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番外 by 玄肆公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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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梦+番外 by 玄肆公子(3)
·是以,筑子遥一个循身,只见黑影划过半空,悄然进入了冷宫中··没有灯火烛光点燃,这倒难不住他,蹑手蹑脚地向前走了几步,四下犹豫了一番干脆止步不动,待轻风过去,向着东边走去,突然在一座殿前停下。
从进入冷宫就是一地尘埃,但是在这里却又突然干净了些,并非有人刻意打扫,而是频繁踩踏形成的,暗自一笑··届时,正对着筑子遥的殿门突然开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其微微一愣,张望周遭,招呼筑子遥道:“筑公子你且先进来。”
筑子遥应之··芙婉再一次四下张望,确认其他无人后,轻轻关上了门,转身为筑子遥倒下一杯茶水,大惑不解道:“公子,你怎会来此”·“此事说来话长,眼下我便长话短说了。”
筑子遥饮下一口茶,言简意干道:“张远是姜国派去的女干细,他知道你和木阮飞的关系后想要除掉你,然后嫁祸给简柯,事后我去草庐寻你,只见那一地打斗痕迹和路边的红豆,这才寻到了这里。”
芙婉似懂非懂,沉默自捋了好一会,才是将筑子遥这“长话短说”给弄清楚,面带焦虑,拉着筑子遥的手询问:“那简公子如何还有,尹公子他……”·“简柯无碍,只是暂时被困在了常阳城,如今他对张远还有用姑且不会有事。
至于尹智,几日前被张远绑架几欲被害,好是我等及时赶到才挽回了他一条小命·”筑子遥放下茶杯,看着芙婉,眼神不知是何意··“婉儿姑娘是被木阮飞带来的你在路过散下红豆可是希望有人来救可木阮飞并不会伤害你,而你的举动又是希望谁来搭救呢”·芙婉墨黑色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光芒闪过,失意道:“还要多谢公子事前提言点醒了我,我确实已经放下了过去与皇兄和睦,这世上,原来真的还有人诚然待我。
也不怕公子笑话,皇兄向我表明了心意,他着实是个很不错的男子,可是……我想,他只是我的皇兄,仅此而已·奈何皇兄执念很重,不可放下念想,但他待我越好,我便越是揪心,我不想拖累了他……”·说着她的声音愈来愈轻,筑子遥完全可以理解她的顾忌,但也可以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芙婉命中注定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正是木阮飞无误。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对木阮飞的感情早已超越兄妹程度··自然,此事需要时间磨炼,并非所有人都能够一见钟情化白头偕老,也并非所有厮守都是一面倾心。
“至于那些红豆,是昔日尹公子对我说的,倘若有一日,我在外面走丢了,便在路边撒下相思的红豆,他说,他一定会找到我·我不知道当时为何会突然想到这个,许是心头还有些盼头吧,对了,他也来了吗”芙婉眼底带有期盼的神色看着筑子遥。
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正好吻合了他们之间的约定,筑子遥尴尬地一声咳嗽,又不想芙婉失望,掩饰道:“尹公子他受了些伤不便外出,这不,我便替他来了么·”·“他的伤势如何可严重”·“无碍,小伤而已,休养几日即可。”
筑子遥暗自抹了一把汗水,看芙婉如此关心尹智的模样,莫非她还是对他动了情·现下她不肯承认,筑子遥也不好去逼问,便只得不断祈祷这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切罢了,可怎么看都像是他在自欺欺人。
芙婉这般神情,只怕是已经逾越了普通友谊的界限··突然,房门被人从外边打开,筑子遥一个愣怔来不及躲闪,便与那人撞了个正着··木阮飞惘然地看着他,转向芙婉,紧接着视线又回到了筑子遥身上,稍稍打量了一番,蹙眉启口道:“我该叫你司命道长还是筑将军”·筑子遥正了正衣襟,虽然现下他的装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勉强还是想要挽回些颜面,强装肃然:“单于见笑了,哪个都可以。”
“那么,不知阁下半夜潜入冷宫是要作甚”·届时窗是开着的,筑子遥借机望向天际,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道:“听闻这个地界赏月乃是别有一番滋味,事前在下不信,今日一瞧,当真非同凡响,打搅了二位,多有得罪,望单于海涵。”
只闻木阮飞冷笑一声:“你进宫那日,我便已觉不对劲,只是奈何一直未能想起来,这么多天过去了,筑将军终于忍不住了”·“原来单于早已晓得,筑某惭愧。”
转而收起一副惺惺作态的假象,眸子望向芙婉,认真道:“那单于也该晓得张远要害七公主,你不必以那种眼神看着我,吾乃闲人一个,四海为家,无心插手你们两国之间的斗争。
只是,尹、简二位公子是我的朋友,筑某不希望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受到伤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顿了顿,又道:“宫中一个木叶霖已经很不安分了,加之你们明面上的兄妹身份,朝廷中未免有人闲言碎语也不好听,眼下姜、汴二国对战关头,倘若再惹怒老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此话正是戳中了木阮飞的痛处,面上略有不耐烦的神情,冷然:“你到底要说什么”·“让七公主跟我走,我保证她的安危,至于之后她是否会来以及什么时候会来,筑某全凭七公主的意思。”
闻此言,木阮飞想也没有想,便脱口两个字:“不行·”冷笑一声,略带嘲讽之意,“筑将军未免自信过了头,可莫要忘记此刻你还在姜国地盘上,只要我稍动手指头,你便会马上死在这里,何来与我谈条件”·筑子遥暗道此人当真大言不惭,不过若是以一个凡人的视野而言,他说得不错,此刻自己正如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33章 折服于气魄·二人之间的火花愈加明显,芙婉略显焦急,插到中间,两边劝慰道:“有何事我们不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怎的将场面搞得如此沉重”·木阮飞神情略微缓和,但是对筑子遥的敌意并未散去,转而一笑:“筑将军乔装技术当真了得,可惜你的朋友太大意。
譬如汴国那位长公主殿下,无论臭名还是美名,她的事迹都是令人发指,正好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筑子遥暗暗咬唇,他竟然忽略了还有这一茬在,原来从一开始木阮飞便已经猜到了他们此行目的。
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他们是为了带走芙婉,也是为了解决姜国表面上的“内乱”,但实则重在令简柯、尹智二人真正得以解脱··“与你们一道来的那位白衣公子也并非一般人罢,我虽未见过他,却觉他身上散发出的气魄令人折服,竟是一种说不出的王者之风。”
不知一时兴起还是想探筑子遥口风,木阮飞突然转移了话题提及南宫御··原本筑子遥以为他作为国师,木阮飞多半也会是见过的,可是仔细一想,九幽除了南宫御和半妖哪里还会对其他事情上心,如此定然不会在意什么外交了,也活该弄得如今场面。
不过这次木阮飞的感觉倒是当真准确——王者气魄,这四字不是什么人都担得起的,可是南宫御,他偏偏就能坦然接受··无论是昔日九重天上的太子容御,还是如今深院皇宫里的伪国师南宫御,他都受得理所应当。
有些人,当真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别人比不上,也羡慕不来··筑子遥万分感慨,怎的他就没投得那般好命·外边稍稍传来一丝声响,筑子遥心领神会,接着方才木阮飞的话题,谓然:“他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国师大人,自然气魄并非寻常人能够攀比的,不是我瞧不起单于,而是与他相比之下,单于显得太渺小。”
木阮飞不苟言笑,炸然变了脸色,芙婉一惊,朝筑子遥猛然摇头,安抚前人道:“皇兄莫要动怒伤了身体,筑公子他是在跟你开玩笑的,皇兄是所有人之上的君主,怎么会比不上一个国师呢”·作为堂堂一代单于,木阮飞还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气,忽闻大笑:“面对眼下境况,眼下筑将军还可以挺直胸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真称得上一位豪杰倘若不是过度界限,我倒是很愿意交你这个兄弟”·筑子遥只是淡淡一笑,平静如水的眸子看向窗外,谈笑自若,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跟木阮飞说话,轻声谓然:“不到最后一刻,哪里晓得究竟孰能成为真正的王者,即便这是陌生地带。”
“哦此话怎讲”此言一出,木阮飞便觉脖子上一凉,当即明白过来,可是他分明已经派人牢牢看住了筑子遥同伙的那两个人,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见此状况,芙婉吓了一吓,唯恐他们伤害到木阮飞,但是看着筑子遥平淡的眸子,欲言又止,她竟选择了相信筑子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便不会做什么样的事。
“现在,我们有资格正面交谈了罢,单于”筑子遥轻轻一笑,为示友好,令南宫御放下手中银剑··从前看容御拔剑的次数倒是不少,可回忆起来也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竟是这般遥远,今日看是南宫御,仿佛就在昨日,筑子遥会心一笑。
被对头在自己的地盘上威胁,木阮飞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羞辱,不过这也是他有生之年唯一的一次··纵使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甘心,可自己大意落在了他们手里,任其摆布,事实既是如此,愤然坐下,言:“除了婉儿,你们有什么是我做得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但唯独她不行。”
不知此刻芙婉心头有何感触,筑子遥瞥了眼低头不语的她,强调道:“恐怕要让单于失望了,我们只要婉儿姑娘……”·“不可能”筑子遥还未说完,便被木阮飞三个字直接打断。
不过前者也并不在意,继续道:“单于何不听听婉儿姑娘的意思我的安危定然有我保证,筑某即便是自己死了也不会让婉儿姑娘出一点事情·至于她的去回,我做不了主,倘若不是单于心中没底,害怕失去,又何须忧心”·字字戳心,如此被人之间捅破心思的感觉定然不好受,木阮飞面上五味杂陈,真是叫人不好接答。
“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就是让自己爱的人找到他的爱·”·筑子遥说完这一句话,周遭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房里的四个人各有所思,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过了很久,仿佛是天快亮的时候,芙婉突然伸手握住木阮飞的腕子,柔声细语道:“皇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请相信我”·后者张口结舌,默然应允了,芙婉莞尔一笑,突然感到心下某一处微微跳动,不由得自己也为之一愣。
自己心爱之人交给别人照顾,终究还是有几分不放心,木阮飞看着芙婉许久,几乎是望出了神,筑子遥逗趣道:“倘若单于实在担心我们带着婉儿姑娘走后不回来了,不如就将兰亭院那个姑娘当作人质,你放心,只要有她在,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木阮飞嗤笑一声,倒是释然了些,道:“五弟倒是对这位平阳公主很是上心,既然筑将军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便将她留下来几日,想必汴国皇帝也不会大动干戈罢”·“单于放心,陛下那边有我们在,绝不会让姜国难堪,还望单于万事以黎民百姓为重,挑起战乱,吃苦的终究还是他们。
可是,他们又有何错”·朝阳渐渐爬上天际,木阮飞朝筑子遥重重一颔首,“我会仔细考虑的,照顾好婉儿·”说罢令人找来三套姜国将士军服,道是一会他去微服令三人跟着混出去。
正如木阮飞所言,他们顺顺利利便出了南阳城,出了姜国··途中,芙婉淡淡复笑,嘴角稍微莞尔,谓然:“你们当真不担心皇兄会对平阳公主做什么吗”·筑子遥漫不经心道:“她就是假借已死之名出来身边也不忘带着数名暗保,倘若真出了什么变故,也只怕是要血洗姜国皇宫了,与其担心她,倒不如关切一下你那位皇兄。”
芙婉恍然,也便安下了心,是以她完全信任木阮飞,他说不动就一定不会动··身后之人终于沉不住气,不慎一下骚动,筑子遥泠然一笑,对南宫御道:“你先带婉儿姑娘回去。”
“我留下来·”·“不·”筑子遥毅然决然地坚定道:“好歹我也算她半个师父,有些事情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南宫御不再言语,虽然他并不喜欢和生人走得太近,但对于筑子遥的话,他无力辩驳。
待二人走后,葱葱榆树后渐渐转出一个人影,轻声叫了一声:“师父·”·筑子遥默然接受··虽然自己曾被花妙一利用,也上过她的套,但筑子遥看得出来她并非女干险小人,只是可惜跟错了主。
其实花妙一至始至终都没有欺骗过筑子遥,只是她的话比较含糊不清,使得听的人会错了意罢·事前筑子遥还在气头上,便将怒火发在了她身上,如今想来倒觉得有些个愧疚,道:“你想求我救简柯”·似是微微有些愣怔,稍颔首,意味深长地道:“师父果真还是师父。
高公公本是许诺我,只要我替他做事助公子坐上皇位,我就可以成为他的皇后,但我根本不在乎什么皇后贵妃,只要可以一直留在公子身边那便足矣·可是,近日高公公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然对公子不利。”
筑子遥长吁短气,尹智那边的桃花还没有解决这便简柯这里又出了事故,他无奈感叹,从前也没见这二人桃花运有多好,怎的一到凡间净是些红颜知己的烂桃花··不过,好是芙婉和花妙一这二人都非寻常女子,她们拿得起放得下,一句“只要可以一直留在公子身边那便足矣”令人何其感慨,昔日一声“此番也不过圆了我的私心,他不来,也是情理之中”又叫人多少怜惜。
筑子遥不知从何慰藉,又不想因自己的话语惹人误会,再生事端··“我可以救出简柯,但是,倘若要你从此再也不见他,你可还愿意背弃张远……高公公”筑子遥以一种柔和的语气道。
筑子遥自以为没有同情一个痴情可怜人儿而抛开故交的超凡气度,所以她不会留下一点期盼,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到时候伤得死去活来,不如早些断了念想·于芙婉是如此,同样地,今日对花妙一亦是这般。
并非他无情,只是世道所迫,总会有人得意有人失,他宁愿那些人是过路的无辜百姓,也不希望变成他所在意之人,或许,他本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罢··第34章 蛰伏的危险·花妙一沉默了许久,才用颤抖着的语调,道:“只要公子安然,妙一即使是死也愿意,师父,你当真愿意救他”·“简柯也算是我的一位故人,即便你不说,吾也定然全力相救,只是,希望你日后莫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你们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说罢,拍了拍花妙一肩头以示抚慰··后者似是被筑子遥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所吓到,目光呆滞了好一会,试探- xing -地问道:“师父,你不怨我吗”·“各为其主,各行其职,何来怨不怨一说不过念在半个师徒一场的份上,吾奉劝你一句,早日离开高贤这个人,于大家都好。”
筑子遥轻轻一甩衣袖,潇洒离去··届时出现一群便装黑衣人站在花妙一面前,挥舞着手中刀剑,吼道:“好大的胆子,竟想背叛主人”·银光一闪,血色飞溅。
自此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了花妙一这个人的踪迹,无人晓得她究竟去了何方··回到常阳城的时候,一切如旧,但是筑子遥却总觉哪里不太对劲··跨入客栈,便见南宫御坐在正对着他的桌上小酌一杯茶水。
筑子遥张望周遭,“他们人呢”·南宫御素来不拿剑,可是这一次,筑子遥见他手边放着一把赤剑,骤然间筑子遥觉着一丝熟悉·悄然坐下,定睛一看,剑柄上两个刻字醒目——重明,不由嘴角一阵抽搐。
“它道如此方便,便化作剑身了,虽说吾是它之主,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它要作甚吾当真阻止不了·”·这种感受筑子遥可以理解,重明鸟的脾- xing -他还是晓得的。
“残念道我们离开的这几日间,张远四处张贴告示称简柯是军中叛徒要处死他,尹智放心不下终究偷跑去寻他,被张远逮了个正着·”南宫御轻描淡写道。
“那残念呢以他的能力不会没有察觉的,芙婉现下又在何处”·南宫御沉默,墨黑色的剑眉微微一蹙,“残念受伤,回了长泾,至于芙婉……来此不见尹智,加之得知告示上的东西,她……”·筑子遥明了,这一个两个当真不让他省心。
·可是眼下他最关心并非这些,而是,“残念是如何受的伤”这不应该,没有残念的默许凡人根本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又何谈以伤到他,除非,有妖物相助。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是我等大意了·”南宫御眼底流露出一抹难得可贵的不安色彩,即便是昔日,也未曾见他这般躁虑,“张远是个道士,与汴、姜两国之间的恩怨无关,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在简柯和尹智死的那一刻,吸取他们的精气供己用。”
神仙的精气不是凡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吸取的,所以张远不会亲自杀他们,也不可能找人动手,而是要他们自己慢慢死去,就像将尹智关在井底那般··再者便是直接取出他们内丹,但没有几百年修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是以张远只能选择第一种。
“此人胆子未免忒大,他背后定然有人,否则单凭一个凡人,愣是有多厉害,也不会当真敢下手的·”筑子遥揣测道··世态万千,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要飞升成仙,甚至不惜逆天而为,可到头来不过堕魔罢了,终究白费气力还落得万人唾弃的下场,奈何人心如此。
空气如凝固般陷入一阵沉默,突然,二人眼前一亮,一道出口:“白泠儿·”·彼时会心一笑,不由感慨此人当真可谓是“坚持不懈”,只剩得丝丝魂魄不说还抓着他们愣是不肯放手。
“蓝颜祸水·”筑子遥托着下颚,幽怨道··南宫御不以为然,并向他抛去一个眉眼,筑子遥为之逗笑··此情此景,全然融入另一个桌上之人眼中,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抓住桌面,仿佛就要将它撕碎,长而尖的指甲刻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是为了原本的计划,她忍了··筑子遥斜眼瞥了下外边天色,乌云压顶,看来今夜是要下雨,撸起袖子便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筑子遥叫了一坛千里香,喝下去余香还在味蕾间徘徊,慵懒伸了个腰,起身谓然:“只怕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在一个筑子遥没有察觉到的角度,南宫御嘴边微微勾勒出一抹精致的弧度,轻言:“还有一个半月·”·“什么一个半月”筑子遥耳尖自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故而想到某件“大事”,耳根子由下而上蔓延一道红色,径是走出了客栈大门。
天有不测风云··秋日时节,却不至于白日里还是明媚千里,骤然间便化作一片- yin -霾··这便是人为之故,其人恐怕也只有一个··看来,蛰伏这么久他终于是要出手了。
无人荒漠之上,其实有一条直接通往魔族的黑水河,狂风呼啸,聚集于此··蓝袍道人一手持着拂尘,令一只手中拿着一只乾坤袋,行色匆匆··他对着黑水笑得狰狞,全然没有修仙之人所持有的仙风道骨。
前脚正欲迈开那一步,却不知何方闪来一道银光,腿上一疼,血光飞迸,道人扑倒在地上翻滚,乾坤袋顺着他的手滑落·差一点,仅仅一点便要进了黑水,好是重明鸟反应迅速,叼了回来。
张远抱着他那脱离肢体的右腿,已然血肉模糊,痛苦不堪··筑子遥将剑指向他,只见此人唇色发黑,眼角布上了一层浅淡的黑翳,“既入魔道,便是万劫不复。”
说罢一剑封喉,斩断了那人的渺茫生机··此刻他只是初入魔道门槛,死后还可以安然投胎,自然他醒悟了的话,倘若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便会被砍去脑袋,抓入无穷地狱,永生永世在那里煎熬。
突然筑子遥感到身后一道锋芒,下意识地反手一剑刺去,银剑穿透了女孩的胸膛,她的嘴角挂着- yin -谋得逞的笑容,献血涌流下来浸- shi -她雪白的衣裳··筑子遥转身,剑落到了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如受万般打击,大放瞳孔,颤抖着嘴唇艰难发出声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隐莲……”骤然,筑子遥感到心头如同刀绞般疼痛,一瞬间仙力全部消散得一干二净。
只见女孩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目光略带愧疚之意,对筑子遥道:“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负心汉不惜以- xing -命守护的人……咳咳……虽然我很讨厌你,但是这一次,对不起……为了雪女大人……对不起……对不起……”·在无数道歉声中,她渐渐消失,化作一朵萎靡的莲花,再不见一点生气。
筑子遥嘴唇发白,重明鸟叼着乾坤袋飞到她肩头,感到不妙··尘沙卷起,她依旧一袭白衣,却再也不是那个干净如纸的碧纯仙子,也不是出尘不染的雪山圣女,她看着筑子遥的眼神异常狠毒。
看着面前的“天庭第一女仙”,筑子遥又低首望了眼地上的枯花,嘴角勾起一道嘲讽的冷笑,“原来万人追捧的碧纯仙子,为了杀一个小小的我,竟可以不惜舍弃陪伴自己千百年的亲信,当真看得起筑某。”
“闭嘴”只闻她面不改色地对着筑子遥一声吼叫,“小隐不会白死的,我要你的命,为她陪葬”忽而大笑起,在她眼神间竟看不出一丝因隐莲之死而散发的忧伤。
但是她如此神情却令筑子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心下一颤,“你不是碧纯,纵然她再怨我恨我也不会这般绝情,你是……白泠儿……”·那日,他们不留意放走了白泠儿的丝丝残魄,没想到如今她竟有能力占据了碧纯的身体,愣是如何也令人无可相信。
“没有想到纵使九天圣人也会有内心邪恶的一面,只是他们素来隐藏得很好,神仙就是这般虚伪·虽然我被那只臭鸟打成重伤,可如今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而言,恐怕足以让你死上一万遍了”白泠儿大笑,嘲讽声是何其刺耳。
是了,隐莲修炼已有千年也算半个小仙,而当年天帝为了防止天族混乱,不惜花费一半仙力定下一道束缚·一旦有神仙出手伤了另一个神仙,那么他的仙力便会消失整整十二个时辰。
倘若杀了另一个神仙,此人终其一生将再无仙力··彼时,筑子遥便如同蝼蚁般生死皆被白泠儿握在手掌间··前世今生因缘邂逅·“白泠儿,你莫要忘了,重明鸟可以毁你肉体一次,自然也能够将你魂魄彻底撕烂。”
筑子遥暗着双眸,平静谓然··倏尔,白泠儿用着碧瑶的身体,红色的眸底爬上一层骇人的黑翳,长发在风中被吹乱,面部狰狞,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仰天一笑:“重明鸟是上古神兽,纵使被囚禁千年也照样不是区区一个我能够比拟的,可是,倘若它中了毒呢”·重明鸟在筑子遥肩头缩了缩,筑子遥呆滞地看着它,与往常相比确实虚弱了许多,眼皮竟有些抬不起。
第35章 趁虚后而入·筑子遥察觉不对劲,将乾坤袋放到鼻口一嗅,面色唰得布上一阵惨白,重明鸟百毒不侵,这世上唯一可以让它煎熬的便是其羽毛碰到它自己的胆汁,可这根本不可能……很快,筑子遥便想到了白泠儿曾被重明鸟吞噬过,如此在那种情况下她竟还有心思去取胆汁·除非,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情况,当真心机重重。
将胆汁涂抹在乾坤袋上,这样无论如何只要重明鸟触碰到便会痛苦不堪,虚弱之至,于她而言便可轻而易举地捏死··白泠儿猛然一挥衣袖,重明鸟被打飞数里,筑子遥感到喉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届时,白泠儿手中化出一把满是煞气环绕的凶剑,筑子遥猛然一怔,只一眼他便认出了这是诛神剑··昔日,西华也曾拿着这把剑想要杀他,可是天煞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今时今日,再见它竟是在她女儿手上,即便这并非是实实在在的碧纯仙子。
筑子遥冷冷一笑,不带丝毫恐惧·或许正如岛影所言那般,死亡,才是万物最真实的时刻··“我最讨厌你这副无谓生死的模样你不是一直对天煞心怀愧疚吗既然如此,今日我便送你去见他,哦,我忘了,你们是要灰飞烟灭的,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她一步步逼近筑子遥,明明带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可在住进了她的灵魂之后,竟是这般不堪入目··举起剑的一瞬间突然停住,一手扶住额头,眸光茫然而又惊恐,痛苦吼道:“你是谁你在做什么小隐,小隐是无辜的,为何要杀她……”·继而又狰狞道:“这具身体已经是我白泠儿的了,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质问我”·“不是的,不是的……”碧纯奋力挣扎,白泠儿很不耐烦地将她魂魄扯出体外,毫无犹豫一剑刺去,来不及反应便化作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杀人,灰飞烟灭,于她而言竟是这般轻而易举之事··冷笑道:“现在,没有人再会阻挠我了·”·狂风卷起漫天尘埃,黄沙飞扬,他一袭白衣翩然,从天而降,挡在筑子遥面前。
白泠儿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却没想到那是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人,想要收回手中凶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好在角度偏了,剑划破南宫御左臂,伤口几欲看到白骨,血顺着手臂流到地上,瞬间沾侮了白衣。
筑子遥已然呆滞,凭着不清不楚的意识扶住南宫御,此时,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曾有天煞也这般做过,他不希望昔日的事情再如此重蹈覆辙··白泠儿连退数步,惊恐万状地扔下手中的凶剑,不断摇头,向南宫御伸出手,道:“大王,我不会故意的……我……”·而观后者,全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彼时,天边出现一道光亮,数万天兵围绕着俯瞰大地,为首的是紫落神君,身侧分别站着西华帝君和寂逢仙君··看到自己女儿出现在这里,西华不安道:“碧纯,到娘这边来。”
白泠儿抬眸看着她,冷然大笑:“我没有娘你,就凭你你不配”·闻言西华面色煞白,身边的紫落警醒道:“她并非碧纯仙子。”
寂逢赶忙翻了翻命薄,面色深沉,张口结舌,还一会才为难地对西华道:“帝君,碧纯仙子她……她的名字,已经从命薄上消失了,是彻底消失……”·西华坚硬地扭过脖子,如同一具为人- cao -控的死尸,一把拎起寂逢衣领,分辨不出其神情到底是怒是哀,缓缓张口:“你什么意思”·寂逢背后只冒冷汗,将命薄拿到西华面前,“也就是说,碧纯仙子她已经死了,而且,是灰飞烟灭……”·西华脑袋嗡得一响,放开寂逢,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指着此刻白泠儿占据的碧纯身体,愤怒道:“胡说八道,本君的女儿分明就站在那里,怎会死”·“小仙不敢。”
透过方才白泠儿看她的眸子,作为亲生母亲,西华哪里会认不出这究竟是她的女儿与否,只是始终不敢承认罢了,害怕面对事实··所谓神仙,其实只不过比人命长些罢了,终究还是逃不出七情六欲。
“南宫……”筑子遥轻唤一声,眸底混滚炽热的液体在眼眶里徘徊,目光逐渐模糊,“为何……为何要为我挡,我还不起……”·南宫御伸出左手,以一块干净的衣袂轻轻为他拭去眼泪,看似轻松地轻笑道:“傻瓜,我这不是无碍吗……区区一剑,于习武之人而言受伤乃是常事,不足挂齿。
而且,谁要你还了……”最后一句说得很轻,不晓得筑子遥听到没有··“你分明糊我,这是诛神剑又非普通利器,每一下刺上去都如撕裂魂魄般疼痛,怎会无碍……”筑子遥抽噎着,音色不断颤抖道。
二人说话的声音传入白泠儿耳中,她几乎抓狂,疯了似得想要去拾起诛神剑,目中已经看不进任何东西,只觉得整个六界都是她的敌人,眼中只有一个字——杀,杀,杀·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诛神剑的一瞬间,一道光芒闪过,她抓了个空,下一刻瞪大了双眼低头,只见剑刺穿了她的胸膛,而那个执剑之人,正是西华帝君,这具身体的生身母亲。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她这般大义灭亲的举动,震撼到了在场的所有人,利索地将剑拔出,一切化为乌有,黑云渐渐退散而去,西华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已经不记得哭泣··紫落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帝君默哀。”
后者闭上眼睛,心如刀割般疼痛··这把千古凶剑是她当年亲自从藏剑阁拿出来的,是她自私自利一心只想要筑子遥从这样世上彻底消失,这样她的女儿就不会再伤心,她就会回来,而如今闹得这样的局面也是她咎由自取,可怨得了何人·南宫御失了太多血而显得面容苍白无色,虚弱至极,倚靠在筑子遥怀里几欲睡去,筑子遥竭力叫唤,其还是闭上了眸子。
转而恳求的目光紧紧望向紫落,紫落走近为他轻轻把脉,弹指间止住了伤口,慰藉筑子遥道:“无碍·”·紫落从不会撒谎,他说“无碍便是”真的“无碍”,筑子遥意味深长地轻缓一口气。
紫落苦笑道:“我既已亲眼看到江兄在你怀中消逝,又怎会让这等事情再发生一次,何况他还是未来的天帝,放心罢·”·而观现下筑子遥没有了仙力,也不算是神仙了,历经多个不眠之夜,终于还是耐不过虚弱的身子,昏了过去。
寂逢命薄上南宫御的名字微微发生些个变化,与紫落对视一眼,心有意会··伤口并未愈合,却觉南宫御气色好了许多,幽幽睁开眼··“太子”·循身望去,是个蓝袍仙君,南宫御坦然起身,横腰抱起筑子遥,冷然走过寂逢。
后者欲要阻拦,却被紫落拦了下来,寂逢仙位逊于紫落,便不再上前··南宫御将筑子遥轻轻放在客栈的床榻上,修长玉指温柔地抚过他面颊,俯身在他额上一吻。
届时,尹智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愣了愣,窘迫地咳嗽了几声又将门给合上了··“怎么了干嘛不让我进去诶,你让开”半妖踮起脚左望右看,可奈何尹智身体上的优势令其怎么也看不到,是以嘟囔道。
一道红色锋芒突然打向尹智,他迅速反应,轻轻一跃闪开,一抹红色的身影渐渐出现,九幽走到半妖身边宠溺地看着她,转而瞥了眼尹智,“是谁欺负我家半妖”·半妖很受用地朝尹智做了个鬼脸,故而反应过来,不由大惊一声:“司命”·司命做了个“嘘”的手势表示不想让别人知道,九幽瑰色眸子微露不屑,似是在说:“就这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本君的视野”·司命没好气地瞥了眼这只比前天帝还狡猾的小狐狸,无言相对。
面前两人都静待着他的下文,但严格来说是只有半妖,九幽早已晓得,不过是陪着她罢了,司命无奈撇了撇嘴,道然:“从轮回咒施下的那一刻起,我便晓得我根本不会为它所- cao -弄,因为,诛仙台只对六界中人启用,而我……”司命顿了顿,其深邃的眸底望不见波澜,“根本就不属于这六界。”
半妖歪着脑袋,明明司命说的每个字她都知道,但是拼合在一起,那意思却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六界分为人、鬼、神、仙、妖、魔,而司命本是‘药拾’吸收天地精华得到成形,可是说到底,他非人、非鬼、非神、非仙、非妖、非魔,终究还是在这六界之外。”
紫落和朔逃解决了荒漠上的事情后,也随着南宫御来到了这家客栈··半妖往九幽身后躲了躲,略带心虚地唤了声:“师父·”·紫落神情自然,轻轻摇头感叹:“如今我这云澜殿是困不住你了,想去哪里便去罢,想做甚事便去做是了。”
第36章 不过局一场·闻此言,半妖愁色不见,满面欣然,催促道:“那师父,你倒是说说这‘药拾’究竟怎么一回事”·“药拾是这世上唯一一朵紫色彼岸花,是冥界圣物,具有稳定魂魄之用。”
紫落娓娓,眸底稍微一闪··突然他们面前正对着的房门被打开,筑子遥面无表情地看着紫落和司命,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启口:“司命的身份东原帝君没有理由不晓得,既是如此为何还要令司命下这一趟凡尘”·倏尔,站着的一片鸦雀无声。
九幽无心插手,只安心做个背景,司命、紫落、朔逃三人难以启口,留下一个半妖左顾右盼和筑子遥一样迷茫··蓦地,筑子遥下意识将疑问看向南宫御,亦或者说是容御。
他果然还是知道的,谓然:“我想,其实这从一开始就是个局,司命和朔逃不过是个障眼法罢了,寂逢星君,是与否”·寂逢微微一愣,迟钝地点了点头,接话道:“小仙无意间算出太子命中还有一场情劫需渡,否则不然,他- xing -命堪忧,唯恐活不过今年,小仙不敢怠慢,与东原帝君、紫落神君、司命鬼君商议后才做了这个决定。”
寂逢怕是以前跟在老狐狸身边待久了,这样“同归于尽”用得当真是好,自爆的同时还拖上了另外三人,当真不错,筑子遥欣赏地点了点头··紫落依旧淡然自若,不为之所动,反观司命,因寂逢这种“出卖队友”的行为狠狠鄙夷了他一把。
“那情劫……”·“得亏了那只狐妖,一剑诛神,太子只是伤了层皮肉,并无大碍,想来你已经猜到了,那情劫便是你·如今已安然渡过,我等也放心将天帝这个位置交由殿下了。”
寂逢缓缓道来··却是听得筑子遥有些黯然神伤,原来不过被他们利用一番罢了,其中两个还是自己知心故交,不免觉得伤神··彼时,南宫御紧紧握住筑子遥一只手,令他安心,可是正如朔逃所言他终究还是要回去当天帝的,心下便是一凉。
天大地大,当真容不下渺小一个他·届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今日,当真热闹·”是东原的声音··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容御,随我回去,三日后登基帝位。”
其肃然的面上不容后者拒绝,可是他偏偏不同,南宫御淡然张口:“从千年前自刎那一刻起,世上便已无容御一人,叔父,抱歉,怕是要辜负了您和父君期望。”
即便语气再是冷淡,却也着实听出了他的实意··东原皱了皱眉,疾言厉色:“容御,叔父可没有在跟你开玩笑,跟我回去·”·“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叔父您也不例外。”
东原一句话没有,半晌无语,他的眼神看得筑子遥心里发毛,令人不寒而栗·骤然冷笑一声,丝毫不留情面地讽刺道:“如今他失去仙力,除了容颜不变和寿命长些,已与凡人无二,虽然碧纯的死令人惋惜痛心,但是容御,你是九天太子,尔等禁忌之恋是万万容不得的”·“叔父说的是,天妃绝不会是子遥,是以我也永远不会成为天帝。
何况,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其中一个有仙力便足矣·”·“容御”东原怒叫一声,周遭房梁一震险些坍塌,半妖见状不妙在筑子遥面前挡了挡,劝阻道:“父亲,放过仙君罢。
纵使天蚕情丝已断去,可五千年的情意哪里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你们做了诸多事情,甚至前天帝豁去了- xing -命,不是终究也作徒劳吗不如放弃罢,放过他们,也放过您自己……”·东原念在对半妖母女有愧的份上神情稍有缓和,但心头怒气并未散去,冷然:“半妖,你闪开。”
后者很是果决,借机回首将一个乾坤袋塞入筑子遥手中,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忽然一道红黑色锋芒闪过,整个客栈倒塌一片,化为乌有,好是里面的人都走得及时。
待蒙蒙尘埃落地,已不见筑子遥与南宫御二人的踪影,东原狠狠瞪了眼九幽,而后者不以为然地正与半妖调笑,坏他大事还撩他女儿,东原恨恨地抓起半妖准备回去··不过九幽自然也非吃素的,拦住去路,眸底闪过一道狐狸光泽,谓然:“听闻当年绞杀老魔君时东原帝君出力最大,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与岳父大人比试一番”·“岳父九幽,半妖不会跟你的,痴心妄想”·“哦”九幽看了一眼半妖,朝他微微一笑,半妖面色泛红,低头对着东原道:“父亲,对不起。”
继而,便是一场混战,为不伤及无辜,二人转移阵地去了荒野漠土之上··南宫御横腰抱着筑子遥循身来到一片竹林里,情境似曾相识,筑子遥惊喜交集,抬眸看着南宫御:“容御,你是如何找到此地的”·其手在筑子遥唇上轻轻一搭,嘴畔勾起一道坏笑,柔声道:“世上早已没有了容御,而吾不过一介凡人,不知可否有幸与公子结得良缘”·“但愿不是一段孽缘。”
筑子遥戏谑道··五千年,可当真不好熬呢··“东原帝君为何没有追来,他会这么轻易就罢休么”·南宫御轻轻一笑,“这便要问他女婿了。”
筑子遥明了,随之相笑,随即打开方才半妖塞给他的乾坤袋,里面微微泛着白色光泽,隐约还可以看出睡莲的形状··筑子遥猛然一喜,与南宫御寻了一舟小船,轻手将隐莲缓缓放出水中,静静飘开。
当年容御是千年苏醒,隐莲修为较低,却被伤得不清,原来半妖寻来了她的魂魄,想必再过个几百年她又可以站在筑子遥面前活蹦乱跳了··至于那一身仙力,正如南宫御所言,他们两人之间,其中一个有便足矣。
突然,南宫御从身后搂住筑子遥腰间,呼吸喘出的气息在他脖子边徘徊,化作一阵红晕,轻声:“如今皇帝都换了,赐婚也不必去顾他,你我可算是夫妻了·”·是了,九幽有了半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理朝政,随便弄了个刺杀假死过去,纳兰媛作为皇室唯一的继承人,纵使万般不愿意也只得由她代朝,谁叫军师“处死”,国师不知去向呢。
提及“军师大人”,此刻正不知在哪和司命那老女干巨猾的卿卿我我··芙婉也被接回了姜国,这次却是她自己回去的,相信一切都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观木子轩终于耐不过良心将木叶霖的事情都告诉了木阮飞,木叶霖被处以绞刑,却也偿还不清他欠下的命债··南宫御瞧见筑子遥心不在焉,令他有些不爽,今日的天气真好,怎的奈何娘子这般不解风情。
不知风大还是筑子遥没有站稳的缘故,脚下一软竟是直接扑到了南宫御身上,而后者也是很配合地被扑倒··突如其来的事故令筑子遥有些措手不及,反观自己此刻的手搭在了南宫御胸膛,怎的叫他有种登徒子的错觉,略微窘迫地一笑,正欲起身,只闻南宫御低声笑了笑:“我们迟早是夫妻。”
未待筑子遥反应,便被南宫御反手压在了身下,一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一手为他解开外衣,动作略有生疏,却做得很流畅··不下一会功夫,筑子遥身上便只剩一层薄薄的绸缎衣料,立秋时节,却没有丝毫凉意,只觉得浑身上下如火浴般滚烫炽热。
面上的温度久久褪散不去,最终筑子遥放弃了挣扎,他伸出手环住南宫御的脖子,另一手笨拙地解开他的外衣,一层,又一层·突然他一用力压了上来,紧紧贴住筑子遥的身体,白皙的手指滑过皮肤带着几丝冰冷,热度稍稍缓减而感到舒服。
南宫御低着头,墨玉般的长发随意垂泻下来,一对瑰丽深紫色眸子看着筑子遥仅剩的一点单薄内衣,微微一笑··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总是能够令人平心静气,可是,这一回没有,紊乱的气息交错一片。
南宫御的唇覆了上来,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筑子遥没有抗拒··方才还带着几丝凉意的手指,此时也如烈焰般炙热,不沾衣料的手臂上,那个以鲜血烙印下的字十分刺眼。
就连最后一点的底线,此刻也化为虚无··只闻“噗通”一声,那片湖面上泛起一层厚厚的涟漪——船翻了··前世今生因缘邂逅·就在不远处的地方,隐莲微微泛出娇艳的色彩。
天涯若水,也曾翻手为云覆手雨,长活一世,不过就是场梦的相遇罢了··或许正如外人以为,五千年前的邂逅只是场意外,也是这个错误的开始,但既然已经铸下了,便令其一错到底罢,也总好过分开后的死去活来。
天地为炉,世间万物冥冥众生,谁不是在苦苦煎熬··历经多少个生死别离,才得以点燃这即将熄灭的火焰,却又在尘世间渡过了多少个沧海桑田··吾愿执子之素手,与子同偕老,敢问,君愿否·第37章 番外篇·姬江续前缘·仙云缭绕,他偏然紫衣,怀中抱着一个七八余岁的孩童,不时逗趣他,走出几步后,回首望了眼“云澜殿”三字,微微一笑,带着孩童离去。
路过的仙子仙童们看到了,只当活久见,议论几声也就作罢,无人敢上前一步阻拦他的去路··陌生的古街上,他化作一袭胜雪白衣,买下一座楼阁,为之赋名为“墨烬斋”。
彼时,孩童扯了扯他衣袖,眨巴着朦胧的双眼,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我又是谁”·紫落蹲下身子,对着孩童温文一笑,谓然:“你叫江易桁。
在下姬汝颜,你我是前世故交,却因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yin -阳两隔,如今再见竟是这般·不过无碍,我等你长大,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至于这里,是墨烬斋,你我曾经相识相知的地方……”·江易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紫落的鼻子道:“你会飞,你是神仙”·紫落没有回答他的话,起身牵着他的手,低声说道:“走,我们去看看罢。”
“嗯·”·十年后··一曲《镜花水月》,叫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墨烬斋文人雅士品茶论赋,仿若又回到了当年盛状。
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四千年……过去太久,以至于他已经记不得到底多远了,不过如今,人在,客在,这便足矣。
亭台楼阁,镜花水月,空而灵妙··一曲终了,紫落惜琴,轻轻抚摸而过··“镜花水月之像,空幻飘渺·镜中花水中月,意境不可形迹求也。
妙哉,妙哉·”寻声望去,是个黑衣姑娘,身侧站着一名白衣男子,那人谓然:“镜中美女人如玉,子瑜笑咏随风去·弱冠同怀闻者怜,智者归福终不虚。”
紫落会心一笑,走到他们面前,其身边还分别坐着黑白两个男子正在对弈,眉宇间异常神似,紫落又将视线收回,言:“在下姬汝颜·”·“在下半妖,而非陆梓。”
“在下,筑子遥·此诗乃唐人吴均所作,可是位隐山居士·”·紫落招呼二人坐下,如今十八岁的江易桁颇有当年风范,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一丝轻狂。
“我倒觉得如此甚好,不会再有个常腓毁他一世了·”筑子遥淡淡品茶,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色彩,“紫落啊紫落,你当真把我骗得很惨,可知当年我为天煞之事介怀了多久”·“天煞确实已死,眼前的是江兄,江易桁。”
紫落自认有理,不入筑子遥那一套··而后者不肯想让,谓然:“这么多年的眼泪,可是紫落你一句话就能够解决的事情”·紫落无奈摇摇头,哭笑不得道:“听闻酒仙那儿有一坛陈年老酒——桃花酿,怕是成美垂帘已久,明日便为你送上竹林,可好”·“知我者莫过于紫落也。”
届时身后之人重重一咳,对面的九幽感到一股杀气,突然手一顿,愤然起身,“这盘不算,我们重来”·筑子遥掰了掰手指,故作恍然,道:“这句话你已经说了整整两百年了。”
当年他便说过,待南宫御恢复了仙身,愣是九幽也无法嚣张起来,只得剩下被虐的份··而后换来后者一个干瞪眼,似乎在说:“分明是因你吃醋了,怎的又牵连到我身上,这盘只要再拖长一点,我可是有翻盘机会的”·紫落轻轻一笑,“原来已经两百年不曾见到几位了,司命、朔逃如何”·“三次轮回,这已经是第四世了。
司命为一国之君,却不曾宠幸一个妃子,皇后之位更是空旷至今,而朔逃则是他手下重臣……”筑子遥将他几日前去探望司命的事情娓娓道来,同时也不忘记调侃道:“一世又一世,司命一次次看着他长大,再重复昔日老路,于普通人而言乃是件苦差事,而他倒是很享用。
如今我算是想明白了,原来他就喜欢从小培养起……”·半妖一个“噗嗤”,茶水喷了一地,戳了戳筑子遥胳膊,后者当即反应过来,看着紫落强颜欢笑的黄瓜式绿脸,捧腹大笑:“怎么从前就没发现过,原来你二人还有这等癖好,当真活久见”·“事前还一直不明白为何师父和司命总喜好穿一袭紫衣,如今仙君一点倒是清明了,原是‘英雄所见略同’,是徒弟眼拙。”
半妖憋笑一会儿开怀一会儿,愣是将肚子给笑疼了··紫落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回击一声:“徒弟当真是长大了·”翅膀可硬了呢,竟敢调笑师父,孽徒,孽徒啊·届时,江易桁走了过来,“姬兄,这几位是……”·“是故人,成美,南宫,九幽,半妖。”
紫落按着顺序介绍道,江易桁模糊着颔首,“在下江易桁,见过诸位·”·半妖摸索着下巴细细观察了一番江易桁,她从前并未见过江易桁此人,但她认得天煞,与眼前之人相比拟起来,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江易桁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窘迫地轻咳了声,道:“今日是乞巧节,夜游灯会可是热闹得紧,诸位既是姬兄的故友,不如留下来一道观赏”·前世今生因缘邂逅·“乞巧节甚好,甚好。”
筑子遥谓然··江易桁自告奋勇去采购花灯,却许久未归,紫落去寻他··河畔柳树下,一个含羞芳龄姑娘将绣花手帕递到江易桁面前,面上涌了一层红晕,低眸道:“不知公子可否还记得奴家几日前奴家被抓入窑子,好是承蒙公子相救,奴家对公子无以为报,这块手帕赠予公子,望公子莫要嫌弃。”
江易桁愣了愣,手一顿,不知到底该接与否,倘若只是单纯送答礼,他自可以坦然解释,可偏偏今日是乞巧节,加之眼前姑娘的神情,江易桁不是傻的,怎会看不出她的意思来。
这时,紫落向那姑娘伸出手接过手帕,微笑道:“姑娘的好意我们收下了,改日定当为你寻得一门好亲事·”·江易桁如看救命恩人般看着紫落,转而瞥了眼那姑娘,一对美眸泪汪汪却是欲言又止。
紫落低声:“走罢·”江易桁颔首,随之··乞巧入夜,华灯初上,繁华依旧··第38章 番外篇·百年育隐莲·一百年后,池中胜雪睡莲含苞待放。
一叶船儿缓缓向它移近,船上一男一女通体白色,无人滑竿,船却是实在在动··远远望去,仿若水墨画中一副美妙的风光山水图,而那两个人儿,则是画中一对姣好的神仙眷侣。
筑子遥俯身,略微笨拙地抱起那睡莲,倏尔化作一个粉□□婴在他怀里咬手指,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停朝他眨巴,张了张口,吐出迷迷糊糊的几声叫唤:“娘……娘……”·筑子遥微微一愣,感情她这是学来了雏鸟的印随现象,无奈地笑了笑,轻摸摸她的脑袋。
和前世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屁孩比起来,这女婴简直可爱多了··女婴含着筑子遥的玉指,吮吸了吸,不慎咬破了他的手指,流出一点点血渍,女婴舔了舔舌头,筑子遥指尖上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闪而过,茫茫然看着南宫御。
南宫御温柔地将筑子遥那个被咬破的手指放在嘴唇前吹了吹,一股暖流徘徊在血液边,感到一阵酥麻,他道:“子遥的仙力又恢复了·”·后者微愣,而后随声一应,这时怀中的婴孩突然哭了起来,呱呱而啼,筑子遥惘然,一时间失了方寸。
莫非是他哪里弄疼了孩子挪了挪手,可哭闹声并未停滞,届时有些不知所措··南宫御风轻云淡地变出一纸酥糖,掰下一小块放在女婴嘴边,转而那婴儿舔了舔他手指,朝他欢跃叫道:“爹……爹……”这个称呼南宫御似乎很受用,又掰下一小块放入她口中。
女婴含了含,笑起来,蜜糖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她的笑容如盛开的樱花般纯净而不带一点瑕疵,筑子遥感到自己的心仿佛就要被融化··“她叫什么名字”·“隐,小隐。”
“不好听,以后就叫南宫隐·”南宫御逗趣了几下,轻轻一捏她的脸蛋,他本身并不喜欢小孩,但他看得出来筑子遥喜欢这个孩子,爱屋及乌,投其所好。
筑子遥嗤嗤一笑··南宫隐长得很是水灵可爱,也不知是遗传了谁的基因……哦,他忘了,这孩子无父无母吸收的那是天地精华,也难怪这般生气机灵。
南宫隐八岁,突发疟疾,筑子遥束手无措,南宫御道:“恐怕她要恢复过往记忆了·”·听此,筑子遥不免伤感,从前的小隐以碧纯当作毕生至亲,倘若晓得她死了,还是灰飞烟灭,该是多少痛彻心扉。
而那个害她至此下场的,不就是自己么如此,她可还会在意这寥寥八年的“母女之情”··南宫隐发高烧躺在床上,筑子遥很是忧心忡忡,即便晓得她无碍也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守在她床边。
突然有一日,南宫隐的病不治而愈,但她却自此好似换了一个人般陌生··是日,筑子遥有意无意地从南宫隐房门前路过,望向房内却是空无一人,不禁揪心··筑子遥找遍了竹屋旁的山脉却都不见其踪影,赶忙找到南宫御,道:“她可会去哪里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南宫御只是淡淡然一笑,朝筑子遥身后使了个眼色,“这便来了不是。”
筑子遥惘然回首,见是那绿树下站着个红衣少年,红绿相称,是这般晃眼,少年的怀中抱着一个酣酣熟睡的八岁小姑娘··南宫隐面上微微泛红,浑身散发着酒味,苏己眉间微蹙,“她怎喝醉了”·残念略显窘迫,道:“方才在街上遇见,我认出了她是隐莲所化,便想逗趣一下,孰知她酒量这般差劲。”
说到后面几句他的声音放得很低,生怕一个惹得筑子遥不开心活剥了自己··筑子遥挑了挑眉,“听闻你们魔君已经有几百年没有回魔族了,怕是你这唯一护法也闲不下来罢。”
至于九幽在这几百年去了何方做了甚事,筑子遥不言而喻··残念带有抱怨意味地重重点点头,“自然,魔君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丢下蛮荒这个烂摊子给我,今日也是好不容易偷偷溜出来的,尔等倒是逍遥快活”·百年不见,恍若隔世。
眼前之人可还是当年蛮荒之地中干净澄澈的红衣少年郎筑子遥却觉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有所恍然,轻轻一拍其肩头,道:“不必哀伤,你寿命尚且长,错过了半妖,可还有别人不是”·后者粲然一笑,遮掩道:“你多疑了,我近日不过就是为魔族的零碎琐事- cao -劳过了而已。”
彼时不知筑子遥从何处取出一坛美酒,道:“年岁方长,不如一醉方休·”·说罢取下塞子,却被来人一把夺了去,他道:“喝酒伤身·”·筑子遥只得暗自赌气,谁叫他一直都不是南宫御的对手。
前世今生因缘邂逅·房内走出一个纤弱的身影,看着他们打闹,犹豫了半晌,出声:“娘亲……爹爹……我……我想回天山……”·筑子遥一怔,一半是为她对自己的称呼,另一半是因她的打算。
转而化作一笑,“想去,你便去罢,我们终究留不了你一世·”·届时残念捧腹大笑,换来无数对鄙夷的眼神,重重一咳··南宫御气恼地指了指残念,向筑子遥抱怨道:“娘亲,这个人骗我喝酒将我灌醉……”·“哦”·后者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连忙否决:“分明是这熊孩子自己好奇讨来喝的。”
“娘亲,别听他胡诌,分明是他故意想要灌醉我然后……”南宫隐突然一停,泛着红晕低下头,不再言语··残念大肆嗤笑,原来是这孩子想歪了,怎么这么说起来自己倒是有种变态大叔的错觉……不对他分明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啊至少面上确实如此。
次日,南宫隐便独自回了天山··筑子遥望着八岁孩童愈走愈远的身影,不由伤神,这时南宫御在他耳边轻声:“倘若子遥实在不舍得,不如我们自己要一个。”
看似询问的一句话从南宫御口中说出来却成了陈述句··还未待筑子遥反应过来,便被前者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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