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的漫漫复仇路 by 折尽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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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的漫漫复仇路 by 折尽扶桑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文案·季萧在颜青身边待了十年,一直觉得他十分可怜,就差写一份拯救颜青计划书了·谁料一朝剧情反转,颜青成了他的杀父仇人·本以为两人即将开启相爱相杀副本,对手却不按套路出牌,一声不吭地披上马甲跑路了。
副本开不成,且看有力没处使的季萧如何满世界寻仇,层层剥开敌人的马甲(等待敌人自己掉马)··颜青垂死挣扎:“仇我帮你报,跟我谈恋爱行不行”·季萧将其一剑刺死:“我觉得不太行。”
给国师报仇,顺便给颜青洗白的故事··也许会有点甜·欢迎调戏,欢迎来戳~·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江湖恩怨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萧 ┃ 配角:颜青(宇文情) ┃ 其它:·☆、第 1 章·上河镇的码头上人来人往,工人们装货卸货,一片繁忙景象。
码头旁边的茶肆里,也从不缺前来喝茶乘凉聊天的客人··“唉,你们听说了没,南边打仗了”·“听说了,死了好多人呢,世道乱,可别出去瞎跑了。”
“可不是,我结拜大哥的七舅爷就是半个月前出远门失踪啦,这么久都没找着,吓人嘞·”·季萧蹲在茶肆边上,悄悄占据一角- yin -凉,旁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四方小桌,三个中年人一边吃着茶点一边低声谈论着。
季萧并不懂得打仗到底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情,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桌上香气四溢的茶点上了,其实也不是很香,但他实在是太饿了肚子一阵阵的痉挛,他扁了扁嘴,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茶肆的小二拎着茶水路过时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驱赶他·上河镇近海,又有大河通向内陆,航运商贸都发展得相当不错,算是个富裕地方·像这样的流浪孩子并不多见,也怪可怜的。
季萧蹲在茶棚下的- yin -影里,在茶肆不远处摆摊的大娘时不时往他的方向投来关切的目光·今天已经是他在上河镇流浪的第十天了,刚开始时他全靠着颜青给他买的一大堆零食过了两天,后来零食吃完了,就一直是靠附近的大叔大娘们偶尔给些吃的,才不至于饿死。
季萧长得很可爱,流浪街头这几日,也有不少人想带他回家·但不管是好心还是歹意,都被他拒绝了·他甚至不敢走的太远,怕颜青回来找不到他··颜青是季萧的师父,不过他向来是直呼其名的。
至于为什么不叫师父,其原因有二,第一是因为颜青不让,第二是因为季萧自己也不习惯··季萧有严重的缺失常识的毛病,他从小和颜青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望月岛上,每年颜青只会带他去一次上河镇,最多待上十来天便要回去了。
他对这世界的认知,绝大多数来源于颜青,所以很多事情颜青不说,他便不知··师父这个概念还是两年前二狗子告诉季萧的·二狗子是上河镇外一户渔家的儿子,作为一名渔民的后代,他不仅怕水,还终日沉迷于小说话本和说书先生嘴里的传奇故事,不想练习划船捕鱼,一心只想修仙。
二狗子家离上河镇有些距离,但他每天都要走上大半个时辰,来镇中最大的茶馆听书·他有一柄粗制烂造的木剑,宝贝得不行,每次听完书后就要学着说书先生的描述,哼哼哈嘿的胡乱挥舞着木剑。
两年前,季萧牵着颜青的大手从疯狂的二狗子身边路过,那柄木剑差点失控砸在季萧脑袋上·他从小跟着颜青练武,反应极快,小短腿下意识的凌空一脚,将那木剑踢飞了出去,落地就断成了两截。
二狗子愣在原地,一时惊为天人,也不生气他毁了自己的“宝剑”,如同话本里的魔藤一样死死的缠上了他,书也不听了,日日不缺的来找季萧,吵着要跟他学功夫。
季萧并不烦他,事实上他从二狗子那里学到了不少新奇的东西,让他感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颜青也乐得轻松,抱手在旁边看热闹,后来几日甚至干脆撒手不管了,任他们自己到处玩儿去。
一直到十几日后季萧他们必须要回望月岛了,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所以二狗子算得上是季萧在上河镇唯一的朋友了·不过这次来了上河镇,季萧一次也没有见过他,之前他还拉着颜青去了二狗子常去的那家茶馆打听了一下,但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只知道他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季萧烦恼的想着,早知道就不去那茶馆了,现在倒好了,没见到二狗子,连颜青也不见了··在去那茶馆之前,颜青还好好的,从那茶馆出来后脸色就变得奇奇怪怪,心不在焉的跟他走到码头时突然说让他在这儿等着,他很快回来,然后转身就跑没了影。
季萧这一等,就是十天,颜青再不回来,他可能就要饿死了……·愚蠢的大人,真是太不靠谱了··一直到太阳下山,茶肆要关门了,季萧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难免的有些失落。
不远处摆摊的大娘不知何时已经收好了摊子,拿着一个纸包包向季萧走了过来,季萧眼睛一亮,甜甜地喊了一声:“李大娘~”依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是给他送吃的来啦·李大娘笑眯了眼,在他眼巴巴的目光里打开手里的纸包,露出一个杂面馒头来:“小娃饿了吧,给你。”
季萧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几乎是抢过来吃了,嗷嗷咬了两口才突然红了脸,小声道谢·他一直是个乖巧孩子,虽然颜青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但对他的教育一直是非常严格的,要不是实在饿坏了,他也不会这么无礼。
李大娘叹道:“可怜的孩子·”·她只是上河镇外的一个普通农妇,偶尔来镇子里摆摊卖些蔬菜,家里也穷,有两个老人四个孩子要养活,能给季萧买个馒头吃已经是她的能力极限了。
她摸摸季萧的头,不等他吃完,便转身挑起箩筐离开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茶肆小二收拾了桌椅,见季萧还蹲在角落里,便嘱咐他道:“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去城外城隍庙过夜,这里晚上可不安全,不要留在这儿。”
季萧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哥哥·”·这几天他都是在城外的那个什么城隍庙过夜的,虽然那儿到了晚上- yin -森森的,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不会睡到一半突然变成一只落汤鸡。
唔……不能想了,好想吃鸡··城外的城隍庙坐落于凤凰山山脚下·据说此山漫山遍野全是枫树林,到秋冬之际,满山火红如凤凰涅槃,故得名凤凰山。
但此时正值初夏,自然满山翠绿,与其他山无异··城隍庙里并不是每天都只有季萧一个人,偶尔也会有无家可归的人来到这里,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休息。
今天季萧来的晚了,到了城隍庙时天色已黑,隐约看见里面有火光·他有些奇怪,这个城隍庙很破旧,也没有人看守,到这里寻一处屋檐过夜的流浪者大多或靠或躺,像一具具沉默的尸体,没有谁会去生火。
季萧悄悄探个脑袋去瞧,就见五个统一身着白底云纹,外罩浅蓝色纱衣的年轻人围坐在火堆旁,在烤饼……·我好饿……我做错了什么要让我大晚上看见这个。
季萧皱着小眉头,肚子咕噜响了一声··“谁在那儿”有人锵的一声拔剑,长剑带着破空声刺进了季萧脸旁的门框上,入木三分,剑柄还在嗡嗡的震动着。
季萧吓的蹬蹬蹬后退了几步,没注意脚下的石头摔了个屁股蹲··其他几个年轻人也围了上来,拔剑那人郁闷的把剑收了回去:“啧怎么是个小孩子。”
几人里唯一的女孩子掐了他一下:“说你多少次了,别动不动就出手,伤到人怎么办”·那人不太服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季萧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他们是谁在上河镇待了这么久,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人。
那个女孩子上前把他扶起来,还帮他拍了拍灰,问道:“你没事吧”·季萧不好意思的闪到一边,他好久没洗澡了,衣服也灰扑扑的·他摇了摇头,看了看城隍庙里,欲言又止。
一人见了道:“小家伙,你快离开吧,附近有妖魔作祟,我们是奉命来除魔的,这几天不要来城隍庙了·”·季萧茫然,他不太知道妖魔是什么,颜青从未跟他说过这些。
但他听二狗子提起过,话本里说妖魔都是青面獠牙的怪物,残忍嗜杀 所过之处尸体堆积成山·能够诛杀妖魔的,也都是非常厉害的修仙者··他想了想,替二狗子问道:“你们是仙人么”·那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之前拔剑的那冷面少年都有些忍俊不禁,哼笑一声道:“小没见识的,这世上有几人敢自称仙人我们只是幻仙山上下来的暮云派弟子罢了。”
季萧似懂非懂地点头,他大概明白了,那些话本里头说的仙人多半就是指他们这类人,不过面前这些,是没还学成的仙人··他并不像二狗子一样向往这些修仙者,他只关心今天晚上住哪儿,所以他咬了咬唇道:“这里没有妖魔,我这几天都在这儿,而且我……我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有点羞于承认这个事实··有人嗤笑了一声:“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难道我们的情报还会有误”·“算了,天这么晚了,他一个小孩子在外面瞎晃更不安全。”
那个女孩子说道,说罢牵住季萧的手,领他进了庙里·她似乎是几人的师姐,其他人听她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季萧欣然跟着漂亮姐姐走了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那师姐把烤好的饼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饼么”·季萧眼睛亮闪闪的,好在之前吃了个馒头垫底,总算没有失态·他礼貌的道谢,然后一边吃饼一边听他们聊天。
这几人似乎是下山历练的,一路从北边过来,听闻这里有异常才来到了上河镇·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开坑~撒花庆祝一下~。
:.\\(~▽~)/゜.:··☆、第 2 章·季萧看了看他们放在身边的剑,都是银色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他哼哧哼哧的啃着饼,一刻不停,等那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吃了四张饼了。
几人惊奇的看着他,季萧淡定的继续吃,他真的好饿,李大娘给的馒头三两口就吃完了··之前拔剑的那年轻人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肚子:“这么能吃,小子,你多大了,爹娘呢”·那手刚碰到季萧的肚子,他就哈哈笑着蹭的一下窜出去好远,捂着肚子笑倒在地上。
“……”·众人都是一脸懵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个话题有什么好笑的··季萧笑够了才挪回来继续吃饼,严肃道:“不要摸我,我怕痒。”
关于季萧的年龄,他自己是不知道的,颜青从不跟他说这些,也不会给他过生日·认识二狗子之后季萧才知道原来人们是要过生日的,而且这一天十分重要,就连二狗子家那个抠门抠到极致的老娘也会卖了家里的鱼给他换一顿肉吃。
季萧没有问颜青为什么不给他过生日,他想颜青肯定是有苦衷的·你看他这么可怜,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住在四面环海的孤岛上,也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多亏了有可爱的自己陪着他才没有疯掉,所以季萧决定原谅他。
不过在上河镇流浪的这几天,给他东西吃的大叔大娘们说过,他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于是季萧淡定的答道:“我八岁·”·他避开了父母的问题没有回答,哪怕再缺乏常识,他也知道没有父母是不正常的,他并不愿意提起。
那女孩子又问道:“你家是在哪里的,怎么不回家呢”·季萧道:“我跟师父来玩的,他让我在这儿等他,等好久了·”提起这个季萧就很烦,他扁了扁嘴,手里的饼都快要吃不下了。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因为民间许多手艺人也是会收徒的,所以那几人听他提到了他师父,也并没有多想··其中一人皱眉道:“你师父这么久没来接你,可别是出了什么事情,你要等到何时”·季萧听懂了他的意思,十分笃定的摇头:“不会的,我师父很厉害。”
原谅这个傻孩子吧,在颜青的恶意炫耀和自吹自擂下,单纯的季小萧已经把颜青当做天下无敌的第一神人了··那几人面面相觑,心里都觉得不太乐观,他们并不相信季萧所说的他师父很厉害,只当是小孩子对长辈的盲目崇拜。
近来民间战乱,许多妖魔也趁机浑水摸鱼,各大门派因此纷纷遣弟子下山历练·上河镇虽未受战火波及,但也死了好几人了,而且多是外地人,这孩子的师父,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他们也并没有将他们的猜测说出来,只帮着季萧胡乱指责了一下他那不靠谱的师父··过了午夜,季萧早已蜷在一边睡着了·几名千山派的弟子也开始行动,那师姐看了睡在角落的季萧一眼,有些犹豫:“这孩子就这么睡在这儿不会有事吧”·有人道:“那也没办法,咱们总不能带着他去,更危险。”
师姐轻声一叹,道:“青岩,在庙里布个阵法,有什么万一的话也能挡挡·”·青岩就是之前那拔剑吓季萧的年轻男孩,他颇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麻烦。”
他虽是几人的师弟,修炼资质却是最好的,如今刚过十六岁,修为已隐隐超过几位师兄师姐·他- xing -格比较别扭,但心地不坏·其他几人知道他的- xing -子,都笑着走出城隍庙腾出地方给他布阵。
不一会儿,青岩就臭着脸出来了··师姐一挥手道:“上山·”·凤凰山并不很高,只是山深林密,地形比较复杂,且暗洞较多·夜里风紧时偶尔会有呜呜如鬼哭声传出,叫人听得心里直发寒。
离城隍庙不远时尚还好些,大概是常有人来,道路平整干净·越往山里去,脚下的路越是难走·一人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道:“师姐,那妖物当真在这山里”·师姐手里握着一颗发着白光的珠子走在最前,闻言哼道:“鬼气森森,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上河镇的人多走水路,凤凰山上除了枫叶红时有大批人前来赏景之外少有人至。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几乎没路了,师姐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剧烈转动起来,她勾唇一笑,轻声道:“找到了·”·于此同时,前方密林里悠悠出现了两只血红的眼睛,青岩心里一跳,快步上前拦在她面前。
“师姐,不太对劲·”·黑暗中的怪物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一路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噼啪声··有人声音凝重的道:“它好像……越来越大了。”
确实,随着距离的拉近,黑暗中那两只红眼睛也越来越大,渐渐变得足有人头大小··妖魔之类,凡能变化者,总是要比较厉害一些·其中最主流的,就是能变成人形,其次就是变幻大小。
一般而言,妖魔能完全化形且毫无破绽者实力最强·但也有例外,有的东西受自身种族限制,本身就是战斗力负五的小可怜,修为就会体现到其他的地方,例如治疗能力,或是生命能力之类的。
相对的,也有些种族天生就是非常好战且凶猛的,这些通常都是大型食肉动物或凶猛的植物·毫无疑问,它们的战斗力都是自带加成的··面前的这一只显然属于后者,只要看看这大得恐怖的红眼睛,就不难想象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身躯有多么庞大。
几人慢慢地后退着,头上冒出了冷汗,这跟他们预计的东西有些不同,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小妖作祟,没想到这东西明显要厉害得多··那师姐一咬牙,将大量灵力灌入手中的光球,周围的光线瞬间明亮了数倍,对面那怪物的真面目也渐渐显露出来。
“……这是什么”·暴涨的白光下赫然可见对面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巨大动物,形似老虎,大嘴微张着,两颗长长的獠牙正往下滴着可疑的红色液体。
似是被徒然增强的光线刺激到,那妖虎猛地甩了甩头,怒吼了一声,有力的前爪猛力拍向地面··几人只感觉脑子被虎吼声震得嗡嗡直响,地面随着妖虎的拍打震动了好几下,然后……地就塌了。
毫无防备的几人瞬间踩空,摔了下去··青岩和师姐最先从坑里爬了出来,两人都是一身狼狈·青岩忍不住骂了一句:“娘的,下面是空的·”·另外几人就没有他们那么幸运了,其中一个被岩石卡住了腰,出不来,另两个都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师姐见了连忙去拉那个卡住的人,这时那妖虎已经靠近了,几人仿佛能闻到它呼吸时的腥气·青岩一咬牙,从石缝里拔出自己的剑,全部功力灌注于剑上,普通的长剑瞬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光华一闪,剑尖处生出浅浅的剑芒。
青岩猛地提气跃起,全力朝妖虎眼睛刺去··那妖虎眼睛一眯,突然张大嘴,好似大吼了一声,但其实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剧烈的腥风伴随着风刃迎面而至·青岩在半空中仿佛被巨石砸中,停顿了半秒后猛地向后砸去,掉进了草丛里,然后就没了声息。
“青岩”·师姐尖叫,顾不得被石块卡住的同门,忙向草丛扑去··浓密的草丛被青岩砸出长长一道印记,他浑身是血的躺在那儿,一个孩子苍白着小脸坐在他旁边,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探在他鼻间。
看到她过来,小孩儿有些颤抖地道:“姐姐,他晕过去了·”·“你怎么跟过来了”师姐看见他又气又急,拎起他就往草丛里塞。
季萧连忙手忙脚乱的挣扎:“等等等等,它走了,大老虎走了”·“什么”·师姐难以置信的转头,她刚刚心里崩溃没有注意到,那妖虎果然是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树枝折断声往另一边走了,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为难他们。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师姐心里徒然一松,连忙去查看青岩的伤势,结果发现他虽然浑身是血很吓人,但伤势并不很严重·身上都是风刃刮出来的浅浅皮肉伤,然后被狠砸了一下晕过去了而已,大概会有一些内伤,但应该没什么大事。
她有些茫然的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几个师弟还在地下呢·于是嘱托季萧看护青岩,连忙去找其他同门去了··季萧等师姐去了塌陷的坑洞下面,这才出去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儿大老虎离开的方向,悄咪咪的松了一口气,吓死人了,它怎么会出来了呢。
不一会儿师姐就带着其他三个同门回来了,他们都没受什么伤,只是掉到了地洞里一时上不来而已·于是他们背着青岩回了城隍庙,处理了各自身上的伤口之后几人才有空来教训季萧。
师姐神情严肃地道:“你什么时候跟上去的”·季萧老实的盘腿坐在他们对面:“就……就你们离开不一会儿呗·”·师姐掐着他的脸,咬牙切齿:“妖魔好看么胆子忒大。”
季萧歪头茫然地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小黑是挺可爱的,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们这里小黑被归类为妖魔了,它一直很乖的,跟话本里描述的妖魔一点也不像,虽然在望月岛上它从来没有变过这么大……·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么有点击,还是要更……_(:3」∠)_·☆、第 3 章·有人无奈的叹气道:“真没想到是个这么棘手的东西。
这个庞然大物躲在凤凰山里,上河镇的人竟然毫无察觉·”·“就是,这可怎么办才好咱们又除不掉它,不知常信长老他们是否还在无艺城,在的话可遣人把他请来。”
“此法可行,无艺城离此处不远,两天之内可来回,咱们就暂时在这儿守着,以防有什么意外·”·师姐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总不能放任这么个魔物在这儿不管,虽然它没有为难他们,但是谁知道是不是已经吃饱了对他们暂时没兴趣呢,毕竟当时确实看到了它满嘴的血迹,谁知道它究竟吃了什么东西。
师姐于是拍板道:“那明日我去找人送信,顺便送青岩和这小弟弟进城修养,你们在这儿守着·”·几人纷纷应是,季萧有些不愿意,但是显然没有人在意小孩子的看法。
第二天一早,季萧就被领进了城,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住进了一家靠近码头的客栈··送他们到了客栈,师姐便离开了,青岩则不顾满身的伤痕,抓着季萧扒了衣服摁进了浴桶里。
“洗干净了,不然就丢你出去·”·季萧挣扎着从浴桶里冒出个头,撇了撇嘴,做什么这么粗暴,其实他很乐意洗澡··这个澡季萧洗了很久,幸好此时已经初夏,天气转暖了,不会着凉。
身上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没有衣服……客栈提供的用来擦身的布巾很大,完全可以裹住他的小身体,但是……实在是太不雅了·是的没错,小小的季萧已经知道不雅了。
他红着脸,坐在浴桶里痛苦的纠结着··幸好师姐是个靠谱的好师姐,回来的时候突然想起季萧身上又脏又破的衣裳,顺手给他买了两身新的··只是普通的粗布短衫,洗的白嫩嫩粉扑扑的季小萧往里一套,顿时可爱了许多。
师姐满脸姨母笑地掐住他的脸蛋捏了捏:“哎呀,洗干净了还挺可爱的,乖乖在这里待着别瞎跑,记得监督青岩哥哥换药,知道么”·季萧口齿不清的答应着,好不容易才把脸蛋拯救出来。
青岩照旧是含义不明的“哼”了一声··师姐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两人相顾无言,季萧挪到窗口打开窗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码头,发愁的想,这个哥哥比颜青还不好相处。
颜青还会回来么,不会是不要他了吧,越想越难过,季萧蹬蹬蹬的跑到码头继续等着··这一等又等了两天,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不用饿肚子了·他每天早晨出门,怀里揣两个馒头,在码头蹲到天黑才回来,青岩也并不管他。
直到第三天,他看见一艘大船靠岸,一批身着白底云纹的统一服装,外罩浅蓝纱衣的人走了下来,足有十几人,为首的是一名白须白发的老头,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看起来相当厉害的样子。
季萧一眼就认出这些人和青岩他们是一起的,他有点担心小黑了,不知道它还在不在凤凰山里·季萧也不是很清楚它是怎么从望月岛出来的,事实上像小黑这样的动物在望月岛上很多,季萧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出来以后他才知道原来外面的小动物是不会长这么大的……·这些人没有在城里多留,直接来到客栈与青岩会合便离开了。
临走前青岩皱眉在码头附近寻了一圈,没看到小孩儿人影,便没在管他··他们到城隍庙找到了其他几人,一行二十几人也不再等晚上,浩浩荡荡的进了凤凰山·青岩几人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之前与妖虎发生争斗的地方,此处依然保留着地裂的痕迹,长长的一条裂痕,并着几个大坑,周围的草木倒的倒,断的断,一片狼藉。
常信长老四处看了看,皱眉道:“果然是个厉害东西,两天了,这里仍然遗留着很重的魔气,这些树恐怕不久就会枯萎·”·青岩几人有些尴尬,之前他们都以为那是一只虎妖,毕竟如今魔族势微,除了柳寻尘和那怪里怪气亦正亦邪的无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样的魔修出世了。
反而妖族兴盛,到处有成精的妖物作祟人间··众人顺着魔虎离开的方向寻去,只见周围折断的树枝越来越少,渐渐的找不到一丝痕迹·那天几人果然没有看错,这魔虎会变换体型,它一边离开一边缩小身体,渐渐融入森林不留任何痕迹,真正的来无影去无踪。
那怎么办呢常信长老振臂一挥:“搜山”·幸好无艺城的事情比较麻烦,他带了足够多的弟子,二十几位修仙子第,把凤凰山翻过来搜一遍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季萧没想到他们会搜山,他之前一直远远的跟着他们,进了凤凰山后反而没跟了,凤凰山里一片宁静,季萧直觉小黑已经不在这儿了,反正那群人找不到东西就会自行离开。
他也就没再跟着,悄咪咪的去寻自己藏起来的剑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季萧有一柄冰蓝色的长剑,是两年前颜青给他的·此剑花纹精致,在阳光下可见光华流转,唯一的缺点是对于他来说实在太沉了。
等他哼哧哼哧的背着一把几乎拖地的长剑从地洞里爬出来时,猝不及防的就撞到了一个白底蓝纹衣的小哥哥跟前··小哥哥笑眯眯的把他拎了起来,一路拎到常信长老面前。
“三师叔,我抓到一个小娃娃·”·在山里爬了半天,又进洞里钻了一趟,季萧又变成了个灰扑扑的小孩儿,脸上抹了一道一道的灰印子,他抬头看了看常信,发现细看之下这白须白发的老头好像也不是很老,脸上的皮肤白皙光滑,么有皱纹诶季萧惊奇了一下又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于是蔫了吧唧的继续垂头任人拎着。
常信却没多留意他,一眼被他背后的长剑吸引了注意力,长剑原本被人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却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一个角,隐约可见冰蓝色镶银纹的精致剑柄·他猛地一把握住剑往前一拉,脸几乎贴了上去,握剑的手轻轻颤抖,眼中不明的情绪翻涌着,近乎癫狂。
“朔冰这是朔冰剑”·季萧被他带得一个踉跄,不明白这人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剑,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这些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原本其他人还不明所以,不知平时严肃冷淡的常信长老为何突然如此激动,一听这是朔冰剑,纷纷了然··朔冰是常信长老的爱徒季留的佩剑,这在十年前人人皆知。
此剑是由炼器圣手聂缺所制,是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大概因为其主人死得实在惨烈的缘故,朔冰剑直到如今也盛名依旧,与九夷掌门秦敛的抹月刀齐名··在当时,季留可当得上是暮云派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不知多少人仰望的对象。
他是安晋国皇室子弟,家族显贵,天资卓绝,容貌亦十分出众·二十多岁时便已经是仙门之中数得上号的高手了,可谓惊才艳艳,意气风发·仙门中人戏称他为暮云剑仙,那长剑一挥,勾唇一笑,不知掳走多少姑娘芳心。
·在场众人年纪都不大,十年前尚是十多岁的少年,对暮云剑仙的风姿却是记忆深刻·不曾想一代天之骄子一夕家变,终陨落于封魔山,可谓是令人唏嘘不已。
朔冰剑在季氏满门被灭,季留身死后便不知所踪,不少人费心费力的去找,也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十年了,谁曾想它竟落在一个小孩子手里··常信将季萧一把扯过来,原想质问他此剑从何处所得,却在看清孩子眉眼时突然一惊,急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季留是你什么人”·季萧见这白须白发的奇怪老头神色莫名地瞪大眼睛盯着他,害怕地想往后缩,却被抓着动弹不得。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都是陌生人,求助无门,青岩和他师姐几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常信见他久久不答,握着他肩膀的手不禁加了几分力,大声怒道:“说话哑巴了不成”·“我叫季萧……”季萧被吓得一哆嗦,委屈得想哭,“我不认识什么季留。”
他想回望月岛,外面的人太坏了,吓唬小孩子算什么本事··季萧……·常信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大震,有些恍惚的松了手,他想起来了,这是季留幼子的名字。
当年季留可谓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追求者之众数不胜数·但少有人知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娘胎里定下的婚约,两人也无比恩爱·只是季留是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那未婚妻却是普通的大家闺秀,温柔淑雅,没有半点修炼的灵根。
这样的婚姻并不被人祝福,不少人都劝季留放弃,在这些人中,常信作为他的师父,阻挠得最多··对于这个过于优秀的徒弟,他实在包藏了太多的私心··山中修炼无日月,世道很乱,季留也总是很忙,加上他师父的百般阻挠,季留一直到三十岁,也没能与未婚妻郁淑婷成婚。
那未婚妻等着季留迎娶她,从16岁等到了26岁,也许心中会有怨气,但也从没放弃过等待·直到26岁那年,她为季留生下了一子··季留无疑是爱她的,也对这个新生命的到来满怀期待,时常忍不住与常信说起,脸上满满都是兴奋之情。
每当季留兴高采烈的来与常信分享喜悦的时候,他丝毫不知道,在他面前笑得温文尔雅的师父,心里却像是被捅了个窟窿,经久不愈,鲜血淋漓··当时常信心想:罢了,等这场妖魔大战结束,若他再提起要成亲,便应了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靠爱发电ing_(:з」∠)_·☆、第 4 章·那时恰逢妖族祸乱,大战一触即发,未婚妻生产之时季留匆忙回墨城看她,他给孩子取名季萧,并许诺此战事了,定回来与她完婚。
郁淑婷满心欢喜的等着,谁料季留走后不到一月,瑜亲王府便遭大难,全府上下全部葬送在火海之中·她等了又等,最终也没等来那一场十里红妆,风光大嫁··“季萧……季萧……” 常信低声重复道,神色柔和下来,仔细观察他的眉眼,伸手似乎想摸摸他的脑袋,被他躲开了。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这把剑,你从何处得来”常信心里想着,当年瑜亲王府灭门之时季萧还未满月,也不知是如何逃过了一劫··季萧的心砰砰跳着,也不知是恐惧还是什么,他隐约意识到,于他而言,也许会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
他下意识地把剑夺过来,常信也并未为难他,顺势松了手让他把剑抱在怀里,安抚道:“乖孩子,别怕,我是你父亲的师父·我不会伤害你,告诉我,这些年你在哪里,过得如何”·季萧有些迷惑,还是下意识的回答了:“我住在望月岛。”
“望月岛”常信从未听过此地,以为是自己对附近不熟悉,便询问的望向周围的弟子,众弟子纷纷摇头道从未听过··此事暂且放下,常信又问道:“那这剑是谁给你的,这些年你跟谁生活在一起”·季萧不是很喜欢他们,皱眉道:“这是我的剑,颜青给我的”·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颜青”这个名字仿佛是触了常信的逆鳞,他几乎瞬间就发了狂,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山石上,岩石瞬间碎裂,发出一声巨响。
远处搜山的弟子听到动静纷纷赶来··青岩和师姐在的不远,最先赶到,远远就见常信长老双眼通红的抓着季萧的衣领疯狂摇晃,周围弟子七手八脚的阻拦着··“你居然跟颜青在一起,你怎么能跟颜青在一起那是你的杀父仇人滔天的血仇你怎可与仇人为伍”·常信怒吼着,体内灵气乱窜,溢出体外围绕两人形成一阵阵狂风,吹得他胡子头发四处翻飞,不见一丝初见时的仙风道骨。
季萧已经吓懵了,泪眼朦胧的任他摇晃,这个人在说什么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颜青是他的仇人他杀了他爹爹怎么可能呢。
青岩和师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疑惑原本应该在上河镇好好待着的小孩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过现在事态混乱也来不及多问·两人见情况不对,连忙和众师兄弟一起去阻止常信长老,免得他失手把小孩儿弄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常信才冷静下来,周围的飞沙走石逐渐散去,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季萧挣脱了他的手,几步跑到那师姐身后,手里牢牢抱着朔冰剑·他很想动手或是跑掉,但这些人显然不是他能打得过的。
颜青说过,在敌我差距巨大的情况下,要尽量让自己显得无害一点··季萧处在极度惊惶混乱之中,还是下意识的想起了颜青的教导,所以他缩在师姐身后,怂成了一朵悲伤的蘑菇。
那师姐也不敢跟常信长老抬杠,只能心疼的摸摸他的脑袋··去搜山的弟子都被惊动回来了,常信总算勉强想起自己此行是来干什么的,遂问他们可搜出什么结果了么。
凤凰山并不是很大,一行人已经搜得差不多了·青岩和师姐在山顶处发现了一个已经废弃的树妖洞- xue -,里面尚存有血迹,里面的树妖大概是之前与魔虎发生了争斗,受伤逃走了,亦或是……被吃了。
除此之外只有一人在山谷中搜出了几只小藤妖,并未看见那只魔虎的踪迹·常信点了点头,心想魔虎既已经离开,怕是不好找了,只能等它再次现身·于是交代他们收尾,独自把季萧强行带走了。
除了一开始发了一阵疯把季萧吓得不轻之外,一路上常信对他其实挺好的,好吃好喝的供着,从不在饮食上亏待他·他总是问这问那,问颜青的下落,问望月岛在哪里,问他过得如何。
季萧并不怎么理他,他不太喜欢这个人,虽然他说他是父亲的师父··大多数时候季萧都在默默地思考,颜青真的是他的仇人么,他杀了他的父亲那个叫季留的人·常信说他应该恨他,但他生活的环境太单纯了,不太能理解所谓的仇恨,而且,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常信。
他只知道颜青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大多数时候对他都很好··颜青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习武,教他游泳,教他抓鱼,带他玩,还给他买烧饼吃……颜青不喜欢弹琴,不喜欢下棋,不喜欢吹笛,不喜欢画画,但是还是坚持一边骂骂咧咧的自学一边教他。
季萧在心里默默的下结论,嗯,颜青其实是一个挺好的人··季萧并不知道常信长老要带他去哪里,他问过好几次,常信总是不说,神色怪怪的·两人从大船坐到小船,然后又换了马车,走了十几天,来到了一座空城。
赶车的马夫对此地忌讳莫深,远远看见城墙就把两人赶下了车,不愿再多行一步··两人下了车步行往前,只见周围草木丛生,四周空无一人,也无鸟兽,一片寂静荒凉。
不远处黑漆漆的城墙沉默的矗立着,仿佛像是什么东西的守卫者·时值正午,天空却灰蒙蒙的,大概要下雨了·季萧摸摸肚子,好饿,今天没有吃早饭··常信仿佛没听见他肚子的咕噜声,自己也好像没有了饿感,径直牵着他进了城,熟门熟路的往城西走。
这好像是一座荒废了很久的城池,很大,到处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街道两旁的房子有的倒塌了,有的没有,依稀可窥见一丝当年的繁华·街道两边的门窗都黑洞洞的,仿佛一双双眼睛沉默的注视着每一个进城的人。
历经风霜的招牌酒幌早已长满了青苔,风轻轻的一吹,就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季萧好奇的东张西望,低头时不小心看到了草丛里的一具猫尸,汗毛一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发生过什么才导致这么大一座城池荒废成这样了呢,常信带他来这里做什么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常信回头看他:“怎么了”·季萧忍不住有些害怕,颤抖着道:“我想回家·”·常信的声音异常的轻柔,哄道:“好,你跟我来,我们很快就回家。”
季萧毛骨悚然的想,这不会是个疯子吧,谁要跟你回家·说来实在惭愧,季萧作为一名小男子汉,立志长大后要变得像颜青一样厉害的,他不怕虫子不怕鬼,唯一怕的就是疯子。
他对这种意识不清,神色癫狂的人有着天然的恐惧·二狗子就常用在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疯子桥段吓唬他,每次都能把他吓得缩到颜青怀里去··季萧半点不再犹豫,挣开常信的手转身就往回跑。
他的速度很快,这是颜青都夸过的·若是有其他人在,一定会很惊奇,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孩子,全速跑起来简直化出了一道残影·常信也很惊奇,惊叹过后随手从袖子里甩出一条长绳,绳子在小孩儿腰间一绕,瞬间把他拉了回来。
常信牢牢扣住他的双手,不顾他的挣扎,拖着继续往前走去··“我不去我不去”季萧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抵触情绪,他看到常信略显扭曲的表情,恐惧在心里疯狂的蔓延开来。
“颜青颜青你在哪儿救我……唔……”颜青两个字仿佛触到了常信的开关,他一手牢牢捂住季萧的嘴,突然笑了起来,脸上渐渐显出疯狂之色,语气却还是怪异的轻柔。
他道:“乖孩子,你的家就在前面啊,你要回哪儿去,跟我走,咱们马上就到了·”·“唔……唔……”季萧疯狂的摇头,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想念颜青。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好孩子,你看,你看”转过一个街角,一大片焦黑撞入视线·季萧瞳孔猛地一缩,突然崩溃大哭起来,眼泪开了闸一样往下掉,手脚疯狂的挣动。
常信牢牢的抱住他,走进这片曾经的人间地狱·十年了,这里依然满目焦黑的残骸,周围寸草不生,连地都是黑的,一进入这里光线都暗了好几度·光秃秃的地面久经雨水冲刷,有些埋得较浅的尸骨露了出来,灰白色的人骨在一片焦黑中显得尤其显眼且渗人。
常信习以为常的绕过那些暴露在外的人骨,一处一处的把这座曾经的瑜亲王府指给季萧看,这里是正门,这里是大厅,这里是花园,这里是卧房……·最后他站在一处烧毁的最严重的建筑前,指着脚下的空地道:“孩子你记着,瑜亲王府满门173口人,尸体就堆在这儿,就在咱们脚下,堆成了山,无数的火把戳进去,燃不起来,于是把整个府邸付之一炬,烧的时候有的人还没死,在尸体堆里伸出手来绝望的抓挠着,惨叫着,被火海吞没。”
“你母亲就躲在这个房间里,被魔族捅了十几刀,血流啊流到了门口·你的爷爷,奶奶,二叔三叔都死在这个走廊里,他们都是普通人,被魔族拿着钝刀子追着砍。”
“还有附近那些无辜受牵连的百姓,有的受过瑜亲王府的恩惠,呼朋引伴过来查看时被魔族杀害,有的受大火牵连,睡梦中被活活烧死·”·常信如同入了魔一般,声音幽幽的在季萧耳边讲述着,季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难受的打着嗝。
常信继续说道:“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下了一场大雨才灭了,魔族守在这儿不许人来收尸,瑜亲王手下的将士集结了军队试图硬闯,五百人几乎全军覆没,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
整整十天,恶臭飘了三十里地,整个城的人,都被熏跑了·我们赶来的时候遍地蚊蝇蛆虫和焦黑的尸块·”·“你看看墨城这乌云滚滚的天,这是无数的冤魂在惨叫,终日不得安宁你要记住,这一切都是颜青引来的他是你的血仇,你不能认贼作父”·天边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至,常信紧紧的抱着他坐在地上,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灌输仇恨。
那些尘封的旧事,也被他娓娓道来··作者有话要说:一首凉凉送给自己·有没有路过的小可爱给个爱的抱抱_(:з」∠)_·☆、第 5 章·颜青原是祁州人,族中经商,也算是富贵人家。
他从小就聪明,脑子灵活,学东西很快,深受族中长辈看重·八岁那年,他的父母外出做生意,也不知为何得罪了祁州地界的仙门千山派·千山派的掌门亲自来到颜家,将颜青父母生生逼死,颜家长辈为了不得罪千山派,只好将他也逐出家门,害得他小小年纪就流落外地。
四年后颜青辗转流浪到墨城,被善心的瑜亲王季景松发现,带入王府中,知晓他识文断字便让他在二公子身边做了一名书童··而后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他有修仙的灵根,瑜亲王更是高兴的将他收为义子,送入长子所在的暮云派修习。
于颜青而言,瑜亲王可谓是他的再生父母,说恩重如山也不为过··颜青刚入门时瑜亲王的长子季留在仙门中已小有威望,在暮云派中更是众师兄弟仰望的对象·但他并不高傲,待颜青如亲弟一般,常常指点他功课,在晚课后给他带吃的,也常带他外出历练。
 ·季留曾笑言:“修行不易,需得吃得住苦,耐得住寂寞·在这深山之中,与亲人久久不能见一面,我以前常想,若是几个弟妹中有谁能与我一同就好了,好歹有个伴儿,可惜他们都没这缘分。
你的到来也算是补了我的遗憾,吾心甚喜·”·昏暗的烛光下,微笑轻语的季留简直像谪仙一般好看·在颜青心中,只有这个大哥才是真正当得起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这八个字的。
颜青在暮云山表现并不很好,但瑜亲王府众人待他依旧很不错·一向有善心美名的瑜亲王且不说,王妃和几个哥哥也是将他视如己出的·在他入暮云派修行之后更是以他为荣,于他人谈起时都笑称他是瑜亲王府中大哥之下第一人。
可惜即便瑜亲王府众人待他再好,给他再多亲情,颜青也从未忘记深植于内心的仇恨·他的父亲拔剑自刎,母亲撞柱而亡的画面深深的根植在他年幼的记忆里,随着他的成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恨千山派,恨那些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这仇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定要亲自手刃仇人,才能痛快··所以他在暮云山时很少与同门交际,唯一相熟的只有大哥季留,众人都以为他- xing -格如此,其实他只是一心只想尽快复仇,全心修炼,无暇他顾而已。
终于,在二十岁那年,颜青瞒着所有人,偷偷回了祁州·他手持三月前生辰时大哥季留亲手所赠的长情剑,只身独闯千山派,誓以仇人之血为长情开封··那一晚他全身浴血,以一人之力单挑整个门派,于众人围堵之中将千山掌门乔玄生一举斩于剑下,而后全身而退。
自此一战成名,长情剑扬名天下··颜青为父报仇,师出有名,并没有人同情被杀的千山派掌门·人们全部的注意力都给了这个异军突起的青年,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提起颜青和长情剑,人们便要赞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
受到震动最大的无疑是暮云派的人,他们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颜青是谁··颜青在暮云派时十分低调,并不张扬,比武切磋时能推则推,推不了时也表现平平·比普通弟子尚且不如,无人知道他竟有此等能耐,甚至他师父常远长老和兄长季留都对此毫不知情。
有人私下里认为他的修炼资质指不定在季留师兄之上,季留师兄二十岁时也是远超其他同门的,但与颜青相比,尚是差了一点·毕竟千山派虽是个小门派,但其掌门乔玄生修为颇高,小有名气,门下弟子也有百八十人之众呢。
一时之间暮云派上下议论纷纷,众人都想找颜青好好问个究竟,他却再也没有回过暮云山··关于颜青的资质问题,别人不清楚,他师父常远长老却是知道的,他资质的确不错,但比之季留还是远远不及的。
常远也曾疑惑他天资不错却为何总是练不好,不过他门下弟子众多,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总是去留意一个- xing -格不讨喜,表现也不好的弟子··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至于如今颜青为何能以二十岁之龄独挑一个门派嘛,他心中也隐隐有所猜测,这猜测让他怒火滔滔,甚是不满。
故此有人恭维他教出了个好徒弟的时候,他都敷衍一笑,从不应和··他曾跟掌门说了自己的猜测,自请将不肖徒颜青逐出暮云派·掌门却并未应允,只道:“此事无凭无据,不好擅自下定论,让众弟子们外出时留意一下颜青的消息,需找到他当面确认为好。”
话虽如此,掌门心中也觉得此事多半如常远所料,这名弟子,多半是私下里偷偷修了魔··到处都在找颜青,他却彻底销声匿迹了,自祁州一战之后再无人见过。
弟弟大闹一场后不见了人影,季留很是忧心·他私心里是不相信几位长老的猜测的,总想亲自找到颜青问问情况·忙碌之余便到处打探他的消息,也不敢与墨城的家人们多说,怕他们担忧。
这一找,就是大半年,期间妖族魔族频频出没,正邪之间摩擦越来越严重,大战一触即发,形式越发紧张·期间唯一的喜事是未婚妻郁淑婷即将临盆,季留高兴之余也满心愧疚,到那时只怕他也必须要前往战场了,待他归来时不论如何也定要娶她,他亏欠这个女子实在太多。
果然不久之后大战全面爆发,敌方主力是妖族·魔族数量庞大,但实力普遍偏低,且各自为政,无人统领,大部分还龟缩于封魔山不出,如同一盘散沙·仙门众派并不怎么将他们放在眼里,主要清理由五大妖王统领的妖族。
那一场妖魔大战只持续了不到两月,妖族遭受重创,魔族被屠戮后大部分被封禁在封魔山中,同时仙门三大门派以及协助的众多小门派也损伤不小,许多人死在了那场战役中,其中,最让人惋惜也最惨烈的就是暮云剑仙季留了。
 ·这世间冤冤相报何时了,仙门众人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掌门乔玄生死后便一蹶不振的千山派,竟在乔玄生亲传弟子柳真的带领下,于大战之时与妖魔勾结,意图复仇。
遍寻不见颜青,便将大量魔族送往墨城,趁着仙门与妖族战乱之际将瑜亲王府满门杀害,付之一炬··收到季氏灭门的消息时,仙门正在对妖族进行最后的围剿·季留带着数十名暮云弟子大战三天血洗了一个妖王的老巢,意气风发的回到仙门临时驻扎地,却收到家人身死的噩耗。
他有些茫然的站在那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轻声问:“你刚刚说什么”·前来送信的是一名留守暮云山的师弟,他看着自己最仰慕敬重的师兄一脸惊惶茫然,实在不忍再多说一遍,只能无比苍白的道:“师兄,请节哀……”·季留思维有些迟钝的想着,他年迈的父母,等着他回去娶她的未婚妻,还有他刚刚出世的幼子……全都没了他并不觉得自己在伤心,只是心里空荡荡的难受,没着没落的。
季留喉咙一甜,突然喷出一口血来,这才感觉到整个胸腔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着··常信闻讯匆匆赶来,一眼看到他最骄傲最疼爱的弟子颓然跪在了地上,慢慢的颤抖着以手掩面,有透明晶亮的液体不住地自他指缝间流出。
他蜷缩着跪在地上,朔冰剑落在泥土里,沾了鲜血的衣摆铺了一地,仿佛漆黑的泥土里开出一朵血色的花··众师兄弟在旁边看着难受,有些忍不住跟着落下泪来,却不敢上前去打扰他。
只有常信轻轻走到他面前将他拉到怀里死死搂住··收到消息的当天,季留便强忍悲伤与师父常信长老带着几名师兄弟往墨城赶,也不再顾及什么凡间不得御剑的规矩,灵力消耗一空就落地休息,灵力恢复之后又继续御剑而行。
一路日夜兼程的赶回墨城,却只见偌大的瑜亲王府早已化作一片焦黑的废墟,恶臭漫天·昔日繁华热闹的墨城也彻底成了一座空城,只有一些闻讯赶来的暮云弟子在清理城中魔族。
季留虽已早有心理准备,但见此惨状依然怒急攻心,眼欲滴血·大恨之下见魔则杀,一路追杀至封魔山中·悲怒之下的季留简直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尸体。
见他仿佛不知疲累一般,常信心中异常焦急,与几名弟子在他身后苦苦追着,封魔山是为魔族的老巢,魔物遍地走,到处溢满魔气,连这里的树都是黑的··魔气对修习灵气的仙门中人有压制,追至封魔山深处,几人渐渐体力不支,被季留拉开了距离。
常信心道不成,这封魔山怪异的很,不能再继续深入了,必须拦下季留·他一咬牙吩咐随行弟子尽量少与魔物纠缠,快速朝季留的方向追去··季留走的并不很远,但常信等人还是来晚了。
等他们赶到时只看到在一个黑黝黝的山洞前,满地的魔物尸体中,一个黑衣人背对着他们站着··而季留,则被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牢牢地钉死在了黑衣人面前的石壁上,他的头发散乱着,低着头看不清神情,鲜红的血液不断的沿着石壁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他脚下的朔冰剑上。
·☆、第 6 章·那站在尸体堆里的黑衣人听到他们的动静,神色木然地慢慢转过头来·他眼睛血红,一身汹涌的魔气几乎化作实质,身周黑雾缭绕,面目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常信几人还是几乎一眼就认出他来。
这人是颜青··“畜生”常信目眦尽裂,激怒之下不管不顾地大吼一声朝颜青扑了过去··颜青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即便看到了常信他们,眼神也毫无波动。
他的表情是机械的,但动作十分灵敏,他没有武器,却招招狠辣致命,只用一双手就打得常信难以招架,体力渐渐不支,而后步步后退··直至最后常信也没能杀了颜青,甚至连爱徒的尸首都没能带出来。
他灵力几近枯竭,又受周围魔气压制,身边还带着数名苦苦支撑的弟子,被对方重伤之后只能被迫撤离·第二天才与前来支援的仙门道友再次进入封魔山·只是到了那里却只见遍地魔物尸体,再也没有两人踪迹,季留的佩剑朔冰也自此消失无踪。
惨烈的墨城事件让仙门对魔族十分厌恶和忌惮,他们将封魔山外的魔物进行清剿之后,集众人之力设了一个封山大阵将大部分魔物困于封魔山内··常信自那以后曾几度出入封魔山试图找到季留的尸体,却都没有任何收获,众人纷纷劝慰他放弃。
他只是笑应了,转头又继续去找·那是他最疼爱的弟子啊,他那么爱干净,他怎么忍心让他埋骨于那么腌臜的地方··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而颜青,则因为堕入魔道杀害同门师兄遭暮云派除名。
仙门之中人们提起他便隐隐唾弃,也有人想起长情剑独挑一门的美名,心中暗暗惋惜,心道这颜青为何如此想不通,实力高强却偏要沦为魔族··世人所谓魔族分为两类,一类是封魔山中源源不断自然形成的魔物,少数能化作人形,智力不高,且嗜杀嗜血,这类魔物通常情况下不出封魔山。
第二类是一些急于求成,妄图走捷径,或是没有修仙资质的人类,他们修炼魔气,可将动植物或其他东西炼制成魔物以供其驱使·修魔确实有速成之效,只是此道凶险,也非常痛苦。
修为越高死的越快,最后往往自食其果十不存一··但这世间从来不缺渴望强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人们都以为颜青也许将成为魔族近百年来最强大的一名魔修,以后遇上少不得要打上几次。
谁知他如昙花一现,自封魔山之后再没有出现过,大多数人只听说他修了魔,却连影子都未见过,自此一消失就是十几年·也有人猜测,当时他已经如此厉害了,只怕早已自食其果,爆体而亡。
墨城废墟之中,常信絮絮叨叨的在季萧耳边说了许久,似乎想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悲愤,俨然已如一个疯子一般··季萧一天没吃东西,一边哭一边拼命挣扎,又累又惧,不多时就昏睡过去。
每次昏睡过去,常信就会用力把他掐醒,他不许他睡觉,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些可怖的场景··待有人找到他们时,季萧已经被常信死死搂着在废墟里坐了一天一夜。
墨城似乎特别喜欢下雨,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们已经被淋了三场大雨了·常信不躲不避,雷打不动的抱着他坐在原地·季萧又饿又累又怕,已经发起了高烧,嗓子也哭哑了,闭着眼睛脸颊烧的通红。
他意识模糊不清,耳边不停的传来一个声音:“颜青是你的仇人啊,血海深仇,你怎么能忘记,怎么可以不在意,怎么能与之为伍,你要恨他,杀了他,千刀万剐”·季萧听到颜青两个字,还是下意识的想:也不知颜青回来找他了没有,要是看到他没在上河镇了,会不会着急。
那个声音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不断地重复着:“恨他,杀了他,千刀万剐……恨他……杀了他……”·季萧这才恍然想起,对了,颜青已经是他的杀父仇人了,在二狗子的话本里,仇人见面是要不死不休的。
那日后,便不和他见面了吧……·恍惚中季萧被谁一把抢走,抱在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里,他下意识的蹭了蹭脸颊,觉得不是熟悉的味道·他脑子仿佛卡了壳,转的很慢,半天也想不起熟悉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渐渐没了意识··来者共有五人,为首的是常信的师兄,暮云派的现任掌门祁忘岚·他把季萧抢过来抱在怀里,一眼就看出了他此时糟糕的状态。
祁忘岚冷笑一声,腾出右手凭空一抓,灵气化作一根金色长鞭出现在他手中,随即毫不犹豫的狠狠抽在常信身上·常信被他抽得倒飞出去,长鞭带着几分余力甩在地上,现出深深的印痕,可见用力之猛。
常信摔在数米之外,一道长长的血痕在他身上慢慢浮现,从他背部一直蜿蜒到大腿上·他哇的吐了一口血,狼狈地趴在焦黑的泥地上,银白色的头发和胡子乱七八糟的糊在脸上,那模样简直不能更惨了。
·站在祁忘岚身后的四名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同情的目光纷纷投在他身上··祁忘岚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嫌弃的目光简直要化作实质,像刀子一样戳在常信的脸上。
他冷冷地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常信并不理会他的嘲讽,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脸色平静地道:“掌门师兄,你怎么来了。”
祁忘岚冷笑:“若不是为了你这些破事,你当我愿意来”·常信笑了,他越笑越大声,像是要发泄心中的痛恨,他指着季萧道:“师兄你看,这是季留的孩子,可他跟颜青在一起他是颜青养大的他还叫颜青来救他哈哈哈哈……多可笑啊,他叫颜青来救他”·祁忘岚看不得他发疯的样子,嫌恶的道:“我知道你恨颜青,可是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若是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后悔去吧,他日黄泉之下,我看你有何颜面去见季留”·常信似乎这才发现季萧不对劲,他有些慌了,挣扎着爬起来想看看:“他怎么了给我看看。”
“好啊·”祁忘岚温柔的笑了笑,抱着季萧站在原地,然后在常信踉跄着走过来时突然变脸,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把他又扇了回去··“真是越来越反了天了,不给你些教训,你就当我吃素的是吧”·祁忘岚说完又走过去狠狠补上几脚,常信被他毫不留情的一顿揍,不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其他人纷纷偏过头假装看风景,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把搞事的师弟揍晕之后,祁忘岚才满意地一挥手:“把他给我带走”·跟来的都是祁忘岚的亲传弟子,闻言赶紧上去抬胳膊抬脚,把自家师叔拎起来跟着师父回了暮云山。
暮云派五宫十一峰,皆位于墨城往北数千里的幻仙群山之中·五宫所在的暮云山位于群山深处,山门前长长的青石台阶尽头是一个宽阔的圆台,名为止剑台··派中弟子进出多以御剑代步,到了此处便需要下剑步行。
往山门内一眼望去是大大小小高低起落的广场群,直行往最高处便是掌门所在的破曦宫,两边依次是大长老常玄的曜日宫,二长老常远的燎月宫,三长老常信的辉星宫,四长老常梦的缈云宫,五宫围绕着山门前的广场群,成环抱之势。
十一峰则散布幻仙群山外围,多为资质极差的弟子或依靠于暮云派门下的普通人,他们或经商或种地,各有所长,是暮云派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山门处有值班弟子看守着,见掌门抱着个孩子,身后几位师兄抬着疑似三长老常信师叔的人下了止剑台。
值班弟子体内迅速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面上还是老实的行礼,收获掌门和蔼的微笑一枚··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季萧在凤凰山见到的那位师姐也已经焦急的等在山门处了,看到掌门成功的把季萧接了回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行礼。
祁忘岚冲她微微点头,道:“你且去吧,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这次正是因为她回来通风报信,祁忘岚才能知道此事,并及时找到季萧他们。
那师姐恭敬地应了,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回到缈云宫收拾了行李离开暮云山··十几天前,自常信在凤凰山上把季萧带走之后,青岩和师姐总觉得有些不安。
与众师兄弟打听了事情原委,才知道那小孩儿极有可能是当年季师兄的孩子·师姐今年26岁,十年之前也曾是季留的众多仰慕者之一,忽然听说师兄的孩子还在世上很是高兴,但忆起常信长老之前的表现时便更觉不妥。
她记得当年季留师兄身死之后,暮云派上下都十分难过,但常信长老表现的最为疯狂,在遍寻不到师兄的剑和尸首之后他就开始酗酒打人,终日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众人念及他刚失了爱徒,多方忍让,从不过多干涉。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半年,后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掌门突然将其打入后山静心堂中,命他闭关三年以自省·常信老老实实的在静心堂中一待就是三年,期间从未踏出一步,之后再出来时已经须发皆白,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师姐越想越是不放心,于是决定回暮云山一趟,若是常信长老把孩子带回师门了便好,若是没有,此事最好还是与掌门禀报一下··她回到暮云山时山上一片宁静,与平时无半点不同,找人一问,常信长老果然没有回来。
她心里一慌连忙去求见掌门,好在掌门十分重视此事,听她说了事情原委后就立即动身去寻了·如今孩子找回来了,她也就能放心的继续下山了··作者有话要说:撒娇打滚求评求收藏~(≥/////ω/////≤) ?·☆、第 7 章·祁忘岚将人直接带回了破曦宫,把常信丢到静心堂中里命人看管着之后,便带着季萧回了忘心阁亲自照料。
他把季萧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扒了,才发现衣服包裹之下的小身体全是青紫的掐痕·想到是谁干的,祁忘岚忍不住狠狠地皱了皱眉,他原本以为这几年常信的情绪已经恢复了,谁知道又突然犯了病。
祁忘岚将那红扑扑的小脸擦干净,喂他喝了药,才得空仔细端详,发现小孩与季留小时候有六七分像,也不知常信是如何下得了手··季萧病的很重,高烧烧了退,退了又烧,期间迷迷糊糊总没个清醒时候。
把祁忘岚也给吓得不轻,生怕他烧出个好歹来,恨不得熬一屋子药给他喝下去··派中弟子每每路过忘心阁都能闻到阵阵药香·不过几天的功夫,八卦就传得满天飞。
都在猜测这小孩是谁,掌门带了个孩子回来,同时把三长老关了禁闭,众人眼珠一转,异口同声道:“私生子”·熬了好多天药的掌门座下大弟子恰好路过,将他们的八卦全听了去。
他冷笑一声,以心境浮躁不利修行为由,将这群闲得没事儿干的人全都赶进了静心堂里,临走前严肃道:“静心三天·”·幸好,大半个月后季萧虽然瘦成了只小猴子,但好歹是彻底退烧了,人也清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睡了大半个月,猛地醒过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季萧就看到四根指头在自己晃了晃,有人问道:“这是几”·顺着手指一路往上,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手指锲而不舍的又晃了晃··季萧懵逼的看着这个怪叔叔,脑子缓慢的转动起来,半响张了张口,干巴巴地道:“四……”·祁忘岚满意的笑了起来:“还好,没烧成小傻子。”
季萧全身使不上力,知道自己大概是生病了·回想了一下,突然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眼里渐渐溢出恐惧来··祁忘岚知道他想起之前的事了,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安抚道:“吓到你了吧常信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激动了,别怕,我帮你打他了,现在还关着呢。”
季萧闻言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乖乖点了点头··“我知道,他是我爹爹的师父·”·“你……”祁忘岚原本想问他颜青的事,想了想又没问,转而道:“你可愿拜我为师,留在暮云派”·季萧有些犹豫,他下意识的想说自己有师父,细想之下头却一阵晕乎,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刚睡醒,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就像一锅浆糊,但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他好像没有地方可去了··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好,谢谢师父·”·他生病的时候,祁忘岚偶然发现这孩子体内灵气充沛,修习的是正宗的暮云派功法。
据常信所说,这十年来他都是跟颜青住在一起,那么是谁教的不言而喻··之前常信等人都没有发现,大概是因为季萧用什么方法隐匿了,身体虚弱之下才被他发觉。
祁忘岚有些欣慰,摸摸他脑袋道:“你天资过人,以后成就也定不亚于你父亲·”·七天后,季萧对祁忘岚行了拜师礼,从此暮云派掌门祁忘岚座下就多了一名亲传小弟子。
日子平淡的过去,转眼就是十一年··巫离国的皇宫中,一名侍从低着头匆匆穿过迂回曲折的走廊来到了东边的藏空楼·藏空楼是巫离国师的住处,据说只有三层,但却是整座皇城中最高的建筑,由于本身地势较高,登顶便可俯瞰全城。
藏空楼建得很大,一层八面透风,到处挂满从楼上垂下来的浅金色薄纱,有的薄纱下面坠着金色的铃铛,有风过时便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薄纱三月一换,偶尔国师兴致好时还会在上面画画题字,换下之后就被众多宫女侍从争相收藏。
那侍从不曾读书识字,但每次看到也都觉得极美··此时层层薄纱之中,年轻的国师正懒懒的半倚在矮榻上,宽大的衣袖和繁复的衣摆坠到地上,层层铺开,一只鹦鹉在他旁边跳来跳去。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国师用一根手指敲了敲鹦鹉的喙,笑道:“你会不会说话呀来,说句好听的我听听·”·鹦鹉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嘎嘎叫道:“美美人”·国师脸色一黑,啪的一下把鹦鹉拍下去:“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今天的晚饭没了。”
藏空楼内没有配有侍从和宫女,那传信的侍从便直直来到了薄纱外,恭敬道:“国师大人,陛下听闻您回宫,特遣奴过来请您去兰园喝茶·”·喝茶国师闻言起身走了出去,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只见天色- yin -沉,乌云罩顶,显然大雨将至。
他深觉此时去园子里喝茶并不是什么美妙的提议,只是此行三月未归,也许久没有见到他外公了,确实该去一趟,遂挥挥衣袖道:“走吧·”·那侍从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视线牢牢盯着他的衣摆,不敢抬头多看。
两人来到兰园时已有细雨纷然而至,已经一把年纪的巫离国王迎了出来,握着季萧的手匆匆把他拉到亭子里坐下,笑道:“春雨贵如油,好兆头啊,是不是呀国师”·季萧自觉地接过侍从端上来的热水,熟门熟路行云流水的开始泡茶,闻言颇为无奈,点头道:“是,外公说的很有道理。”
巫离国王是季萧的外公,当年季萧被接回暮云派之后好久好久,他师父祁忘岚才想起这孩子好像还有个外公,于是匆匆忙忙带着他去认门·季萧的外公原是安晋国的镇南将军,常年驻守南方,祁忘岚带着他一路往南行去,一路上路过了好几处战场,他皱眉道:“这是谁在造反”·待找人一打听,得,造反之人正是镇南将军郁封。
于是祁忘岚又带着季萧返程,直到两年后战事平定,郁封成功上位,安晋国改名巫离国·他师父才又将他送到新建成的巫离皇宫与郁封认了亲·从此季萧就开始了皇宫暮云两头跑的日子。
“你还记得我是你外公,回来了也不来看我·”巫离国王抱怨着,与每一个盼着子孙归家的普通老人没什么两样··季萧无奈:“我这不是……刚到藏空楼不过盏茶的功夫您就派人过来了么。
您今日这个时间怎么得了闲”此时正值正午,往日国王陛下政务繁忙,一般没什么大事时也需忙至下午才得空闲,所以季萧才躲了懒··“外公年纪大了,是时候让你那几个不争气的表叔干点活儿了。”
季萧知道巫离国近来新立了太子,于是笑笑不再多说··巫离国王最喜欢喝季萧泡的茶,即便只是看,也是觉得非常赏心悦目的·他的年纪大了,直直坐着久了会累,就往后一靠,眯着眼睛看外孙泡茶,良久突然道:·“你真像你父亲,当年季留也善泡茶。”
想了想又摇头,“也不对,他才是真正的天才,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不精的,当年可把你爷爷给得意坏了,到处的跟人显摆·他长得也好,行止有礼,照你娘的说法就是一举一动都像带着仙气,愣是把她迷得五迷三道的,非君不嫁。”
他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啊……”·这个话题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沉重的,季萧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亭子外的雨势渐大,季萧长长的衣摆落在地上被溅起的水汽洇- shi -了一些,侍从见了连忙上前拢了拢。
他外公忽而又转了话题:“端王近日回京了,你若得空,可去他那儿走走·”·现在的端王季景轩,是前朝时的端亲王,瑜亲王季景松的亲弟弟,季萧的亲叔公。
安晋国灭之后端亲王并没有被杀或被废,甚至保留了封号,只是去了亲王衔·他膝下无子,也不管事,终日悠哉悠哉的当他的清闲王爷··很难说端王到底怨不怨灭了安晋国的郁封。
若说怨吧,他好好的当着他的富贵王爷,不谋权,不搞事·若说不怨也说不通,自灭国至今,端王别说上朝了,这么多年来他愣是没有与这巫离国王说过一个字,逢年过节也从不参与皇室的聚会。
季萧知道外公在想什么,他怀疑墨城事件里有当年安晋国王的一份,只是苦于一直没有确凿证据·据说当时端亲王就在皇城内,他又是众人最疼爱的么弟,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只是端王那嘴自国灭之后就成了蚌壳,任谁都撬不开,却唯独对兄长留下的小孙子季萧,季家目前唯一独苗苗甚是投缘,无话不谈,喜爱得紧··对于外公这样的想法,季萧是不以为意的,只以为他是当这国王当得心中有愧,在给自己灭掉安晋国找一个借口而已。
墨城事件的罪魁祸首是谁,天下皆知·正是颜青杀了人家掌门,千山派才联合魔族灭了他瑜亲王府满门·他的仇人,一直是那个缩头乌龟颜青,和当年策划墨城之事的罪魁祸首,千山派掌门的大弟子柳真。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把他们都揪出来的··即便不以为意,季萧还是笑着应了:“过几日便是春祭了,待春祭结束,我会去的·”不仅那位叔公喜爱他,他也是很喜欢和对方相处的。
外公欣慰道:“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长大了……·☆、第 8 章·两人聊着家常,季萧他外公上了年纪,便喜欢唠叨,一路从昔日故人聊到国家大事,从国家大事聊到皇宫里的流浪猫,又从流浪猫聊到季萧那长得极像他母亲的表妹嫁人。
季萧耐心的听他唠叨,偶尔应和几句,一直聊到雨停,两人方才各自回去··临分别时季萧的外公突然想起什么,嘱咐他道:“前两日有人抓到一只魔物,关在藏空楼的牢房里,你记得去看看。”
民间所谓的魔物多半是一些低等魔物,大多是从封魔山里偷跑出来,只要能抓住,多捅几刀也能杀死··只是人们相信这些眼泛红光的诡异动物需要送到国师这里,或是送到各地的仙门小派里给那些修行之人动手才能彻底杀死。
好在从封魔山中偷跑出来偷袭百姓的无主魔物并不多,自封魔山封禁之后就更少了,大部分刚出来不久就被仙门弟子发现扼杀了·被普通人捉到并送到国师处的很少,一年也就这么十多二十只。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季萧回了藏空楼,在矮榻上摸索了一会儿,片刻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不远处的地面悄无声息的沉了下去,露出一段长长的阶梯来··这藏空楼的地下,就是一个特殊的地牢,两层,每个牢房都被季萧设了禁制,专门用来关押魔物,等他回来处理。
牢房里有一名轮班的守卫,听到声响连忙过来站在台阶下低头候着,守卫进出并不从这里走,所以一听到这声响就知道定然是国师来了··守卫低着头余光只能看到国师的衣摆,见他缓缓行至自己面前,听到他温声道:“新送来的魔物关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守卫是新来的,第一次见到国师,有点小激动,连忙道:“在这边,国师大人请随我来·”·两人一路穿过一层去了地下二层,一边走守卫一边解释道:·“这魔物是被皇城外一户农家发现的,报官时说有怪物杀了他家的猪,还偷了好几只鸡。
据说还能变幻大小,齐大人派人去了好几次才把它抓住了·他们抓住它时才发现它肚子上好几个血窟窿,愣是没死·他们不敢随意处置,这才送到了国师这里。”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刚下到第二层,就听见一声声浑厚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咆哮声,伴随着哐哐哐的拍打摇晃牢笼的声音·显然是魔物听到了人的脚步声。
季萧笑了,这才觉得有点意思·这里的牢房被他布了阵法,下了禁制,一般送到这里的低等魔物别说摇动它了,全力拍去也就跟摸了一下一样,声都不会发出一点。
他挥手让守卫离开,独自往地牢深处走去·走到近处才发现那是一只黑漆漆的老虎,两爪直立扒在牢门上大概有一人高··那黑虎远远看到他走来就不叫了,待他走到近前后更是放下了爪子。
看了他一会儿就开始哼哼唧唧的隔着栏杆用大脑袋往他这个方向蹭··……·“……小黑”季萧的表情有些崩裂了。
季萧的记忆其实出了点问题,但他还记得小黑·十岁那年他大病了那一场,众人都以为没有对他留下什么后遗症,一开始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才慢慢发现他似乎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有的能记得个大概,细想之下却觉得脑子里空荡荡的,怎么都想不起细节来。
如今又过了十年,这些记忆更是模糊起来·他依稀记得小时候住的岛屿上有很多神奇的动植物,其中有一只黑色的老虎总是跟他玩,后来他十岁那年离开之后它也跑了出来。
至于他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会遇到常信,却怎么也记不得了··关于颜青,就更别提了,他记得小时候是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但也就记得这么多,过了这么多年,更是连脸都快记不清了。
见他认出了自己,小黑更是嗷呜~嗷呜~的哼唧起来,大脑袋使劲蹭着栏杆,蹭着蹭着又躺下来,翻出肚皮露出伤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地牢光线昏暗,小黑又黑漆漆的,季萧还真没注意它身上有伤。
仔细一看才发现整只老虎到处伤痕累累,腹部尤其严重,好几处血糊糊的剑伤,显得狰狞可怖·这些伤看起来非常严重,但其实在它血糊糊的皮毛下,伤口已经慢慢开始愈合了,魔物天生有强大的自愈能力。
季萧眉头微皱,打开门走了进去,小黑躺在那儿不敢动弹,显得非常无害,红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尾巴轻轻的左右摇晃着··季萧笑了笑,微蹲下身摸摸它的头:“还能变小么”·小黑闭上眼睛,身体慢慢变小,小了一圈后停住了,睁眼看着他。
季萧面无表情道:“再小一点·”·“再小·”·“再小·”·“再小……”·已经变成猫咪大小的小黑可怜兮兮的嗷呜~一声,表示真的不能变小了。
季萧勉强满意地拎住它的脖子:“走吧,我带你出去·”·小黑生无可恋,晃晃荡荡的挂在小主人手上,仿佛一块漆黑的抹布·守卫等在二层出口,见国师拎着一只黑猫走上来,又看看国师身后静悄悄没有半点动静的牢房,欲言又止。
季萧却没有理会他,径自往出口走去··守卫继续欲言又止地跟在后面,眼见他真的要走了,才忍不住盯住他手上的黑猫道:“国师大人……”·季萧转身,把食指竖在唇前:“嘘……”拎着小黑在他面前晃晃,“我的,别告诉别人。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杀了·”·“啊……是·”·与国师有了共同的小秘密的守卫晕晕乎乎地点头,眼看着他悠哉悠哉的走了。
·藏空楼的二层是季萧的起居室,他把脏兮兮的小黑扔在地上,命令他不许动弹·因为藏空楼没有侍从宫女,弄脏了可是要他自己收拾的,国师大人实在懒得很。
翻箱倒柜了半天,季萧才在箱子底下翻到了两瓶伤药·他费劲的想了好一会儿,确定这药确实还没有过期,于是放心的清洗了小黑的伤处,把药粉往伤口上倒··一只鹦鹉从窗外飞了进来,径直落在小黑旁边。
它围着小黑绕了两圈,小喙一张,蹦出一个字:“黑”·小黑怒了,嗷的朝鹦鹉吼了一声,龇出一口锋利的牙齿··一只受伤的猫而已,鹦鹉才不怕它,得意的原地蹦了几下,唱歌一样喊着:“黑~黑~黑~”·季萧笑了,弹了一下它的脑袋,“一边去,别捣乱。”
用纱布在小黑肚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顺利的在背后打了个大蝴蝶结,季萧才满意的收手,握住它的爪子摇了摇··他笑眯眯地说道:“喵一个来听听。”
“……”·小黑死死闭上嘴,一声不吭,心里欲哭无泪,小主人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神马··季萧挑眉,“快点,喵得像我就考虑带你出去,不像就把你丢回地下室里。”
……你别以为这样吓虎我就会怕你··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小黑心里腹诽着,气沉丹田,屈辱的“喵嗷~”了一声,然后把头埋在爪下,再也不愿见人。
鹦鹉嚣张地在它边上蹦来蹦去嘎嘎乱叫着··季萧更满意了,收拾了小黑,又返回地下室把近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魔物解决了,只留下一只活蹦乱跳嗷嗷嚎叫的魔猿··“留着春祭用,给我看好了。”
季萧敲了敲牢房的栏杆,提醒跟在旁边的守卫··每年的春祭是巫离国的一项十分盛大的活动,上至皇室下至百姓都参与其中,传承三百多年,可谓是一年一度的狂欢。
春祭分主要分为两个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由国师坐于三匹白马拉着的圆台上领头,紧接着是皇家护卫队,其后是大批身着奇装异服的百姓,扮作仙人或妖魔鬼怪随行。
季萧一身浅黄色的华丽衣袍端坐在圆台上,带领着队伍极其缓慢的前行·他脸上精致的黄金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面目··国师要保持绝对的神秘感,所以他从不在大众面前露脸。
带了面具不算,圆台周围还如藏空楼一般垂了金色薄纱·在外面看只能依稀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里头,是人是鬼都看不清·若是运气好有风吹起薄纱的话,便能惊鸿一瞥到国师……精致的下巴。
季萧很无聊,实在想不通为何非要国师一动不动的坐在前面领队·他当上巫离国师五年,这是他第二次参加春祭·他不在的时候,外公便会安排一个人穿着华服,带着面具代替他,毕竟他也不是恰好每次春祭都在皇城内。
□□队伍早早出发,走过大街小巷,绕城三圈之后从南城门出,来到城郊的皇家祭祀台·祭祀台周围是一片广阔的平地,早早就有众多小商贩在远处搭起临时的小铺子,卖吃的卖玩的,花生瓜子小甜饼,风车木偶小泥人,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队伍行至这里就各自散去,皇家卫队则护送国师前往祭台后的皇家别院·别院有重兵看守,里三层外三层十分严格·皇室众人已早早到了这里,等待正午的祭祀。
☆、第 9 章·祭祀是春祭的主要部分,快到正午时分,见过外公后,季萧就换上繁复华丽的大祭司袍,扣上黄金面具,先行往祭台去了··此时祭台处已经清场,百姓都被拦在百米之外。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皇室众人才缓缓而至,立于祭台之下·季萧则率四名祭司登上祭台,祭祀正式开始·先是普通的供奉鲜果,祭祀牛羊,然后就是祭祀的高潮部分。
十几名大汉将一只铁笼抬上祭台,笼中关着一只十分凶残的红眼猿猴,只见它扒着笼子,张大布满利齿的嘴冲人群发出阵阵吼声·鼓乐声想起,四名身着红色祭司袍的祭司开始围着铁笼跳起祭神舞。
季萧则静静地站在一边,事实上这种祭神舞应当由大祭司领头,但是他懒得跳,所以心安理得的站在一边看热闹·他的大祭司袍也是红色的,却比普通祭司的要复杂华丽得多,长长的精致后摆从他脚边一直延伸到台阶下。
直至鼓乐声停,季萧才猛地动了,他从供桌上抽出一柄黄金剑,一剑洞穿了魔猿的心脏·不小心有几滴腥臭的血液溅到了他的衣袖上,惹得他直皱眉··魔猿发出一声长长的凄厉吼叫,随即轰然倒下没了声息。
远处的百姓发出阵阵叫好声,自此祭祀便算圆满结束了··祭祀之后就是百姓的狂欢,这样的狂欢通常情况下可持续三到五天,皇室则会在春祭后暂时住在别院,第二天组织春猎,不过这就与季萧没多大关系了。
结束祭祀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回了皇宫,却在皇宫花园的走廊拐角处被一个侍从撞了一个踉跄,脸上的面具“叮”的一声落在地上··这面具是找人定制的,十分贴合他的脸部轮廓,没有绳子,可直接扣上,十分美观,唯一的缺点就是,容易被碰掉。
季萧看着掉在地上的面具,笑的很危险··撞掉他面具的侍从看到他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将面具捡起来,仰头直视他将面具双手递了过去··“实在抱歉国师大人,我不小心碰掉了您的面具。”
季萧接过面具扣回去,并没有叫他起身,淡淡地道:“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做什么去·”·“皇长孙殿下忘了他的弓,派奴回来速速取了送去别院,不想竟冲撞了国师大人,还请大人责罚。”
“借口编的不错,这边确实是去往皇长孙宫殿的方向·不过……”·季萧走到他身后屈指敲敲他的背,“背挺的太直了·”·又摁摁他的脑袋,“头低下去。”
那侍从都照他说的调整了,结果他转了一圈还是不满意,伸手一指··“腿也砍一截吧,皇宫里从来没有过这么高的侍从·”·那侍从笑了起来,整个人气质突然一变,还是穿着一身下人服装,但此时任谁来看也不会将他误认为侍从了。
他站起来,突然将季萧拉到怀里狠狠抱了一下··“郁小道友,许久不见,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要砍掉我的腿”·郁长留,是季萧近几年出去瞎跑时随手起的假名,取其母之姓,冠以父之名,·他挣开对方抱的紧紧的手臂,拍拍衣袖,不满道:“那你呢几年不见,就是这么迎接我,鬼鬼祟祟闯进我家来”·对方挑眉:“这是你家我不知道嘛,我有个东西丢了,进来找找,没找着,就准备出去了。
我发誓,我可是什么坏事儿都没干·”·见季萧仍满脸怀疑的看着他,那人索- xing -双手一张,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不信来搜我身。”
你以为我不敢么季萧在心里腹诽了一下,毫不客气的把面具摘了拿在手中,在他身上拍拍打打··那人张开双手任他搜查,低头盯着他的脸,嘴上也没忘接着贫嘴:“哎,你还真搜啊,不信我”·“不信。”
季萧认真的继续搜,忽然感觉面具敲到个硬的东西··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那人明显也感觉到了,笑了一下不以为意,继续道:“直接伸手啊,这么嫌弃我拿个破面具在我身上敲敲打打。”
季萧忍无可忍,噌的一下把面具举到他面前敲了敲,怒道:“金的”·此举顿时把那人逗得乐不可支,季萧趁机伸手从他怀里把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本书··“龙阳十八式这是什么”·那人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呐·”·季萧毫无防备的依言打开了,看了一眼便瞬间臊的脸颊通红,这人居然随身带着这种书,还是男男的……·“无耻”·恼羞成怒的季萧把书狠狠砸到对方脸上,甩袖就走。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身后传来某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季萧感觉自己简直气到冒烟··这人叫宇文情,是季萧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他和此人初遇时,才十六岁·当时他在暮云山苦修六年,终于被他师父准许出山历练·出来后结识的第一个暮云派之外的仙门中人,就是宇文情··他们出山历练的一行十数人,皆是十六七八岁的少年,由二长老常远门下的青岩师兄带队前往无艺城。
十几岁的少年,正是爱玩闹,难管教的年纪,更何况是十几个凑做一堆·所以一御剑离开暮云山山门,众人就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青岩被吵得脑仁直疼,顺脚就把飞的离他较近,嗓门最大的一个给踹了下去。
“闭嘴”·众人被他吓得连忙禁声,不知所措的悬停在原地·那个被踹下去的倒霉蛋极其狼狈的又飞了回来,缩到队伍最后面,不敢冒头。
青岩板着脸威胁道:“再吵就统统把你们踢下去走路·”·说完他便率先走了,季萧淡定地笑笑,跟了上去·片刻后他发现周围方圆50米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都远远坠在后面。
他有些无语,停了下来冲他们招了招手·待他们到了近前才道:“离那么远做什么,不用怕他·”·之前被踹下去的人苦着一张脸道:“季师兄,你是不知道,燎月宫掌邢,青岩师兄又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我们普通弟子可不敢得罪他。”
众人纷纷点头如捣蒜,显然对于青岩的坏脾气深有体会,人群中甚至还有人大着胆子抱怨道:“季师兄你不觉得青岩师兄很凶么居然分到他这一组,肯定是因为我上个月忘记去给祖师爷烧香了。”
暮云派是仙门第一大派,弟子众多,为免体系过于复杂,所有内门弟子皆记于四位长老和掌门门下·其中又分亲传弟子和普通弟子,普通弟子由年长的师兄教习,一般是没有机会获得师父的亲自教导的。
而亲传弟子不仅数量少,天资高,而且有师父亲自指导,修为普遍高于普通弟子一大截·所以即使这一批同行的人中有许多年纪比季萧大一些,但是还是要喊他一声师兄。
季萧闻言也是心有凄凄焉,当年他刚来暮云山的时候可没少被青岩欺负·虽然内心深以为然,但季萧还是试图替他挽回一下形象··“青岩师兄脾气虽然不太好,但心地不坏,肯定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为难你们,而且之后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要相处呢,难道你们能一直跟他保持距离”·季萧微笑着说完,心内腹诽:呸,你们可千万别得罪他,不然以他的小肚鸡肠子可能要把你们记到棺材里。
众人仔细一想也是,只好蔫头耷脑地跟了上去,好在青岩的坏脾气也没有再发作··相安无事的出了幻仙群山,一行人下了飞剑改乘马车慢慢往无艺城赶·被青岩教训了一次,一帮少年个个乖的跟鹌鹑似的,一路顺利的到了无艺城。
无艺城位于上河镇以南,背靠群山,百姓多以狩猎和农耕为生,所以盛产皮毛和珍贵药材·季萧他们前往无艺城历练是因为此处靠近妖界入口,附近更是有妖王笔生的地盘,群妖汇聚便总会有一些品位低劣的妖物骚扰百姓。
因此仙门的暮云派,九夷派,无琴谷在此处都设有据点,留有弟子看守··进城第一件事是季萧提议的:吃饭他最受不得饿了··青岩对此毫无异议,于是众人去了城内最大的酒楼,没有要包厢,一行人就在大堂坐了满满两桌。
他们穿着暮云派的浅蓝色门派服装,再显眼不过,一入酒楼,食客们先是静了一会儿,随即窃窃私语起来·季萧听到有人指着他们小声道:“暮云派的,好大的阵势。”
不过无艺城毕竟长久有仙门子弟驻扎,百姓多半已经见怪不怪,周围食客骚动了一会儿便又平静下来··季萧他们点的菜陆续上桌,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看上去矜持又守礼。
实际上内心已经被幸福的泡泡包围了,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进了酒楼,环顾四周没有空桌后坐在了他们侧后方,更没有留意他们在说什么··直到旁边的师弟拉了拉他的衣袖,转头看了看那两人,轻声道:“师兄,千山派的。”
☆、第 10 章·暮云派上下皆知千山派于季萧有杀亲之仇·十多年前那场惨剧可谓是人神共愤,虽然后来千山派中与此事稍有联系的人几乎都已尽数伏诛,但是现在提起千山派来,人们还是带有几分鄙夷的。
而且此事的罪魁祸首,当年千山掌门的爱徒柳真,至今仍没有消息,所以暮云派对于千山派的消息都格外重视··季萧眼睛一眯,这才开始留意听他们谈话·这两人中只有其中一个中年人是千山派的,正在跟同伴吹嘘,称自己是仙门中人,如何如何的厉害。
而他那位朋友却不以为意,笑称他还从未听过什么千山派··那中年人呐呐道:“千山派在祁州比较有名,你远在无艺城可能不曾听过·”·那朋友又问他既在祁州待得好好的,却又为何到无艺城来。
这次中年人却不再多说了,只道有事要办就岔开了话题··季萧又听了一会儿,两人只在互相吹捧,也没什么有意义的内容·他想此人连暮云门派服装都不认得,还敢在他们旁边自爆家门,怕是在千山派中也不是什么大角色,说不定只是个扫地的。
想虽如此想,那两人吃完离开时他还是借口去厕所悄悄跟了上去··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那中年人跟朋友分别之后走得很是悠闲,一路哼着歌走出了城·季萧跟着他行至南城郊,越走越偏,进了一处小树林,心中暗想这人到底要去做什么。
正在他有些分神之际,前面的中年人突然顿住了脚步·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阵黑风飞快地在他身周吹过,季萧还未反应过来,中年人就一声没吭的软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那黑风刮至不远处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季萧的方向·季萧才发现这竟然是个人,只因速度太快才如同化作一阵轻风·那人站在原地看他一眼就准备离开,面目掩藏在重重黑雾之下,模糊不清,只有一双通红的眼睛异常醒目。
电光火石之间季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一个魔物,刚刚杀了人,不能让他走·他来不及多想,拔出朔冰就要追上去··然而还没追出几步,他就被人稳准狠的从后面抱住了。
季萧顿时浑身一僵,他怕痒,腰上尤其不能碰·青岩就曾经因为恶作剧拧了他一下,被他条件反- she -的超常发挥给扔下了止剑台,从此再也没有欺负过他··那人拖着他后退了两步,才放了手,季萧后知后觉的发现此人手劲拿捏的相当好,竟然没有痒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然后他又抬头看向眼前只剩下一具尸体的小树林,那修魔者早跑没影了··他心中一堵,徒然生气起来,看也不看回身就是一剑,好歹他还是克制住了没把剑锋对着那人,但此剑若是接实了,也够此人倒飞十米吐血三升的。
可惜这一剑最终没有达到季萧想要的效果,它被一柄未出鞘的黑色长剑架住了·长剑的主人笑眯眯的道:“别激动嘛,小道友·”·季萧这才看清了这人的面目,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一身玄衣,手执长剑,眉目精致俊朗,偏生笑起来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真是看起来就叫人讨厌,季萧想着,手下不停,一招比一招快·结果总是被悉数拦下,他只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也不再收敛朔冰剑的锋芒,招招往致命的地方去。
逼得那人不得不拔剑相迎,一黑一蓝两道剑光纠缠不休连连过了数百招,最后以朔冰剑被击飞作为结尾··那人击飞了朔冰后连忙去捡了,略显讨好的递还给他·季萧将朔冰归鞘,越想越气,盯着那人质问道:“你为何阻止我去追那魔物”·那人显得十分无奈:“你知道那是谁么,你就去追”·季萧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牙道:“管他是谁,修魔者早已失了人- xing -,都该杀。”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柳寻尘·”·季萧抿了抿唇,不说话了,转身就走··柳寻尘……他当然是打不过的。
近十几年来,魔族出了两个十分厉害的魔修,一个善恶难辨、行事诡秘的无望,以及一个以杀人为乐、臭名昭著的柳寻尘·这两人嚣张了这么多年没有被除去,无非两个原因,第一,找不着;第二,杀不了。
季萧自认十分冷漠,那人却毫不介意,见他要走,便跟在他后头缠着他说话·季萧一概不理,一路回了城中酒楼,众师兄弟已经在那儿等了他许久··那人跟着他进了城,然后在距酒楼不远处便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告诉季萧他叫宇文情,非要季萧交换名字,季萧无奈编了个郁长留给他,才得以抽身··后来在无艺城历练的三个月里,两人又遇到过许多次·宇文情帮了季萧不少忙,他才总算是认了这个朋友,虽然这货的- xing -格有时比青岩还讨厌。
季萧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怒的,脸上的的温度一直下不去,红着脸回了藏空楼,好在戴着面具,旁人也看不出什么来·藏空楼中小黑和鹦鹉小黄正在层层薄纱间打闹,激起一阵叮铃叮铃的铃铛声。
小黄嚣张的半飞半跳地蹦在前头,时不时叽叽喳喳的回头挑衅一番,缩成猫咪大小的小黑则在后面追逐扑咬·它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身上的蝴蝶结早已经拆了,但是季萧还是不许它变回去。
季萧撩开薄纱走进来时,跑在前面的小黄一个没收住,吧唧一下撞在他的膝盖上·紧追而至的小黑看见他连忙刹住脚步,迅速收起傻乐的表情,一脸严肃的坐在原地东张西望,假装自己根本没在追那只傻鸟。
然而季萧根本没注意到他们,径自上了二楼,灌了好几杯冷茶才把脸上的红晕压了下去,但是却越想越气,暗想自己怎么不当场掐死宇文情··正懊悔间外面突然传来“啾~”的一声鸟叫,抬眼看去就见一只胖乎乎的小鸟衔着一张纸小心翼翼地落在窗沿上。
季萧隐约猜到这是谁弄来的,上前取下纸张一看,果然,上面字迹潦草的写着一行字:生气了来城北逸仙居,请你吃烧饼··季萧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他脸上痞痞的笑意,心下暗恨,修长的手指一抓,将纸张揉成一团从窗子丢了出去。
那小鸟见了,焦急地啾了一声连忙去捡··季萧对于在皇城遇到宇文情并不感到奇怪·宇文情是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自称师承一名剑仙,日子过的十分随- xing -。
终日里无所事事,居无定所,四处晃荡,并且极其好管闲事··季萧自无艺城历练之后经常独自出山,都是去往一些有异常情况,或是有大事发生的地方,这么做是为了寻找颜青和柳真的消息,虽然这么做效率低得吓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白跑一趟。
但他也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这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半点痕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管他走到哪里,只要有热闹的地方就能遇到宇文情·不过宇文情这人也十分怪异,虽说哪里有热闹哪里就会有他,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显得十分冷漠,只冷眼旁观,并不插手也不参与其中。
而且此人好吃,每次遇到他总能神奇的从他手里拿到一些小吃食作为见面礼,大到一整只烤鸡,小到一粒小小的饴糖,似乎他怀里永远藏着一堆吃的··皇城里近日因为春祭的事十分热闹,满大街都是美食,所以宇文情出现在这里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季萧原是不想去的,可是这宇文情也不知是蹭了哪位神仙的运气,如果他说请吃鱼吃肉吃鸡吃鸭,哪怕是列出满满几页菜单,季萧都不一定想去·但他居然要请他吃烧饼……那他是去呢,还是去呢,还是去呢·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季萧喜欢吃的东西很多,但在众多美食之中,烧饼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一路甩下众多名菜,在他心中高居榜首。
这个事情被他严守死捂,从来没有人知道··毕竟一国国师居然喜欢啃烧饼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有些羞耻,所以他平时十分克制·这次宇文情竟恰好戳中了他的软肋,也算他运气好。
季萧轻哼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转身去换了常服,命人备好马车出了皇宫往城北去了··季萧没去过逸仙居,只听名字觉得应当是一处风雅之地,然而马车一路往城北行去,越行越偏僻,路也越来越窄,最后停在一处小巷前。
赶车的马夫道:“大人,前面就是逸仙居了,此处狭窄,马车进不去,需下车步行一段·”·季萧颦眉,想到香喷喷的烧饼就在前方,才忍了·下了车命马夫在原地等候,独自往小巷深处走去。
行至巷尾,才发现一处小小的门店,略显破烂的招牌上赫然写着“逸仙居”三个大字· ·季萧盯着这三个字,心想地方不怎么样,这字倒是写的很不错。
☆、第 11 章·“站在门口做什么,不进来么大国师”·季萧闻声看去,就见宇文情不知何时来了门口,斜倚在门上,看着他笑·他早已换下了那身侍从服,依旧一身玄衣,身高腿长,手里抱着他的剑。
宇文情的剑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剑,曾在朔冰剑下连过数百招毫发无损,而且有一个极其骚气的名字,叫情儿··季萧曾经不敢相信,多次向他确认,甚至提出查看剑柄的无礼要求。
宇文情毫不介意的给他看了,然后季萧就无语的看见上面确实刻着一个情字··脸皮厚比城墙拐角的宇文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道:“情儿多好听,不信你喊喊”·这个提议被季萧拒绝了,因为这名字实在不像是在喊他的剑,倒像在喊这个人……·季萧瞥了一眼宇文情怀里被黑布包的严严实实的情儿,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跟在他身后进了逸仙居。
逸仙居很小,一眼望去只摆着五张桌子,打扫得很干净,只是没有客人,不知是生意惨淡还是被宇文情清场了·宇文情将他引到唯一一个靠窗的桌子前,只见桌子上已经放着一个小篮子,内铺着雪白的绢布,里面躺着七八个煎得面皮金黄的烧饼,还冒着丝丝热气,香气扑面而来,季萧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宇文情笑着拿了一个递给他:“尝尝,城南李记的烧饼,我用着轻功去买的,新鲜得不行·”·季萧接过来,极其斯文地咬了一小口,点点头:“不错。”
眼睛却已幸福的微微眯起··宇文情忍笑轻咳了一下,起身离开了··“你先吃着,我去叫厨房再做几个菜·”·等宇文情端着菜出来的时候,季萧的第三个烧饼已经快吃完了。
见宇文情盯着那个小篮子看,季萧矜持地放下手里的小半个烧饼,解释道:“今日春祭繁忙,没来得及吃饭·”·宇文情好笑的点点头:“是,国师辛苦了。”
他说着将手里的盘子放下,顺手把桌上的小篮子拿开了·“先吃饭,一会儿给你打包带回去吃·”·季萧欣然点头,心想宇文情此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有一条,上道随后那一桌菜也十分合季萧的胃口,他吃的心满意足,看宇文情顿时顺眼了许多。
逸仙居似乎没有小二,上菜时是宇文情亲自动手,吃完饭,他又亲自把桌子收拾了,才左手拿着一篮甜瓜,右手拎着一壶茶在季萧对面坐了下来··他给两人倒了茶,随手拿个甜瓜咔嚓咬了一口,见季萧没动,便又亲自拿了一个递给他。
人总是如此,自己一个人时吃不了多少,但若有人陪着一起吃,就容易越吃越多……·季萧盯着他递过来的甜瓜,耳边是他咀嚼时清脆的咔嚓咔嚓声·他感受了一下自己已经吃得饱饱的肚子,摇头想拒绝。
宇文情却把瓜往他手里一塞,上下扫视他几眼,道:“想吃就吃,看看你都瘦成竹竿子了·”·季萧捧着甜瓜泪流满面,默默地朝他伸出手:“那……把你腰上的刀借我用一下。”
好歹把皮削了,显得少一点··宇文情愣了一下,脸色有些怪异,他把腰上那把漆黑的小刀解了下来,拿在手里道:“你说这个”·季萧点头,有些茫然:“怎么了,它不是水果刀么”·“以前是,不过现在不能用了。”
宇文情又把小刀系回腰间··季萧了然:“沾了血”·宇文情苦笑,顿了一下又道:“你若是喜欢,我再找人打一把。”
季萧摇头,只当他是随口一说·其实仔细一看这柄小刀还挺别致的,看材质色泽应该是与宇文情的剑同出一源,也不知他刚刚怎么会突然就觉得那是一把水果刀。
宇文情又去了一次后厨,这次拿了一把真正的水果刀出来,削了甜瓜递给他,感慨道:“我竟不知你居然是巫离国师·”·季萧轻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宇文情笑:“那国师大人可要记得罩着小的·”·季萧不理他,问道:“此番你要在皇城停留多久”·“不久,过几天便要走了。”
季萧有些惊讶,“哦你的东西找到了”·宇文情笑着点头,并未多提,转移话题道:“妖族圣节将至,到时候会很热闹,你要不要去看看”·对于妖族的圣节,季萧是有所耳闻的,但是从未去过。
妖族的圣节五年一办,与民间的节日不同,妖族的圣节并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交易·每隔五年便由几位妖王联合组织开启圣节,平时居住在外界的妖族此时会纷纷回到妖界。
圣节持续七天,前四天为自由交易,最后三天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圣节期间的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交易市场,鱼龙混杂,不少仙门子弟和一些有特殊际遇的普通人也会悄悄异装改扮混入妖界去参加这盛大的妖族交易大会。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季萧想着,既然在人界找不到颜青和柳真的踪迹,也许可以去妖界碰碰运气,只要没死,总能让他揪出来··于是抿了口茶道:“当然,只是妖族入口看守甚严,要想混进去,可不容易。”
宇文情笑的很随意:“这个你不用担心,有我呢·圣节下月初七开始,要去的话,咱们过几天就得出发了,你在皇城还有什么事情,需速速解决·”·宇文情长期混迹在外,所结识的人很杂,说不定还真能解决这个问题,季萧眉间一松,放心下来。
两人商量好三天后在南城门汇合,一同离开皇城·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季萧便抱着宇文情给他打包好的烧饼回了皇宫··因圣节即将开始,季萧没办法在皇城久待,想起自己前几日忙于春祭,还未去拜访过叔公。
于是第二日一早便备了礼往端王府去了,只是到了门前才得知端王今年居然跑去春猎了,预计要两日后才能回府··季萧对此深感疑惑,要知道端王从来也不参加任何皇族活动的,不知为何今年居然去参加了春猎。
他很久没见到端王了,虽然遗憾,却也没有办法,只得将礼物交于管家,顺便把鹦鹉小黄留下了··小黄是他回皇城之前从一名鸟贩子手里买来的·它不肯说话,怎么教都不开口,鸟贩子见它没用便要掐死。
季萧刚好路过,心生不忍就把它救了下来·没想到它其实还挺灵慧,离了那鸟贩子便慢慢的开始说话了,且越说越溜,仗着自己能模仿季萧口音,在藏空楼里作威作福,小黑每每被它欺负得满屋子乱窜。
可惜再灵慧也是一只普通鹦鹉,季萧在外行走带着它多有不便,放在端王这儿倒是正好,端王自从不管事后就喜爱弄些花花草草,玩猫逗鸟,定会十分喜爱它··将皇城内的一些琐事尽数处理了,第三天一早,季萧便与外公辞别,亲自驾车往城南去了。
缩小版的小黑躲在他怀里,探出个脑袋四处张望,圆圆的耳朵轻轻抖动着··此时正值早市,南城门处有许多担着农作物的百姓在排队进城,一眼望去全是些瓜果蔬菜。
季萧一直驾车出了城门,终于在不远处的城墙下看到了宇文情的人影··他正坐在城墙下的草地上,手里拿着两个大白馒头,在喂猫·几只大小不一的流浪猫在他面前或站或坐着,十分乖巧的等待投喂。
小黑见了嗷嗷叫着就要冲出季萧的怀抱往那边跑·季萧满脸黑线,死死摁住它,想不通自己平时也没亏待了它,怎么见别人在喂馒头都这么激动··那边宇文情也看到了他,快速的把手里的两个馒头都掰碎了,撒在草地上让它们自己吃,起身朝季萧这边走来。
待走到近前,宇文情看了在季萧怀里动来动去的小黑一眼,顺手把特意留在手里的一小块馒头塞进它嘴里·小黑幸福的眯起眼睛,偏头在他手上蹭了蹭··宇文情笑了笑,又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季萧:“呐,你的。”
那是一串糖葫芦·不知是不是季萧的错觉,它看着比平时皇城里卖的要更红更大个,红彤彤圆乎乎的一串,季萧已经习惯宇文情随时随地从怀里掏出吃的递给他了,很不好意思的接了,照例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黑瞪着圆圆的眼睛控诉的看着宇文情的不公平待遇··宇文情似笑非笑,低头看着小黑对季萧道:“你的猫看着有点奇怪·”·小黑的眼睛被季萧用灵力附了一层变成了黑色,加上浑身黑漆漆的,乍一看之下就是一只普通黑猫。
但细看下就会发现它的吻部更大,四肢粗壮,耳朵也比一般猫咪要圆一些··宇文情是修行之人,且修为难测,季萧有些担心自己给小黑眼睛施的障眼法会被他看破。
仙门子弟带一只异兽在身边没什么,但带一只魔物可就难以解释了··他尴尬一笑:“啊对,我的猫,就是长得比较丑·”说完就把小黑拎出来丢进了马车里,顺手放下了帘子,里面随即传来小黑抗议的嗷呜声。
好在宇文情并不追根问底,他接手季萧的马夫工作,让他腾出手来吃糖葫芦,赶着马儿往南走去··他们要先坐马车行至九夷派所在的苍州,然后转水路去到上河镇,再往无艺城去。
不管怎么说,宇文情至少是一名十分靠得住的小伙伴,不仅一路上包揽赶车大任,而且还把日常饮食安排的相当不错·季萧就一路上好吃好喝悠哉悠哉的到了苍州。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会有小黑小黄之类的low穿地心的名字呢·还不是因为国师很懒,作者很废……_(:з」∠)_·☆、第 12 章·仙门有三大门派最为知名:暮云,九夷,无琴谷。
暮云使剑,门下弟子众多,为三派之首;九夷配刀,地位次之;无琴谷善医,以琴作武器,行事十分低调,位居第三··苍州是九夷派的地盘,故一路行至苍州地界,便时常可见佩刀之人。
这些人不一定是九夷中人,只是人们受当地仙门望族影响,往往会对某一种武器有所偏爱和习惯··季萧和宇文情的马车进入苍州城时天色已晚,但街道上仍十分热闹,两边灯笼高挂,映出长长一条街道。
两人已在路上走了数日,十分疲累,于是决定在此地暂时修整一天,后日再转水路前往上河镇·两人寻了一处客栈暂且住下,宇文情也没工夫再去寻什么美食了·他们草草在客栈内吃了晚饭,各自回房洗漱休息去了。
季萧睡得很熟,毕竟在马车上颠簸了数日,小黑也在他身边打着小呼噜,睡得十分香甜·他原以为可以睡个懒觉,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季萧就被窗外的喧哗声吵醒了。
他带着起床气洗漱完,抱着小黑下了楼,就见楼下大堂中的食客们都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宇文情也已经在楼下了,正在跟小二说话··季萧原以为他在跟小二打听什么,待走近了,才听到他在说:·“先来两笼包子,一笼荤的一笼素的,两碗牛肉面,一碗蛋羹,再来壶茶,对了你们这儿有烧饼么”·小二十分淡定:“不好意思客官,我们这儿没有烧饼,有蒸饼,您来一点儿么”·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宇文情遗憾地摇摇头:“那先这样吧,不够再点。”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二离开了,宇文情这才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季萧,笑嘻嘻的拍拍旁边的凳子示意他坐:“起床了”·季萧颇为无语的走过去坐下,答道:“嗯,被吵醒了。”
他猜到苍州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周围人都有些人心惶惶的,还在小声议论·季萧隐约听到一些字眼,猜了个大概·他看了宇文情一眼,想这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的,知道多少。
宇文情笑:“看我做什么脸上有花”·季萧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一大早的,发生什么事了”·“咱们运气不好,隔壁巷子昨天晚上死人了,死的挺惨,一家五口全没了。
今天早上才被早起做生意的小贩看见,闹出很大动静·”说着宇文情皱了皱眉,又道:“是被兽类咬死的,伤口有些不同寻常,吃完饭咱们可以去看看·”·“兽类谁家养了狼狗没有看好么”这是季萧的第一反应,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蠢话,宇文情说的不同寻常,应当是指魔物或是妖物。
刚好小二端着面和蛋羹过来上菜,闻言忍不住插嘴道:“公子您不了解情况,咱们这儿可没人敢在城里养那东西·依小的看,多半是被人寻仇了·那许员外近年猛地发达起来,背地里不知道得罪多少人呢。”
那小二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说了太多了,轻拍了一下嘴角:“诶我这嘴也是没个把门的,两位客官随意听听,别当真啊·”·季萧两人还真没把他的话当真,那许员外一家只是普通富商,若真是被妖魔所杀,寻仇的可能- xing -不大。
既然是遇到了,两人便决定吃完早饭去看看·不一会儿宇文情点的两笼包子也上了,其中有一大半进了小黑嘴里,一小半进了他自己的肚子··季萧则解决了一碗牛肉面和那碗蛋羹,他悄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腰,觉得十分忧伤,以前系着很松的腰带现在都快绷断了。
因为怀疑跟妖魔有关,季萧便把小黑留在了客栈里,免得引起什么误会··出事的地方就在客栈往左不到三十米的巷子里·刚一进入巷子,两人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远处站着几名身着黑底绣红纹劲装的九夷派弟子,正在四处观望··见季萧两人往这边走来,那几名弟子便出声阻止他们:“你们是什么人这边封路了,请改道而行。”
季萧朝他们微微拱手行了一礼,道:“在下暮云弟子郁长留,途经此地,听闻消息过来看看,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那几名九夷弟子听他自称暮云派之人,又身背长剑,行止有礼,信了大半,连忙回礼道:“原来是暮云派的道友,失礼了。”
季萧向他们询问了一下情况,一边跟着他们往那许员外的宅院走·宇文情一声不吭地跟在几人后面,一名九夷弟子奇怪的回头看他一眼:“这位是”·季萧只道:“是我的一个朋友,一起来看看。”
几人见他也没有详细介绍的意思便没有再理会··此时许宅门前大开着,远远就看到宅院里随处可见的血迹,并不见尸首,应该是已经被敛走了··一名身材火辣的九夷派女弟子正蹲在庭院里查看,腰间配着两把造型别致的弯刀。
季萧见了瞪大眼睛,惊讶地道:“岑师姐”·这是九夷派掌门秦敛唯一的女徒弟岑玉泷,曾经驻守在无艺城好几年·季萧是十六岁在无艺城历练时与她结识的,这是个……怎么说呢,是一个十分豪爽有魅力的女子。
岑玉泷看到他也十分惊喜,她站起身来,笑得花枝乱颤·长腿一迈,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一边说话一边往季萧这边走,“哎呀,真是稀客啊,季……”·“既已许久未见咱们去那边说会话啊师姐。”
季萧语速飞快地冲上去打断她,不忍直视的以袖掩面,虚扯着岑玉泷的衣袖往旁边庭院角落里拉··岑玉泷十分配合的顺着力道跟他走了,咯咯笑着低声道:“怎么着呀季小萧,两年没见长进不小呐,学会扯姑娘衣服了。”
季萧满头黑线地把她拉到角落里·无意间一瞥,就看见轻风一吹,岑玉泷黑色及膝长靴往上的一截白腿又露了出来·他无奈扶额:“师姐你们九夷的门派女服就不能缝缝好么秦掌门也不管管。”
岑玉泷笑的不行:“缝的跟你们暮云似的么活像套着麻袋子·”·季萧无语,忍不住想了想暮云的衣服,白底云纹的袍子,外罩绣银线的浅蓝纱,挺好看的呀。
不过他向来是说不过岑师姐的,所以并不与她争论··他探出头去看看宇文情,见他十分老实的抱着他的剑倚在门口,似乎也没听出什么来·季萧悄悄松了口气,真是……差点就暴露了。
季萧并不经常以自己本身的名义出来行走,主要是暮云派掌门弟子这一身份做起事来实在有些束手束脚··岑玉泷见了也探头去看,笑道:“这是谁呀,你干什么坏事了怕人家知道”·季萧解释道:“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散修朋友,我一直用的是假名,暂时不方便戳破。”
岑玉泷知道他在外行走时大多都是用郁长留这个名字,便了然的点头··两人又续了会儿旧,季萧才问起这里的情况··岑玉泷简单跟他说了自己的发现:“我查看了尸体,撕裂严重,伤口不齐,有咬痕。
伤口处有残留魔气,可以确定,是魔物所为,大概有三到四只·”·果然是,季萧闻言微微皱起眉头,也不知是因为当年的墨城之事,还是受了他师父祁忘岚的影响,季萧这几年对于魔族越发厌恶了。
岑玉泷又道:“还有一事,刚刚收到消息,昨天晚上,不止这里出了事,城外还有一家姓王的也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其中王家的三兄弟,还是依附于九夷派之下的修行者。”
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竟然有三个修行者也糟了毒手,那事情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也不知是哪个丧心病狂的修魔者,又在杀人了··季萧皱眉道:“师姐放心,我们暂时留在苍州协助你,这些魔物如此张狂,定不能让它们留在城中。”
岑玉泷叹气:“也好,这里没什么线索,咱们一起去城外看看·”·季萧点头,两人行至门口,岑师姐便先行去安排马匹··宇文情依旧还站在原地,靠着门。
季萧一直微皱着眉,回头扫视了一下院子,问他道:“可看出什么来了”·宇文情勾唇一笑:“光是这满地血能看出什么来,倒是你,跟你那师姐在角落里嘀嘀咕咕半天,说什么小秘密呢”·季萧心情不好,懒得理会他的调侃:“一会儿咱们和岑师姐去城外看看,昨天晚上不止这里,城外也死了一家。”
宇文情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其实这事你可以不用管了,既然九夷派出面了,他们肯定会处理好的,毕竟苍州是人家的地盘·”·季萧知道他这个只看热闹不管事儿的习惯,但此时仍有些恼怒:“若说地盘,这里不仅是九夷的地盘,还是巫离的国土,这里的百姓是巫离的百姓。
我既身为国师,你说我管是不管”说着挥袖一指巷子出口,扯出一抹笑,温声道:“你若是怕了,走就是·”·见他真的生气了,宇文情连忙收起散漫的态度,苦笑:“祖宗,我错了行不我胡言乱语,您就原谅小的口拙吧。”
·刚好此时岑玉泷牵着三匹马过来了,季萧理都没理宇文情,快步走过去对她道:“走吧师姐·”随即挑了离得最近的一匹马,上马独自先走了。
岑玉泷不明所以,看着已经走远的季萧,又看看旁边无奈的宇文情,伸手把马缰递给他,“怎么,惹我们小师弟生气了”·宇文情接过缰绳苦笑着点了点头。
岑玉泷笑了,十分同情的拍拍他的肩,一边说话一边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马·“别慌,我这个师弟好哄得很·你随便说几句软话就哄回来了,要是实在懒得说,等个一两天他自个儿也能忘了。”
宇文情上马于她并肩而行,笑着附和:“这倒是,小孩子脾气,不记仇·”·季萧走得其实并不远,第一是城内不能纵马,第二是因为这还是他一次来苍州,不认得路……所以宇文情和岑玉泷两人不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第 13 章·三人出了城便一路急行,来到城外十多里处的一个村庄·村庄后方有个小山坡,王家的宅院便建在这山坡上··此时山坡上已有九夷派弟子在看守着,看到岑玉泷便迎了上来,直接带着几人去了尸体所在处。
王家一家七口全死在了饭厅里,应该是吃饭的时候受到了袭击,现场可以看到三把断掉的铁剑散落在地,显然这一家的三名修行者也曾经试图反抗过··与城中许家不同的是,这七人中有一名修者的血液被抽光了,而且他们的死因也不是被野兽咬杀致死,而是人为。
季萧和岑玉泷翻看死者伤口后脸色都有些难看·凶手杀人的手法十分干净利落,只在死者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整齐的贯穿伤,一击致命··而宇文情则直接走向角落的一具尸体,从死者脖子上拔出了一支精致的毛笔,看了看道:“是柳寻尘。”
魔修柳寻尘,是十多年前突然出现的·无人知道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极其嗜杀,十分危险,且向来行踪诡秘,令人难以捉摸,一直以来都是仙门众派的心腹大患。
近几年来他更是猖狂,几乎每年都有十数起仙门弟子或是普通百姓被他杀害的事件··柳寻尘杀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用一些精致的毛笔作武器,会造成一种独特的贯穿伤。
所以季萧他们一看到伤口就猜到是柳寻尘了·还有一点比较奇特的是,他会在杀人之后将毛笔丢弃在现场,杀一次人丢一支笔,而且都是一些有些年代感,十分精致的古笔。
但并不是说现场没有毛笔的话就不是他干的了,因为他手下有许多魔物以供他驱使,有人有兽,大多数时候,是并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季萧的脸色十分难看,这是他第二次遇到柳寻尘。
上一次还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眼睁睁的看着柳寻尘在他面前杀了人后扬长而去,若不是宇文情出现拦住了他,说不定他也早已死在那魔修手里了··柳寻尘居然出现在这里,岑玉泷不敢怠慢,连忙命人传信给他师父。
此事发生的十分不巧,九夷掌门秦敛几日前有事外出了,暂时不在苍州,待他赶回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目前苍州只有岑玉泷和两名师兄留守,却也不得不有所行动。
先是命人加强城内的巡逻,而后岑玉泷与两名师兄分别带人进行地毯式搜索,不把那杀人的魔物搜出来,总是叫人不能安心··三队人分别往三个方向散- she -状进行搜索。
季萧和宇文情跟着岑师姐往城西方向,这个方向是最危险的,因为王家就在西城郊,如果柳寻尘没走远的话,最有可能的就是藏在附近的什么地方··一行人搜了三天,一次比一次去得远,却没有任何收获。
第三天的傍晚几人已经搜到城外四百里处,岑玉泷拿着罗盘走在最前方,此时天已擦黑,前方就是一个- yin -森森的乱葬岗··岑玉泷皱了皱眉,回头对众人道:“搜到前面的乱葬岗,没有结果就回头。”
“也不知其他两队有没有什么发现·”·季萧说着快走两步跟岑玉泷并行,看她手中毫无动静的罗盘,不知是应该失望还是应该松口气··岑玉泷皱眉道:“多半也没什么发现,柳寻尘若是那么容易被找到,他就不至于嚣张这么多年了。”
他们分散着进行搜索,行至乱葬岗,岑玉泷手中的罗盘突然转动起来·她神色一凛,收起罗盘,双刀出鞘拿在手里,对众人道:“小心,有东西·”·众人闻言不再分散,三五一群的在乱葬岗内穿行。
然后他们就发现,其实根本不用找,因为不一会儿,听到人声的魔物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那是四只犬类,通红的眼睛异常显眼,它们并不吼叫,只是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喘气声,随即俯下身,朝众人飞扑而来。
季萧和岑玉泷走在最前面,首当其冲·季萧当即将朔冰往前一挡,随手一挥,将一只直冲他扑来的魔犬甩飞,砸在一处墓碑上·那魔犬翻身爬起就要往旁边的人身上扑去,季萧不等它行动,灵气聚于手掌,往那边一挥,一道长长的剑芒瞬间甩出去洞穿了魔犬咽喉。
旁边的岑师姐处就稍微血腥一些了,她旋身一脚将一只魔犬踢飞出去,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握刀用力一绞,魔犬顿时身首分离坠在地上,一双红眼也暗淡了下来··宇文情一直抱着他的剑走在最后看热闹,见此情形赞赏地吹了个口哨,被季萧眼神犀利的看了一眼。
这种魔犬对于众人而言并不难对付,另外两只也迅速被其他九夷弟子剿杀··这时风中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你们杀了我的小宠物,真是一群捣乱的小朋友。”
众人大惊之下寻声看去,就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穿着黑色连帽的斗篷,面目不清,加上天色也暗了,居然一直没有人发现,也不知他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那人又道:“可惜了,我这次出来就带了四只·好在也没什么用了,你们要是喜欢,改日我再送一些过来·”·那人说话慢悠悠的,语调轻缓,仿佛只是在跟他们闲话家常。
但他说再送一些过来的时候,季萧能明显感觉到他语气中恶劣的笑意··岑玉泷在背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集合在一起,不要分散,然后上前一步道:“柳寻尘”·那人笑了,声音居然也十分温和:“明知故问,你们不就是来找我的么”·岑玉泷不敢轻易动手,见他好好的坐在那儿,似乎也没有动手的迹象,遂问道:“你为何要杀死许王两家,他们与你有何冤仇你要下此毒手。”
·“哈哈哈哈”柳寻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大声笑了起来:“真是可笑,这世间杀人的理由千千万,谁告诉你一定是有仇才能杀呢”·季萧讨厌疯子,他攥紧手中的剑,忍不住怒道:“你虽修魔却也曾是人族,为何要以杀人为乐,还杀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简直完全丧了人- xing -”·柳寻尘轻飘飘的从树上落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道:“我记得你,那年在无艺城,咱们见过。”
他突然非常愉快的笑了起来,跟之前的假笑不同,仿佛是真的很开心,发自内心的轻笑··“真有意思·”他说了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便转身欲走。
季萧和岑玉泷对视一眼,决定还是拼一把·在他转身的瞬间,两人飞身扑过去,两刀一剑直取他背心处··柳寻尘连看都没看,身形猛地往前一闪,两人的攻击全部落空。
与此同时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见他披风一震,密密麻麻的黑色残影突然出现,朝季萧二人激- she -而来··那黑影实在多,且如活物一般左游右窜,一击不中还会回头,两人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抗,以兵器将黑影击散。
宇文情都没来得及叹气,连忙拔剑前去支援,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季萧被宇文情隐隐护在身后,所以他都没怎么受伤,只在右手臂上被划了一下··而岑玉泷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的兵器是短刀,挡这种细小密集的暗器十分不便,除了手臂好几处擦伤之外,腹部和左肩也被刺伤了·所以攻势一停,她就忍不住捂住腹部,单膝跪了下去··季萧见了连忙过去看她。
柳寻尘还站在原处,见他着急的样子便道:“死不了,就是伤口的魔气会稍微麻烦一些·”他说着又笑起来,似乎觉得挺遗憾:“还是差了些火候,跟你们聊天很愉快,今日暂且不杀你们。
还有呀,叫秦敛不用急着赶回来,等他回来我都走了几个来回了·”他说完轻笑一声,如同一股烟雾般迅速消失了··见他走了,季萧心里也是悄悄松了口气,把岑玉泷扶起来,“师姐,你没事吧。”
岑玉泷摇头苦笑:“还是小看了他,太冲动了,幸好没把你们都搭进去·”·三人身后的九夷弟子有几个也受了轻微擦伤,闻言纷纷安慰她做的没错,都愤愤道不能放过每一个杀了他的机会,柳寻尘实在太肆无忌惮,丧心病狂了。
宇文情毫发无损的站在季萧旁边,十分安静的听着他们的控诉··季萧掏出伤药给岑玉泷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见师姐腹部和肩部的伤口冒着丝丝黑气,血也止不住,十分心疼,忍不住对宇文情道:“刚刚你怎么不去帮帮岑师姐。”
宇文情愣是给他气笑了,道:“你可醒醒吧,你岑师姐比你强多了,我要去帮她了你得被- she -一身窟窿·”·这么说有些夸张,但岑玉泷比季萧大十岁,又是秦敛的得意弟子,是九夷派众弟子中修为最高的,确实是比他厉害一些。
若是没有宇文情帮他,他估计是会比师姐伤的重··他有些沮丧,小声道:“可是师姐是女孩子·”·岑玉泷又好笑又暖心的想揉揉他的头,结果发现季萧已经长得比她高许多了,只好拍拍他肩膀权作安慰。
随后把视线放到宇文情身上,脸色突然奇怪起来,她道:·“最让我惊讶的倒是这位宇文道友,你身手如此不凡,当不是无名之辈,可玉泷自十几岁出师门闯荡,十几年了竟从未听闻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脑壳痛,什么时候才能扒掉宇文情的马甲·☆、第 14 章·宇文情十分淡定,仿佛没听到她语气里的怀疑:“岑姑娘谬赞了,我之前一直隐世修行,出山之后行事也低调,姑娘未曾听过也是十分正常的。”
岑玉泷却不买账,逼问道:“哦,那尊师是哪位高人呢”·“在下师承一名剑仙·”·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哪一名剑仙”·“就是一名剑仙。”
季萧很想假装自己没在,但见岑玉泷仍一脸懵,只好无奈的低声替宇文情解释:“他师父就叫一名,一名剑仙·”·岑玉泷更懵了:“哪有什么一名剑仙”·宇文情笑笑,还是那句话:“师父常年在山中清修,姑娘未曾听过也十分正常。”
岑玉泷深觉自己被耍了,眯起眼睛又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敢问道友今年贵庚”·问题一出,空气都安静了许多·岑玉泷这么问是有原因的,修行之人最不好判定年龄,特别是那些天资卓越者,他们的面貌往往会停留在某一个时间段不会再变化。
虽然宇文情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但是谁都说不好他实际年龄是多少·就比如说季萧的师父祁忘岚,其实都已经是快一百二十岁的老白菜帮子了,看起来还是嫩的跟一棵水葱似的。
还有常信和秦敛,他们看着都不过三十多岁,但其实都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了··宇文情听到这个问题笑了,并不正面回答,只道:“这跟姑娘没关系吧,若我真是个老头子,你还要杀了我不成。”
岑玉泷哼笑:“那可不敢,打不过你·”·其实她也没想拿他怎么样,只是觉得有些可疑罢了·确实有不少修为高深的人都是隐世而居的,但那什么一名剑仙一听就是宇文情在胡扯,不过只要他不干坏事,她也没兴趣非要刨根问底。
这些事宇文情也跟季萧说过·季萧并不傻,他也知道多半是假的,但是并不太介意,毕竟他自己也是隐瞒着身份··季萧把伤药都收好,见他们说话告一段落便道:“回去吧师姐,天不早了。”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他给岑玉泷处理伤口时,一直是一个九夷弟子拿着明珠在旁边给他照明··于是一行人略显狼狈的原路返回城中·季萧和宇文情将师姐送回九夷在沧州城内的据点,随后就回了客栈。
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看样子柳寻尘大概不会再回来了,他们也在苍州耽误了两天,两人便决定明天一早就启程赶往上河镇· ·水路相比马车要快一些,他们离开苍州后第七天下午便到了上河镇。
上河镇与十一年前并无什么大的变化,依旧人来人往的,十分繁华热闹·只是曾经盛名在外的凤凰山已经荒了,那漫山遍野的枫林在三年内迅速死去,而后又是几年过去,如今只剩无数干枯发黑的枝干林立着,周围杂草灌木丛生。
·季萧抱着晕船晕的要死不活的小黑站在码头边上,抬头望向远处凤凰山的方向,叹了口气··宇文情在旁边道:“怎么了在看凤凰山”·“嗯,那么美的风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宇文情笑道:“这个我倒是知道个大概·以前凤凰山的枫林红的那么纯粹,是因为里面出了一只枫树妖,十一年前那树妖死了,没了妖物滋养的枫树慢慢死去,枫林自然也就荒废了。”
季萧记得他十一年前也来过这里,当时就是在凤凰山里遇到常信的,只是具体细节却记不清了,便以为当年是暮云中人杀了树妖,暗道一声可惜了··这时小黑突然嗷呜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只猫,于是又喵呜喵呜的哼唧了两声,从他怀里伸出一只爪。
季萧不明所以,捏了捏它的毛爪子:“怎么了”·你看我说的话你又听不懂·小黑忧伤的收回爪爪,默默地把头埋起来,晕船真的好难受。
季萧不以为意,只当它是难受了,在撒娇,便抬手在它脑袋上揉了揉·倒是旁边的宇文情若有所思的看了它一眼··他们到了上河镇,便离无艺城不远了。
上河镇虽然只是一个镇,却因为航运的原因经济发达,十分热闹··两人路过一个街道时有街头艺人在卖艺,整条街被挤得满满当当,人群最密集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叫好声。
两人只能前后而行,宇文情走在前面,总是时不时回头看他·季萧被看了第八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问他道:“你怎么了”·宇文情道:“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季萧见他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会儿扯出小黑的一只毛爪子往前一递:“不然你拉着小黑”·宇文情顿时笑了出来,伸手牵住小黑的爪子晃了晃,带着他们往前走。
他们一路穿过那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后,就找到了一间客栈住下· ·两人十分顺利的在上河修整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当天傍晚就到了无艺城·无艺城中有暮云派的据点,只是季萧还带着宇文情,去那里住实在不太方便,所以两人还是住客栈。
此次来无艺城明显能感觉到城中多了许多人,间间客栈爆满,季萧和宇文情一连走了好几家,终于有一家有空房了··大堂柜台处,胖胖的客栈老板拨着算盘子,十分随便的抬头看他们一眼。
随手把一个带着钥匙的小木牌子扔在柜台上,道:“只剩一间上房了,你们要不要”·季萧觉得这个老板满脸都写着你爱要不要·他有些犹豫,倒不是介意老板的态度,只是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也太挤了。
宇文情却毫不迟疑的掏出银子往柜台上一拍:“带路·”·“好嘞,客官您稍等·”老板终于露出了些笑模样,扬声道:“小二带路,天字一号房”·既然钱都给出去了,季萧便决定去看看,说不定天字一号房的床比较大呢。
两人跟着小二一路上了三楼最右侧的房间,房间确实宽敞,摆设也十分雅致,视野也很好,开窗就能看到无艺城最热闹的主街道··只是……季萧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床前,屈指轻扣那雕琢着精致花纹的木床,怎么感觉这天字一号房的床比普通房的还小些呢。
宇文情却似乎根本没看见那张小床,极其满意的打发了小二,还给了小费··季萧指指小床问他:“这怎么睡”·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怎么睡挤挤睡呗,难道你想睡大街”·季萧不满道:“也可以我睡床上你睡地上。”
宇文情挑眉:“也可以我睡床上你睡我身上·”其实他可以发誓,他说这句话时心思是非常单纯的,就是字面意思而已,绝对没有任何有色思想·但季萧却突然想起宇文情的那本龙阳十八式,深感自己好像被调戏了,恼羞成怒的转身欲走:“你在这儿睡吧,我去暮云睡”·宇文情连忙拉住他往回拽:“祖宗,你去暮云睡是想告诉整个门派你要去参加妖族圣节了么”·季萧还真忽略了这个,才想起两人的目的有点难以拿上台面,需偷偷进行才行。
但他又不甘心,于是奔下楼去找老板要铺盖试图打地铺,然后就遭到了无情的拒绝··那胖胖的老板收了钱后就笑得像个弥勒佛,极其诚恳的对季萧道:“抱歉客官,小店近几日客满,实在没有多余的铺盖了。”
于是当天晚上季萧只能看着床发愁,他也不能真赶宇文情去睡地板,毕竟人家还是出钱的人·最后两人还是挤着睡了,季萧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一觉竟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一早醒来,季萧就感觉腰上有些沉,低头一看,就见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腰搭在了床边上·他微微一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然后臀部就传来了某种诡异的触感。
他瞬间炸了毛从床上一跃而起··宇文情的手臂被他撞开,迷迷糊糊的醒了,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道:“你怎么了”·季萧拿起挂在床边的朔冰剑,脸色通红的把剑鞘怼在他胸口处:“说你是不是……是不是……”他想问你是不是喜欢男人,临了却又觉得这个话题实在难以启齿。
“是不是什么呀”宇文情把他的剑拨到一边,起身去洗漱,一边走一边说道:“早餐想吃什么我去给买·”·季萧见他如此淡定,态度如此自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
毕竟男人嘛,早上总会有些那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至于他手搭在自己腰上,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毕竟也不是谁睡觉都跟他一样老实,而且平时宇文情好像也没那个倾向。
季萧自己给自己强行解释了一波,总算释然了些,最后得出结论,一定是宇文情的那本破书给他带来了- yin -影·他觉得十分沮丧,用剑戳了戳在床角睡成一只死猪的小黑。
小黑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继续睡得天昏地暗··早餐宇文情跑了很远去买了烧饼回来,两人吃到一半,小黑被香味叫醒了,几步蹦到了桌子上·季萧想拿个烧饼喂给它,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定在半空中。
话说小黑吃这个会不会掉毛·小黑可不管这些,焦急的原地蹦了两下,见他没反应便扒住他的胳膊直立起来,嗷呜一口把烧饼叼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咱们的小黑是不是也挺可爱的·☆、第 15 章·“哎小黑。”
季萧连忙起身要去追,被宇文情拦住了:“没事,又不是普通猫·”·季萧尴尬的停住:“额……你发现啦”·宇文情笑看他一眼,左手在眼角上点了两下,道:“火眼金睛。”
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门外的人道:“宇文情,是我,魏紫·”那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宇文情闻言起身去开了门,随即一名年轻女子就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紫色纱裙,脸上的妆容妩媚,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魏紫一进来就看到了身着淡靑色绣竹纹衣衫的季萧,掩唇一笑道:“这是谁家青衣郎,长得真俊·”·季萧起身略施一礼道:“在下郁长留·”·“长留……”她款款走过去,在季萧身边坐下来,轻轻抚了抚他的衣袖:“这小哥哥一看就是个正派人物,怎么跟宇文情混在一起。”
宇文情屈指敲了敲桌子:“差不多行了,我要的东西呢·”·魏紫轻哼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绣着牡丹花的锦囊,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一粒管一天,这是七天的量。”
宇文情将锦囊收起来,道:“谢了·”·魏紫却不理他,以手支额偏头看向季萧:“长留小哥哥,你……”她说着伸手撩起季萧的一丝长发,接着道:“可曾娶亲”·季萧一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手将头发从她指间取出来,皱眉有些不快道:“姑娘自重。”
魏紫笑了起来,顺从的放了手··宇文情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十分愉悦,插嘴道:“魏紫姑娘,你看看我,我也长得很俊,未娶亲·”·魏紫鄙视的看他一眼:“你我可不想动,还是留给姚黄吧,她品味奇特,什么都敢下口。”
说着她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道:“对了,生哥说,明日午时,他在入口等你们·”·待魏紫走了,季萧才问道:“妖族”·宇文情点头,简单答道:“牡丹花妖。”
说着一边把之前没吃完的烧饼递给季萧,示意他继续吃··季萧拿着烧饼有些不是滋味:“你竟然认识妖族·”·宇文情抬头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很介意”·“你连妖族都熟识,偏偏却不与仙门相交,为什么”·“你不就是仙门的么”·季萧被他说的愣住,被堵了一下思路瞬间散了,忘了自己要说啥。
宇文情接着说道:“我交朋友向来只看人品- xing -格,不看出处,并不是刻意不与仙门相交,你要是介意,以后不带你接触他们就是了·”·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季萧犹豫了一下,道:“我倒也不是介意这些,只是妖族普遍狡诈……”·宇文情打断了他,皱眉道:“谁告诉你妖族普遍狡诈的,你师父”·季萧没回答,只道:“世人皆知魔族残虐妖族狡诈,还要谁教不成你在妖族有朋友,自然为他们辩解。
恐怕,你在魔族也有朋友吧你与柳寻尘相熟么”·宇文情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猛地用力锤了一下桌子,起身快步走了。
季萧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的话实在有些过分,他愣了一会儿,看着手里的烧饼也再不觉得有一分美味··他不愿追出去解释,只坐在原处发呆,良久也不见宇文情回来,便抱着小黑想出去走走。
他十六岁时曾在无艺城历练三个月,只是很奇异的是,从来也没有妖物在城内作祟,所以他们往往奔走在无艺城的周边,对无艺城里反而不熟··季萧只好去问客栈老板哪条街比较安静一些,老板指了指西边,说往西直走不远处有一条南仙街。
街上全是专卖字画、书籍、文房四宝之类的门店,在那儿买卖东西的多是读书人,向来比较清净··他往西一路行去,果然不久便见了一处街道格外雅致安静些,街道口立着一块木牌子,上书“南仙”二字。
季萧乍一看这两个字就觉得很是惊艳,他自诩琴棋书画都有所涉猎,琴书尤其擅长,也算博览群书,却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字,乍一看便会被它吸引过去,扑面而来的一种难言的韵味和风骨。
一名书生路过,见他在牌子前静立许久,便走上前道:“这位兄台是外地人吧”·季萧回神,笑道:“是,不知这是何人所书”·那书生道:“是柳生的字,喏,你看,下面还有他的落款。”
季萧走近一看,那南仙二字下方落款处果然有一个小小的生字··那书生又道:“柳生的柳石斋就在前面不远,你若是有兴趣可去看看,不过柳老板的字可是向来千金难求的。”
季萧向他道了谢,沿路往前走去·此时尚是上午,虽然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开门,但是却并没有几个客人,一路上安静的很··走了不远,果然看到了柳石斋,只是一个小小的铺子,与周围的一些门面宽大的店铺相比并不显眼。
奇怪的是,远远的就可以看出柳石斋的招牌不是出自那位柳生之手,他给街道提了字,却不愿意给自己写个招牌,想来也是一位怪人··待走近了,只见店中一位客人也没有,只有一个年轻的伙计趴在柜台后头打瞌睡。
季萧走了进来,刚一进门,自觉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旁边却突然传来叮铃一声铃铛声·他转头望去,果然看到门旁不显眼的地方挂着一串古朴的风铃··那小二被风铃声吵醒,看到来了客人,立马挂上热情的笑着迎了上来。
“这位客官,您想买点啥”·“可以随意看看么·”·“当然,您请·”·季萧在店内四处走了走,见店中挂满了各种字画,甚至有不少名家之作,却偏没有此店店主柳生的作品。
他问那伙计:“没有你们老板的字”·伙计笑道:“客官说笑了,我们老板的字在无艺城可是千金难求的,哪能就这么摆在店里卖·”·他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季萧不禁有些好奇这柳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遂问道:“我能见见他么”·伙计连忙摆手:“这我可做不了主,不过您可以留下拜帖,老板若是愿意见您,会有人去邀请您的。”
今日已是初五,妖族圣节初七正式开启,他们明日就得出发前往妖界了,此时实在不是递拜帖的好时机·季萧于是婉言谢绝了,只道有事即将离开无艺城,他日得空再来拜会。
待出了柳石斋,季萧又在南仙街的其他店铺逛了逛,在经过一间乐器店时,一时兴起买了支短笛··小黑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打了个哈欠埋头在他怀里继续睡觉。
小黑再次醒来是被笛声吵醒的,睁眼便见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离了南仙街,来到一处小河边上·它被放在草地上,小主人就坐在旁边··季萧把笛子横在嘴边,笛声悠悠传开来。
那笛声一开始有些断断续续的,似是吹笛之人久未练习,生疏了,尝试了几次后,便顺畅起来,那是一首小黑听着很熟悉的曲子··它抬头四处看看,意外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露出一片熟悉的黑色衣角。
它有些鄙视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起身挪了两步靠近季萧,把头放在他腿上蹭了蹭··季萧顿了一下,腾出手摸摸他的头,莫名叹息一声又接着吹奏··吹的还是那首曲子,因为他只在小时候学过吹笛,记忆出问题以后勉强只记得这一首,后来就也再没有学过。
毕竟他精力有限,又那么懒,学什么完全都是靠天分··季萧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背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意外的看到宇文情走了过来·宇文情走到他身边坐下,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季萧皱眉:“你喝酒了”·宇文情嗯了一声,也不提早上的事情,只是向他伸出手道:“能给我试试么”·季萧把笛子递给他,他深吸一口气,便吹奏起来,笛声悠扬婉转,与之前季萧吹的是同一曲,却比他吹的好多了。
一曲罢,季萧才有些惊讶的道:“你也会这个曲子,还吹的这么好·”·宇文情似乎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眉宇间甚至还有些温柔,他笑了笑,道:“这首月下霜我吹的最好,其他的也会一些,你若不嫌弃,我吹给你听。”
早上刚把人惹生气了,季萧可不敢嫌弃,连忙点头·于是一个上午,都在短笛声中过去了,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和好了··下午宇文情又出去了一趟,直至傍晚才归。
他回来的时候给季萧带了红豆酥,然后又把一个小包裹递给他··季萧打开一看,就见里面包着一个十分精致的猫咪面具·不同于大街上那些随处可见,制作十分粗陋的动物面具,这只猫咪画的栩栩如生,微龇着牙,一副我好凶好凶的样子。
季萧拒绝承认自己有点喜欢··甜文强强灵异神怪江湖恩怨·宇文情道:“明天把这个带上,妖族圣节时人多杂乱,说不定会有人认识你·”·季萧看他只买了一个,便问:“那你呢”·宇文情无所谓道:“我一介散人,被不被认出来都没关系。”
见他一直把玩着面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宇文情痞笑了一下道:“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破国师面具好看多了”·季萧不服气:“那个面具可是请顶级的工匠打造的,细细雕琢了十几天呢,上面镶嵌的宝石玛瑙随便扣下来一颗都能买几百个这样的面具了。”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小心的将猫咪面具收了起来··☆、第 16 章·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就出了无艺城,季萧把面具暂时放在袖子中,准备到了妖族入口再带。
 ·妖族入口位于无艺城南边的群山之中,季萧他们顺着山谷走了两个时辰·一路行至山深林密处,宇文情突然说到了,然后伸手一挥,一条被阵法遮掩的宽阔道路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季萧跟着宇文情踏上这条妖族的道路,转头往来处看时,也依稀能看出外面是他们来时的森林,只是像起了大雾,有些模糊不清了··路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远看都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待走近了,才发现这些“人”有的脑袋上顶着两个毛茸茸的尖耳朵,有的屁股后头拖着长长的尾巴,有的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走动之时却能看到那及地的长袍下偶尔露出一截树根来。
这还是季萧第一次在非战斗情况下看见这么多妖族,他们三两结伴而行,除了形态奇异些,与平时去赶集的百姓并无什么不同··这里确实已经非常靠近妖界了,远远的就能看到道路尽头的妖界入口,那是一扇古朴巨大的石门,周围都有重兵把守。
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看,却看不见尽头,也不知这条路到底通向哪里··见他一直看向后方,宇文情便解释道:“这条路没有具体通往何处,在外界有很多个节点可以进入到这条路来前往妖界,只是无艺城这里的点离入口最近而已。”
季萧了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宇文情拿出魏紫给的小锦囊,从里面取了两粒药丸出来,将其中一粒递给季萧:“吃了·”·季萧把这小药丸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疑惑道:“这是什么”·宇文情笑了一下,说道:“糖。”
说完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一样,把那药丸放到嘴里,面不改色的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完了还要装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季萧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深深的觉得对方估计是脑子有病。
宇文情轻咳一声,低声笑道:“越长大越不好哄了·”说完也不再逗他,正经跟他解释道这丹药可以隐匿他们仙门中人的气息,帮助他们顺利进入妖界大门,并且在接下来的七天里躲过妖族巡逻队的盘查。
季萧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心道你早说啊··两人吃了魏紫给的丹药,便往妖界入口走去·走在路上,季萧发现周围的大小妖怪都离他们远远的,不敢靠近,大概是把他们当做是可以完全化形的大妖了。
妖界大门前约百米处,一位身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早已等候在那儿·那男子长像温和儒雅,一副书生模样,远远看到季萧他们,便笑着快步迎了上来·想来应该就是昨日魏紫临走前所说的“生哥”。
季萧很有些惊讶,不敢想象这温文尔雅的青年竟然是一名妖族··那青年与宇文情打了个招呼,随即转头看向季萧,笑道:“想必这位就是郁公子吧久仰了。”
季萧惊奇道:“你认识我”·那青年笑道:“宇文情常跟我提起你,他说你弹琴弹得十分不错,我一直想与你交流一番,只是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季萧转头看了宇文情一眼,他确实善琴,但很少在宇文情面前弹,仅有的两次也都是极其简单的曲子,也不知他如何得了这个结论··在外人面前季萧也不好拆他的台,对那青年客气道:“谬赞了,不知阁下怎么称呼”·“在下姓柳,单名一个生字。”
柳生季萧很是惊喜,他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道:“你是南仙街柳石斋的柳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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