,嘴角缓缓流出一丝鲜血,当下就掠了过去查看,只不过当他伸手探其脉搏时竟发现此人已经死于经脉皆断,于是将目光落到了历万书身上:“你震断了他周身经脉”·“我可没有做如此残忍之事。”
历万书高举双手以示清白,“不过是将他- xue -道点了·”·“可他就是因为周身经脉断裂而亡,这在场的只有你我他三人,不是你我难不成他自己在不能动的情况下自绝经脉”洛行云道。
“这的确是个谜团·”历万书也上前来探了探,微皱眉,“云兄觉得这白衣女鬼事件还有内情吗”·强强江湖恩怨·“内情不是你说这就是个坑等我们来跳...不对,这白衣女鬼事件是在两年前开始的,不可能有人那时就预料到我们会去京城,所以这闹鬼是另有千秋”·“哈难得云兄和我想的一样,这突破口估计就在陈公子那里了。”
历万书一合折骨扇,“我现在睡不着了,不如我们去找陈公子秉烛夜谈”·洛行云给了那呆子一个白眼:你精神我还想睡呢,你以为陈公子就待在那里什么都不干等着人来找·洛行云抬脚就想走开,忽然想起什么便勾起唇角又转了回来:“历兄,怎么各派人马好像都对你这人头感兴趣莫不是以前做了什么烧杀抢掠的事情吧”·“我可是清白得很,云兄你这就不厚道了,说得好像你就没被追杀一样,这阿立准备的墓坑里不还给你留了个位置”历万书斜睨了他一眼笑道。
洛行云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沾上些许灰尘的衣服:“你可别忘了,你欠我一份人情·”·“那你...要在下何时还呢”历万书走近他轻声问,那略有深意的语调中充斥着说不清的暧昧。
“谁知道呢·”洛行云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过近得让他有些不自在的距离,依旧笑得狡猾··柳家,现下正是本应该众人熟睡的时刻,庭院中却星火点点。
柳家家主柳一凡在大厅中坐直了,身旁的却不是什么丫环服侍,而是两个带刀侍卫·他手指在桌上轻敲不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乏了,便端起一杯热茶喝了起来:“那群混蛋怎么还没有回来要是破坏了大人的计划,我们这一圈人的脑袋都不够掉。”
“柳老爷”一人飞快地从外边跑了进来,到大厅时那步伐几乎是踉跄的,等跑到柳一凡跟前就双腿一弯跪了下去,“不好了去执行任务的人都死了”·“什么死光了怎么会...那阿立和刘庆锋呢他们二人断然不可能这样无声无息地就死了”柳一凡一拍茶桌,桌上的茶杯立刻应声掉落碎了一地,“这可如何是好恐怕那位大人不会放过我们...赶紧去寻那副画”·屋内左右带刀侍卫领命而去,仅剩柳一凡一人在大厅内担忧得慌。
而屋外边角- yin -暗处,借着夜色的遮掩,一人竟伏在那里将屋内的人所言听了个全套,清冷的月光映照出了这窃听者的脸庞,一双桃花眸烨烨生辉,这人分明就是陈辽··☆、第十一章 探寻·待第二天一早,陈辽就满怀心事地往洛行云他们院子里跑去,不过进门前稍微花了点心思观察了一下周围,居然没发现什么异常。
昨夜听那柳一凡所说,若他没猜错的话那些人就是在打这两人小命的主意,但一夜之间就能将所有的打斗痕迹清理掉还真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看来这两人的来头要比自己之前所想要更大一些。
然而当他想好了要说的话后一脚迈入大门敞开的屋中,看到的却是一个略为诡异的场景··那历万书正和另一个陌生的人在喝茶,前者还十分无礼地瞪着后者的脸瞧个没完,反观那被瞧的已一脸‘我已习惯,忍忍就好’的表情。
昨夜洛行云被刮了一层脸皮后就自己折腾了一宿,可惜那层皮任他怎么摆弄都无力回天,只好忍痛揭下来扔了换了张新脸皮糊上去··陈辽脑中空白了一瞬,而后摸摸鼻子有些悻悻地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咳,历公子...洛公子。”
听到陈辽的叫声屋内两人才齐齐将目光放到他身上,历万书瞧前者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勾起嘴角笑意加深:“陈公子,可是又查到了什么线索”·洛行云听陈辽一语点破了自己的身份,那双浅色眸子便点缀上了一丝别样的神采,只见他抬眸浅笑放下茶杯,“还是说陈公子有何难言之隐,需要我二人略施援手”·陈辽眨了眨一双桃花眼,显然有些惊讶,但他很快收了脸上的情绪转身将门一关,开始说正事:“不知二位...是否捡到在下的玉佩”·洛行云双眼微眯,伸手一挑那成色十分好的玉佩就挂在了食指上,只不过上面的血迹没有擦掉半分。
他笑得有些蔫坏,细细地观察起陈辽的脸色:“玉佩的确是在下碰巧捡到,要还自然是简单·不过陈公子...是不是应该将一些事情告诉我们”·“该说的...在下必然会说,因为此次就是想请二位帮忙。”
陈辽叹了口气缓缓道··原来那柳氏就是陈辽的家姐,两年前因为什么变故他忽然被告知失踪了三年的家姐突然在一处青楼出现,并且被一位柳公子赎出来嫁进了柳家。
    可惜当他赶到那柳家所在时,柳氏竟然已经惨死小竹林,满心不甘的陈辽自然找了个身份留下来查找杀了他姐姐的凶手,然而在此处观察久后他发现这村庄似有什么猫腻。
陈辽武功不行,难以追查到什么深层的东西,只知道这群人在村庄中寻找着自己姐姐留下来的一幅画,一幅他姐姐的画像,而那幅画像则是柳公子亲手所绘·至于那什么白衣女鬼他实在是追查不出什么来,只能从被害者身上下手,不过那晚大意落下了玉佩。
“你说的那幅画...很有可能藏着一切谜团的答案,也就是你姐姐被杀的原因·”历万书听完后道,“按照你所说,那幅真的画应当在柳公子手上,那柳公子死后葬在哪里你有没有去看看”·说到这里陈辽却顿了一下,而后微皱眉:“我去挖开了,可让我惊讶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是何意”洛行云问道··“没有棺材,没有尸体,那是个空坟,徒有石碑·”·“这倒是...奇了。”
洛行云挑眉,露出一丝兴趣,“所以你没有找到那幅画,现在也不知道那幅画在哪你该不会是要我们帮你找画吧”·“一语中的。”
陈辽苦笑道,“不过我已有一些猜测,那群人在柳家折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那幅画,想必是藏在一些十分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比如说...柳家·”·强强江湖恩怨·“柳家”洛行云顿了顿,而后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历万书,却见那书呆子一脸深意的模样而后在洛行云犹豫不决的时候爽快地答应了。
“我可以帮忙·”假书生温声笑着道,那双黑眸还瞥向洛行云··“...”洛行云眯眼看看历万书再看看一旁面露喜色的陈辽,有点怀疑那假书生是不是被‘男色所惑’,这卖命的事情居然答得这么快,还是说两人窜通好了来匡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洛行云忽然想到那阿立死前说自己也是他们刺杀的目标,顿时下了决定。
“我也可以·”洛行云微微一笑··陈辽那张白嫩的脸上立刻掩不住笑意,他规规矩矩地作了一辑:“在下先行谢过二位相助,有关那些人我陈辽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是两人就在屋里悠悠晃晃地等到了月亮高挂之时,不过就在他们正要出门前陈辽送来了一张纸,说什么可能会对发现那幅画的位置有些帮助·   柳家现在并非寻常人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在庭院中来回巡逻,纵然两人再怎么艺高人胆大也只能翻墙进去。
洛行云跃上房顶后半蹲着仔细观察了院中巡逻的人,半晌才转头对一旁连翻个屋顶都斯文得过分还晃着把扇子的男人白了一眼:“下边的人你七我三·”·“噗。”
历万书忍不住嗤笑出声,“我说云兄,要是咱两来做贼的有银子分你这么说还差不多,打架这种事我一个读书人还我七你三,这公平吗”·洛行云嘴角抽了抽,而后一挑眉:“敢问阁下可是君子”·“是又如何。”
历万书回答得毫不犹豫··“那就对了,但我不是君子,犯不着为了那点君子礼节委屈了自己,但我会在找东西那出多点力的·”洛行云话未落人已掠起,那略带无赖的话语便轻飘飘一字不漏地传进还在屋顶上历君子的耳朵里。
历万书站在屋顶上看着那离开的人的身影,脸上有些还未反应过来的茫然,而后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喃喃自语:“这年头,真伪君子都不好当啊...”·洛行云在屋顶上饶了几圈后实在找不出什么地方下手,只好摸出那张陈辽给的提示。
没等他完全展开纸历万书就靠了过来看,前者便坦然地一展纸,然而入目的内容让两人瞬间傻了眼··那纸上所画的墨痕可谓是龙飞凤舞似字似画洋洋洒洒,虚实交错间尽是圈圈点点,若单看气势倒十分随意而大气磅礴,颇有...大师之风范。
而这整张纸的左下角终于出现了还算端正的三字:柳家图··历万书一脸高深莫测飞快地扫完这张纸上的内容,而后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这陈公子所作...实在是此画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瞧啊。”
洛行云转了转眼珠子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悻悻地收回了纸:“所以说这寻图之事还给靠我们自己,先去柳氏和柳公子的房间看看吧·”·既然这柳家的猫腻已经出现了一年多,也就是说怎么也得将那些个房间里的东西翻了个遍,他们只需从房间里的暗格下手就好。
两人从窗户边绕开那些巡逻的家仆溜进了柳公子的房间,这屋内陈设早已铺满灰尘·屋子内也因有人的闯入带进一阵风扬起一层灰,在透窗而入微弱月光的映照下反着点点星光。
洛行云伸手一扬挥开些许观察这房间,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开始摸索起来那动作之迅速神态之认真,若历万书在此处定要评价一声:将小偷小摸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简直是梁上君子界的翘楚。
洛行云似乎也发现少了点什么而后一回头,那一直跟在他后面的假书生不知何时不见踪影··“这呆子去哪了”洛行云嘀咕一声并没有在意,那家伙的武功他都看不透那必然不用担心是不是被抓了,还是留着点心思找东西好。
不过若是有人能将那家伙逼到跳脚他洛行云也是十分乐意见到的,谁让那货总是一副荣辱不惊从容不迫的模样··这边洛行云正十分不厚道地盼着有人给历万书下绊子,屋外头却突然灯火通明,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的是慌张的叫喊:“有刺客有刺客”·洛行云快步靠近房门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后抿了抿唇,浅色双眸中惊疑不定:难道我们进来时被发现了不对...要发现早就发现了...难道又有人进来·“刺客不见了赶紧挨个房间仔细搜查若出了意外你们这里所有人的脑袋加起来都不够砍”一个汉子恶狠狠地吼道。
洛行云在房内皱起眉,一闪身便轻巧跃上了房梁将自己的气息压至最低,不管如何今晚这些人被惊动后看守定会加严,以后再想进来恐怕有些麻烦,因此今晚东西一定要到手。
“啪嗒”忽然那紧闭的窗被猛然拉开来,一个人影飞快地跃了进来又将窗户合上·洛行云眉眼一跳右手悄然摸上了剑柄,紧接着就听见有个略熟悉的声音轻喊:“云兄”·“...”洛行云默默收回手,看着那人同样运起轻功轻巧地跃上房梁半蹲在他隔壁。
“外面发生何事”洛行云看不见历万书的表情只好问道··“咳,没什么大事·”厉万书不自然地整了整衣袖干笑几声,“就是...方才不小心把他们的警铃弄响了...”·洛行云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像看着街边买杂耍的红屁股泼猴,表情不是一般的糟心:“一个破铃铛你也好奇,应该说我没想到历兄会如此不识这种浅显的机关之术还是说柳家庭院景色太美,让历兄你忘了咱们是溜进来顺东西的”语间的鄙夷和嫌弃简直太过明显,就差在历君子头上刻‘欠揍’二字。
历万书正想说些什么却猛然顿住,身体往旁慢吞吞地挪动了一下,伸手指向他们脚下的房梁:“你看见了吗”·“看见什么”洛行云闻言低头朝历万书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来积了一层厚灰的房梁上竟有一个脚印,而这脚印明显不是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脚的大小。
洛行云借着透窗而进的微弱月光比划了一下,皱眉道:“这是个女子的脚印”·强强江湖恩怨·“不能完全确定·”历万书听了听房外的动静,有些吵闹,应该是有人搜到了他们附近的房间。
他本来想点燃蜡烛仔细看看那脚印,可惜自己惹的祸还是得自己填,于是他对洛行云轻声道:“我去将外头那群碍事的引开,你趁机点烛火看看那脚印·”·洛行云刚想点头答应,却突然伸手拽住了历万书的衣袖:“你等等,现在时间不多若再去很可能会被怀疑,你过来一点。”
历万书挑眉,不用他跑出去自然是乐意之至,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往洛行云那边挪了一下··洛行云瞧着那伪君子活像只在孵蛋的老母鸡挪窝一般不禁勾起嘴角,随后忍住笑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衣带解了,把外衫拉开。”
屋内顿时一静,若洛行云这话在别的地方说出来可谓是霸道轻佻至极,像足了在风月场所有钱就拽二八五的地方恶霸·当然前提是站在他对面那个得是个姑娘,可现下这时间这背景下对着一个大男人说这话,那就十分别扭怪异了。
可惜这历万书也显然是个情场老手,从调侃到调戏上分毫不差甚至更胜于洛行云·只见这书呆子除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一下以外,后边那是手到拈来的表演:“云兄...是要我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衣衫半解吗待会被人看到了说不定会误会什么。”
洛行云微眯眼,似笑非笑:“遮光·”·“哎,好,在下这就脱·”历万书似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此时光线充足洛行云必然会看到假书生那十分有深意的表情,可惜现下黑灯瞎火,谁也瞧不见谁。
等历万书将外衫拉开,洛行云立刻凑过去在十分靠近对方的地方点燃了蜡烛,微弱的光芒散发而出照出了两人的轮廓和脸庞··洛行云不经意地瞥了历万书一眼,那平日一本正经温润如玉的正人君子形象在这时被破坏了个彻底。
在摇曳的烛光下某人的中衣雪白得刺眼,而外衫打开,难得衣衫不整十分狼狈··洛行云心中偷着乐,然而等他目光落到房梁的脚印上时那二脸皮上的粗犷大汉眉立刻皱了起来。
那脚印上的灰尘比其他地方的都要浅上许多,脚印边上有些深黑色的污迹,他伸手扣了一些下来在指间捏了捏,又凑近鼻子闻了闻,这黑色的东西竟然是血··虽然洛行云这边一本正经,但一旁的历万书心思却不知早飞到哪重天外。
两人为了将这点烛火的光尽可能地挡住自然靠外衫是不够的,于是靠得极近,这一低头两颗脑袋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块去·洛行云看得认真,额头几乎搭上了人家的肩窝也不自知,历万书感受着在自己脖颈肩窝附近散发出来的热量,双唇不禁抿了抿,如漆似点的黑眸暗了暗,不知意欲何为。
洛行云往后挪了一步厉万书也随之向前,猛然间两人发现方才一只被洛行云踩在脚下的房梁上有一个小坑,那浅坑中间还镶嵌着许些精铁般的物质,形状非同一般,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点点细碎的光芒。
·“这...难道是机关”历万书打量着这个不知作用的小浅坑,本应该是一脸严肃深入思考的模样却因为其扯着外衫的动作变得有些可笑,“看其边形应该是要放些什么进去的。”
洛行云伸手在那小坑上方腾空比划着手指却丝毫没有触碰到浅坑中的东西,要知道这些个机关上头多半被淬毒,不小心碰上一星半点说不定就能要了你的小命··突然洛行云从怀中掏出个东西来,温润有方碧绿无暇,上雕祥云下刻枭,可以说是十分上等之物,一般人还真买不起,正是陈辽掉的那块玉佩。
这块玉佩的形状乍一看竟然和那小坑的形状十分相似,洛行云便想将其放进去,却在离那坑还有半寸时又将手缩了回来,而后抬头看向一直没有动作的历万书:“历兄...是不是随身带着手帕丝巾之类的”·“身为文人雅士,自当备好出门所需之物。”
历万书微微一笑从衣袖中抽出一条白色简洁的方巾递了过去,却瞧见对面本一脸淡定等候的洛行云身形一下子就向后倾皱眉轻捂鼻,似乎颇为...嫌弃··洛行云本就对熏香之物不太喜欢,或者说是有些警惕。
不少江湖人士名门望族都喜欢在熏香中浸入一些提神醒脑或催人入眠的药物,但这些都非正常状态··然后他便听到那头历万书略带调侃地笑道:“怎么云兄闻不得熏香吗”·“是闻不得如此浓脂粉味的熏香。”
洛行云随口接道,而后就听见房外不远处隐隐传来说话声,便也顾不上太多伸手接过丝巾裹住玉佩就放了进去··“咔”那玉佩里也不知有何蹊跷,刚放进去就被什么东西夹住动弹不得,紧接而来的竟是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巨大声响直直把毫无防备地蹲在房梁上装鸟的两人震了个身心巨荡,就差一头从上边栽下来。
☆、第十二章 暂歇·“轰”巨大的声响从房内无半点遮掩地传出,恨不得让整个柳家人都知道似的·洛行云面无表情,竟难得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破口大骂,把设计这个机关的蠢货揪出来毒打一顿。
柳家人基本上是发了疯一般眨眼之间就聚集到了传出莫名巨响的柳氏夫妇房间门前,那带头的几个早已忍不住一脚踹开门冲进去一探究竟·这个被闲置了一年多的屋子顿时被几把大火照得通亮,空气中那点潮意和冰冷也被一并驱逐了出去。
“什么人”一人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围着屋外一圈的人顿时有秩序地让开一条路··“禀告家主,方才这房内传出一声巨响,必然有人在此处,可惜已经逃走了。”
一人蹲下低头答道··刘一凡怒目圆睁,看着屋内的窗户大开时不时还灌进一阵凉风不由得一挥衣袖怒喝道:“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给我加大范围找必须要将那刺客抓出来”·“是”·而此时此刻,本应在刘一凡以及他那群手下的认知中‘逃走’的二人,正位于柳氏夫妇屋内的地底下听着地上这一堆人的高论。
至于二人是如何隔墙而入,显然看他们二人头顶上的洞口就知道了··强强江湖恩怨·方才那一声巨响,凭任何人也难以想到是从床底下发出来的,那与平日牵动的机关直接打开了床底下的石门,床底的木板随之打开。
在分秒必争之刻洛行云抬脚就给了那紧闭的窗户一踹才制造了个简单的假象,而后就和厉万书一起滚进了床底下··历万书举着烛火观察了一下四周,扭头看见洛行云微微皱起的眉而后不厚道地调侃:“云兄是担心那玉佩会被他们发现吗放心,此事非梁上君子...不可为也。”
洛行云闻言直接给了他一大白眼,半个字都懒得回··历万书笑得没心没肺,率先往前面有路之处走去,洛行云便抬脚跟上··说实话能被这群人这么追杀的人洛行云一开始就觉得处处是疑点,而现在又在此处发现这么个地下密室心中那点疑惑不由得更甚,同时更肯定那陈辽的姐姐柳氏必然藏了什么秘密且身手不凡。
地道并不长,往前几步就能看见尽头·尽头开挖得比较随便,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副棺材,上面竟然趴着一具早已白骨化且姿势扭曲的尸体,半个身子已经栽进了棺材中。
历万书与洛行云惊奇地看着这颇为诡异的场景半晌无言··“这人...怎么像是要进到棺材里头阎王却没给够他爬进棺材的时间”历万书似乎不怎么忌讳这些与幽冥相搭之事,这出口之言自然肆无忌惮。
虽说历某人口无遮拦,但说出来的也是事实,至少洛行云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历万书手举烛火靠近了那尸骨,忽然惊讶一声:“咦他怀里似乎抱着个东西”·那尸骨手中抓着的分明是个长条玉盒,其玉色纯正价格必然不菲,中间有个精致的二重锁,分外别致。
洛行云尝试- xing -地扯了扯玉盒,发现似乎是因为这人临死前抓这玉盒抓得太紧,一下子竟不能扯出来··他正想着能不能有什么法子将那玉盒子更加稳妥的取出来,就瞧见那书呆子几乎眼睛都不眨一展折骨扇便毫不犹豫地将那夹住玉盒子的手掌完完整整地剁了下来。
“...”洛行云处于极大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即使他杀再多活人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这家伙给他的感觉着实有些让人毛骨悚然·这- yin -阳鬼神之道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但凡手上沾了鲜血的人都是还有命时图个快活,待到垂死之际便惧怕阎王饶不了自己,因此多多少少会对死人有些尊重。
虽然历万书平时看起来就很温和且善于心计,但这几日的相处中洛行云却觉得这人真正喜怒无常,做事随心,你永远猜不到这家伙在想什么,只因那一副完全收敛了真实想法的笑眯眯的皮相。
只见前一刻剁了人家双掌的历万书这会儿便恭恭敬敬对着那尸骨鞠了一躬,半真半假地说:“这位兄台,为了另一条无辜的- xing -命我二人才冒昧借你手中玉盒一用,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他日在下必定将兄台好好安葬。”
洛行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一手捞起了那带着一双手掌的玉盒,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那铁锁弄坏,坦然打开··盒中并无财物品,仅仅一卷画卷被安置在中央。
历万书将画卷一提,那画卷就就由上至下摊开来,一幅女子画像赫然显现··画中女子眉目含笑坐于房中,但与先前他们所看的画像分外不同·不单是面目差之毫厘距之千里,这画像中的女子正在房中抚琴。
她芊芊细指轻拢琴弦,连画外人都被这种浑然天成的美所感染··“这...才是真正的柳氏”历万书喃喃道··洛行云双眼微眯死死地盯着画中女子手中的琴,脸色变换不断。
竟是...十二弦琴吗·根本不用多想,他已经知道了柳氏被追杀的原因··“云兄似乎想到了什么”历万书勾起唇角轻声道,目光放在洛行云脸上不知多久,黑色眸中尽带兴趣。
洛行云抿了抿唇,浅色眸中掠过丝丝暗芒,便不打算对历万书隐瞒关于这件事的一些线索:“这个柳氏应该是天琴派之人,三年前天琴派一夜之间被灭也不是武林中的什么辛秘,但真正的原因却真的无人知晓.后才有传闻天琴派是因守护着天下三大宝物之一才被人花重金请齐玉堂出手对其赶尽杀绝。
可事无绝对,总有那么一两条漏网之鱼·”话毕就看向了画中的女子··“于是乎这条...漏网之鱼就四处躲藏,却恰好遇上了柳公子·或许两人真心相悦,柳公子想帮柳氏隐瞒一切,于是画了两幅画,想用假的那幅画来迷惑人眼,不想却被人发现...胡四由于拿了那幅假画被灭了口。”
历万书十分顺口接下,“不过这柳氏应该也不是什么小鱼吧,否则不会有人在此守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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