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 一云+番外 by 落字诀(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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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书 一云+番外 by 落字诀(上)(3)
·历万书淡淡地瞟了梵央那只胳膊一眼,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两人什么关系,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倒是洛行云瞪着那几乎要粘成一个人的两个人一脸探究的目光,似乎要看出点什么猫腻来。
历万书:“阿云在看什么”·“咳咳,没什么·”洛行云收回目光,继续喝酒·那梵央不知细声细语地和钟禹说了什么,便笑嘻嘻地拽着个酒壶过来了。
“洛公子,上次真是让你见笑了·我家钟禹有些不爱说话,你不介意吧”·洛行云心想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便道:“无妨。”
“嗯...这位...”梵央有些拘谨地看向历万书··“梵公子当真贵人多忘事,在下厉万书·”这回答的却没什么好语气··“历公子,上回多有得罪。
在下并不知洛公子已有伴侣,言语放肆了些·”梵央在一旁认真地道歉,反倒是那头悠闲喝酒的洛行云差点将酒一口喷出来··“咳咳咳那什么...梵公子误会了。
我与历兄不过算是朋友,并非你说的...”洛行云一本正经地澄清道,却瞧见梵央露出更加惊愕的神色,仿佛知晓了什么··他到底知道了什么,洛行云表示一点都不想知道。
“...原来如此·”梵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一旁一点都没有打算澄清的历万书,神色平添几分猥琐,笑道,“那我就祝厉公子早日好事到来。”
  ·话毕干了一口酒,端的是十二分的干净利落··洛行云瞥了梵央一眼嘴角一抽,那误会似乎不是一般的深,他越解释只会越糟·想到这里他目光一顿:为什么那家伙一句话不说·那边历万书正晃着折骨扇,饶有兴趣地...看戏。
于是他叹了口气便转移了话头:“梵公子可听闻近日邪教抓人之事”·“略有所闻,并未目睹,只不过听着怪吓人的·”梵央道,“我本就并非信鬼神之说的人,自然是有着自己的一点猜测。
也许...是那人用什么法子让别人在一瞬间看不到他们之类的·”·洛行云皱眉:“比如传闻中的隐身衣”·“嗯...只是有这个可能,天下之大无所不有,在下也是胡乱猜测罢了。”
梵央笑,“不过与其去猜测邪教如何办到,不如猜测他们此举缘由·而且他们所选的都是些没有武功的平民百姓,这其中总有原因吧”·“梵公子所言极是。”
历万书点了点头··洛行云在一旁没有附和,只是开始稍微观察起这看上去单纯无害的少年郎来··这梵央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何要特地来给他们一个追查的方向·八尸游龙宴果然是个泥潭,还不幸是个人人都可以忍得住脏怎样也要踩一脚的泥潭。
当时洛行云他们都被那现场遗留所震惊一时没有想太多,若要尝试这个猜测,恐怕只能等到...再发现一起强掳事件了··强强江湖恩怨·在如何验证这件事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变成闷葫芦。
期待别人无故受害这种事大抵是不好的,这俩衣冠禽兽到底还没禽兽到人- xing -泯灭的地步,说是狼心狗肺也罢,那好歹也是有颗心揣着不是·夜色正浓,月光如水一流淌在人身上,即使是一身黑衣也被银白的光镀上一层亮色。
洛行云躺在屋顶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眼前便是辽阔的天空与一轮在哪看都...不,与在沙漠看到的不大一样··沙漠的月亮怎么看都是大而圆,仿佛离自己很近,却无时无刻都透着寒意。
中原的月亮朦胧而偏小,却不会觉得冷,让人心神安宁··经过上次京城一行,他得几乎确定追杀自己的人就是当朝丞相,但任他把脑中的记忆来来回回翻了个遍,都没有自己杀了关于周相身边任何人的镖。
那周相与他有什么渊源但更奇怪的是他俩在相府中明明和周相打了个照面,后者却没有认出他俩的身份,若就按自己所知之事...·洛行云突然看着月亮的双眸一凝。
对了,自己所知的没有,那自己不知道的呢·他所缺的是自己双亲这一部分的线索··他与这个世间的种种纠缠从他进了齐玉堂后,或者说他娘死后就仿佛被斩断了,只剩下记忆中的竹屋和整天在屋中的娘,以及他亲眼看着娘离去的那一段时光。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破风声,还不等他猜来者是谁,那人便站在了月下,一身青衣随风飘荡,带着一贯温和的笑··“阿云怎么总喜欢往屋顶上跑”历万书坐了下来。
“这里风大,风景一览无余而且人少,适合清静·”·“嗯,的确·”历万书亦抬头看向那轮弯月,几乎为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洛行云瞄了一旁的人一眼:“历兄去京城到底是干什么的虽然在下虽然没什么资格追求真相如何,可惜这事情多多少少也涉及到了在下...你不会就是跑过去遛了一圈,顺便摸一把周相的大尾巴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出来历练的走到哪就算哪,哪里热闹往哪里凑·”历万书回答得万分无赖,“独行侠不适合我,所以我跟着你跑,顺便查一查那老家伙干嘛要我的脑袋。”
洛行云差点被他气笑了,评价道:“真敷衍·”·“你分明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和你走了一路我也不是个傻子,追查周相...多半是个幌子。”
“嗯”历万书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那拖长的语气意味不明,“何以见得”·“呵·”洛行云没有接招也不明说,学足了那伪君子的一套,只是若有所指地点道,“其实复仇这种事情...可以说是一种勾心斗角的另类体现,也可以说是一种十分残酷的自我束缚与自我惩罚,成与不成全靠自己。”
难得地,历万书没有立刻接他的话,也没有敷衍的说些什么··沉默在朦胧的月夜下蔓延开来,直到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出声打破··“是啊,可一旦做了决定,就算背负天下骂名,就算掉落黄泉万劫不复,我也得走下去...不是么”·历万书的声音极轻,也极为平静,仿佛在说一些无关自己的事。
可洛行云觉得那就像一个烙印印在人心的最深处,不管怎么努力都除不去,只能让它坏死,再从腐烂中生根发芽··即使长出来的初心不复,可那好歹也是心··几乎没多想,洛行云已经将右手伸了出去,轻轻地搭在历万书被长袖遮住的手臂上,等他反应过来似乎有些不妥的时候,后者已经拿一脸惊讶的表情对着他。
“...我没别的意思·”洛行云有些尴尬,正想缩回手却被人一把按住,再抬眸便看见历万书转过身整个人都微微俯下身来·一小撮头发从其肩上滑落,挡住了半个月亮,如此昏暗的环境中,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极亮。
“...阿云·”历万书不仅嘴角上扬,连带那双平日难以琢磨的眼睛都含着笑意,“你这是在...安慰我吗”·他仔仔细细地感受着那只手传给自己的温热,那道横贯了他二十年的伤疤仿佛被人轻柔地抚过,带着他不曾感受过的独特的,单对自己的怜惜。
传闻齐玉堂的刺客皆冷血无情,手上沾过的人血都能汇成一个大池塘,足够养一群蛤蟆顺带繁衍他们的子子孙孙,而在其中名列前茅的闲云更不用说··然而他历万书,却似乎喜欢上了那个传闻中无情无义的刽子手所带给他的热度,有这样温度的人的心,又怎会是冷的呢·洛行云瞪着那靠自己极近的脸仿佛要看出花来,身体也僵硬成了一块木头,向来不习惯和人太过接近的他几乎想要立刻把手甩开。
但他这一刻却突然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因为不习惯而狼狈的样子,便微微抑制住,右手匆忙挣脱的对方的钳制,装作若无其事地翻过身去背对历万书,闷了一会儿才嘟囔道:“别自作多情了,人一辈子很长,不过是看你还年轻,不想多了个误入歧途的。”
口气倒像足了老人家嘱咐后辈的模样··历万书无声轻笑,看着那背影也不戳破,直接叹了一口气一脸愉快地在人家旁边躺下了,他微微侧过头,目不转睛地看身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背影。
天下之大,这份温热却是独一无二的··他能不能...自私点,把这份独一无二的温热变成仅仅属于自己的呢·可他历万书正身在一个水深火热的泥潭里,周围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鬼怪呜哇乱叫,只有这个人仿佛活在与自己不同的世间。
他开始不过是有点嫉妒,但现在,他想要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他还有这么一条后路··或许他只有把这个人...也拖进泥潭里··历万书这般想着,而后突然一顿,翻过了身偷偷地笑了声,仿佛是个得了什么宝贝的天真孩童。
第二天天仍灰亮的时候,梵央和暮钟禹已经骑马到了城镇郊外官道上静候,不多时,三个人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强强江湖恩怨·为首之人身穿暗蓝色精致衣袍,样貌英俊,浑身散发出一股难以掩盖的人上人气势。
“臣,参见皇上·”梵央二人半跪齐声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来着正是当今圣上暮正鸿·他此次微服出巡可以说保密- xing -极高,甚至用偷溜来形容也不过分,至少这样便难以让人掌握行踪。
“当我是朋友就好·”暮正鸿笑道,“你们提早了那么多天来查到什么没有”·“除了邪教行事嚣张跋扈和早已有人私下谈论的武林令是假的这两件事外,并没有收到半点关于先帝皇陵的消息。”
暮钟禹正色道··“看来邪教是打算等八尸游龙宴开始才肯透露消息了·”暮正鸿叹了口气,换上一副轻松的笑容,“罢了,这几天就当出门游玩。
正主在此,你们想办法去求证一下武林令的事·”·“是·皇...王公子,咳·这几天镇内都有邪教的影子,还望多加小心·”梵央道。
在皇上面前他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才会老老实实地收回去,显得格外正经··“行了,有你们小两口保护我还能出什么意外·”暮正洪戏谑地看着两人,大大方方地开着玩笑,愣是让梵央好不容易板起来的脸一下子崩裂。
“...”·梵央大眼瞟向一旁的人,分明是在说:为什么皇上从皇宫里溜出来后就这么不正经是不是你和他说了什么·暮钟禹保持一张冷脸,大有淡定一百年的气势。
洛行云和历万书一大早就下楼在客栈里用早膳,于是很意外地发现梵央那两人小队变成了五人小队·再看其中一人衣着谈吐举止,不知为什么有一种名为上位者的气息在那人身上散发着。
“...我猜那是个地位很高的人·”洛行云将目光收回来低声道··历万书抬头一看,动作便是一顿,随即他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也故意压低了声音:“我还真没想到,那个端坐在龙椅上的人居然亲自过来了。”
洛行云惊讶地悄悄打量起那边那个风度翩翩地与人谈笑风生的人,而后他又听见一旁的历万书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信不信他不是叫黄公子就是叫王公子”·洛行云:“...”·他默默地看了那瞎- cao -心的历万书一眼,觉得这人想多了。
“洛公子”听着这熟悉的叫唤,洛行云不觉嘴角一抽,然后看向了正带着一大拨人依旧活蹦乱跳的梵央··“咳咳梵公子起得真早。”
一旁厉万书拱手有礼道··“今天我去接了从江南来的朋友,这是王公子·”·洛行云一听,便神色古怪地看向历万书··这伪君子丝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回了他一个笑容。
几人寒暄一阵就该干嘛干嘛去,历万书和洛行云继续他们的外出查探大业,梵央一行人便上楼歇息··“那个历公子,你们知道他什么来历吗”正在上楼的暮正鸿突然缓缓道。
“只是萍水相逢,并未深究·”梵央眨了下眼睛,“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彻查吗”·“不需要·那两人不可不可小觑,那历公子隐藏颇深,我也只是隐隐觉得有点奇怪罢了。
至于他身边的洛公子虽看起来一副吊儿郎当样,但身上有一股难以掩盖的...杀伐之气,恐怕武功不低·”他眉头皱了一下有平展开来,“既然别人有心隐藏,不是对我们不利的话也没必要得罪。”
☆、第二十四章 试探·午后,万里无云··“此地虽不比京城,但有趣的小玩意也是挺多的·”随手拿起小摊上的一块碧玉,瞧见上头的雕刻竟然细腻生动如此,历万书不禁赞道。
“毕竟这里多的是人来游玩,许多大户人家都会在这边买座宅子·”洛行云背着手施施然道,“瞧那落凡山庄只剩钱的模样就知道了·”·“站住别跑”隐隐听见耳边传来梵央的叫声,洛行云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来源之处。
只见早上在客栈遇到的梵央正追着一个身穿斗篷的人在大街小巷中飞奔,那速度几乎可以带起一阵风··“邪教之人”洛行云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显然对上次抓不到邪教小辫子的事耿耿于怀,这厮松了松手腕目光不离那两人,“书呆子,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话毕整个人已经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历万书愣住低头瞧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只好放下碧玉便追了上去··嘶,阿云也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梵央的轻功不错,紧追了那黑斗篷一路跑进了郊外,最后不出意料地跟到了一间比较破旧的小木屋当中,这小少爷警惕得很,生生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
虽说他武功...非常不如何,也不至于瞧见个邪教的就被吓破胆,但在这荒郊野外的他又孤身一人,前面就这么一个散发着- yin -森恐怖气息的小破屋··...说实话他有点慌。
就在这怂货在内心中为了做出一个到底是直接进去还是先回去再说的抉择交战上百回合后,突然听见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叫自己,那一刻在他听来此音恍如天籁··“梵公子。”
梵央立刻笑开了花··总算小命有点保障,钟禹这会儿应该不会发怒地想杀人了吧··“洛公子,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梵央好不夸张地一把扯住了洛行云的袖子,却在瞧见其身后那一脸笑容的历万书又悻悻地收回了手,清了清嗓子道“我方才追随一邪教之人到了此处,恐怕有诈,便等在这里。”
“诈倒没有,骨灰可能有一撮·”话毕洛行云大大方方地推开小屋的门,不出意料地看到一件衣物和一撮粉··梵央显然是第一次见,顿时瞪大了双眼:“...那二人不见了”·强强江湖恩怨·“嗯,我们上回也是遇见这种情况,都快把那小木屋给掀了也没发现什么机关之类的东西,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历万书说··梵央陷入了沉默,平时他看得书多且杂,- yin -阳八卦奇门遁甲也能说上一二,就不知邪教用的是什么法子··“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必白费力气了,我估计这回也找不出什么来,不如待我回去问问王公子他们。”
梵央又看了小屋子一眼,突然出声道··三人陆续走了出去,不过等洛行云走到梵央身边时,就听见对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说:“洛公子,你武艺高强,麻烦你一会想办法...制造点动静。”
洛行云一愣,随即有意无意地瞟向历万书,凝声成线:他叫我制造点动静··历万书对上洛行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并且用同样的方法给他回了个八。
意思是用上八层功力··洛行云有些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下一刻,走在他旁边的梵央就感受到其气势猛然爆发·只见洛行云突然转身一跃而起,眨眼间剑已出鞘,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奔向了那间小木屋,而后一剑挥出,肉眼可见的匹练席卷开来,震得周围树叶跃上空中狂舞。
而首当其冲的小木屋屋顶直接被掀飞一半,破烂的木窗一瞬间脱框,整一个惨不忍睹··原本梵央叫洛行云制造点动静就有着一层模糊的意思,如何制造便看洛行云如何理解他了。
今日皇上评价这洛行云的武功不低,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与钟禹...约摸不相上下·梵央看得冷汗直冒,历万书则是轻瞥了前者一眼,脸上笑意更浓。
洛行云的武功高是高,但因为他杀人时都是出其不意趁其不备地偷袭,所以动作杀伐果断太过干脆利落,没什么虚招来惑人,若是光明正大地长时间比武则容易让人看穿下一步。
这大概也就是...阿云一直没出手揍自己的主要原因吧··历万书这厮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想··正当三人脑袋中只有一人脑子在转时,前方这片空地的空气中竟诡异地泛起了和水面一样的波澜,随即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又消失不见。
“顺着那个方向打这是阵法不过镜花水月罢了”梵央嚷嚷道··不等洛行云做出反应,一旁一直像看戏一样的历万书却更快地掠了过去,手中的折骨扇瞬间展开。
“唰”伴随着皮肉被划开的恶心声音,一个人陡然出现在空无一物的地方倒在了地上··“那个被掳走的人在那里”梵央忙跑了过去那个被放在树底下的妇人那里。
“真没想到此处是一个幻阵,只要把人作为组成幻阵的一部分,那个人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历万书看着那躺地上死透的黑斗篷人,眉一挑,“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如果是目的的话,那邪教已经达到了·”梵央将那名妇人扶起来,发现对方并无受伤后也送了一口气,“邪教开八尸游龙宴不过是为了吸引天下群豪汇聚,而后通过这种把戏来把那些不入流的给吓跑,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武林盟主和八大门派这等高手。
这是一场鸿门宴,若开宴之前不破此局,江湖的中流砥柱们就等着被一窝端·”·“那倒是有意思了·”历万书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隐晦的笑容,“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话毕,他抬眸便瞧见洛行云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历万书不由得心头一跳,便毫不知耻地伸手环过洛行云的后背,在人家似笑非笑的表情中讨好地笑道:“阿云,我们回客栈用晚膳去吧·”·“你为什么要我主动暴露武功”洛行云坐在房间的桌子旁,戏谑的目光看着对面一脸装聋作哑的历万书。
“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揭露邪教- yin -谋,安定人心...”历万书开始睁眼胡说八道··“你不去祸乱天下就好了,还拯救苍生”洛行云毫不费力地嘲讽道,“皇帝可不是傻的,我的武功怕是会给我招来麻烦。”
“我倒觉得还好,就算是皇帝也不会随便得罪人·你的武功路数并不如寻常人那般一板一眼,放心好了,以梵央那眼力是认不出来什么的·”·洛行云闻言便轻眯双眼并不接他的招:“你倒是对我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还是说...你一路跟着我就是因为想借我来隐藏自己的武功”·历万书笑得无声,狡猾如狐狸。
只见这货趴在桌上,身体前倾,单手支着下巴,那双眼睛带着笑意,一字一句地低声道:阿云,你怎么就不信我是因为你这个人才跟着你的呢”·洛行云听着他这半歪不歪转移重点的话只是挑眉:“因为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饥不择食的断袖,罢了,你不承认,我也没有办法。
但用刀之人,小心哪日就死在刀下·”·“啪啪啪”激烈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俩人心隔肚皮的深切谈话。
“洛公子洛公子我有事找你”梵央脆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屋内两人皆是一愣,而后洛行云刚想去开门就听见暮钟禹冰冷的声音在门外紧接着响起:“不要去打扰别人·”·“...怎么了”洛行云刚开门就看见梵央死抓着自己的房门不放,白衣的则板着一张冷脸提着梵央的衣领。
“洛公子你快和他解释我和你们一起去什么事也没有我一点伤也没有头发头没掉一根”梵央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急忙忙地嚷嚷。
“嗯,的确是什么事都没有·”还不等洛行云开口说什么历万树就走出来接上了话,“但梵公子本来就武功不高,还自己一人去追那邪教的人,若不是碰巧遇上我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历万书这货也不知和那小少爷什么仇什么怨,在实情上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言语峰回路转,听得暮钟禹的脸色更白了···强强江湖恩怨“你给我过来。”
暮钟禹不管梵央如何挣扎,在纵目睽睽之下直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在下在此多谢二位的照顾·”话毕转身离去··“咳咳·”洛行云刚从一场好戏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历万书那货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他便面无表情地对了回去:“...干什么”·“横着抱有什么好看的你也试过啊。”
历万书笑道··洛行云:“谁在吃奶的时候没试过说不定你还横着滚呢·”·“我说的是最近,就在京城·那夜你受了伤,意识不大清醒应该不记得了...”历万书说得一本正经。
“...什么”洛行云双眼微眯··历万书继续念叨:“虽说那时是清晨,但素姑娘好像看到了·”·洛行云顿时脸色一黑,脑中闪过几个片段。
他一个堂堂身形高大的糙汉那伪君子就不会背吗再不济拖着走也没人怪,偏偏挑了个把他当大姑娘的抱法还被一个真的大姑娘给看到难怪那丫头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微妙还欲言又止的模样·洛行云抬头对上厉万书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终于没忍住嘴角一抽挥出了一拳。
“喂喂”历万书一手截住,“君子动口不动手”·洛行云手上一点没停,一拳接着一掌几乎是用了七成功力,一边打还一边冷笑:“那历君子,有本事你就把嘴伸过来啊”·老子保证一掌拍碎你一嘴狗牙·两人打得虎虎生风直接把闻声赶来的小二吓了个半死:“两位客官两位客官别打了”·洛行云突然发力,钻了个空子利落地一掌打向历万书的胸口,见对方竟有硬受这一掌的意思忙强行收回了三成力气,可剩下的力度也足够将这不要脸的拍出门外。
历万书撞上小二,小二忙扶了他一把··可惜这厚脸皮的还一脸笑意:“阿云...”·“嘎吱”洛行云扫了他一眼后黑着脸将门关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历万书一点也不恼,想着方才洛行云那一掌收回的力度,他的心情简直可以用欢呼雀跃来形容··一旁小二看这位被揍的客官居然还笑得很是高兴,心里一时七上八下。
这位...莫不是被揍傻了吧...·傍晚将至,一只黑色的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向了这家客栈的一户窗前··历万书正在房内捧着一本书看,见鸟飞来便放下书走到窗前,伸手轻轻地捧起了它。
这只黑色鸟儿的毛色十分漂亮,黑毛柔光亮滑·在平民百姓的口中这些长着黑色羽毛的鸟儿都没什么好名声,不过对于历万书来说......好像和他挺般配··黑鸟儿把头转向他仿佛听明白了他讲的话,自顾自地抬起一只脚露出脚上的东西。
历万书从黑鸟的脚上取出一张小纸条,又抬起手让它飞走,目送那只黑色的小东西消失不见才不慌不忙地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冥花盛开··“果然还活着,我还以为那老东西就这么点能耐了呢。”
历万书的脸庞有一瞬间的狰狞,却很快消失无踪,仿佛他的情绪从未波动,只不过那一贯的笑容中充斥着骇人的杀意··他将手中纸条揉进手掌中,低头就看见客栈楼下有一道妙曼的身影,刹那他的眉就不由自主地拧起来:“...若晴”·“若晴姑娘”客栈中一些门派弟子见到若晴进来便两眼发光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正所谓英雄爱美人,这丫头长得如此天姿国色也惹得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心生爱慕之意··若晴也十分有理地一一回应,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客栈楼上走去·这两天她才打听到了洛行云下榻歇息之处,所以不用小二带领也能自行找到那人的房间。
·若晴虽为女子,但出身江湖八大门派个- xing -倒是随了她爹敢爱敢恨·对于洛行云这个人她心中有莫名的好感,只不过见一面,那人的音容笑貌和浑身洒脱无拘无束的气息就不可抑制地印在了她脑中。
比起周围那些一个劲地恭维讨好自己,对自己显露出爱慕又装作翩翩君子的人,洛行云就显得十分独特了··大概是洛行云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没这么话痨臭屁,外加一张总是似笑非笑的俊脸就平白引来了一朵娇艳的桃花。
·☆、第二十五章 苗头·眼看着就要到洛行云的房间,若晴心跳快了起来·像所有遇见心上人的小姑娘一样整了整衣裳,正想敲门时旁边的门却猛然打开了,出来的人正是历万书。
这伪君子厚着脸皮装懵懂地问:“若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历少侠,我是来找洛少侠的·”若晴缓缓欠身,一举一动尽显风韵。
历万书正想信口开河道洛行云不在之类的话,对面的房门就被拉开了,然而房间的主人很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洛行云围观了一下这两人各自十分精彩的表情:“若姑娘你们俩在这干什么”·“洛少侠。”
若晴一见洛行云出来双眼一亮,她咬了咬唇才轻声细语地说,“听闻今夜有花灯会,不知洛少侠可否...陪若晴出去走走呢”·不得不说这丫头十分大胆,借着说话的劲整个人都靠近洛行云些许,若两人的- xing -别换一下,说不定这会她都直接抓住洛行云的手了。
“咳咳·”洛行云感觉有些头大,这美人相邀也不好拂了别人的意,可这若晴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就怕自己不知轻重给人家留了念想,便沉默着想推辞的话。
一旁历万书瞧着这两人,手中扇子一晃计上心头,正想出言干扰时却听见洛行云干笑着说:“那恐怕是要辜负若姑娘的一番好意了,在下今夜约了历兄一同出去·”·言下之意就是两个大男人出门必然不会去什么花灯会闲逛,你一个姑娘家跟着去似乎不太好。
强强江湖恩怨·而这个在洛行云看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借口到了历万书耳中,就是另一番味道了,要是旁人细瞧,说不定能看出这货满脸讨人嫌的得意之色··哪知若晴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决定豁出去:“没关系的,我跟着你们走走便好。
只是多年未曾看过花灯会,今夜难得,我不想失去机会...”·俩糙汉默默对视一眼,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若还拿那些假惺惺的话来推搪的话倒是显得他们没风度了。
“好吧·”洛行云无奈道,“历兄准备一下,天一黑我们就出去·”·历万书挑眉,饶有兴趣地扫了洛行云一眼,转身关门了··喧嚣关不住,月上灯满楼。
于是等到晚上花灯会的时候,这三人走这一段路活像上演宫中妃嫔争宠大戏··若晴自然是想粘着洛行云的,历万书看前面两个想糖粘豆一样的背影就恶意横生,总是有意无意地挤进两者之间搭话。
在三人这般别扭地走了半个时辰后,历万书决定要放大招摆脱这个小尾巴·而正当这一肚子坏水的货在脑子疯转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熟人··“洛大哥历大哥”一身鹅黄色衣裙的素月华在不远处对着他们挥手,随着八尸游龙宴日子的接近,她也终于得到父亲的首肯赶了过来。
素月华走近了就发现洛行云身边粘着一个人··“若晴”·若晴:“月华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刚到,听说有花灯会便过来看看...”素月华疑惑地扫了这氛围古怪的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停在了若晴那只拽住洛行云衣袖的手上。
素月华:“...”·她不过就离开了几天,怎么觉得局势刹那风云变幻的都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了·说这姑娘有颗七窍玲珑心一点也不为过。
只见这丫头先是脸色一变,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而后嫣然一笑上前来伸出爪子扒住若晴:“来来来,我们叙叙旧吧多久没见了”·“哎可是我...”若晴显然有些不愿,但也不好敷衍了素月华这死缠烂打的朋友。
“我爹找你有事走吧”素月华咬牙放出大招,也不管对方挣扎直接拖走··人生在世难得遇上有情人,更何况是她两位大哥,断然不能让人棒打鸳鸯,此时只能坑一回老爹了·洛行云等两姑娘走远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跟正经人家姑娘周旋太不容易了,又不能像对青楼女子那般调笑。
简直比夜闯相府对上一堆人还要累,我们走吧·”·“嗯”历万书一把将他拦下了,“回去做什么难得来花灯会看看也好啊。”
洛行云挑眉:“你看人家都是一男一女出来谈情说爱的,我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走的”·“梵央和暮钟禹不就是两个大男人”·“那不一样好吧...”洛行云扫了一眼周围花灯满街的样子心中也有些愉快起来,“罢了,要走便走走吧,当玩算了。”
历万书听闻便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眸子映着花灯分外明亮,像是从哪里偷了一小撮火悄无声息地烧了起来··花灯会对于洛行云这种人来说的确少见,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会举办花灯会,或者说,像他这种人是不会有心情特地去看什么花灯会的。
“听闻每个花灯都含着做花灯之人的祝福,什么白头偕老啊长相厮守啊,因此花灯会都是促成眷侣的大好时机·”历万书说着便随手提起了一盏花灯,那花灯为一朵精致的莲花状,做工十分细腻。
“哦你知道的挺多的嘛·”洛行云戏谑地看着他,“该不会历兄都是这种时候出来寻桃花,诱骗良家妇女的吧”·历万书十分厚颜无耻地勾起嘴角看他:“嘿,我还要找吗”·“哈哈”洛行云笑得欢,“不找你就等着光棍一辈子吧,我估计也就青楼女子对你这种轻浮的人不介意了,不过那是一夜春宵作罢,算不得一辈子的。”
历万书:“我轻浮”·洛行云:“你不轻浮吗”·这两人无声对峙,不远处的落凡山庄就传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死人了死人了邪教的人来了”·两人脸色顿时一变,一前一后朝落凡山庄飞掠而去,紧接着就像一呼百应一样,更多不知底细的人凑过去看热闹。
八尸游龙宴,终于是有了序曲··落凡山庄原本氛围还算热络,毕竟是各路江湖狗熊聚集之地·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的地方必有八卦·上至武学传闻,下至七大姑八大姨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扒出来客气切磋一番,不过现在就没人有空拉扯闲话了,因为很快他们这群人就会成为笑话。
当洛行云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片充斥着恍如死了爹妈的氛围的人和被牢牢钉在二楼围栏上随风晃荡的八条咸鱼干··武林盟主站在最前面,背着双手脸色铁青一片。
毕竟有人在他们八大门派坐镇的情况下溜进来放了八具尸体而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将他们放下来”一个门派掌门怒喝道,邪教这样做无异于大巴掌地给了他们这群自视清高的正道几个响亮的耳光,更让人气愤的是那八具尸体还是八大门派中颇有威望的长老。
“这邪教做事还真是公平公正公开啊·”历万书一本正经地指着那八具咸鱼干说,“你看,一派一个,永不落空·”·洛行云嘴角一抽,心想虽然他对那什么八大门派也没什么好感,但鉴于人家正在气头上,属于半神志不清状态,这家伙如此不知收敛是想被活活打死吧。
“不对·”洛行云眨眨眼睛,仔细想了想,“那怎么没有武林盟主那派的人”·“嗯...武林盟主算是一派吗”·“这不废话吗没有一派系他怎么当盟主。”
强强江湖恩怨·正当重点偏了的这两争辩着人家武林盟主是不是一派系的时候,那八条咸鱼干已经被放了下来,各门派掌门长老木着一张脸严肃地前去查看·不得不让人心酸的是,这八具尸体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腐烂,早些失踪不见的长老到现在...不说脸还剩多少了,连身上的骨头都若隐若现。
“欺人太甚我独剑派与邪教不死不休”一门派掌门看到自家长老居然成了这般模样便气愤地挥袖而去,还不忘命人将那长老的尸体好好安葬。
其他派掌门亦纷纷效仿,等人走得差不多后,洛行云二人才缓步走过去找素盟主··“素盟主·”·“两位少侠·”素盟主现在脸色算不得好,“说起来,在下当真愧对盟主之称,让邪教有这机会折损我正道士气。”
“素盟主别这么说·”历万书道,“若是连盟主都这般,那正道的士气才真正折损了·我们此番前来是想问那邪教掳人的事如何了”·素天一:“那幻阵被少侠破解后,我们抓住了不少邪教之人,但都服下自身携带的□□自杀了。
自那之后也没听邪教出现什么掳人的事了·”·“也就是说我们无法查到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邪教是从哪来的”洛行云沉吟道,“既然他们能派人过来,邪教的阵地应该离此处不远。”
“我们也派过不少人在周围巡逻,至今也没什么发现·”素盟主叹道,“现在离开宴时间越发近了,若是不能有所反击,我们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历万书想了想:“素盟主可否让人弄张简单的冥江地图给我们”·“地图倒是可以,一会儿我就让人给二位送去。”
历万书:“那就有劳素盟主了·”·从落凡山庄出来,已经入了夜,花灯会时间过了,街上人三三两两··“你说那邪教会不会用了什么障眼法才将那些正道耍得团团转”·“有可能,但是八大门派中高手不少,各派掌门更不是吃素的,却无人察觉到有异动,倒是奇怪。”
历万书轻摇他的折骨扇道··“哎呀你个醉鬼还不老老实实跟我回家”前边一个素衣妇人拉扯着一个男人的耳朵凶狠地喝到,“居然敢睡在郊外那个龙王庙里头,也不怕龙王发怒把你给生吞了”·“我才...没醉但是我瞧见龙王的嘴了”男子喝得面红耳赤,走路都不稳,突然面露惊惧之色,仿佛回光返照一样瞪直了双眼,“对了对了许兄呢许兄是和我一起喝酒的他,他被龙王吞了”·“我没看见什么许兄,相公,是不是你喝多了,看错了”那妇人担忧地说。
“是真的”兴许是被那回忆一吓,那男子竟清醒了几分,“许兄定是被龙王给吞了快找人去救他”·“相公...这事可不能乱说村子里大虎去了龙王庙就没回来过,你别吓我”妇人正慌着,便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和一个一身青衣的男子站在他们面前。
最近落凡山庄来了不少外地人,这妇人也见过许多,但大半夜在门外扒拉着个醉鬼遇上两个气度不凡的男子,一时间还是被吓了一跳··“这位夫人,在下无意听到你们说龙王庙吞人,可否告知在下一二呢”历万书笑得甚是温和,那妇人一愣后便拽紧了她夫君的袖子怯怯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村子附近有座荒废的龙王庙,因为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官府就没派人来修,直接在镇上盖了座新的·村里时常有喝醉的人跑去那里睡觉,可就上一年开始,别村的跑到那里头睡觉的人都失踪了,大伙发散了人去找连个影都没找到。”
“后来大伙说定是那个龙王庙里的龙王搞的鬼,将跑进去打扰它休息的人统统吃了·我们村大虎有一次到了那附近,回来后整个人疯了一样,说龙王庙有张大嘴会吞人,但那以后没几天大虎就不见了,怕死泄了龙王的密才被吃了。”
本来那妇人还挺怕他们两个目的不明的人不大敢说,但这个十分好办,历万书直接抛给他一大块碎银子就搞定了··“历兄对此事怎么看”洛行云听完后问。
“什么怎么看”厉万书好奇地看着他,而后恍然大悟,“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就想夜探龙...”·“正是,夜黑风高今夜是个乱来的好日子。”
洛行云笑道,“一般越古怪的地方就越有线索,时间很紧迫,我们去探探路·”·“你知道危险这两个字怎么写吗”历万书挑眉道。
“我只知道冒险这俩字,你不去我去·”话毕便兴致勃勃地跑了··“既然你要去,我有怎能不去。”
历万书无奈笑道,“只不过今夜或许真的...有些危险·”·可惜他后半句话压低了声音,若非有意无人能听清··“罢了,还是做好准备,就怕- yin -沟里翻船。”
随即他对着天空轻吹口哨,一种奇怪的音调自其口中传出,很快一只灰色的鸟飞了过来··他一把扯下自己随身玉佩绑在灰鸟的脖子上,才动身去跟上洛行云。
半夜的荒郊野岭缺人,却从来不缺昆虫鸣叫声·虽然历万书两人艺高人胆大几次跑出来,但那都是大白天,到了晚上此处倒真让人不得不心生一丝异样··两人寻找龙王庙十分顺利,因为这一带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吃人龙王的威名。
因此在兜兜转转几次后,便在一片树林中找到了那座看上去就有故事的龙王庙··☆、第二十六章 乾坤·由于常年无人来修葺祭拜,龙王庙周围杂草丛生,大大小小的石头零散地躺在朱色大门前。
庙门早已灰尘遍布,蛛网都显而易见地结了几层,屋顶似乎还破了个大洞··“这地方挺偏僻的,再加上被废弃成这个鬼样子的确除了偶尔被逼躲雨的人会进来外没什么孤魂野鬼会闲得溜进去,倒挺适合作为邪教暂时的阵地。
这庙一眼就能看完,地上了无痕迹,说不定地下内有乾坤·”洛行云仔细看了看四周轻声道,“就不知那‘龙嘴’在哪了·”·强强江湖恩怨·历万书:“我们先进庙里头看看。”
洛行云一点头率先掠出,虽嘴上说的随意,但一举一动比都显示出他的小心谨慎··历万书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跟上,感知悄悄地蔓延开来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两人运起轻功轻飘飘地落在了龙王庙前,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洛行云双目紧盯着庙里,确认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便熟练地掠上了庙顶,想从屋顶上那破洞瞧瞧里面的情况。
趁着些月光,倒是能隐约看见庙里有一尊龙王像,空气中充斥着朽木的味道·他踌在屋顶上踌躇了一阵,就打算下去··“等一下·”历万书伸手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一条细细的麻绳来,麻利地打了一个结,再将至缓缓从洞中放下。
比起洛行云来说,历万书要谨慎许多,但这是因为洛行云刺客出身,每次执行任务从来就没有十分之七活下来的可能,因此看起来洛行云的行事风格便十分不惜命了··但既已成习惯,即使他不干老本行还是靠那套行事风格,不过有人想打头阵,他也乐得退居二位少受点皮肉之苦。
历万书将绳子放下去后还特意甩了甩,没听到什么特殊动静后才一马当先地跳下去,洛行云紧随其后··两人落地,空气中自下而上地掀起一层厚灰,庙内死寂,龙王像上的金漆几乎脱落光,咋一看泛着一层青色- yin -- yin -森森面目狰狞,倒像个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妖怪。
这两人手脚极快,对龙王庙内进行一番地毯式搜索后却没发现任何线索,历万书甚至站在香案上扒拉着人家一只手,动作十分猥琐地将那龙王像从头到尾摸了一遍··“你这是亵渎神灵,会遭天谴的。”
洛行云瞧见那伪君子的动作便嘴角一抽道··好歹龙王像前世也受过万人叩拜千人上香,如今落得这步田地还要遭人如此对待,若它真有在天之灵定被气得咬舌自尽。
历万书笑了一声,丝毫不以之为耻,还狡辩道:“我这是帮它抹了一遍灰尘,怎么就是亵渎了这庙里还真的好像没什么东西,奇了怪了,会不会...门口那些石块有问题”·洛行云皱眉:“你是说幻阵”·“嗯,邪教对这个颇为擅长。”
历万书说完已经走了出去,扫着周围的石头,“要不试着动一下这些石头”·“一块一块地翻如果一手震起来引起的动静又太大,除非你用内力把他们吸起来。
但是...还是算了·”·历万书:“为什么”·洛行云:“你耗费太多内力无法自保,在下一人是护不了你的·”·历万书闻言笑得没心没肺:“阿云你是在心疼我了要不这样好了,我们一人一半。
你传一半给我,这样我们俩都能自保了·”·洛行云自动忽略了这货的第一句话,疑惑道:“如何传”·历万书一本正经地站在洛行云面前,背对后者道:“你走近点。”
洛行云不疑有他,照做了··历万书:“伸出手,从后面环住我的腰,在...”·凛冽的拳风从身后甩来,历万书轻易地架住了挥过来的一只手嬉皮笑脸道:”阿云,这功法就是这样,你得配合。
“·“呵,”洛行云冷笑一声,“对于你这个长着大人的脑袋,实际年龄只有两岁半关键时刻还给我开玩笑的王八蛋,你说我是给你一拳还是给你一掌好呢”·“咳咳咳...好,将手贴到我后背上,运功传入我经脉中便可。”
随着两人的运功,不知哪来传来的一丝波动,两人便听到龙王庙内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只见破庙内泛起了一些奇异的波动,龙王像前方的地砖上出现了一个闭合的洞门,开口呈十字。
洛行云走过去,伸手摸索着这两条缝隙,指缝间直接能够感受到从其间间吹出来的风:“这东西怎么打开”·“我方才在龙王像上的胸前找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突起,但我不敢乱按,说不定那个就是机关。”
历万书一脸严肃地说··洛行云:“...”·好吧,看来邪教比眼前这个人更加不知道什么叫亵渎神灵··洛行云叹了口气,就看见历万书俯下身来去将头贴近那个门。
过了好一会,历万书才抬头轻声说:“下面有一个人·”·洛行云点点头,显然在意料之中:“我打前头”·历万书摇摇头后伸手贴上石门:“阿云,去开机关。”
洛行云一愣便是应了声,虽然他没怎么看见那假书生出手,但这家伙似乎没干过什么事是吃亏的··他轻呼一口气猛然一跃跳上了香案,再以此借力伸手一摸那高大雕像的胸口,一下子就碰到了那个奇诡的突起,用力一按,就听到来自地底发出的,沉闷却像磨牙一样的声音。
“轰---”那石门缓缓打开,竟然有光从下方照向上··洛行云刚跳到地上,却见历万书闪电般跃了进去,紧接着下面便是传来一声轻呼和刀剑出鞘的声音,然而那剑还没完全拔出来就已经没了声响。
洛行云探头扫了下面一眼··下面果然别有洞天,一条开凿得比较粗糙的长廊,长廊两边的墙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小火盆以便照明··方才那两个在下面守着的人连一个字都没说就已经见了阎王,脖子被扭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死的不能再死。
洛行云对历万书这般神似自己的手段挑了挑眉,本来他就觉得这货很神秘,这会儿就更深不可测了··以历万书这身武功和不输于刺客的狠辣必定在江湖上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可洛行云自认跟这人混了这么久都猜不出他是江湖哪路狗熊,这身武功他也道不出是哪门哪派。
“我们要小心一些,这地方岔道有点多·”历万书说着便毫不客气地扯下那尸体的黑斗篷套在自己身上,再一脚将尸体踹到墙角··强强江湖恩怨·头顶的门缓缓关上,洛行云瞥了那正在关闭的门一眼,再看眼前毫无反应的人,眼中暗光掠过。
按道理来说,他们俩结伴同行这么久,洛行云多多少少会给历万书一些信任,毕竟要真的杀他早就动手了,没必要跟着他叽歪一路··只是他本就是个警惕心强的人,时刻都把防止他人背后一刀这种事放在嗓子眼,就注定了他这一路时不时会疑神疑鬼,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了。
因此看见出口关上,他就情不自禁多想了一把··不得不说这地方人好像不多,这地形却十分复杂,历万书和洛行云两人在这些分岔的过道中走来走去也没走出个什么门道来。
在拐了个弯后,前方却隐隐有说话声,两人就十分有默契地静止不动了··“哼,周裴个蠢东西还想觊觎皇陵,要不是他有点手段帮教主制止住那几个变数,教主还需要和他联手当皇帝就更不用说了,纯属做春秋百日梦。”
一中年男子在那恶狠狠地说,话中的高傲与不屑难以掩饰··“唐长老说得是,等我们把这些所谓江湖正道清扫一遍,皇朝自然有所折损,他周裴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另一道声音忙讨好说··“不过这些年,始终有一些人在查我教的事情,有几次还差点被其废了几位长老·教主怀疑有什么不知根底的家伙在江南搞鬼,你要派点人过去查查。”
“是,那唐长老,我先去看着那皇陵遗诏,这份东西可是要上交给教主亲自过目的,耽误不得·”·“那倒是·”唐长老听起来也有点慌,“快去看着吧。”
这两个人搭完话后朝着不同的岔道走去,厉万书回头与洛行云对视一眼,就朝着说要看护皇陵遗诏的那家伙那边跟去了··“顾大人·”·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对着疾步而来的男人行了一礼,那顾大人应了一声便直径推开那道黑铁门走了进去。
守门的两人恢复原来的姿势站立,守这道铁门可不轻松,里面的东西要是不见了,他们怕是连死都是一种奢侈·教主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生不如死的例子大有人在。
这时,一道与他们一样的身影晃了过来,看样子还有几分面生··“唐长老说要找顾大人·”历万书道··没想到守门的不卖他的帐,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令牌。”
“令牌啊...”看眼前这人伸手往腰带处,两个守卫的目光便投了过去·没想到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前面人的背后探身一手袭来,两人就同时感觉到有三根冰凉的手指分别贴上了他们的脖子。
“咔嚓”清脆声音响起,两个人便软软地靠墙倒了下去·洛行云瞥了这两个人一眼,就出手用比历万书方才粗暴一倍的动作将其中的黑斗篷扯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而后看似挑衅地朝历万书一扬下巴。
历万书默然无声看着这人扯人家衣服,不禁想到他是否对女子也这般行事··不过刺客,特别是齐玉堂的刺客好像是清一色的男子...而听闻齐玉堂有着比较严格的规定,比如...不得近酒色·那岂不是说阿云他...·洛行云见这家伙磨磨蹭蹭,便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仿佛良心受到了一点谴责,这伪君子轻吸一口气,抛开脑中那些旖旎的念头,轻轻地敲了敲铁门故意压低声音道:“顾大人,唐长老有请·”·“唐长老”正在里面坐着喝茶的顾大人显然觉得这唐长老三番四次找自己麻烦还一脸人上人的模样着实让人讨厌,不过念在对方身份他也不敢怠慢:“好,这就来。”
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领便过去开门,但他这人狡猾机警惯了,一开门瞧见了门外有一只放在地上的腿伸出来,心中一惊,当下就想将开了一条容手通过的门缝合上。
不过历万书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见那怂货想要关门立马抬脚就踹向了门板··“嘭”门被一脚踹开,那顾大人往后酿跄了几步便是脸色一狞,正想张口叫人就被前面那道身影一扇封喉。
历万书神色如常,自然而然地从怀里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掉扇子上沾上的血··洛行云从后面跟进来嗤笑了一声:“我们现在是进了龙潭虎- xue -,你擦扇子是不是早了点”·“这扇子我可是用来乘凉的,一股子血腥味怪恶心的。”
历万书道,随后靠近了茶桌的红盒子,眼中有些好奇,“皇陵遗诏,该不会是先帝皇陵吧邪教要这个做什么”·历万书正想打开那盒子,就听见洛行云轻喝:“不好,有人来了,先把这玩意拿走吧”·他神色一凝,一把抓起桌上的盒,再灭掉屋内的灯往另一条岔道跑去。
没跑多远就听见后边传来一些哄闹声,想来是他们混进这里这事被发现了··“分成几个小队从不同的通道追过去见到可疑人物格杀勿论”在这里的几名长老都跑出来指挥。
目前最重要的是皇陵遗诏的丢失,教主的怒火一旦降落,他们这里的人全都得掉脑袋·“现在我们对此地不熟悉,这么一直跑下去迟早得和他们碰上。”
洛行云飞快地跑着,眼中透着一抹浓重之色,这般悬殊的人数差距对上,再高的高手也得死在这里,至少他现在还不想把命丢在邪教手中··“放心,我们只要多撑半个时辰,这地方就会有人发现了。”
历万书倒是自在得很,还有闲情整了整衣领,“接下来就看我们运气如何·”·洛行云扫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回了句:“你说的是武林盟主吧。”
历万书:“哦你发现了”·“那只鸟,很罕见·”洛行云挑眉道,只是点到即止地提起,看见对方没有否认的意思,他心中也暗暗吃惊。
原本只是想诈一诈这假书生,哪知道成真了··一个与武林盟主暗识,自身武功深不可测且目的不明,似乎还很有手段的人,怎么会在江湖上无名无姓甚至被当朝丞相追杀不是想隐世,就是另有图谋。
强强江湖恩怨·而且这个另有图谋的人竟然一直跟着自己晃荡··洛行云顿时有一种脑袋被勒在裤腰带上的感觉··☆、第二十七章 遗诏·不得不说这半个时辰内他们运气不错,在马不停蹄地转换地方后他们也没遇到什么一整支小队,顶多就四五个瞎了眼跑过来。
不过很快他们就撞上了一支足足有二十人的队伍,前头还有个五攻不低的长老带着··“来人将那两个身份不明的小贼给抓起来”那长老一见他们俩就直接吼了一嗓子,一张老脸异常狰狞,在他身后的一干人在听令后便涌上前来,二话不说开打。
洛行云和历万书皆属于手段狠辣之辈,因此十几回合后便有七八人干净利落地见了阎王,那长老见情况不妙,就亲自出来拦下洛行云和历万书··可惜他遇上的是两个艺高人胆大的,两人缠斗几十回合前者就明显处于下风。
洛行云手中的映月没有半点留情,长老身上很快就出现了深浅不一的伤痕·这老狐狸大概知道自己打不过,竟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打算一命换命,拼着被捅上一剑的危险也冲上来。
洛行云反手使了个巧劲震开长老的手,顺势往其胸口添了一剑,那长老鸡贼地转身转得快竟然只是被划破了衣服,胸前露出一个破洞来··他一挑眉,正可惜没能一剑戳中这家伙,还让对方抓着刀直起腰来,一脸凶狠地看着他。
洛行云双目随意一扫,却恰好目光落在了那长老胸前,倒不是说这老家伙保养的好吸引了他的注意,而是那处有一个烙印,顿时他整张脸就僵住了··在火光晦暗不明的映照下,烙印上的双头蛇张着血盆大口,模样狰狞可怖,仿佛下一刻就能活过来致人于死地。
这烙印...他认得·“...阿云”历万书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看着那老家伙的刀都要砍伤上去了,洛行云却对他的呼叫置若罔闻。
此刻洛行云脑中却尽是他娘亲死去的那天,除此之外什么也传不进去··那个与自己最亲近的人躺在地上,嘴角扬着温柔的弧度看向自己,而后她吃力地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似乎想摸一摸他的脸。
然而老天没能给她太多的时间,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就软了下去··他清晰得记得,她的左肩上有一个染血的...双蛇烙印· ·一模一样的双蛇烙印·突然,一阵温暖环上了他周身,洛行云猛然惊醒。
“咔嚓”他的手往前一伸,二指便牢牢地夹住了一把刀,让其不得再前进半分··历万书:“嘶,我说你个不靠谱的,好歹也是刺客中数一数二的,居然能在刀光剑影里走神嫌命长了”·一阵温热的气流暧昧地吹进洛行云的耳朵,他下意识地耳朵一动,眉头一皱,想推开抱住自己的人却又没动手。
方才就在电光火石间,历万书手中的扇子早就扔了出去,可看着那老家伙的动作他只能一下子扑过去一把护住洛行云,背后就理所当然地被划了一刀,疼得这大少爷龇牙咧嘴。
难得洛行云没半点挣扎地任人抱住,默默地忍受了这种身体间的‘无缝贴合’,历万书便十分贴心地没吐半句废话也没多半个动作,任由洛行云僵着身体回手揽着自己飞快地转了个身一剑挑飞那老家伙的刀。
洛行云上下扫了那对面的敌人一眼,克制地收回了目光··现在身边有历万书这个老狐狸颇为不便,但他至少知道这个烙印恐怕和邪教脱不了干系··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杀了那长老,顺带将其他的一并揽下灭了个干净。
等他解决完最后一个人,历万书已经在那头翻人家的衣服了··洛行云默默收回剑,自觉地站在边上四处留意周围动静··“阿云,你不太对劲啊·”·空荡的长廊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洛行云微皱眉,目不斜视地转身看他··历万书:“你刚才在想什么”·“想素盟主什么时候来·”洛行云面不改色地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历万书勾起嘴角,挑眉:“的确不宜久留,素盟主到了...咳咳咳”·洛行云几乎能从这伪君子的语调中听出其愉悦的心情来,然而下一刻那头愉悦着的人就低咳了一阵,显然是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在拼命地抑制咳嗽。
嘿,让你装高深莫测·洛行云有些幸灾乐祸地想··不过又扭头扫了一眼这货疼得跳脚的模样,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便晃到后面去看历万书那长长的伤口:“...你的伤现在感觉如何”·历万书本来不觉得有多大事,不过在看到洛行云眼神有些躲闪就人来疯了,当下十分浮夸地嗷嗷叫着:“哎呀...嘶痛得我都不敢动了...”·洛行云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一下,到底忍住了挥拳往这伤者身上招呼,耐着- xing -子木着脸问道:“那...你想怎么样”·历万书便半真半假地微微弯腰皱眉道:“哎...至少来个人扶一下啊。”
于是洛行云认栽,只能让那家伙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素盟主在接到传信后便雷厉风行地召集起了人手,顺着历万书留下的指示一路追来·至于幻阵阵眼是那块石头这已经不重要了,几百号人齐齐出手,别说是石头,底下的沙子都给掀起几层,这也就眨眼间的事情。
这群人士气高涨地冲进了复杂的地下通道,虽说邪教开启了护阵机关令得正道人士有些伤亡,但在人压人的气势下,破开机关可谓是摧枯拉朽的速度··邪教开八尸游龙宴的- yin -谋,似乎就此落幕了,却多少让人觉得有些虎头蛇尾。
就在冥江的正道人士因破了八尸游龙宴之局而高兴的时候,距离冥江约有一日路程的焚山山头却盘踞着一批人马··为首之人是一个手持□□的黝黑大汉,他身穿黑色盔甲身材魁梧,一双虎目尽是狠戾之色。
若有些见多识广的江湖人士在此,必然会喊得出这大汉的名字,邪教黑将军··强强江湖恩怨·黑将军是邪教四大护法之一,位居末尾,其武功之高让不少正道门派掌门侧目。
他曾带领邪教二百教众灭了一个一流的大门派,所过之处寸草不留,一把大火烧个干干净净,是江湖邪道中杀人放火典范··“黑护法,冥江阵地被武林盟主率人攻打破开,阵地内半数教众被抓。”
一人小跑上来道··黑将军低着头,眼中- yin -历更甚:“没用的东西,两天时间都拖不了·不过算了,让那些白道狗熊再蹦跶一会儿,此番任务必定要完成。”
冥江中,落凡山庄内充斥着一片热闹的气象·那些正道门派人士都庆贺这此次事件的解决,不过也有例外的,便是八大门派掌门以及武林盟主··这九个人此刻正躲在一间密室里,神色肃穆,脸上不但没有半点破局之后的欣喜,更多的是担忧与紧张。
“此次龙王庙阵地中被我们围起来的不过二百号人,这二百号人中领头的乃是三位长老,武功有一人可与八派各位相比,这阵营太弱了·”素盟主一语道破蹊跷之处。
“恐怕这些人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主力还在赶来的路上·”溶苍派掌门道,“八尸游龙宴还有一场后劲...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扛住·”·暮正鸿正坐在窗边喝茶,看着灰蒙蒙的天色,他漆黑的双目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山雨欲来啊...”·而另一边,历万书却将洛行云唤来房中,桌上还摆着红木盒。
洛行云不慌不忙地从门外走进来,再慢慢把门关上,打量着着那坐在桌边一脸笑意的厉万书却没有调侃什么,反倒一本正经地拿出伤药放在桌上:“...过来换药·”·历万书便十二分顺从地走过去,自动自觉地脱掉外衫和拉下中衣,露出了个绑着纱布的后背。
经过了几个时辰的闹腾,历万书背后的纱布已经有血渗出来,样子有些凄惨·洛行云伸手用剪子剪断纱布,露出那道肉有些外翻的可怖伤口来··洛行云自认为自己给自己上药无数次,但给别人上药绝对是头一遭。
他自己皮糙肉厚不觉得多痛,虽然历万书应该也没太娇弱,可这一刀是因自己受的,他就不由得多说了一句··“我下手尽量轻点,要是痛了就说·”·历万书一声不吭,任他摆弄。
房内渐渐升起一股子浓郁的伤药味,刺激得人神智清醒··“阿云,你以前在齐玉堂也这样帮人包扎吗”历万书不知为何突然问道。
洛行云原本脑中正想着那个双蛇烙印,这会儿一下子被问住,不过想来这伪君子早就发现了自己是闲云,于是他停了一下便语气随意地回答道:“历兄是在说笑么警惕心都被狗吃了吧,在那种地方还有人会毫无保留地背对着你任你包扎齐玉堂里的人无趣得很,平日基本见不着,见了...也不会多言。”
历万书眼珠子骨碌一转,心想自己就是他口中那个毫无保留的人吗还是说他不信齐玉堂中的人,却能把一点信任给外面的人·而且历万书并不是没有见过齐玉堂的其他人。
那些刺客便真的是刺客,要不就是生- xing -嗜杀,要不就是麻木不仁,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凌厉得让人侧目的气势··然而闲云真的太与众不同了··与传说中的可怕截然不同...这个本应该冷血无情之人却有情有义,有一张笑起来很好看的俊脸,会与人嬉笑打骂,会受伤会脆弱会怜悯,还会陪自己喝酒聊天。
明明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为何自己与他差别这么大·“...我听说堂中皆为男子”历万书又缓缓问道··“对,连堂主院子里养的那条大黄狗也是公的。”
“...听说堂中人不得近酒色”·“你问这些做什么”洛行云一边收拾一边说··“好奇啊。”
当真是君子坦荡荡··“是有这么一条规矩...别看着我,我可是有去过青楼的·”洛行云在历万书质疑的目光中挑眉道··“哦”历万书全身上下包括脚趾头都在表达这一个意思:是吗·洛行云被他质疑的目□□得牙痒痒。
历万书愣是没有出言调侃他,摆出一张正经脸:“其实我是想让你来看看这个盒子里的东西的·”·洛行云悠闲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上一口:“我听那邪教之人说话的语气都知道此物珍贵,你随随便便拿来与我共享,有什么目的”·“阿云太见外了,我虽然对这个先帝皇陵有点兴趣,但也想路上有个伴...”历万书开始胡说八道。
洛行云见这货不想说理由,心里自有衡量便白了他一眼:“废话少说,要开快点开·”·历万书伸手将木盒打开,掂量了一下后才用手帕隔着手将盒中之物拿出来。
那是一块明黄色的锦缎,这么一看倒真有几分像是皇家的东西··历万书将它缓缓翻开,上面只有一首诗和一个已经有些模糊的印章··“这难道是...那个前朝皇帝的遗诏”洛行云仔细地看着那暗红色的印章,上面隐隐有‘永定乾坤’的字样,心中就一惊。
“这份东西是拓印的,印章必然是假的·,中原皇帝的东西怎么会轮到他邪教接的手·”历万书淡然道,“不过这上面的诗就不知真假了。”
“先圣留念三月中,九曲难窥月色浓,镜花影绰不真切,重疑叠嶂引朦胧...”洛行云皱眉轻声念着,脸色突然古怪起来·随即他求证似地看向历万书,发现后者脸色同样变幻不定。
“...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但不知是不是...”历万书道··“东郊皇陵·”两人脱口而出··“那不是当朝第一个皇帝的陵墓吗前朝皇帝的陵墓怎么会在那里”洛行云脸上的神情简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诗中所描述的地方不出意料的话就是当朝第一个皇帝生前心心念念九曲回廊·传言当年朝廷调用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最终才勉强在皇帝死前建成于地下陵墓中。
强强江湖恩怨·当然这可以说是神仙住的地方,具体位置并没有广布天下,可这在天下人看来,皇帝拥有九曲回廊是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真是神奇。”
历万书突然怪笑起来,“真不知到当今皇帝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怎样的表情·”·若按照遗诏上所言,这皇帝若是真的对那‘宝藏’感兴趣,那应该是要去挖自己爹的坟了,而且不止是他自己,只要知晓了这一消息的人,估计都会想方设法到他爹坟头去溜达一番,啧啧啧,这当真是一件空前绝后的大事。
·☆、第二十八章 对抗·素月华呆在落凡山庄内听到八尸游龙宴之局破了后,并没有像其他门派弟子那样开心,因为她看到了自己老爹脸上的凝重·但像这种事她向来不会过多地问,可这次她回到房中却坐立不安,没来由地担心起来。
“月华在吗是爹·”没过多久,她的房门被敲响··“爹”素月华忙过去将门打开,便看见素盟天一也没和地笑着走进来。
“月华,爹有一事要你去办·”素天一神色凝重,“此次可以说是江湖正道的劫难,我们并无太大把握·”·他从腰间扯下一枚玉葫芦,又在衣袖中摸出一卷纸递给素月华。
“这是...什么”·“这枚玉葫芦乃是爹与一个友人的信物,你即刻起程去浮莲壁,将这小纸交给守在那里的人,请求他们派人援助。”
“...派人”素月华睁大了双眼,“我怎么没听说过爹有什么朋友在浮莲壁,而且谁都知道那里是中原四大凶地之一,基本有去无回...”·“浮莲壁中有爹的朋友算是一个秘密,若不是遇到这种大事,你爹我怕是此生都不会说出来。”
素天一打断她的话,“快去吧,一定要在明天天亮之前带着人赶回来”·素月华是拗不过她爹的,而且说是要搬救兵她就算心里有多少困惑,也只能吞进肚子里。
于是当夜雾色浓重之时,素月华携着信物马不停蹄地赶往浮莲壁,而就在她跑了没多久后,众人等待已久的山雨就夹杂着狂风袭来了··突然出现在小镇外围的,是一支五六千人的庞大队伍。
他们皆身穿黑色斗篷,看上去就像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过境,连空气都因他们而沉闷起来,领头的则是黑将军和九位长老··正道早就站好阵型迎接他们,为首的自然是武林盟主以及八大门派掌门,两大阵营之战可谓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这时候场上的形势只要有点眼里的都能看出来正道这一边明显处于弱势·毕竟邪教的一位长老就基本能够和一派的掌门媲美,而那黑将军武功不止如此,显然是能一个打俩的主。
“看来邪教这次是铁了心要将正道一窝端啊·”洛行云道,“估计无人想到他们下了这么重的本,一位护法居然直接过来了·”·“放心吧,皇帝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江湖乱起来的。”
历万书瞥了一眼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混在人群中神色淡然的暮正鸿一眼,“既然他敢亲自来这,就必然有所准备·”·其实现在洛行云与历万书的处境有些怪异,在这个可以说是关乎江湖正道生死的一战中,不少独行侠与小门派的人都参与其中,共同面对邪教这个大敌,然而洛行云这俩怂货却在此刻将自己的气息完全巧妙地隐匿起来。
...说白了就是躲在一旁··历万书对此表示自己是高手,高手一般开头都不出手,那脸皮厚得让人侧目··而洛行云表示自己不是什么愣头青,一代大侠,所以没必要趟这浑水。
“呵呵,阁下就是武林盟主吧·”那黑将军笑得- yin -恻恻地,一身肌肉组成的身材连斗篷都有点当不住,“中原江湖正道也算底蕴深厚了,但近来出现了不少没有用的人,本护法打算帮你们洗一洗牌。”
“洗牌这种事就不劳黑将军费心了,这是中原江湖的事,还望黑将军先管好邪教的教务吧·”武林盟主素天真冷哼一声,语气也颇为不善··“你算什么东西邪教无用之人可多了若是你邪教有本事,当年也不会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中原了”有一门派的长老脾气实在不好,直接开口叫骂。
黑将军听闻此言脸色一变,黑得不能再黑,被赶出中原乃是他教耻辱,如今被直接戳破脸皮这异族人表情立马就狰狞起来:“哼来人给那老不死的扇两巴掌让他知道出言不逊的后果”·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一位邪教长老就掠了出来,一门派长老见状便迎了上去,但这一动手,便造成了万蜂离巢的效果,那些个按耐不住的早就提刀冲在了最前面。
正道似乎早已想出对策,因此一开始武林盟主就拉上了一个掌门共同对付黑将军,剩余七个掌门各对一个邪教长老,还有两个邪教长老则与一干正道长老对上··这对于正道来说是一场持久战,像门派长老这类人物必须要尽快解决手上的麻烦去帮助别人。
虽说战果主要由几位大人物左右,但正道的弟子很快就出现了一定数量的伤亡·毕竟正道不比邪教,邪教教众出手狠辣,而正道多为切磋点到即止,这也就导致了正道弟子们没有那般干净利落。
交战是残酷的,在一个时辰之内氛围进入了白热化,正道和邪教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眼见着自己门下弟子倒在血泊之中,那些门派的长老顷刻杀红了眼··历万书看着一切,眼中一抹狠戾掠过。
他脑中不断晃过许多画面,只是那些画面比这眼前的更为惨烈,血肉横飞,漫天大火将天空映照得血红,宛如- yin -冥之地··周围只有人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如虫子般钻进人的脑中,让人永生铭记。
再看那战场之上,以武林盟主与那黑将军的打斗最为激烈·黑将军的确十分厉害,即使是二对一他仍能稳稳地招架住,虽有伤势,但始终无法对其造成太大的伤害。
反观武林盟主以及那掌门情况比黑将军要差上许多,身上几个大口子都在趟血,而正在两人苦苦坚持时,局面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强强江湖恩怨·一名正派掌门被一名邪教长老重伤,那掌门登时就倒飞出去吐出一口血,气息萎靡半死不活。
眼见对方竟然腾出了一名长老,素天一当机立断:“吴掌门快去拦住那名长老”·“可是盟主你一人...”吴掌门显然十分犹豫,若自己离开让素盟主一人如何招架那狠辣的黑将军·“快去莫要加重我方弟子伤亡”·“好”吴掌门只能挥袖而去阻拦那名长老,而武林盟主这头战局立刻就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哈哈哈武林盟主,你已是强弩之末,你的项上人头就有本护法来取想必教主会高兴”黑将军眼中杀意更甚,抡起了长/枪便刺去。
素盟主看上去也杀红了眼,竟然颇有几分以命搏命的意思··“王公子...”混迹在人群中的梵央看着武林盟主渐落下风,忍不住轻声对暮正鸿道··“别急,再等等。”
暮正鸿犹豫了片刻,还是皱眉道,“别担心,我叫了钟禹在一旁看着,有事他会出手·”·眼见长/枪要刺中素盟主要害,不少能分出一点心来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都手心出汗,若武林盟主受伤,那这里就没有人能挡住这魔头了·“叮”·一道身影突然掠出,站在素盟主前架住了黑将军的长/枪。
“你是什么人”黑将军被□□反震回来的力度震惊,瞪眼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中原青衣男子,对方竟然用一把折扇抵住了他一枪·素盟主眼中涌动着惊讶,但他很快后退一步,没有行礼,却低低道了一声:“属下无能。”
“不碍事,你不能暴露实力,如此已经做得很好了·”历万书亦给他传音,“接下来我牵制住他,你找准时机给他个痛快·”·在厉万书掠出去的一瞬间,有两派人被惊动,一是一直站在历万书旁边的洛行云,但洛行云知道前者似乎和武林盟主有些交情,此时出手也十分正常。
二便是暮正鸿这边三人·这三人显然十分惊讶历万书会出手,而且无人知道他的武功如何,至少在这两天的接触中,暮钟禹竟然无法探测出其武功高低··洛行云这两人并没有明确的立场,否则不会一直在场下旁观,但现在看来,历万书似乎是站到正道那边去了,洛行云却站在原地没什么动作。
暮正鸿略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场上历万书一来二话没说就跟黑将军杠上了,黑将军发现了前者武功比自己高,但那中原男子像是挑衅一样一味地防御和意思意思地攻击。
他心中顿时腾起一团无名火,下手的招式也越来越拼命··黑将军并非庸人,他的招式不要命起来那破防之力也数倍上升,不过破绽也会越来越多·若论单打独斗历万书还真得被逼着还手,可以一旁还有个早已伺机而行的武林盟主。
几百回合眨眼便过,黑将军神色越发狰狞,手中挥舞□□的速度非比之前,他终于借着历万书防御的时机直接用了全身蛮力一举震开后者的折扇··折扇一晃露出空门,尽管素盟主已经扑杀上来,黑将军却不打算闪避,脑中尽是即使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恶毒想法。
历万书脸色顿时微寒,他当然知道这一招自己无法回避,恐怕要受不轻的伤·然而就在这时,一颗小石头破空而来,也不知投掷者用了多大的力气,竟硬是将那□□刺来的方向震偏了一寸,虽□□的速度与力度不减,但那足以让历万书反应过来躲过这一枪。
而后素盟主一掌拍向黑将军胸口,离得近的甚至可以听见后者胸骨瞬间碎裂的声音·黑将军身体飞出去十几米,顿时没了呼吸··随着这边战事的落幕,诺大的场地顿时安静下来,随即正道弟子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梵央,你见过洛行云的武功,与之比起来,这历万书如何”暮正鸿轻声问道,眉头轻皱··“他们俩...估计不相上下,毕竟洛行云只使过一招。”
“这两个人看起来不是一派人,为什么会凑到一块去呢”这位九五至尊突然抬手点了点自己头,若有所思··江湖藏龙卧虎他并不是不知道,有些大人物只要不出来闹事,他也乐得和这些江湖人士维持一份热乎,以免自己以后需要能人相助。
只是这两个年轻又有野心却藏头露尾的人,在这朝廷暗涛汹涌之际在江湖中混迹,始终让他觉得不简单··若不能为我所用,便要防患于未然··这位年轻的皇帝这样想着,抬头看充斥着正道人士欢呼的夜空。
他的天下,还黑沉得厉害呢··黑将军一死,邪教教众就开始六神无主起来,剩下的仍未负伤的几个长老想镇场都镇不住·就在这时,城镇外隐隐有一片踏马声传来,紧接着出现的就是一大片身穿盔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有着众多铁骑和武器,领在前面的人身后所插之旗黄艳的很,不用说,这支庞大的军队必然属于当朝皇帝··“奉天承谕,皇帝诏曰·邪教祸乱中原,企图毁我朝根基,其心可诛罪不可赦特命江左驻军莫策将军率八千精兵助正道一臂之力钦此。”
那为首之人便是莫策,只见其高骑骏马之上,神色肃穆,见邪教之人宛如在看将死之人,“邪教还不束手就擒”·那邪教长老见大势已去,又不慎入了中原皇帝的圈套,便疯狂地逃窜:“撤”·听得此令,那黑压压的教众顿时溃不成军,正道与军队联手追击将邪教杀个落花流水片甲不留,剩下的三名长老带着不到一千人灰溜溜地逃走。
历万书慢悠悠地回到洛行云身边,盯着对方手中把玩的石子笑得那个心花怒放:“阿云,没想到你会救我·”·洛行云瞥了他一眼,十分随意道:“你上次帮我我这次帮你,很公平,大家互不拖欠了。
明知皇帝会出手,你又何必出这个风头”·“我这也是没办法,谁知道皇帝在不在乎武林盟主一条命我可等不及·”历万书笑道,“更何况与其让皇帝捡着个大便宜,还不如让武林盟主欠我一个人情。”
强强江湖恩怨·洛行云没有说话,他的确发现了在人群中伺机出手的暮钟禹,不过此人无武林盟主无亲无故又是皇家人,恐怕只要武林盟主还有半条命在都不会出手。
毕竟朝廷一直在找一个有效的方法抑制住发展越来越脱离皇帝掌控的武林··“对了,此事结束后我怕是要离开一阵子,不过待皇陵出世之时我便来寻你·”历万书突然认真道,一双黑眸直直地盯着洛行云。
不过洛行云这人明显认真不起来,闻言也只是嗤笑一声:“历君子终于要办正事了吗我还以为你要游手好闲一辈子呢·”·“怎么说得好像阿云这一路走来除了凑热闹还办了什么正事一样,等我办完正事,倒是可以跟你游手好闲一辈子。
不过,阿云啊,我讲的是认真的·”·洛行云听不出这伪君子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是收敛了一点笑容,似乎无比嫌弃地道:“你还死皮赖脸赖上瘾了来找我做什么,我们也算不上是朋友吧。
在这件事上,我说的每一个字也都是认真的·”·话毕,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现场··历万书沉默地看着那人悠悠离去的背影,突然笑出了声··是啊,他怎么能要求阿云等着他来找呢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听他的话呢·向来他想要的东西,都得靠自己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地握在手心。
只能靠他自己将人困住,抓住,绑住,让那人再也不能逃脱··但是……喜欢的东西可以这样,喜欢的人也能这样吗·历万书忽然发现在这件事上,他这个一向要求做事要有把握才做的人,竟然一直都在做些没把握且不知有何回报的事。
·☆、第二十九章 挑明·八尸游龙宴真正落幕的消息传出去后,无疑是直接振奋了江湖各路豪杰·而素月华也在第二天傍晚到达落凡山庄,一见到素盟主就先哭了个撕心裂肺,揪着自己爹的衣袖死活不放梨花带雨地问素天一为什么要瞒着她。
原来素月华到了浮莲壁后的确有人前来接应,只不过那人是来将她关起来施行一种变相保护·这时这丫头才意识到她爹恐怕是知道此次自己- xing -命堪忧凶吉难测,才让她跑出来远离是非之地。
素月华忧心忡忡直至天亮,浮莲壁的人才告诉她武林盟主的消息,并将她放出来·这件事激起了素月华对自身实力的渴求,于是在练武上像磕了药一样再也没有偷懒。
经过昨夜的休整,不少门派都陆陆续续带着弟子离开冥江,回到自己的老巢顺便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叙述一遍给没过去凑热闹的弟子听,而历万书这个江湖新秀也别人好好地打探了一番,却被素天一一句‘偶遇的忘年之交’带过。
他还要收拾一些残局才没准备走,而洛行云打算沿着冥江走下去游览风光,也打算先歇一歇再启程··半夜,虫鸣声声··洛行云对那邪教长老背后的双蛇烙印显然上了心,但他找不到丝毫关于这个烙印的线索,心中怎么也有点郁闷。
他坐在盛满了温水的浴桶中,若有所思地伸手轻轻抚上背后靠腰的位置··那里同样有一个双蛇烙印,这事关他的身世,然而他娘亲一死,所有的都了无痕迹··娘亲身上也有这么一个烙印,莫非...他也和邪教有什么关系·原本他想反正孤家寡人一个,身世什么的不知道也就算了,或许有些东西不知道还更好。
他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为什么不安安分分地当个走街串巷,混吃等死的流氓混混·可人呢,似乎总有那么些明明没有很重要却一辈子放不下的东西。
对于他来说,他想回到那片和娘一起生活的竹林,至少能回去一趟··闲云的名头能大到天下人皆知的地步,多半是因为十几年前的一桩灭门案·当年他得知娘亲被杀,几乎失去了控制,只是一心想要那杀他娘的人偿命...于是他当夜冲进了那人所居之地,见到一人杀一个,全然杀红了眼。
然后放一把大火,将所有他脑中所闻所见烧得一干二净··他杀的是一个朝廷四品官员,其中牵涉众多,齐玉堂堂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保住了他一条命,再说齐玉堂太过隐秘,朝廷也无法追查。
可他杀了这么多人...又有什么用呢·他娘亲的脸还不是像个烙印一样刻进他脑子里,叫他这十几年来无数次半夜惊醒·那就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包住了,让他整个人陷进去。
...不对··那个在梦中满含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妇人,真的是将自己看作儿子吗·洛行云突然如此想到··为何...为何自己要将这一幕刻在脑中·明明已经大仇得报,为何娘亲的面孔却像梦魇一样·他突然发现他脑中所记得的年少记忆...只有在竹屋的那一幕。
当年之事,他明明记得...明明记得...·尖锐的疼痛瞬间袭上头,洛行云猛然将头埋进臂弯里,深吸了几口气却无济于事·恍然间似有一女子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呢喃低语,却模模糊糊仿佛隔了一层水。
...阿云...·隐隐约约,听见那女人说··别说了...·洛行云瞪大了眼睛,觉得这女人的声音有种力量抓住了自己的心脏,让他觉得呼吸不过来··他整个人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身子蜷缩起来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别说了...别说了”·手上的力道再也控制不住,一掌挥向水中,浴桶中的水猛然溅起浇灭了旁边摇曳不停的烛火。
“...阿云”洛行云整个人僵了一下··门外的声音温和低沉,来人没走,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我...无碍·”半晌,他轻声道。
桶中的水已经凉透了,洛行云却往水下缩了缩,仿佛这样就可以汲取一点温度·历万书站在房门外,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皱起了眉··强强江湖恩怨·此刻,落凡山庄之只生下来了三大门派掌门和武林盟主。
趁着这夜色朦胧,历万书只身一人慢慢地过去拜访‘友人’,也由于他昨日出手相助,落凡山庄看门的一见他就热情地将他迎了进去··“素盟主,历少侠前来拜访。”
那门童站在门外道··“嘎-”素天一已经亲自过来开门,“历少侠,别来无恙·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是。”
素天一等历万书进来便关上门,带着后者进入挂画后的密室··“属下见过公子·”密室的门一关,素盟主忙半跪抱拳行了礼··“起来吧,不用跪来跪去的,你家公子向来不在意这些礼节。”
历万书径自坐下,脸上带着笑容,“你也坐吧·”·“是·”素天一没有推辞,应声坐下了··“当年一别,再见已是五年后。
我听闻你当上武林盟主的时候当真十分震惊,本来你前途无量,可惜跟了我混·”历万书晃着扇子,脸上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公子千万别这样说,若没有公子的教诲,属下也坐不上这个位置,况且如此一来公子的计划就能多一分机会了。”
素天一顿了顿,又道,“公子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让属下办”·历万书闻言便从袖中摸出一个红木盒子:“原本此事不需要你来,但以你现在的人脉想必会更快将消息传出去。
这里面是先帝皇陵的位置,我要你将此消息广布天下,越快越好·”·“这是...”素天一睁大了眼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历万书要将一直以来寻找的东西传出去,但公子办事手下不该过问,因此也只能点了点头,“是,属下定当尽力完成。”
“还有就是将你手中的武林令牌是假的这个消息传出去,并说...真的令牌在先帝皇陵内·最近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你手中令牌的真假,还说什么武林令很有可能就是三大圣物之一,既然有人想要兴风作浪,我不推波助澜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你会不会怪我...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上去”·“自然不会,公子做事自有公子的意思,属下不敢妄议·”·历万书笑却不语,随后想起了什么才说:“昨夜生死之际,你让月华去浮莲壁也无可厚非,但一般活人进去就不能活着出来。
虽然我信得过月华这丫头,不过还希望你告诫她·”·“属下定会监督她·对了,公子,自从上次周裴得知盯着您的人死后,就花重金向齐玉堂买公子一命,听说...日子就定在八尸游龙宴这段日子前后,公子可有发现什么异常”·“...齐玉堂”历万书目光一凝,半晌才开口喃喃道,“应当...无大碍。”
他身边不就一直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才杀自己的刺客,怪不得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原来日子定在了八尸游龙宴吗·虽说他早就得到消息说齐玉堂刺客闲云是两年前就失踪的,但这人从来不怎么按套路出牌,谁又知道这失踪是不是一出戏·历万书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合起,手中抓着扇子的力气却不知不觉地增加。
那么阿云...是不是一直在准备杀他呢·他突然发现自己对那个人还不是十分了解,可对方又愿意向他坦白身份,那阿云到底是…什么意思·“...公子”素天一轻轻地叫了一声,他从没看过公子在手下面前发呆的表情,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公子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而且方才那声应当无大碍听起来十分奇怪啊。
素天一又道“需不需要属下派人守着”·历万书叹了一口气:“不用了,我自己多注意些就好,交代给你的就是这些,我不宜久留。”
“是·”素天一和历万书一同从房间走出,后者便一人如来时一样慢慢隐没在夜色中··洛行云正在慢慢渡步回房,他眉头皱得紧,心中一阵又一阵不安。
在历万书出去后,他便自己一人在房中,没想到听到前者房间里有一点动静··正冥思苦想有什么人会这时来,一道身影便突然掠过来毫无预兆地直接伏在了他背上。
洛行云惊得脖子一缩,差点汗毛竖起,鼻尖却闻到一丝浓郁的酒气··“...呆子三更半夜你喝什么酒”洛行云忙转过身,就看见历万书那厮一手抓着酒壶,还是那讨打的笑容,除了那张缺少血色的脸竟微微泛红外,衣衫依旧整齐一本正经又温文尔雅。
居然连喝酒都一副弱书生的做派,不愧是伪君子··“咳咳咳...你喝不”厉万书扬眉道··“喝了多少了你不是有伤在身吗”洛行云道,又想了想,“喝,有酒当然喝。”
于是两人在房间你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过程十分安静,即使两人心里头都揣着事,但洛行云还是发现历万书哪里不对劲起来··具体是哪里呢闷头喝酒一言不发就不是那假书生的个- xing -啊。
“...喂,你是不是醉了”洛行云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嗯...或许吧·”历万书淡淡答道,随后又抬眸静静地看着洛行云,忽而嫣然一笑。
洛行云毛骨悚然··“阿云...”历万书轻声低喃··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人,能让自己视自身危险于不顾也要紧跟的人,能勾起自己除报仇以外的情绪的人。
阿云他应当不是来杀自己的吧·若是...那他的一腔思绪又该如何·历万书皱起眉,竟收敛起了一贯的笑容··“...”洛行云看着历万书瞪着自己神色不断变化甚至还板起了从未有过的严肃脸,顿时露出又惊又疑的表情。
...这出去了一趟发生了什么·洛行云搞不懂历万书内心诸多纠结,只是想起要把有人多次过来探查他的事说一遍:“我跟...”·强强江湖恩怨·‘你说’二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历万书突然身体一晃,轻轻弯腰靠向了洛行云。
一张脸距离他万分近,近到洛行云来不及反应,只是瞪着对方那双漆黑得仿佛能吸人的眸子被动地感受着彼此呼吸的交融··气氛顿时随着摇曳的火光暧昧起来,而历万书那双眼睛似被跳动的烛火点燃,仿佛有千言万语深藏其中,却又吐不出半个字。
突然,历万书勾起一抹笑容,在洛行云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垂下了眼眸,伸长了脖子,在后者的嘴角上缓缓印下一吻··不过是蜻蜓点水··但洛行云一瞬间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算是不小心蹭到的吗·下一刻,历万书歪头直接含住了他的唇瓣,毁灭他所有侥幸的念头·先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合上嘴唇压了一下他的上唇,然后试探- xing -地伸出舌尖来在他唇边打转。
洛行云被吓得一愣,回过神来就开始挣扎着脱离历万书嘴巴能碰到自己脸的范围·可惜他动作慢了一步,历万书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嘴上虽轻柔下手可不会轻,抬手托住了他后脑勺不让他脑袋动弹半分,整个人也得寸进尺地欺压过来。
“唔放...”洛行云没嗷完半句话就被堵上了嘴,陌生人过于亲近的气息激得他耳根子没出息地发红起来,也不知是被憋得还是被气的。
历万书见状又伸出舌尖悄然在洛行云的唇间徘徊打转,伺机而动··洛行云冷静了些,长眉一挑成一个冷漠的斜度,而后在历万书的等待中张开了嘴...一口咬住了那混蛋的唇。
“嘶”历万书吃痛,嘴间一丝血腥味散发开来,终于松开了手··洛行云狠狠地抹了一把被啃得发红的双唇,咬牙切齿神色复杂道:“历万书在下不是断袖”·历万书摸了摸嘴唇老神在在:“巧了,我也不是。”
洛行云:“那这是什么意思”·这伪君子顿了顿,才回道:“...我想和你浪迹天涯·”·洛行云:“你我虽然不算什么兄弟,勉勉强强……君子之交,亦可以浪迹天涯啊”·历万书一脸坦然:“君子之交能做方才那种事”·“”洛行云板着脸,心道你还有脸说。
他就说怎么觉得这伪君子近来各种举动都十分怪异,原来如此·可洛行云不喜欢男人,就算……那男人长得像女人也一样,更不用说眼前这个半点都不像女人的男人了。
洛行云看着历万书现在炯炯有神的目光不禁头皮发麻,他虽然有想过自己和身边这个不知深浅的伪君子到底是什么复杂诡异的关系,但他对天发誓,他绝对,绝对没有想过是这种让他头痛不已的关系。
··☆、第三十章 刺杀·洛行云站在原地踌躇了一阵子,开始尝试用自己那张向来不大会说话的嘴巴来以理服人:“咳咳,历兄,以你这般……风流倜傥的英姿要啥人有啥人,举目远眺到处是芳草,又何必执着于我这一根小苗”·“阿云。”
历万书轻叹一口气,笑着搭上了洛行云的手背,“我看人,向来注重的是感觉·”·“亏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知道不知道”洛行云猛地把手扯回来,活像被火舌舔了一般。
“我一个浪荡江湖之人,这些伦理纲常便束缚不了我这么多了·”·洛行云抿嘴,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这家伙油盐不进,他要怎么办·“现在我不会逼你给我一个回答,不过我的心意如何你也干涉不了就是了。”
历万书一口将酒壶剩下的酒喝掉,伸出舌尖一舔嘴角仿佛在回味什么,那双眼睛带钩一样直视洛行云,一字一顿道,“我会等,尽我所能耐心地等·”·话毕不再给洛行云说话的时间,径自带着看上去十分轻松的背影走回了房间。
洛行云瞧着这厮那趾高气昂,信心满满的背影,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包袱··他发现自己有些没骨气地想一走了之··第二天一早,当洛行云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也刚推开门走出来的历万书。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地碰到了一起,洛行云立马像被针扎了一样匆忙移开视线,眼皮一低挡住了大半眼睛,即使他竭力稳住自己不扭头转身就走,僵硬的四肢还是耿直地出卖了他。
“没想到阿云也这么早·”历万书笑得万般温和,一如既往··洛行云低低应了声,脑中掠过万千思绪·经过昨夜一场小风波,他理了理思绪,才发现自己和历万书的关系早就正在无声无息地往一个不可挽回的诡异方向发展,只不过自己没注意到,而昨夜是直接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了。
洛行云对历万书的感觉十分懵懂,说起来两人一开始就似友非友·而他在齐玉堂这种鬼地方长大自然是没心没肺一些,因为想活得快活些,就尽量不会去把一些不必要的思绪往自己脑子里塞。
再说自身现在所背着的困惑和麻烦源源不断,他哪来这么多心思去顾及儿女私情·于是对于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他很快就会将其抛于脑后了··洛行云:“你不是说要离开了吗怎么不见有所准备”·历万书:“没什么好准备的,两袖清风一身轻。
怎么,你很想我走吗”·洛行云明智地闭嘴,心里却暗暗诽腹··想,怎么不想你走了我还更自在呢··“阿云准备去哪”·“没什么方向,四处走走,估计会沿着冥江一路吧。”
洛行云慢吞吞地说,大脑在飞快地组织语言敷衍对方,心里想着要不要回齐玉堂一趟··“阿云...我走了你会寂寞吗”·强强江湖恩怨·耳边突然冒出一道暧昧不已的声音,洛行云被惊得后退一步,瞪着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历万书那张笑意莫名的脸,心想怎么会有人凑这么近人耳朵说话,当下那点昨夜的古古怪怪的心情顿时消失,嘴角一抽恢复常态,“你还没烟云楼的姑娘长得好看,跟着你在下才是真寂寞。”
历万书笑了,看洛行云那只极容易抖动的耳朵心情大好,一扭头却瞧见那头素月华和若晴两个手挽着手上街·他眉头一皱,便伸手扯住洛行云生生将他们行走的路线拐个弯。
“...怎么走这边”洛行云问道··“那边妖魔鬼怪太多·”历万书面不改色地答道··今夜已经是洛行云爬屋顶的第三夜了,而那历万书说是没什么准备,但这天一黑人就不知去了哪里。
他嘴上叼着不知哪里摘来的一根草仰躺在房瓦上,嘴动了几下后就‘呸’了一声,将那根草吐出来,心里默默想道:这伪君子的话怎么能信说不定那夜也是戏弄自己好玩,就是为了看自己反应。
觉得想通了这点,洛行云顿时浑身轻松自在··他发现了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但是无法完全掌握其踪迹,只能守株待兔··那人多半和自己是一类人----刺客,有刺客似乎打算在这几天对历万书下手。
“唰”正在仔细听动静的洛行云耳朵一动,勾起嘴角··这不,大鱼上钩了··眨眼间,他的身形消失不见··两道身影在小巷中飞掠,那人似乎有意要带他去什么地方,竟然掠出了镇子跑到郊外,不过还是能看见镇上的点点灯火。
洛行云看着那道身影有些不耐,脚下速度骤然暴涨,一下子挡在了那人面前··“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洛行云看着前面那个蒙着脸的人平静道。
“...哈哈哈哈哈....”那人似乎在忍住什么情绪,最后还是笑出声来,“我没想到到会直接遇到你,闲云·”·声音有几分耳熟,那人伸手将蒙在脸上的布扯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来。
洛行云双眸微眯,脸上露出些不可思议:“没想到...齐玉堂还真看得起那家伙,把你给派来了·”·这个人在齐玉堂排名第二,号罗刹·其实武功与洛行云不相上下,但这罗刹切磋时多次对他下死手,但毕竟培养出一个刺客来不容易,后来堂主发现此事便勒令不得杀自己人,这疯子才有所收敛。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接堂镖,如今我收人钱财替人办事,那历万书的命我必然是要收下的了·”罗刹有些嗜血地道,露出- yin -恻恻的笑容,“不过我想顺便把你的命也收走。”
原来当初那张纸中的目标就是历万书,只不过恰好他将纸给毁了··“你与我有什么仇什么怨”洛行云忍不住问道,当年此人一见自己就拼了老命一样打起来,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怨毒,然而他从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闲云自然是贵人多忘事,杀过的人还用得着你一一去记住他们死前的面孔吗”罗刹脸色狰狞到,“我可以提醒你,不知你可记得十三年前河南吴氏灭门案”·洛行云顿时脸上血色褪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记起来了,大仇得报,你自然活得潇洒自在”·“...你与吴家有故”·“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进到齐玉堂,成为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你毁了吴家也毁了我的路”罗刹怒道,眼底尽是蔓延而起的血丝,他狞笑一声,“你不会以为你逃了出来就真的脱离了齐与堂吧人做事天在看一个没心的杀人傀儡还想有自由笑话”·“即使你死了到了阎王爷那里,你杀的人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洛行云无法抑制心里的波动,这一字一句,都扎进他心里。
要知道,吴氏一家灭门的事一直是他心里一个疙瘩··他知道自己没有心,知道自己是个刽子手,知道自己即使下了十八层地狱也死不足惜,知道自己应当被千刀万剐....·可他也试图回到普通人家的生活中去,他逃走,他想着去学习,去融入,尝试着去洗净这一身血污。
但他发现他不能,那把剑和匕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当时杀人的冷漠嘴脸··他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噩梦··“...对,”洛行云摸上了剑柄,原本平稳的手却微微颤抖,声音却已经平静得如一潭死水,“他们或许无辜,但该死的已经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你要如何”·“何为该死,何为不该死你问我要如何闲云,杀人...偿命”罗刹憋得双眼通红,猛然抽出了剑。
下一刻,两人便在这空旷的地方过起招来·因为洛行云已经判出了齐玉堂,算不得堂内之人,所以罗刹招招寻要害,一副要致洛行云于死地额样子··洛行云走的路数向来是借力用力轻巧灵敏一脉,面对罗刹这种出死力猛打的野蛮路子可以说是刚好杠上,谁也不轻松好过。
两剑交错间削了无数花草树叶,相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郊外中犹为刺耳··洛行云不单使得一手好剑,还使得一手好匕,两柄长短截然不同的武器在他手中攻守交替,叫人眼花缭乱。
几十招后罗刹就被一匕首偷袭成功,大腿上被刺了一刀,鲜血横流··他一下子滚到地上脱开洛行云的攻击范围,伸手护住大腿上的伤口,竟毅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后者当然不会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当即不顾自己身上多处被划出来的数十道伤口追了过去。
这里是一片竹林··这片竹林隐匿在大片大榕树林当中,若非深入者不得而知,洛行云追到这片竹林便放慢了脚步,留心注意起周围的动静··他们都是刺客,自然知道偷袭的效果。
原本亮得像盏明灯一样的月亮不知何时被一片浅薄的云悄悄盖住,只能透出些许昏黄朦胧的光,如水一般打在竹叶上··强强江湖恩怨·一阵凉风吹来,地上尽是斑驳竹影,洛行云下脚步伐极轻,悄无声息,却突然皱起眉。
这小竹林一如他当年住的地方,静谧,让人心神安宁·而他住的小竹屋,就在他一路走进这条路来的右手边,那里常常有个妇人站在房门前笑着看他,等着他走过去,然后温柔地给他一个拥抱。
于是他下意识地扭头,瞳孔骤然一缩,嘴巴哆嗦了几次也没吐出半个字来··那里竟真的有一个小竹屋,屋前站着他梦中多次看见的...妇人··“阿云...”·那把梦魇一样的声音又在他耳际徘徊。
洛行云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脑中仿佛被扎了一针一样刺痛,呼吸逐渐急促起来,他却只能像个溺水之人一般微微张开嘴巴想要汲取一点空气:“哈...哈...”·他惊恐地转动着眼珠子,周围的一切陡然变得昏黄,连同不远处的妇人也变得模糊不清。
“...娘·”洛行云迷糊中听见了自己稚嫩的声音,那声音却僵硬冰冷得不正常,十分诡异··那妇人朝他招手示意他过去,似乎口中还喊着什么,看上去颇为焦急。
洛行云头上顿时冒出细密的汗珠,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一刻,一抹寒光晃到他的眼,再睁眼时眼前的妇人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罗刹一跃而来,长剑已经逼近了他的脖子·京城,相府。
“这就是先帝遗诏消息可靠”周裴正抓着一张纸,纸上的内容显然是拓印而来··“属下...无法肯定。
此消息来得突然,似乎一下子传出来,我等尽力亦无法追查到源·头·”·“哦这么说来...有大人物想给这几年来平静得跟盆凉菜似的江湖翻炒一下了。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哪里,真想看看皇帝知道后会是个什么表情,他一直在暗地寻找的东西居然就在京城·”周裴大笑自娱自乐了一番,而后又露出- yin -厉的神色,“不过发散这消息的人当真下了一招狠棋,不知是什么人,站在哪派阵营。
这样一来怕是会直接动摇天下...消息亦不知真假,到底要不要走这趟浑水呢”·周裴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虽说走到这个位置有人相助,但大多都是靠他自己,如今一不小心就会- yin -沟里翻船的事他是不会轻易尝试的。
“罢了,先陪我去一趟地牢·”周裴决定先把此事放一放,当务之急是从刚抓回来那人口中挖出点什么来··想当年他还是个小县官的时候势单力薄,一日上头巡查的时候便被点了名上见过路的上书大人刘钦,他与刘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识。
后者说看重他的野心和能力,亲自提拔让他平步青云,官路畅通无阻··而在几年中周裴不断拉拢人,明里暗里都有,最终爬上了这个位置·当他正准备享福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自己有太多的把柄落在了刘钦手中。
于是等他根基稳固后就无耻地翻脸不认人,联合众多官员一举诬告刘钦,让后者得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株连九族·刘钦一死,他才感觉松了一口气··后来仔细一想这刘钦提拔自己的理由本就不纯,似乎...此人背后还有什么人在- cao -控。
这个怀疑让他在京城这二月中的天猛然冒出一身冷汗,若是那人以此为要挟,那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在眨眼间灰飞烟灭··亏得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竟让他抓住了当年刘钦的心腹·周裴一路走一路背着手拨弄中指玉戒,而后抬头看见今夜那细长弯曲的月牙,突然想起什么,- yin -森一笑:“今夜齐玉堂应该会帮我解决掉一个麻烦了吧。”
☆、第三十一章 愁思·夜月清冷,似透着无情··此时夜市也收拾得差不多,街上自然是没什么人走动了·历万书一人抬头看着天幕稀疏繁星,迈着腿慢吞吞地走回客栈。
·这一带自己布下的人应当全部都开始干活了,他嘛,只要再去下一个地方办点事就一切准备就绪··历万书不论是说话还是走路的步伐向来有自己特定的从容和节奏,但他发现近来自己变得失去了那种从容,特别是对待洛行云一事上。
若他真要按计划行事,必然是不能有太明显的弱点的,因为想要的东西太多,多到他必须运筹帷幄步步小心,必要时甚至用自己的命做赌注··可他偏偏遇上了一个让他只是想自私地带走,藏起来的一个人。
他更清楚明白这人现在不过是吸引了他太多的注意力,以后却可能成了死- xue -··“历万书,你牺牲了这么多,要是栽在这里必然死不瞑目·” 他自言自语道,尝试劝说自己。
“等你拥有了天下,多得是人扒拉着你的脚求你留下·”·“他又是个身份不明不白的刺客,以后定当成为威胁·”·他一口气在心里列举了这么多,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了。
难道放弃一个好不容易遇上的,想要跟着的人自己就会甘心了就算再多人来扒拉自己,但那些人都不是洛行云,他想要的,只是这个阿云··身份不明又如何,自己那么多的事都没给人交代多少,凭什么要求别人把底都托出来给你看·“...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沉默半晌,他轻笑一声··古来情一字最伤人亦最烦人,可怜他满脑子的- yin -谋诡计,为了报仇牺牲不止一星半点,到头来连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都没有。
自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最有可能执手相伴之人,却又被告之那个是最有可能取自己- xing -命之人··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客栈附近,历万书一眼便瞧见三楼从洛行云房间中隔着一扇窗透出来的不断变化的烛光,又想起那夜自己十分流氓的举动以及对方那十二分吃惊又不知所措的反应,不由得勾起嘴角。
“历大哥”素月华的声音忽然从前面的小巷黑暗处传来··历万书看着那个飞扑过来的身影,鼻尖竟然嗅到一丝血腥味,当下胸口一紧,飞快开口:“怎么了”·强强江湖恩怨·“快去镇郊东北面找洛大哥”素月华一路不知跑得多快,停下来竟连气都喘不顺,“我,我看到他和一个刺客模样的人打起来了”·历万书闻言瞳孔骤缩,下一刻已经不见人影。
洛行云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能从垂下的眼皮夹缝中隐约看到天上微弱的月光··那夜他杀入吴家,所见的亦是相似的月色··他大意被偷袭后直接进了这罗刹的埋伏之地,这疯子揪住他就好一顿打,还十分恶劣地随手削了一根小竹子一点一点地扎进他左肩,若不是他有意识地闪避,这竹子扎中的应该是他的心脏,这会儿也死透了。
罗刹把洛行云压制在一个小悬崖边上,后者悬空的脑袋下便是不知日月流淌不息的冥江··地上尖锐的石子戳得人生疼··“看在你即将去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罗刹脚下慢慢发力踩上了洛行云的腹部,看见后者疼到几乎要蜷缩起身体,而后咳得吐出了几口血才满意,拖着自己被折断的左手弯下腰··“当年你娘出事的时候堂主赶了过去,然而他空着手回来了。
试问堂主是什么人,他亲自出手还有抓不住的凶手吗”罗刹拍了拍洛行云的脸狞笑道··“所以根本就没有凶手吴家没有一个人手上沾过你娘的血你说你就凭一人之意灭了吴家,你是不是刽子手你是不是该死你死一百次都不够还”罗刹情绪十分不稳定,眼见着就大吼起来一把死死捏住洛行云的脖子。
洛行云被掐得无法呼吸,原本无力半闭的双眼却猛然睁开来,伸出一只手抓住掐着自己的手,断断续续却- yin -冷道:“你...有何...证据...”·说完竟不顾内伤和身上不断流血的伤就强行撑起身,用力将罗刹一脚踹开。
一瞬间能够呼吸只是让他咳嗽得更为剧烈,几乎每咳一声就带着一阵是心裂肺的疼痛,顺带吐出一口血来,于是他只能捂住嘴压抑住··罗刹被他踹得打了个滚,却一把摸到了掉在地上的匕首。
”呸不需要证据,堂主就知道一切可惜,你不会有机会去问了”罗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反手一转就往洛行云身上刺去,“这下就送你上路”·洛行云避无可避,他只是冷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锋芒,垂下眼眸。
然而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和一只手就齐齐飞下了断崖,没入湍急的冥江之中··罗刹怔怔地看着自己右手那堪称光滑平整的切断面,刹那脸上尽是不可置信·手上的血喷溅而出,沾了他半边脸,显得可怖又可笑。
他忙咬牙将手臂捂回怀中,转头看向从小竹林中几步走出来的青衣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等那人越走越近,罗刹这才认出了这就是自己这趟镖的目的,当朝太傅的二公子,历万书。
历万书往前一步,罗刹就万分警惕地往后挪一步··他几步走到那个狼狈不堪地蜷缩在地上的人身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后者的脉搏,而后扭头对刚赶来的一个女子低声道:“看好他,别让他动。”
话毕缓缓抬头,看向罗刹··天色太黑,历万书其实根本看不清洛行云身上有多少伤口,只是凭借那一股子他十分不喜的浓郁血腥味以及那人原本白色的衣领竟已被浸染成了深色来判断。
他想,是不是他再来晚一步,这个刚被自己寻到一点方法抓住的人就没了·洛行云,你这条命,以后只能是我的··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火,不知是气地上那个不知道保命,还是气将洛行云打伤的人,亦或是气自己。
而罗刹在不远处不甘心地盯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洛行云,却又抬头看着那个一脸平静看着自己的历万书··他想起当初拿到这个历万书的画像时,画中人温文尔雅,嘴上挂着一抹浅笑,一身青衫手执一把扇,明明就是个病弱书生的模样,怎么今天看到的人与记忆中的人如此不同·这个人面无表情,眉眼间还看得出一股子- yin -冷,而且武功...深不见底。
洛行云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期间似乎能隐隐约约听到那假书生不厌其烦地叫他,还啰啰嗦嗦地说了什么。·而后他觉得自己多半是被那假书生的啰嗦烦得不行,挣扎着从一片混沌中脱身出来,微微睁眼就是一片光明,他整个就清醒了。·自己正躺在床上,此处像是什么院落,窗外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几只麻雀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蹦来蹦去。
洛行云十分缓慢地动了一下,就感觉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提醒他那一战有多惨烈··他皱眉再动了一下手指,才刚要掀开被子,突然发现窗口那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圆球,因为背着光的关系,好一会儿才看清那是一颗脑袋,一颗睁着一双大眼睛的脑袋。
“...”洛行云张了张嘴,发出细细的声音,“你...在干什么”·“洛大哥你醒了我去找历大哥来”素月华压根没听见人家细如游丝的声音,直接一嗓门盖过,自个儿激动起来。
“等...咳咳等等咳咳咳咳给我拿点水...”洛行云忙道··素月华一愣,忙从窗口缩回了脑袋推开门屁颠屁颠地进来,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几口水过喉润了润嗓子,洛行云才问:“这是哪”·“这是落凡山庄旁的一个院落·”·“我躺了多久”·“三天了。”
素月华看他欲言又止,便十分口快地道:“历大哥去帮你煎药了,这个时候也快回来了,洛大哥好好养伤吧,不用担心·”·洛行云:“......”·他到底哪块脸部的肉露出担心的样子了·“洛大哥,那刺客当真凶狠你武功这么高都被伤成这样,幸好历大哥赶到,要不然你就没法看见今天的太阳了...”·洛行云便皱眉:“谁告诉你那是刺客”·强强江湖恩怨·“本来看着就像,不过历大哥说那是来杀他的刺客,你帮他挡了下来”·洛行云眨了眨眼睛,神色莫名。
自己会与那罗刹拼死一战,多半是因为这人是来寻自己仇的,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但在那书呆子看来,自己不就是不想刺客伤到他才独自将刺客引走的·若是在...那夜假书生说那番话之前,自己是不会介意让那家伙误会欠自己一个人情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可真是一点都不想历万书觉得欠了他什么人情··“嘎·”门被推开,洛行云看见一袭青衣的历万书端着个碗进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诡异地撞在了一起,几乎是瞬间,洛行云发现后者的眼中有什么一下子亮堂起来。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历万书沉默地将碗拿过来床边忤在那里简直像一颗树··素月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了一会儿,就十分识趣地找到了事做:“历大哥,我去将伤药和纱布取来。”
说完就飞快地溜出了这氛围诡异的宅子··“喝药吧·”历万书坐在床边上,把手中的碗送到了洛行云嘴边,一手拿起了勺子,看起来似乎想喂他。
“...我自己来·”洛行云果断伸手扒住了碗,历万书也不打算跟这个伤者较什么劲,十分从容地放开了手··洛行云一口将碗中看起来苦得出汁的药喝下,最终却着实尝不出什么味儿来,满脑子都是自己要不要将那刺客的事说一番的纠结,但说多错多他也不是不知道,一下子整个人就十分不知所措了。
“...阿云·”历万书终于开口,只是一手接过碗放到一边的桌子上,又顿了顿,慢慢地坐在了床边··洛行云看着突然靠过来的人,实在不习惯和他人靠太近便不由得想要往床里挪一下,却没想到才抬起手历万书就突然发力把他一把揽进怀里,那力道可谓是不容反抗。
洛行云脑中的各种思量顿时被对方一个突兀的举动打散,只觉得有些无措,脑袋还被一只手压着被迫搁在对方的咯人的肩上··洛行云稍微动了动,心想都被你救了一会如此抱一下也无所谓,便道:“喂...”·“那夜我赶到竹林时,天太黑了,我看不清楚,真的以为...你就这么没了。”
历万书无视怀中人的挣扎,手臂中的力道加大,低声道··这低沉却温和的声音钻进洛行云的耳朵,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身体一僵,停下了挣扎。
这句话的字并不多,所含却太多太多,多到他洛行云承受不住··自娘死后,他想过世上大抵是无人会在乎他的死活了·更何况他身在齐玉堂这种无半点人情冷暖可言的地方,还算半个正道人人口中喊打喊杀的魔头。
他觉得自己早已是个死人了·心死了,人还能活么·但这个人,一个明明从头到脚都是虚伪的人,却偏生要把他所拼力遮掩的麻木的心态打破,不知疲倦地给他早就枯死的心浇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明明把自己遮掩得云里雾里,不想暴露半分底细,却又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片真心给他看··可试问他一个刽子手,何德何能...要如何,又要用什么去接住一个人捧出来给他的半分真心·他不敢接,亦接不住。
历万书就这般抱了一会,似乎是怕压着他的伤口就很快松开了手,只是下一刻又极为不安分地用手勾起洛行云的下巴,甚至将脸靠了过来,二者呼吸交融··然而洛行云在清醒且吃过一次亏的状态下怎么会被他轻易得逞,他用左手拍掉对方的勾着他下巴的手,右手一摸身边的映月,用剑柄侧着抵上对方的下巴。
洛行云扬眉看他:“我说历君子就这么对待一个受伤的人”·历万书面不改色:“我怎么对待你了”·这家伙脸皮厚的像堵墙,丝毫不以被男子用这种姿势调戏为耻,反而想就着这个姿势慢慢靠过去...·“刺啦”寒光一闪。
长剑出鞘,猛然插在某人的两腿之间的床板上,冷光烨烨,且恰好把某人的衣摆给钉住了··历万书神色微变,喉结滚动了一下:“...阿云你是想要我下半生难以快活吗”·洛行云轻笑:“你现在要是乱动,下半身就难以快活了。”
历万书看这人笑得极为赏心悦目,这禽兽不如的家伙死- xing -不改还突然下了点力气将人一把按到床榻上,洛行云受制后本能地伸手去推他,但被他按得更加用力。
于是洛行云下一刻猛地一个翻身将这伪君子掀到了床上,自己则抬脚跨过整个人伏在那货上方,露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各种方面说来,他都不愿意被这伪君子压上一头的。
伪君子一下子似乎没反应过来,看见洛行云压制着自己却忽然笑了,似乎心情十分愉·悦:“哈哈哈...我倒没想到阿云喜欢这样的姿势”·“本大爷就着这个姿势掐死你”洛行云伸出了双手,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等等,别闹了,伤口渗出血了·”·历万书原本十分贱地躺在床上欣赏洛行云张牙舞爪恨不得弄死他的模样,却突然神色一正,伸手环上了身上人的腰直起身来。
洛行云左肩上的伤口有几寸深,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这会儿因为方才翻身和伏在床上的动作用了力,伤口的血顿时透过纱布染红了白色里衣··等等...刚才到底是谁闹得不亦乐乎·不过洛行云气归气,却是不会和自己的身体较劲的,虽然当刺客那十几年什么九死一生的伤没受过,不过现在有得调养自然是好好调养,免得烙下病根,当下便顺从地依着历万书的力道坐了起来。
那伪君子正在给他拉薄被盖上,洛行云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多说几句··☆、第二十三章 暂别··强强江湖恩怨洛行云:“你知道有刺客要来杀你”·历万书:“嗯。”
洛行云:“你早就知道我也是刺客·”·历万书:“所以我怀疑过你,也幸好不是,要不然我也不知该拿你如何了·”·洛行云:“其实我杀那刺客...并不是为了护你。”
历万书:“你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而想多了什么”·洛行云:“...”·历万书:“即便你不护我,我依旧对你有意。”
洛行云神色古怪地变化了一下,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发现自从那假书生说破了以后,不论言语还是举止上都坦坦荡荡,越发露骨了·反倒是自己十分被动,若那货行为过分了他还能动手泄愤一下,但那货一旦认认真真地说些什么,他便无力招架只有一步步后退避让的份。
历万书见他不说话,便又笑道:“那天在屋顶上我想了很多,大概是从那时起我便心悦你了·”·“我老上屋顶,你说的是哪天”洛行云瞥了他一眼道。
历万书见这人开始装傻,便缓缓地执起洛行云的手,另一只手亦覆过来将那只因受伤气血不足而微凉的手夹在中央:“初到冥江之时·你若再记不起,我可以将我们上别人屋顶的次数和经历一一道出,给你回忆一遍。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做了什么,什么表情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历万书那双漆黑的眸子说话时总给洛行云一种莫名的吸引,然而后者只是怔了一会儿,便飞快地抽回双手,仿佛从那假书生手上传来的温度能通过手臂灼热到他心里,他不动声色地挑眉掩饰着自己的无措:“你要做的事很多吧,怎么这般拘泥于儿女情长。
历君子,有些事……不能强求的·”·“我想要的太多,有些我能抢来,有些我能骗来,”历万书苦笑一声,顿了顿后眉宇之间的神色一点点收敛,看起来迷茫又执拗,“……但有些想抢也抢不来,骗也骗不来的,我又是那种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亦要弄到手的人,你说我该当如何”·除了死缠烂打,再无他法。
强求来的滋味并不好受,苦了他人亦伤了自己,但起码还能看着自己想要的,可他要是后退了,或许就连一丝念想都不能留下··他所珍爱的,珍惜的,他都要握紧在手心,只有这样他才安心。
洛行云皱起眉,大概是没想到历万书会这样直接告诉他,不过他忽然觉得自己懂了这家伙当初说他自由自在的意思··一个活在仇恨中明明自知痛苦却也无法逃开的人,一个想抓住世间人轻易便能拥有他却只能抢的人,与之相比,他洛行云的确自由太多了。
历万书其实早就要离开冥江,只不过洛行云昏睡了三天,他便毫无意外地留下等到人醒来··虽然历万书想要洛行云躺个七八天再起床,但后者显然是不乐意像一滩泥一样瘫在床上休养的,因此两人在一天清晨拜别武林盟主后便骑马到了官道上。
天色尚未大亮,官道上无人行走,浅色的花开了一路点缀着官道上绿的有些单调的草地·两人似乎忘了前天一番不大让人愉快的谈话,一路拌嘴掐架依旧··“阿云。”
历万书勾起嘴角,“你以后可不能这般不惜命,遇到打不过的不要这么一根筋,人活着啊才有希望·”·洛行云听完这货莫名有长辈风范的谆谆教导,接着翻了个白眼:“在下无心扰红尘,奈何红尘扰我。
说白点,别人来揍我自然是要揍回去的,不动手又怎么知道啃不啃得下那块骨头”·历万书嗤笑一声,不再啰嗦,从腰间摸出一个玉佩放在自己掌心递过去。·“这是什么”洛行云看着那色泽漂亮的玉佩道。
历万书便毫不客气地把人的手扯来,另一只手将玉佩轻轻放入其手心道:“此乃令牌,若你要寻我便来浮莲壁,凭此可直接见我·”·这伪君子无耻地摸着人家手不放,又不着调地补了一句:“就当是回了婆家...”·洛行云闻言嘴角抽搐地挣脱了魔爪,但玉佩他是接着了,拿起来抛了抛而后慢吞吞道:“好东西,穷了到当铺当了还能拿不少银子,时辰也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历万书抿了抿唇,认认真真地看着洛行云道:“阿云,你可要等我·”·“...知道了,快走吧·”洛行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应道,只不过那语气着实像是十分不耐烦。
说完他一扭马头,率先朝反方向走去··历万书看着那道走得缓慢的一袭黑衣身影,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而后一扬马鞭,骏马发出一声吼叫变飞快地朝另一头撒蹄奔去。
却是不知洛行云已经停了下来,听着身后马蹄声渐行渐远,不由得抓紧了手中那尚有余温的玉佩·浅色双眸中晦暗不明,末了终是发出一声叹息··我无心扰红尘,奈何红尘扰我。
情思所寄,世人皆无法违背,而今心中喧嚣已起,何处可藏身·一路沿着冥江走,寻一船渡江北上,此次在这里可以说是获得了关于娘亲和邪教的重要线索,而当年收他娘亲所托的齐玉堂堂主必定也知道些什么。
而他很快遇到了个熟人,只不过那人在八尸游龙宴结束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洛公子”就是这把熟悉的声音··洛行云不用回头都知道那货是梵央,于是他就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等,果然下一刻那小少爷一样的少年就十分欢快地跑到他旁边。
·“哎怎么只有洛公子一人,历公子呢”·“他有事办,便先走了·”洛行云答道。
“可是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梵央睁大了眼睛··“什么叫在一起我与他不过萍水相逢,没必要跟着他到天涯海角吧”洛行云摊了摊手,“更何况我与他路不同。”
梵央立刻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搞得洛行云十分莫名其妙,不过后者想起他与那假书生几天前发生的一系列让他完全没反应过来的事情顿时脸色一变,颇为心虚。
强强江湖恩怨·梵央狡猾地笑了笑,不知在想什么,而后就把走得慢落在后头的两个人叫了过来··“想不到洛公子也在这里·”那暮正鸿露出惊讶的表情,后过来寒暄一阵。
“原来王公子要去峡梁县,在下的路线倒与你们颇为相似,不过比你们还要远一些·”洛行云笑道··暮正鸿眸中掠过一丝暗芒,然后莞尔一笑道:“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洛公子和我等结伴一段路正好之前在冥江想与洛公子交谈,奈何没有寻到机会。”
梵央和暮钟禹听罢对视一眼,不知自家皇上葫芦里买什么药,但他们觉得洛行云多半不会同意,毕竟对方好像察觉到他们这三人身份不同寻常,江湖中人向来不喜与朝廷中人打交道。
然而洛行云却掀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虽因他的长相不亲和笑起来亦不会有多让人感到亲切,但总叫人看出几分真诚来:“也好,一人行倒是无聊了些,能与王公子三个这般有意思的人一道就是在下的福气了。”
暮正鸿:“洛公子过谦了·”·洛行云这番话说得颇有深意,梵央听了有点心虚·他们这三人一个大理事卿一个王爷一个一国之君,可不就是十分‘有意思’吗·于是这支四人队伍便十分诡异地乘船出发了,而且他们路上所谈论的内容也十分诡异...不,这除了梵央和暮钟禹。
这不,那头他们家尊贵的皇上又开口了··“如今世道变换,人心难测,古来望乱世出明君而非枭雄,不知洛公子觉得现在的一国之君如何”暮正鸿语调十分平稳,仿佛只是在说‘你看这处景色如何’这种话。
这头梵央的心咯噔一声提到了嗓子眼··“一国之君”洛行云嗤笑一声,挥了挥衣袖,“看这世间所发生之事,也算是国泰民安。
至少平明百姓大多有衣可穿有饭可食,但现在的政局确实颇有意思·宰相开始舔牙露爪,顺带在邪教那处摇尾巴,这邪教呢就磨刀霍霍准备找个时机给朝廷一击,种种迹象都表面天下将有大乱之局,搞不好这一国之君就得从龙椅上被打下来,这江山也得易主了。”
洛行云这货背着手说话一脸正气坦坦荡荡,梵央听得甘拜下风冷汗直冒··这两天他们圣明的皇上不知抽了哪根筋,一个劲地和洛行云谈天下论人生,上至天子下至黎明百姓鸡鸭犬牛,现在还舍去了那些试探绕弯,直接就问了。
而洛行云也不知抽了哪根筋,咳,应该很正常,说话直白一针见血,言语间在戳尽皇上缺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说白了就是这两人每天都在讨论一些一旦传出诛九族是不会少的话题。
作为臣子的梵央很想扶额,也忍不住想他们家皇上是不是缺少了点刺激故意找自己茬,可惜他只能脸色铁青地坐在一旁装得跟他家钟禹一样淡定··只因为暮正鸿老早就用眼神示意他:莫要多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闭嘴,臣不得不闭嘴··“天下局势如此,江湖豪强亦是如此·”暮正鸿莞尔,随后道,“王某还有一局请教洛公子,不知可愿一听”·“洗耳恭听。”
“若现在四派豪强鼎立,我们在场四人各位一方·梵公子离我这边很近,然而他与钟公子联合,洛公子则是不怎么出手较为神秘的一方,而今尔等都想吞掉我这一方,依洛公子之见,当如何按序破解此局”·梵央神色变换起来,看着洛行云在等待其回答。
洛行云挑眉轻笑:“若是江湖势力...那必先破其联合,从最近下手,先制内应,厚除外援,但内应不可费,它可是个极有用处的饵,将它放出来自会有人咬钩·至于那颇为神秘的一方...或许是想做只螳螂后的黄雀,无论如何都会在内应与外援中显露蛛丝马迹。
此乃在下拙略,望王公子海涵·”·暮正鸿双眸微微一亮,将自己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收好:“洛公子过谦了,说不定这是一步好棋·”·洛行云笑了起来,又与暮正鸿说起了其他民间趣闻。
梵央心中暗惊,此人的想法竟与皇上不谋而合·江湖中人难得有能观透天下局势者,还是说,这洛行云是知道了什么·三日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梵央却觉得这三日还是快点过去好,自家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大概把从出生到现在以来所没被听到的骂他的话都听了个遍,作为臣子他到底于心不忍,不过洛行云倒真是号人物。
由这几日的谈话看来,洛行云无疑是猜到这个‘王公子’就是当今皇上了,但天下居然有人敢在知道对方是皇上的前提下毫不客气地指着皇上的鼻子骂,真当真是...狗胆包天。
这人不怕得罪皇上,也就更不怕死了··一个敢直面和皇上聊天不卑不亢的,到底会是什么人呢·“峡梁县到了,这几日走水路也是辛苦啊。”
暮正鸿感叹道,“不过得洛公子一路陪伴倒有所收获·”·“王公子说笑了,三位陪同我一路才让在下多了几分愉快·”这狗胆包天的笑着目送他们上岸,随后一拱手,“那在下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三人刚一本正经地道别完,梵央就忍不住开口了:“皇...王公子,那洛行云心思缜密,得知您身份后还言语如此不敬,是不是太...”·“心思缜密”暮正鸿回忆起那双浅色却神采飞扬地双眸,顿时朗声笑道,“我倒觉得他没什么心思,为人洒脱十分有趣,说不定下次见面还能和他做个知己。”
梵央一愣,脑中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当天初次见面站在洛行云身后的历万书那...十分危险的笑容,吓得一个激灵··皇上,此事恐怕是不成的...·“船家,继续走吧。”
洛行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三人便道,突然剑眉一扬,目光停在不远处一顶紫红色十分华贵的轿子上··轿中应当无人,抬轿的四名仆人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四人都是相当普通的男子,就是神情十分呆滞,像是别人所说的丢了魂一般,实在不像什么大活人的姿态··强强江湖恩怨·而这四人也确实没什么生气,洛行云只觉得他们样子诡异,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头绪,便不打算深究。
正准备扭头时却看见一身着粉色薄纱的蒙脸女子走到了轿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撩开轿帘,姿态谦卑恭敬·随后一藏青色长衫男子慢慢走来上了轿··洛行云恰好不能看到那男子的长相,只能感觉此人武功甚是高强,竟然让他有种雾里看花的朦胧之感,虽看个背影不如何强壮,却不像是个好惹的角色。
又不知是哪路英雄来到这冥江搅混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更喜欢写他们打情/骂俏 不过剧情需要阿书只能战/略/转移了= =·☆、第三十三章 霍家·等洛行云坐船到下一个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下船的码头正好是个夜市,此地灯火如昼,让人觉得热闹非凡。
洛行云就抓着个小包袱悠闲地逛了进去,找了一家屋顶风光好的客栈歇脚··这家客栈算是这个小镇中最高的客栈了,第三层天字号房就可以从窗口一览此处沿江风景。
洛行云十分大爷地要了一间天字号房以便满足自己上房顶观光方便的癖好··而客栈门前是一条热闹的夜市街,而今时辰尚早,自然有许多人在下边溜达,正当他将头探出窗外,观下面夜市热闹之时,却突然有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那人一身黑色衣袍将自己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姿态鬼鬼祟祟连半张脸都不曾露出来,徒留一对贼眉鼠眼四处乱转·洛行云便笑,居然有人比当刺客的还想要藏头露尾,怕也不是什么好人,活像只大耗子在街上乱窜,显眼得很。
可这人看起来又不想让人瞧见其模样,又走得这样大摇大摆,不是很矛盾吗·眼见着那人前方一顶轿子抬着过来,轿上挂名贵丝绸下缀精美珠玉,轿中人非富即贵。
而后两者擦身而过,轿子刚好挡住了那人,可等轿子走开后,那黑袍人却不见了踪影··“嗯”洛行云拧眉,有些吃惊··那人突然失踪,可过路的人居然神色正常没发现,包括自己站在高处纵观全场也没能寻到那人的踪迹,隐匿术有如此造诣之人,在他印象中只有一人,那就是之前多次对他放银针的家伙。
于是他一挑眉,准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直接从窗口掠出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后便热闹不嫌多地跟了上去··前面的轿子走得很稳速度亦不快,但鉴于那家伙隐匿之术太厉害,洛行云也不敢跟得太紧,只能落后许多远远地瞧。
很快那顶轿子被抬入了有一大批宅院的地方,这边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府邸,平民百姓是不会闲着没事干过来的··“...霍府”洛行云看那顶停下来的轿子不禁有些哑然,霍家的事迹在这县城中随便寻个乞丐来都能说上一二。
霍家是大户人家,而且不是一般的大户,家中有能人经营着霍氏钱庄,周围几个县城都有分庄,也就是这一带银子都归他们管··霍家有大把银子,朝廷中必然有一定的人脉,听说还贿赂过朝廷大官,联通了大串商户做生意。
这几年赚的盆满钵满后却难得没做出什么家大业大眼里就容不得人的事,因此附近人对这霍家人印象颇好··这宰辅派人来找大地主做什么难道没银子了想借霍家银子花花不过也不应该是派个...这样的人去啊,怎么看怎么像是要杀人灭口。
洛行云胡乱猜测的时候,那轿子已经被被抬进了霍府,随后朱色大门关上了··他犹豫了一下便绕到了霍府南侧边上避开守门的仆人翻墙而入,这夜潜入室的功夫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但问题是...霍府太大了··你看那琉璃瓦长廊弯弯绕绕不知通往何方,精心栽培的花草树木散发着清香,然而这在洛行云眼里哪都一个样··上一回潜进宰府他洛行云简直被对方那七步一亭十步一楼的布局所震慑,直在心里暗骂那周裴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这回可好,又来了个缩小版的宰府。
“这霍家家主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吗搞这样能住人”正把霍家品味狠狠地鄙夷了一遍的洛行云却突然听到了额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侍女有些慌张的声音响起,适时地给洛行云指了个方向··“没事你走吧今夜你早些休息,我累了”屋内传出一个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但语间暗含焦急。
可那小侍女哪里听得出来,只当是霍老爷发脾气,白着一张脸撒腿就跑了·洛行云掠了过去,收敛自己的气息,悄然靠近那间房子··他就感觉到了屋内有两道气息,那比较急促的应该就是霍老爷,另一个微弱得近乎消失的就是那个潜进来的黑袍人了。
“你到底和刘钦有什么交易”那黑袍人的声音冰冷无情,不过霍老爷一声不吭,他就似乎有点不耐烦了,“这是周老爷的问话,你若不给出了答案来,今夜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哪,哪里有什么交易我与刘大人不过是偶尔有些...银钱上的来往并无其它的啊”霍老爷被吓得说话直哆嗦。
“再不说实话,你说这根银针在你脑袋上凿个洞会是什么感觉呢”·“大人饶命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我一命吧”·黑袍人目光凛然,而后手中银光一闪,想要给这不老实的老东西一点颜色看看。
霍老爷看对方凶狠如斯,也顾不上求饶了,迅速在地上一个懒驴打滚就要往外跑,可那速度必然是比不过银针的··“叮”一颗石子突然从窗外飞来,直接穿破了窗纸将那根针挡了下来。
霍老爷回头一看松了一口气,忙连滚带爬地拉开门跑了出去··黑袍人见事情被打断就追了出去,哪知一出门就看见那霍老爷猫着腰躲在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男子的身后。
他打量了一番那人,突然脸色一变,显然是认出了洛行云··强强江湖恩怨·“阁下...呵,洛某前段时间可是没少受你的恩惠啊·”洛行云左手持剑,笑得那叫十分愉快,“以往阁下都偷偷摸摸地偷袭,就是不知这明着来敢不敢与我打一场”·偷袭的最大优势就是敌明我暗,而他作为一个擅长偷袭之术的人若没了这等优势无疑等于送死。
所以他想得很明白,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撒腿就跑··洛行云嘴角一抽,约莫是没想到有人这么窝囊,当下就想追过去,霍老爷在后头却叫住了他:“这位少侠请留步那头是一片小树林,其中布置了许多打猎的机关,贸然前去实在有危险”·洛行云听得他这么一叫便转过身来,开始打量起这霍老爷。
虽然看起来颇为胆小,也压不住那一身穿金戴银的大爷气,于是就客客气气地回道:“在下...无意夜闯贵府,只是我在外头看见方才那人与在下有些恩怨才...”·“无妨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少侠救命之恩”霍老爷眉开眼笑,脸上多了几分祥和。
洛行云一面笑着一面却会想起先前的事,明明生死在即,这老头子却没有叫人来而是自个抱头鼠窜,若不是自己出手那一针还真得刺入其体内··这样一来...要不就是这老头子知道有人在外面会救他,要么就是自信自己能躲过这一招。
但无论如何,这老头都十分古怪··“咳霍老爷,夜已深·既然人已经跑了在下亦不打扰老爷休息了·”洛行云打定主意这几天在这附近溜达一圈,等那黑袍人再出现。
霍老爷摸了摸嘴上的两撇小胡子,笑道:“也好,也好·”他看着洛行云离开的背影,有些浑浊的双眼却迸发出一阵光芒··那黑袍人必定会再来,虽说自己也不是打不过,只是若此人死在他的地盘总会叫周裴疑心横生,但借刀杀人...就不一样了,更何况那把刀还和其有着渊源。
霍老爷又背着手走了两步,心中有些烦闷··怎么周裴会追查到自己头上呢刘钦一死,所有秘密都应该烟消云散没有任何证据才对,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以防外一,还是叫些人手来吧,自己还不到暴露的时候。
不得不说,霍家的财力和人脉都是十分恐怖的,虽然洛行云的确花了一天时间在街上肆无忌惮地溜达,可惜隔天就被霍家人找上门来请人了··那霍家人还颇为有礼地在门口敲了敲门:“ 洛少侠,霍老爷邀请您到霍家做客,报答洛少侠的恩情,不知少侠的意思是”·洛行云想了想,猜不出那老爷想玩什么花样便答应了。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可不相信那重利轻义的地主会因为这点事就想报答什么,多半是找自己商议什么事情,还很有可能是关于昨夜黑袍人的··于是在这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洛行云就被领到霍府。
昨夜晚上天色太黑他也就没仔细看,这从正门进还真是不一般·两扇红木门用的乃是百年桃红木,市价得接近三四千两银子一斤,这么两大块用来当门,想想就觉得奢侈到极点。
再然后他就看见正厅,一股金银糜烂的气息便扑鼻而来,不过霍老爷似乎不打算在正厅见他,仆人直接就把他带到了后院居住的地方··这样洛行云更加肯定霍老爷找自己必定是说什么秘密了。
仆人将他带去侧院的小凉亭,亭中正端坐着喝茶之人就是霍老爷··“老爷·洛少侠带到·”·“你退下吧·”霍老爷神情严肃地打发完下人就朝着洛行云露出一个笑容,“洛少侠请坐。”
洛行云倒是十分客气地笑着坐下,不过他毕竟不擅长各种拐弯抹角地客套,就直接开口道:“不知霍老爷叫洛某来有什么事相托”·霍老爷神情一变,将原本还想试探一番的心思打散,既然对方这么直接他也就直奔重点:“呵呵,洛少侠乃直爽之人,老夫也不说什么废话了。
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帮忙解决掉那黑袍人·”·洛行云勾起嘴角,一改往日姿态,出口的话绕了个弯:“那不知...在下能有什么好处”·好处·霍老爷心道你不是也和那家伙有仇我才提出来的吗·不过天下没有馅饼掉,他也知道对方这么一说就是有门了,于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黄金一千两。”
洛行云听得一愣,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把黑袍人的命看得太便宜了,于是他装作没什么惊讶淡淡开口道:“黄金一千两一条人命...是不是太便宜了若霍老爷不怎么在意的话,我也就懒得下这个手了。”
霍老爷顿时心中一叹,到底还是小看了江湖中人,不都说江湖中人重义轻利吗怎么这个...少侠还有了讨价还价的意思·不过他霍老爷财大气粗,反正没到自己底线便尝试着探口风:“那依洛少侠之见,要多少呢”·洛行云心想这货要他来背一条人命还想着省钱,便道:“两倍,二千两。”
霍老爷皱眉,如果不是为了计划部走漏半点风声他也不用找别人来了,就用商量的口气道:“二千两黄金似乎多了点吧少侠要知道这可够那些个大客栈一年的收入了。”
洛行云改口很快:“那就一千八百两·”·霍老爷接口更快:“一千四百两·”·洛行云脱口而出:“一千七百两,不能再少了。”
霍老爷也道:“一千六百两,不能再多了·”·洛行云接道:“一千八百两·”·霍老爷一咬牙:“一千七百两,真的不能再多了。”
“那就一千七百两黄金了,多谢霍老爷馈赠”洛行云一锤定音莞尔一笑,那平日显得有些冷漠的浅色双眸也带上一丝柔和··霍老爷:“...”·霍老爷这回心在滴血,心想自己辛辛苦苦帮着打理钱庄这么多年,谈生意的技巧约莫是被狗吃了回去,居然连一个江湖中人都斗不过。
“那不知霍老爷想要何时引其入瓮呢”洛行云这回血赚了一把,心情前所未有地愉快··强强江湖恩怨·“就在今夜·”霍老爷道。
这个变数当然是越早处理越好,把所有不利的发展都必须在萌芽状态掐死··“你如何保证他今夜会出现”·“今夜我霍家上下要祭祖。
按照习俗,我作为家主要独自一人进入灵堂睡一晚上,期间不得有人伺候左右,这便是最好的机会·”·洛行云挑眉,心想什么鬼习俗要独自睡灵堂这么奇葩,普通人家也就做丧事的时候才会如此,这霍家倒好,直接变成了个庆典每年来这么一回。
于是他大概问清了这个祭祖的过程也就回去了,静静等候着那黑袍人的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算是纯情节章...?(●'?'●)·☆、第三十四章 灵堂·当夜幕降临之时,这场特别的祭祖就开始了。
霍家今夜灯火通明,后院灵堂处霍家一共三十六口人加上七十八个仆人聚集在灵堂前,以霍老爷为首一批一批地在灵堂祖先牌位前叩头三下,整个过程严肃而安静··再由霍老爷和霍夫人共同上香,在灵堂牌位前点燃三根长生烛,灯火幽幽,照亮了这些奉在台上的霍家祖祖辈辈。
“我霍逢正作为霍家第六代当家,今夜在霍家列祖列宗前乞求祖先保佑我霍家风调雨顺,财源广进”霍逢正郑重地在灵牌前朗声道,再一跪一拜,身后众人也同样如此。
“好了,祭祖礼成,大家可以散了·”霍逢正起身道,那些个妾室仆人也纷纷离开,霍夫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也款步准备回房了··“老爷今夜早些歇息吧。”
霍夫人出去时轻声道,把门关上离开了,霍夫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仅剩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灵堂内就剩霍逢正一人面对着三支火焰跳动的长生烛以及数块先祖牌位,他先是看了周围一眼,将大开的窗户掩上,便在事先安排好的竹榻上躺下来,一手拉过被子,开始打盹。
灵堂内时间仿佛要因此而静止,人的知觉在这种寂静中会变得麻木,就在这时一阵大风窜了进来,灵台上的火焰像有了灵- xing -一样颤动了几下居然飞快地灭了··在这一片漆黑当中,唯有霍老爷...鼾声依旧。
几乎是同时窗外突然晃进一道黑影,那人身手矫健几步就走到了依旧熟睡的霍老爷身边,朝这个躺在榻上看似毫无防备的男子伸出一只手··一剑猛然破空而来,剑上的寒芒似乎要破剑而出,十分刺目。
这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招而略感吃惊,连动作都顿了一下··于是这两人就在一片漆黑中打了起来,兵器相碰乒乓作响,那头原本在装死...呃,装睡的霍老爷却发挥了与其年龄不一样的活力,咕噜一下从榻上弹起,快速躲到角落避免加入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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