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主有条忠犬+番外 by 似相识(4)

分类: 热文
堡主有条忠犬+番外 by 似相识(4)
·当手上传来真实的触感时,十二立刻清醒过来,窘迫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薛裕丰阻止了·眼看着逃不过主子的问话,十二只能点头轻声说了个“是”。
他怎么说得出口,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主子和梦里的主子是多么的相似·梦里的主子很温柔,也很在乎他,给他分配任务,让他一直做影卫,一直守护在主子身边。
“梦见我什么了”·薛裕丰心头甜蜜,堵着床沿就是要十二把梦境说出来··可是当真听见十二心头甜蜜的梦,薛裕丰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薛裕丰知道,这只能是一个梦·在影一临走前,还向他汇报了一件事··影一说,挑选新影卫的消息已经传回了易阁,易阁阁主易小川也已经答复说,一个月内将会有新的影卫到薛家堡报道。
影十二,已经正式被影十二卫除名··看着眼前笑眯眯地对他述说着梦境的十二,薛裕丰是怎么也说不出口··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薛裕丰这样想到。
这一夜,他们是在客栈里过的·一来,十二的身体不适合再爬山,二来,薛裕丰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次日清晨,督促着十二将安胎药喝完之后,薛裕丰说道:“影三,出来。”
一道黑影立即出现在房间里··此人正是影十二卫中唯一的女- xing -,影三··影十二见影三的出现,有些意外·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影三作为主子的护卫出现。
“过来,给十二乔装打扮一下,只要看上去不太一样就行·”·“是·”·“”·十二有些疑惑,他并不知道影三居然会易容。
他们影十二卫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但是所有影卫之间,一般都不会分享自己擅长的技艺,只有影一知道所有人的特长所在·所以,此时十二倒是很惊讶影三的特长竟是乔装。
情有独钟·此时,叶筠开门进来·见到影三正要动影十二的脸,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是干什么难道以后每次出行,你还要次次给十二换脸不成这和当年的孟姬有何不同”·孟姬她不是死了吗·十二在心中疑惑地想到。
“之前在松陵派太高调了·我担心,这次樊荃会找十二麻烦·”薛裕丰也不遮掩,直接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呵,看来这一次,孟姬是真的‘死’了,是吧,影三。”
叶筠,笑呵呵地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十二感觉到影三在他脸上揉捏的手顿了一下··“对了,阿丰,你还没告诉小影卫吧·那个常年卧病在床却盛宠不衰的孟姬的真实身份。”
“嗯,当时去苏州的路上我只来得及提到柳扇和玉竹,然后就……咳·”是啊,后来他们就在马车上翻云覆雨了一番,两个人都把孟姬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薛裕丰轻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笑着对十二介绍道:“十二,在你面前的这位,就是传说中卧病不起的孟姬,也就是我每次带出去的不同的宠姬·”·“”·十二怎么也没想到,主子以往身边带着的各色女子,都是影三假扮的。
他偷偷抬头想要瞧一眼影三的脸,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十二有些尴尬地避开了影三的视线,胸口却有些气闷··按理说,主子将这么秘密的事情告诉他,他应该高兴的,却在听到影三经常陪主子出门的时候。
那些宠姬依偎在主子怀里的模样就浮现在眼前,让十二喘不过气来·心头酸酸涩涩的,难受得紧··“启禀主子,好了·”·这时,影三让开,此时坐在床前的十二乍看上去和之前完全不同,但仔细看,还是能够找到十二原先的轮廓。
因为改动的不多,显得也非常自然,找不出破绽之处··薛裕丰点了点头,很满意影三的手艺··“行,吃过午饭,我们就上少林·”·作者有话要说:小识:十二,要保持心情快乐,这样生出来的包子才健康啊~·薛裕丰:谁又惹我们家十二不高兴了·小识(偷笑):你说呢·第50章 少林(捉虫)·少林寺是个建于嵩山脚下的一座寺庙, 常年来香火鼎盛,一直以来为红尘俗世的人们大开方便之门。
少林寺现任方丈了尘大师是个德高望重的热心老人, 时常赠医施药给贫穷的老百姓·而当困惑之人到少林寺寻求答案的时候,寺中佛像慈祥的俯视总能给脆弱的人们一丝慰藉, 从而鼓励他们直面磨难。
不仅如此,少林和尚还身负武艺,使得一手好棍法·少林寺也愿意招收一些俗家弟子, 将少林棍法发扬光大·江湖上, 时常能够看到一些锄强扶弱的少林俗家弟子,这倒是让少林寺的名气更大了。
如今,由于了尘方丈退任一事,少林寺同时被老百姓和江湖人士关注·这几日, 少林寺的门前, 门庭若市,比往常还要热闹上几分·只可惜,少林寺厢房数量有限, 这几日也只能够接待手持请柬的外宾。
·但是不少百姓都不愿离去,守在门口为方丈祈福·他们都以为了尘方丈是出了大事不能够继续担任主持一职, 这才选择退任··所以,当薛裕丰负手拾级而上的时候,首先看见的便是少林寺门口,跪了一地的平民百姓。
递了请柬,薛裕丰在小和尚的带领下走进少林,叶筠优哉游哉地跟在他身后, 一旁跟着的还有乔装过的十二··自从上了少林寺,十二明显感觉主子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虽然明白主子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但十二还是不免心中烦闷。
“小师父,门外那些百姓是”薛裕丰为了避免自己总是将余光放到十二身上,不得已随口问道··“方丈突然退任,门外的施主们认为是方丈身体不适所致,大家自发聚集在此为方丈祈福。”
“素来听闻了尘方丈在百姓心中地位极高,今日一见,到当真如传闻一般·那小师父可知道了尘方丈为何退任”·“贫僧不知。
施主,厢房就在前方·”·薛裕丰正要抬脚跟上,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小和尚,差点撞进十二的怀里·薛裕丰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就出手一把捞住了横冲直撞的小和尚。
“哎呀好痛好痛小僧受伤了,你要赔小僧医药费”被拉住的小和尚痛得直嚷嚷··“本心师弟,不可胡闹。”
被唤作‘本心’的小和尚嘴巴一撅,显得不太高兴:“三师兄,明明是他抓疼我的,出手这么果决,指不定是杀手呢,如果不是你师弟我机灵异常,很可能小命不保啊我只是想要点医药费,怎么是我胡闹了。”
薛裕丰倒是头一回被诬赖说是‘杀手’,还被逮着要赔医药费,笑出了声:“这位小师父想象力倒是丰富·”·也不知道是做了准父亲的原因,薛裕丰见到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也比以往多了一分宽容。
“本堡主出手重了些,伤到了小师父,真是抱歉·这样吧,跟本堡主一同前来的还有叶神医,稍后让他开个方子吧·”·薛裕丰都这么说了,本心也不好多说,本来错就在他。
本来想把事情赖到这个身形伟岸的男人身上,却没想到反而在师兄面前又出糗了,鼻子哼哼地撇开了头:“那,就这样吧·”·“本心·”·被师兄严厉的声音一叫唤,本心脖子一缩,还是别扭地道了歉:“对不起,差点撞到你家媳妇。”
“本心”·本心吐了吐舌头,撒开丫子就跑了,也不管身后气到无奈的三师兄··“请薛施主勿怪,本心师弟年纪尚幼,- xing -子顽劣。
如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薛裕丰摆了摆手,并不在意,况且本心说的也是事实·他用余光瞥了眼十二,瞧见了人有些发红的耳垂,倒是对那个眼尖的小和尚多了几分喜爱。
情有独钟·“施主,这里便是宾客住的厢房·此处是东厢院,松陵派的樊荃掌门和栖霞山庄的邱盟主都住在此处·中间,便是两位施主的房间,贫僧还有宾客需要接待,请薛施主,叶施主自便。”
谢过小和尚,薛裕丰率先一步踏入房中,后面跟随着十二和叶筠··刚进屋,薛裕丰就拉着十二来到床边坐下,指示叶筠给他把脉·那边,妙凝也张罗开了,毕竟是寺庙,也不能太大张旗鼓,但是也需要处理一遍厢房中的摆设,防止有任何事务会影响到十二的胎气。
十二很不习惯的动了动身子,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主子一脸严肃,似乎在听到隔壁住着的正是邱盟主之后就在考虑什么似的··就在这时,有人尝试着推门而入,好在房门已经上了插销。
门外的人见推不动门,这才想起要敲门:“裕丰哥哥,是我啊,清清·你在里面吧,给清清开个门吧·”·薛裕丰一听到这声音就有些头疼,他早该想到的,既然樊荃会来,那么樊清跟着来,也不奇怪了。
好在今生,他并没有在明面上做出影响樊荃利益的事情·这樊荃似乎并没有像前世一样派杀手针对他,从苗疆到少林寺的这段路上倒是没有出事··薛裕丰很想装作人不在,但是望了眼床上需要静修的十二,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将门外的人打发走。
临走前,薛裕丰蜻蜓点水地拂过十二的额头,轻声对他说:“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十二睁着眼望着薛裕丰,没有阻止主子去开门的行为。
他转头目送主子离开,侧耳倾听着主子在门外与樊清姑娘的交谈,感觉自己虽然疲惫,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正给他把脉的叶筠捋着不存在的胡子探了半天,看了眼十二眼睛下方浅浅的青黑色,没有说话。
“清清,你跟着二叔伯一起来的”·“是啊,裕丰哥哥,还有季佑叔伯呢,他也来了·清清和爹爹、叔伯三日前就到了少林。
第二天,邱叔伯和大坏蛋也来了·”·大坏蛋·薛裕丰稍一猜想就知道樊清说的正是邱弘··说曹- cao -曹- cao -到,院门处两名男子走进来,后面那位衣袂飘飘向他们走来的正是邱弘。
而邱弘前面这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正是当今武林盟主邱泽彦··一如记忆中的丰神俊朗,他的鼻梁高挺,眼眸漆黑、明亮而深邃,宛若黑曜石般·虽然已近不惑之年,邱泽彦的脸上依然神采奕奕,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气定神闲,四两拨千斤的魄力。
而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又给他平添了一抹平易近人的味道··怪不得江湖上有那么多愿意拥他为盟主的江湖人士··薛裕丰看到邱泽彦,心情复杂··在他心里,他一直是把邱泽彦当做自己最尊敬,最崇拜的人。
他印象中,父亲的形象其实还停留在他人的言语中·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的,他能够接触到,感受到的人·他敬佩邱泽彦为武林做出的贡献,也佩服他的为人。
所以,当五年前开始对自己父母的死存疑之后,他便开始有意识地躲着邱泽彦·因为他接受不了自己最尊敬的人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侄子裕丰,见过五叔伯。”
薛裕丰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这一次,他是躲不掉了··“裕丰,很久不见·去年一别,你的武功又精进不少·”·“多谢五叔伯关心,裕丰不敢懈怠。”
“嗯,希望你也能像你父亲那样,做你们这一辈人的表率·”说着,邱泽彦拍了拍薛裕丰的肩膀,他在走过薛裕丰身边时也对躲在薛裕丰身后的樊清报以微笑。
·肩上的重量恍若千斤,薛裕丰艰难地笑着应下了,心中却百感交集·若他还是五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恐怕早已应了邱泽彦的话,在江湖上大展拳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掩藏在传言背后,暗暗查探封尘十多年的真相··分别前,跟在邱泽彦身后的邱弘也对他点了点头,算作打了招呼,然后便和邱泽彦一前一后进了薛裕丰隔壁的房间。
暗自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薛裕丰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还是那个自信满满的薛裕丰··“裕丰哥哥,我们去后山玩吧”·待邱泽彦和邱弘走后,一直躲在他身后不说话的樊清又跳了出来。
薛裕丰很无奈,他现在满心惦记的都是厢房中的十二,根本不想虚耗时间来陪伴眼前这个长不大的姑娘·然而,他心中对樊清又有一丝负罪感··以前,他对于他与樊清的婚约,只是觉得糟蹋了姑娘,虽然一直在传言上做文章,但没有多大的排斥感。
可是,自从有了十二之后,薛裕丰头一回生出了想要提出退婚的念头·可他也明白,这样等同于毁了樊清这个姑娘的名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让樊清自己提出退婚。
“清清,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谈谈”·狠下决心,薛裕丰还是打算和樊清挑明,樊清是个俏皮的姑娘,她不应该被他捆住未来··樊清自然满口答应,睁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满心欢喜地拉着她喜欢的裕丰哥哥来到一个亭子坐下:“裕丰哥哥想谈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你们觉得,堡主和樊清这姑娘说清楚,会发生什么·第51章 打击·少女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红晕, 眼睛明亮,满心欢喜地等着她的裕丰哥哥开口。
她已经很久没能和裕丰哥哥独处了, 只要能这样两个人单独坐在一起,她就已经觉得心中的甜蜜快溢出来了··“清清·”薛裕丰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是否想过不嫁给我”·“清清为什么要想清清和裕丰哥哥指腹为婚,将来肯定是会成为夫妻的。”
樊清瞪着水灵灵的眼睛,不明白裕丰哥哥为什么要她想这个问题··“清清, 娃娃亲是父母定下的, 你我都没能发表意见·可是现在看来,我们并不合适。”
樊清一听,急了·她紧张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薛裕丰, 斩钉截铁地说道:“清清这辈子非裕丰哥哥不嫁”说着就向着厢房跑去, 估计那边就是樊荃的房间。
情有独钟·薛裕丰想着,既然今日摊牌说了,索- xing -就说清楚吧··“爹爹, 我要和裕丰哥哥成亲”·房间里正在谈话的樊荃和季佑有一瞬间的紧张,但是听到樊清这么一声吼, 两个人都愣住了。
“胡闹什么给我回房里去”·“不要”·樊清倔着脾气,就是要樊荃答应让她嫁给薛裕丰。
可是,樊荃都是想杀薛裕丰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守活寡,脸色当即就不好看··季佑在樊荃眼神的示意下,将樊清又劝又哄地带出了房间, 将空间留给樊荃和薛裕丰。
“贤侄,当年你和清清的娃娃亲是我家内人和你母亲定下的·我更希望我的女儿能嫁给一个江湖上有地位,有名望,只对她一个人好的丈夫·贤侄,你能否为清清而做得更好一些呢”·樊荃这话存着试探的意思。
很可惜,薛裕丰对樊清根本没有感情,对功名利禄也没有兴趣,再者,他也已经有了十二··“裕丰惭愧,裕丰已经习惯了闲适的温柔乡,一时间也改不过来,不过,裕丰会尝试的。”
简而言之,就是:对不起,我现在不可能只要你女儿一个,也不可能去江湖上争名夺利,你赶紧取消这门亲事吧··“太遗憾了·”·听了这话,樊荃果然面带遗憾,但薛裕丰却能够看出他眼神中的一丝庆幸。
最忌讳的大哥儿子完全没有上进心,完全是个扶不起阿斗的模样,这自然是樊荃此时最想看见的··薛裕丰完全可以相信,只要他流露一点点愿意建功的想法,樊荃就能够想办法在过程中将他杀死。
走出樊荃的房门,薛裕丰感觉一身轻松··压在他心头许久的婚事终于被搁置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消息吗··转头回到自己房间,一进门薛裕丰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薛裕丰发现叶筠和妙凝神色诡异地盯着他瞧,而躺在床上的十二则是靠在床沿上瞅着窗外发呆·他还以为是十二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轻声询问:“十二出什么事了”·叶筠一直盯着薛裕丰似笑非笑,把他看得全身发毛,这才- yin -阳怪气地开口道:“恭喜薛堡主啊,要成亲了。”
薛裕丰这才想起,方才樊清那么大的嗓门,隔壁的众人肯定也听见了·所以,十二也听到了他还正想说他终于能够名正言顺娶十二了呢。
“十二现在需要休息,这两个月禁止房事·”·叶筠在一连串的冷嘲热讽之后,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嘴上说着,也动身往门外走··看到十二转向外室的眼睛,平静无波,眼下有浅浅的青黑色。
的确是需要休息啊·薛裕丰按耐住心中解除婚约的喜悦,总是让十二休息比较重要,婚约的事情之后再说也不迟··“那你先休息,我稍后与你说·”·薛裕丰眼神亮晶晶的,留下一句话便也退出房间,空留十二继续靠着床沿发呆。
他的确很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十二就是睡不着·胸口的感觉又恶心又气闷,很难受,心里又时常会有刺痛感出现,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怀孕也是很辛苦的啊。
十二在心中默默想到··出了东厢院的薛裕丰在少林寺中漫无目的的走动··寺里的江湖人士很多,但是由于这几日不对没有请柬的人开放,少了很多平民百姓,这硕大的少林寺也少了往日那般香火飘渺的感觉。
进到大殿之内,那犹如万丈高的如来佛像拈花微笑着俯瞰芸芸众生,殿内的和尚正在念经诵佛,一个大木鱼敲得让人昏昏欲睡·薛裕丰本就不是信佛之人,但在佛门净地,还是要表示点尊重的。
于是乎,他的脚拐了个弯,直接下台阶,想要离开大殿··就在此时,一个小和尚跳到他的面前··“被小僧发现了”·本心不知从哪里蹦出来,指着薛裕丰笑得一脸调皮。
·薛裕丰对这个眼尖的小和尚还挺有好感,正好他心情也不差,笑着蹲下身:“你发现什么了”·本心看上去不过是十多岁年纪,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薛裕丰一蹲下,倒是正好一样高。
“嘻嘻,小僧发现了你的秘密·”本心笑得贼头贼脑的,像是偷了腥的猫,“你是不是喜欢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侍卫啊”·“很明显”薛裕丰笑眯眯地,也不恼。
“不明显,不过小僧是立志以后要当捕快的,眼睛自然比常人雪亮些·你和那个侍卫虽然一前一后的走着,但是小僧观察你们很久了·小僧注意到,你一路上时不时向后瞟,就是在确认那侍卫的情况。”
“所以,你是故意撞向十二的”薛裕丰看着坏笑的本心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自己被这么个小和尚摆了一道··“看不出来,你也不赖嘛,小僧这么一说,你就知道小僧是故意的了。
嗯,有前途·”本心也不怕,还拿手拍了拍薛裕丰的脑袋,夸他悟- xing -高,这可把堂堂薛堡主给逗笑了··“你说你将来要做捕快,你不是和尚吗”·“小僧现在是和尚,但是小僧可以还俗啊小僧很有断案天赋的,很会观察人的。”
本心自豪地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但是见薛裕丰一脸不信,气得脱口道,“你别不信,小僧这几天尾随三师兄接待各式各样的宾客,他们的- xing -格,小僧看得一清二楚小僧就罗列几个给你看看。”
说着,他掰着手指头,开始一个个数起来··“邱泽彦盟主为人正直,是真大侠;邱弘大弟子温文尔雅,是真君子·”·薛裕丰适时泼了盆冷水:“这些,江湖上的人都知道。”
这下,本心急了,又说道:“小僧还发现,他们俩之间总有一种小僧也说不上来的气氛·还有啊,松陵派的樊荃掌门和季佑长老,外面都传这两人心系江湖,以匡扶正道为己任。
可是小僧知道,那两个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情有独钟·这一点倒是没说错··薛裕丰在心里暗自想到,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本心’的小和尚的确很聪明。
这时,寺内晚钟敲响,大殿里和尚们的诵经声也渐渐停了下来··本心紧张地瞅了眼大殿内,拽起薛裕丰就想跑,可还是晚了一步··“本心·”·“三师兄……”本心后背一僵,讪笑着松开薛裕丰的手,慢吞吞转过身,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薛施主请见谅,本心师弟顽劣,又给薛施主添麻烦了·”·薛裕丰笑着摆摆手,告别两个和尚向饭堂走去·走远了,他都还能听见本心向他三师兄抱怨诵经礼佛的枯燥乏味,又被教训了一通,这些,自然就不在薛裕丰关心的范围之内了。
到了饭堂,叶筠已经把十二带来了,只是两人并没有坐在一桌··薛裕丰沉默地路过十二和妙凝的一桌子,来到叶筠的身边坐下·此时,已经开始发放斋饭。
薛裕丰瞅着眼前的青菜豆腐加白粥,低声询问叶筠:“加菜了吗”·叶筠不耐烦地说:“加了加了,真麻烦,在这里还要分开坐·”·听到叶筠肯定的答复,薛裕丰也就心安了,夹了一块白豆腐。
邻桌坐着的除了十二和妙凝,其余的也都是下人,其中也有好几个薛家堡的下人·只见他们的餐桌上比别人的要多上几碗小菜,分别是醋萝卜、酸辣土豆丝和糖醋藕。
几个小菜一上来,妙凝就把菜都摆到了自己和十二的面前,一点也没有分给其他人的打算··在薛家堡中,妙凝就是下人中除了管家之外最大的,薛家堡的下人又怎么敢同她争抢。
其他家的下人见妙凝身边坐着个一看就知身形矫健的侍卫,哪里还敢惹,纷纷低头吃自己的斋饭··“十二,你多吃点·”·妙凝一刻不停地为十二夹菜。
十二虽胃口不开,也没拒绝·他尝了一口醋萝卜之后,倒是感觉胸口恶心的感觉好了很多,多少能吃点饭下去··一桌子下人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两个人这般行为不妥。
妙凝理直气壮地给十二夹菜,堡主都把十二交给她照顾了,她怎么能让人吃不饱呢·还想给十二夹豆腐,饭堂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不俗的姑娘家,正和一个和尚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嗯……小识要开始捉妖了……·第52章 饭堂(倒v到此结束)·“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敢挡本姑娘的路你知不知道本姑娘是谁本姑娘是堡主夫人”·樊清尖细的嗓音穿透力极强,饭堂里纵然人多, 但是也有不少人听到了这话。
江湖上,不少人认识这位嚣张跋扈的松陵派掌门的千金, 自然也有许多人听说过薛裕丰和樊清的娃娃亲·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眼看着樊清都要二十了, 两家都还没有动静, 不少人猜测,樊荃是看不上整日留恋温柔乡的薛堡主了。
可是现在,樊清倒是自己说出来了,这让不少人一惊, 暗自猜测, 也许两家好事将近··“清清清清”·很快,季佑也走了进来,拉着樊清要她冷静, 将她带到一张空桌坐下。
可是,樊清还是神经紧张地向四处看, 正好对上本心探究的眼神,一下子蹦了起来,指着本心就骂了起来··“你个小秃驴,看什么看小小年纪就一脸色相,活该只能吃斋念佛”·本心长这么大,哪里被这样骂过, 当即也跳了起来:“小僧也从未见过一个黄花闺女,如此急切地想要做人家夫人的。
指不定,人家还不想做你丈夫呢·”·“本心·”·被端坐在一旁的三师兄喊了一声名字,本心虽心中有气,但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饭堂中大概知道‘娃娃亲’的众人在经本心的话提醒之后,也突然想到事件中的另一位当事人是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们转头去找,还当真在饭堂下人吃饭的长桌边的角落找到了坐在那里的薛堡主··看人家一脸淡定吃饭不管闲事的模样,众人倒是对本心的随口一句话信了几分,顿时看向樊清的视线里,有同情有轻蔑。
本心说的话就像是在火上又添了一把油,把饭堂里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樊清身上·樊清越发紧张,声音更加尖锐,仿佛一只受到威胁的刺猬··“看什么看看什么看”·这时,樊清眼尖的盯上了坐在长桌上埋头吃饭的十二。
她盯着这个面熟的男人看了很久,只感觉脑袋里混乱一团··季佑看樊清不说话了,还以为她冷静下来了,拉着人就要坐下,一个不察竟然被她反手推开·只见樊清直冲十二而去,嘴里还恶狠狠地骂着:“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千人睡万人枕的男妓就是你把裕丰哥哥迷得团团转,他才会这样对我我要杀了你”·门口的骚动,薛裕丰和叶筠也看到了,但是他们并不打算介入。
又怎么会想到樊清会突然对十二发难·本来樊清所在的位置就距离十二比较近,再来,薛裕丰并不想让饭堂中其他人相信樊清所说的话·他不知道樊清是怎么认出已经易容过的十二,但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手,不然只会让十二成为众矢之的。
一筹莫展的薛裕丰紧张地几乎要捏断手里的筷子,想着如果万不得已,先出手再说·但是他忘了一点,那就是十二是他的影卫,至少现在还是··只见樊清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直刺十二而去。
坐在十二身边的下人吓得四处逃窜,妙凝还算镇定,她第一时间就想挡住樊清的攻击,却被直接推翻在地,还撞到了桌角··“去死吧”·樊清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八风不动的侍卫,一刀就要刺下,却在距离那张脸不到一寸的位置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他居然用两只手指夹住了樊清直面攻击过来的匕首··十二连眼皮都没有抬,他用左手制住樊清的匕首,这才把右手筷子夹着的豆腐送进自己嘴里··情有独钟·作为影卫的十二总是守在主子身边,为主子挡去各种刺杀偷袭,对于突如其来的攻击早就司空见惯。
更别说,樊清的武功和那些职业杀手刺客是真的不能相比的,又怎么能伤得了十二分毫··樊清气得双眼发红,愤怒地想要抽回手中的匕首·只可惜,她的武功不及十二一半,匕首被十二双指夹住,无法撼动半分。
早已失了理智的樊清索- xing -弃了匕首,徒手握拳,朝着十二的脸招呼过去··可还没出拳,她的手已经被人捉住··“樊清姑娘,请自重·”·声音不大,却冷到冰点,宛若冰锥,一瞬间刺进樊清的心里。
薛裕丰才不管樊清骤然刷白的小脸,像甩掉脏东西一般松开钳制樊清的手·他身后,叶筠正在查看磕破头的妙凝··季佑见状立刻上前抓住呆愣在地的樊清。
此时,姗姗来迟的樊荃才来到饭堂,一进门就看见了薛裕丰甩开樊清的一幕·樊荃当即脸色就难看起来,上前将自己女儿揽进怀里,质问道:“贤侄这是做什么”·“二叔伯,裕丰甩开樊清姑娘的手,是裕丰不对。
但樊清姑娘不由分说伤我薛家堡的人,这笔账又要怎么算”·偏头一瞧,果然薛裕丰身后不远处,叶筠正在为妙凝止血·薛裕丰说得模棱两可,并没有直接点出十二。
樊荃的视线便自然而然拐到了受伤的妙凝身上,以为薛裕丰说得是害妙凝破相的事情·他心中愤恨,在他眼里,且不说樊清破了一个丫鬟的相,就算是樊清要了那丫鬟的命,樊荃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是此时,饭堂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事情显然是樊清有错在先·眼看着,自家女儿俨然已经成了饭堂的焦点·为了他自己的名声,樊荃只能咬牙先低头道歉,小心翼翼地将神情有些恍惚的樊清带离饭堂。
薛裕丰清楚地看到,樊荃临走前向他投来愤恨的眼光,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方才,樊荃虽然替樊清认错了·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分明,这樊荃根本就是不情愿的。
其实,对于薛裕丰来说,这样直接和樊荃撕破脸皮,反而更轻松,不用在人前人后地做戏了·再说了,若是他出事,自然也会有人怀疑到樊荃头上,像樊荃那种要面子要名声的人,恐怕也不敢轻易动他了吧。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解除婚约对于樊清来说,打击如此之大,以至于精神都出现了异常·不过,这不是能够伤害十二的理由·薛裕丰不知道樊清是当真认出十二就是之前他带着的男宠,还是神志不清见谁都不是好人。
不过,樊清的这一系列动作,倒是帮助薛裕丰意识到一个他一直忽略的事实··他的小木头,是薛家堡的影卫,是易阁里舔着血走出来的男人·这些日子以来,十二对他的千依百顺都让他忘却了,这个每天躺在自己身边,雌伏于自己身下的男人也是能够空手接白刃的武林高手。
造成闹剧的樊清一离开,饭堂众人就开始低头窃窃私语起来··此时,薛裕丰才敢偏头去查看十二的情况·本来以为十二轻松挡下樊清的攻击,那肯定是完好无损的,但他一回头却看见了十二发白的脸。
心中咯噔一声··“妙凝,你额头的伤需要及时处理·叶筠,我们走·”·说着便起身离开饭堂··堡主离开,薛家堡的下人自然跟随,其中也包括脸色不对的十二。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低笑,邱泽彦浅笑着走进门内,身旁还跟着以为衣着袈裟慈眉善目的胖和尚··那胖和尚脖子上套着一长串佛珠,虽然不是上好的珠子,但看得出每粒都经过无数遍的触摸,变得圆润光泽。
此人,正是本善,五姓侠士中的老三,薛裕丰的三叔伯··本善生得虎背熊腰,给人的感觉倒是更似暖玉,温润柔和·他和邱泽彦走在一起,还是邱泽彦的气势更强上几分。
两人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眉眼都是弯弯的·邱泽彦先转头看见了受伤的妙凝和站在一旁的薛裕丰正要离开,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三叔伯,五叔伯。”
如果说邱泽彦是薛裕丰此生最尊敬的长辈,那么本善就是他此生最亲近的长辈·可惜,两个人如今到底在薛裕丰心中是个什么形象,连薛裕丰自己都没有底。
简单将方才事情经过提了一下,薛裕丰也不愿多说,借妙凝的伤势,没多久就领着自己的人离开饭堂··主角离场,饭堂里这下立刻炸开了锅,但是碍于盟主在这里,也只是向盟主拱手行礼,然后就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父亲,三叔伯·”·在两人还为薛裕丰的匆匆离去而困惑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正是,风度翩翩的邱弘·邱弘之前一直在饭堂里,倒是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看在了眼里,将他所见所闻向两位长辈娓娓道来。
男子温婉悠扬的声音几乎被饭堂里嘈杂的谈话声掩盖了去,好似被藏在一段杂音中的悠扬乐曲·虽然听不真切,但是想听的人,依然听到了每一个美妙的音符··作者有话要说:小识(吃瓜):可怜啊可怜,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樊清(亮刀子):杀了你杀了你这个无良作者·小识已死,有事也别烧纸……·第53章 大肥章·本善听了邱弘的述说之后道了声‘阿弥陀佛’, 大约是在惋惜一个妙龄少女的失常。
再之后,便捏着自己脖子上的佛珠摸摸念起心经来··“原来如此·”邱泽彦看上去也不是很意外, 他敛下神,暗自思索着·可没过多久, 他便开始额间沁汗,眉峰皱在一起,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父亲, 是偏头痛又犯了吗”·邱弘见邱泽彦支头, 立刻起身上前,用双手轻轻按压着邱泽彦的太阳- xue -,嘴里还不忘询问··“没事,老毛病。”
他这偏头痛的病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但是邱弘还是每次都很紧张, 还特地学了点按摩的手艺·闭眼享受着邱弘的手艺,邱泽彦紧缩的眉头渐渐放松,好歹是挨过又一次发病。
情有独钟·发现邱泽彦的神情缓和下来, 邱弘揪紧的心也总算落到了实处·低头暗自思索一番,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父亲, 今日正巧叶筠叶神医也在少林寺,不若稍后请他看看,也好过每次挨着。”
邱泽彦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上,他总是怄不过邱弘的··一旁的本善没有在意两人的互动,他只是一心一意地念着自己的心经, 嘈杂的饭堂里,只有这一角格外安静,恍若另一个世界。
再说薛裕丰神色严肃地回到东厢院,刚打发众下人离开,一转头,十二已经闪身离开·薛裕丰心中焦急,转身去追,好在人走得不远,只是趴在院中的池塘边半天没直起腰来。
小心翼翼地走近,薛裕丰才发现十二已经吐得昏天暗地,脸色已然惨白·方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那点清粥,这下全喂鱼了·看不得十二难受,薛裕丰走上前轻拍着十二的背,给人顺气,心里对樊清的那丁点儿愧疚感也因为她过分的行为而消耗殆尽。
终于吐得什么也没有了,十二这才缓过神来·薛裕丰将他扯到自己怀里靠着,一股醇厚的内力送进他的后心,温暖着十二因呕吐而虚脱的身子·趁现在没人,薛裕丰熟练地将人从地上打横抱起,直接跃上房顶。
回到房间时,叶筠刚为妙凝止血包扎完毕·薛裕丰将十二缓缓放到床上,动作之轻柔,让屋里另外两人看傻了眼··“还不过来”·被‘亲切’注视的叶筠身子一抖,立刻狗腿地小跑到床边,将手搭在了十二的命脉上。
“没事,受了点刺激,反应大了些·开服药就行·”·十二靠在床上,瞅着主子,开口就要请罪,话都到嘴边了,还是硬生生转了个弯:“主子,我……出手了。”
“嗯·”·“主子和樊荃掌门的关系恶化了·”·薛裕丰一看十二没有开口就要请罪,倒是个很大的进步·只是,今天,薛裕丰想要看到的不止这个程度。
“你为什么动手·”·“因为……樊清姑娘动手·”·“樊清为什么动手·”·“因为,樊清姑娘精神过度紧张。”
“樊清为什么会精神过度紧张到失常的地步·因为,她和我的婚约取消,导致一直对我存有爱慕之心的樊清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打击,精神失常·是我说提出想要取消婚约的。
所以,错在谁的身上”·薛裕丰循循善诱,一步一步引导十二的回答·他知道自己的木头并不是真的木讷,而是习惯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而已。
“是……”·十二磕磕绊绊的,犹豫了一次又一次··“是谁”薛裕丰也不心急,托着十二的双手,凑近轻声问道。
他要十二自己说出口,这样才有用··“别怕,说出来·”·“是……主子错了·”·尽管十二声若蚊蝇,但是薛裕丰确确实实听到了。
他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十二的额头,欣慰地笑道:“对,这一次,是我疏忽了·十二,别犹豫,你说得很对·是我的疏忽,低估了樊清对我的感情,是我的疏忽,高估了樊清的心胸。
十二,是我错了,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十二从来不曾质疑过主子的能力,在他的世界里,主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他怎么能,又怎么敢说主子的做法是错的。
可是,主子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即使是诱导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十二也是心甘情愿的·话当真说出了口,十二以为主子会生气的,可主子的声音却更温柔了,还低声请求他的原谅。
十二瞪大了眼睛,受宠若惊··“主子不能向十二认错的·”·“为什么不能我错了,就要认错·但是,相反的,没有做错,就不能轻易认错。
十二,你要记住,不要把所有错归咎到自己身上·错的,可能并不是你,而是我·以后,若是我错了,记得要告诉我·当然,以后若还有人欺负你,打回去。”
额头传递过来主子温暖的温度,眼前是主子近在咫尺的弯弯眉眼,十二感觉到自己的脸渐渐开始发烫··“现在,把衣服脱了·”·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十二微微睁大了眼,这下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薛裕丰起身走出内室,取了桌上叶筠留下的小盒子·叶筠那家伙在写了药方子之后就脚底抹油地溜了·溜了好,也不会打扰他和十二,薛裕丰在心中想着。
取了祛疤膏回到内室,薛裕丰边走边打开盒子轻嗅着,好在这药膏味道并不浓烈·这是之前在镇上客栈里就问叶筠要的祛疤膏,他倒好,现在才拿出来·那时,他就听叶筠将这祛疤膏的情况说了,叶筠提过,里面的成分对有孕之人没坏处,如今的十二是可以用的。
至于,叶筠当时说的那句“记得到时候给他腹部以下两侧多涂点·”他就不太明白了··一抬头,十二绯红着脸颊,正犹豫地拉扯着自己的中衣,外衫已经被放在了一边。
薛裕丰嘴角一弯,笑着走上前,道:“别紧张,是给你涂药·这是叶筠炼制的祛疤膏·”·说着,将手中的小盒子递了过去·盒子里是乳白色的膏状体,气味淡雅,倒是和一般乳膏没什么区别。
十二知道自己是想多了,脸红着飞快地脱了中衣,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主子··薛裕丰怎么会错过十二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偷笑,凑近十二的耳边,坏笑道:“我可爱小木头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别急。
等你安然将我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定让你下不了床·”·心满意足地啃了口红得发紫的耳垂,薛裕丰感觉到自己小腹一紧,心里暗道不妙,这真的是自作自受了。
十二的身上到处是或新或旧的疤痕,鞭伤,暗器伤,各种形状的都有·薛裕丰抿了抿唇,到底还是理智清醒了些,从小盒子里挖了一大块膏药就往十二背上伤疤的地方抹。
情有独钟·也许是膏药本身清凉,乍然间抹到十二身上,引起了他一阵颤肃·被主子暗含内力涂抹过的地方渐渐发烫,热度散去后便只余温凉的感觉·十二觉得胸口郁结之气也散了少许。
而从薛裕丰的视角来看,被他用内力催化药力之后的地方都显出一层淡淡的粉红·简直和动情时的十二一模一样,让人看得忍不住想要上前咬一口,只是动了个念头,下身已经有反应了。
这药抹的,真受罪·叶筠明确说了,十二这几个月不宜行房事,可若是日日让他受此折磨,那还不得憋出病来·“十二,转过身来·”·好在十二胸前的伤口较少,没有背上那么复杂,什么伤疤都有。
胸前的,几乎都是鞭伤·薛裕丰隐约想起,两人第一次不欢而散之后,他在刑堂里见到十二的时候,他胸前就是这些鞭伤··也许,就是那个时候的伤口吧。
为了能够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薛裕丰满脑子乱想东西··好不容易把全身的伤口都抹上了药,两个人心跳都有些快·十二是因为主子的内力加快了药效的发挥,他现在全身又红又烫;薛裕丰则是自作自受,他瞅着自己活力强盛的小兄弟,苦恼地起身出门,想要去冷静一下。
妙凝端着清粥小菜正要敲门,就迎面撞上了开门就要往外冲的堡主··姑娘头上包扎的地方甚是扎眼,薛裕丰也有些看不下去,接过餐盘就让人先回去休息·姑娘倒是不在意自己被破相,还笑呵呵地要往内室里瞅。
折腾了半天,带了一身凉气的薛裕丰灰溜溜地回到厢房·此时,天色已晚,房间里只有一根红烛徐徐燃烧着·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十二恬静的睡颜,药效过去之后,已经累了一天的十二还是没能抵住周公的召唤,第一次在主子没回来之前进入了梦乡。
薛裕丰会心的笑了,突然觉得,这屋子里的所有已经是他的全部,不敢再奢求更多·这时,隔壁的叶筠来找薛裕丰··这门还没敲,薛裕丰已经走出来,将人拖回了叶筠自己的房间。
“拉拉扯扯的干什么,我又不是你家的小木头·”·叶筠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摆,十分嫌弃薛裕丰··“说罢,找我什么事”·薛裕丰今天心情好,大方地坐下,也没有计较自家竹马的神经质。
“阿丰,我跟你说”叶筠紧张地向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凑近薛裕丰,“邱盟主失忆了·”·“什么”·他今天才见过邱泽彦,怎么好端端的就失忆了·“我跟你说”·薛裕丰挑了挑眉,表示‘我的确在听你说’。
原来,在叶筠给十二写好方子回到房间以后,邱弘就登门拜访,请他帮邱泽彦看看偏头痛··要说这偏头痛的毛病,是邱泽彦的老毛病了,一直以来都不见好·好在发作的不平凡,邱泽彦就没有去管。
只是最近似乎发作的频繁起来,邱弘担忧,这才说服邱泽彦让叶筠看看··叶筠这一看,就发现邱盟主这个偏头痛根本就是十多年前高烧造成的后遗症·由于当时没有及时救治,导致了后遗症。
这高烧的后遗症可不止时不时的偏头痛,还有对以往发烧的那段时间记忆的空缺和紊乱··算了算时间,邱泽彦高烧的时间正是二十二年前,也就是当初五姓侠士一同前往铲除异教的时间。
说到这个时间点,薛裕丰恍然想起,自己曾经和十二在江苏的时候,听到过渔夫述说关于邱泽彦二十二年前的爱情故事·当时,那个说书的渔夫的确有提到,邱泽彦当时因高烧而昏迷不醒。
“所以呢”·薛裕丰想不出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用得着叶筠夜里还要来找他一吐为快··“哎呀,这都不是重点”坦然收下薛裕丰甩来的一枚眼刀,叶筠兴奋地说道,“重点是,我发现邱盟主和你的邱弘大哥关系不一般啊”·“胡说什么。”
说谁,他都有可能信,唯独邱泽彦和邱弘这两人不可能··“真的我以前还没发现,今天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的邱弘大哥喜欢你五叔伯,他的养父啊”·“……”·薛裕丰已经不知道自家好友是惊讶还是兴奋了。
不论叶筠怎么说,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邱弘为邱泽彦的偏头痛还特地学了按摩的手艺啊,或者邱泽彦一个眼神,邱弘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什么的·这些在薛裕丰看来,都是父子之间的感情甚笃的表现罢了。
叶筠见薛裕丰不信,急了:“反正,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们俩有问题只不过,我倒是没看出来,邱盟主对邱弘到底有没有意思·”·薛裕丰懒得理睬自己偶尔犯抽的竹马,打了个哈欠回房睡觉去了。
强行将欲望压下,他现在累得很··“他们俩肯定有问题·”叶筠暗自嘀咕道··次日,薛裕丰觉得也该去拜见一下了尘方丈了·明日就是了尘方丈退任大典,也是新主持选任大典,在此之前去打招呼,最好不过了。
经过昨日那么一闹,薛裕丰觉得还是让十二在院中休息比较好·薛裕丰给十二额头留了个蜻蜓点水的吻,就拉着叶筠离开了东厢院··十二坐在床上放空,想到主子临走前还不忘嘱咐自己,若是闷了就要到院子里走走的模样,嘴角微微上翘。
锤了锤有些闷的胸,十二起身向屋外走去··听主子的话,出去走走吧··屋外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好,十二还记得这个地方,他昨天就是伏在这里吐到虚脱。
十二呆呆的站在荷花池边,说实在的,主子不在,他就不知道干什么了··这时,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手持利刃向他刺来·十二轻而易举地避过,偏头去看,又是昨日在饭堂里对他挥起匕首的樊清。
无奈樊清和十二的武功相差太悬殊,樊清根本无法近十二身·十二就这么左躲右闪的,并没有还手·樊清越来越急躁,突然一脚踩空,整个身子向荷花池里倒去。
·情有独钟·十二眼疾手快,立马上前拽住樊清的手,这才避免她跌入池中·谁料樊清早已精神失常,反手就是一剑,幸好十二放手的快,可手腕处还是被擦到,衣袖就这么被一剑划破,束袖掉在了池子里。
“清清”·樊清见一击不成,还想挥剑攻击,眼神中尽是杀意,可惜被随后赶来的季佑阻止··就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有,季佑直接把十二当做透明人,只是缴了樊清手里的剑,将人架回房间。
十二瞥了眼沉入池底的束袖,抿了抿唇··此时,院中右侧厢房的门打开,邱弘在房里听到打斗声这便走出来,正好瞧见了站在池子边望着池水一脸严肃的十二··“发生什么事了吗”·转过头,邱弘微笑着看向这边。
十二知道邱弘,在他对邱弘有限的印象中,他是主子尊敬的大哥,是一位温润如玉的侠士··没有等到回答的邱弘注意到十二松开的袖口,又望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心下了然。
“手给我看看·”·也不知是不是邱弘的声音有独特的魅力,十二鬼使神差地乖乖伸出手,将破开的袖口展现给邱弘看·只见邱弘托着十二的手臂,怔在了那里,瞅着十二的脸盯了好半天,这才扯了扯嘴角,道:“手上没事,除了这一颗朱砂痣,一个伤疤也没有。”
有些窘迫地收回手,十二经过邱弘这么一提,才想起来自己脉门处的那粒朱砂痣··“很少见到人在这种地方长朱砂痣啊·”邱弘有些感慨地说道。
十二不是个善言辞的人,只能杵在那里不说话··“你就是跟随裕丰去松陵派的那个‘时儿’吧·”·邱弘的话使得十二有些紧张,好在邱弘也没想要他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看来,这次裕丰真的是来真的了,也挺好。”
十二顺着邱弘远眺的方向望去,看见的是池塘边并不起眼的白色小花·花朵嫩黄色的花心小巧可爱,平凡的花朵··一阵微风吹过,邱弘忍不住轻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邱公子没事吧”·见邱弘捂着嘴不住地轻咳着,十二觉得自己有必要出声关心一下··“抱歉,吓到你了,可能是因为吹了风。”
邱弘歉意地笑了笑,向十二匆匆告辞·在回房间的路上,他逐渐停止了咳嗽,只是方才捂着嘴的手虚握着,似乎在掩藏什么··这头邱弘刚关上房门,那头薛裕丰就回来了。
瞧见十二松开的衣袖,神情紧张地关怀起来,还不忘把人往房里带:“不是跟你说了,有人欺负你就揍回去吗,本堡主也不是好惹的,怎么还会划破束袖呢”·十二眨了眨眼睛,他可从来没想过给主子找麻烦啊。
“主子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为了防止主子再继续絮絮叨叨下去,十二难得聪明了一回,主动转移了话题··“回来取叶筠的药箱,顺便看看我们小木头是不是听我的话,好好休息。
结果看见傻木头被人伤到了·”·如今,薛裕丰调戏十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瞧着他红晕的双颊,薛裕丰可以肯定十二没受到伤害了··叶筠那臭小子,找准了他愿意跑回来瞧一眼十二,这才大胆地当着了尘方丈的面要求他回房取药箱。
很好,叶筠,等十二的孩子平安出生,你的死期也不远了··薛裕丰恶狠狠地想到··正在给了尘诊脉的叶筠后背突然一阵恶寒,汗毛都立了起来·抖了抖小身板,叶筠对了尘方丈实话说道:“了尘方丈,您的病虽然难治,也不算药石罔效,为何这么早就打算退下主持的位置”·了尘闭着眼,手中佛珠缓缓拨动着:“阿弥陀佛。
是时候了,该来的总会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叶筠满脑子问号,他就是不喜欢与和尚打交道,特别是了尘这种得道高僧·说出来的话似是而非,总是让叶筠感觉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是薛裕丰带着药箱回来了··瞥见薛裕丰笑容背后掩藏的冷意,叶筠讪笑着缩了缩脖子,心想:不会这么玄吧,难道薛裕丰会在将来对他进行报复吗不太可能吧,他只是要求薛裕丰替他拿个药箱罢了。
他可能已经忘了,当初是谁- yin -了薛裕丰,将十二抬进了主屋··“薛施主若无事,不妨去大殿为心中之人祈福·”·薛裕丰的确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了尘在接受叶筠的针灸的时候不能够说话,他坐在这里倒是显得多余了。
跪在巨大的如来佛像面前,薛裕丰双手合十,感觉非常微妙·他从未如此虔诚地向佛祖许愿,因为他孑然一身,除了两个竹马,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难找·他从前不信神佛能够实现愿望。
可是如今,听了了尘的话,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自己的木头十二·这样的感觉很奇特,也充满了喜悦··‘愿佛祖保佑十二,他现在怀着孩子,希望不要让太辛苦。
’薛裕丰在心中祈祷··“薛施主如此虔诚,心中所愿必当能够实现·”·听到人声,薛裕丰抬眼看去,从大殿后绕出来的正是本善··“三叔伯。”
薛裕丰站直了身子,对本善行了个长辈礼,态度认真而疏离··本善一如往常那般微翘着唇角,手中是从来不见他放下的佛珠,偏胖的体型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形象。
“薛施主,唤贫僧本善即可·贫僧已经出家多年,红尘俗称早已离贫僧远去·”·本善微微笑着,不厌其烦地纠正称呼·不知道提醒的是自己,还是薛裕丰。
“鲜少见薛施主向佛祖祈祷,可是心中有惑”·以往薛裕丰对本善总是带笑的嘴角甚是敬佩,敬处变不惊,心如止水·但是如今看来,却只觉得虚伪可憎。
听本善开口关切地询问,薛裕丰心念一动,顺势道:“不瞒大师,裕丰心中确实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情有独钟·“阿弥陀佛,既然如此,施主可愿随贫僧到禅房小坐,看看贫僧能否为施主解惑。”
薛裕丰显然没有想到本善如此坦荡,他就这么自信,薛裕丰不会询问他父母死亡的真相吗·意外不过一瞬,薛裕丰立刻接口:·“如此甚好,大师请。”
既然本善都开口了,薛裕丰自然奉陪,他暗自握紧袖中香料·这香料是下人清扫柳扇院子的时候找出来的残渣,数量并不多·本善的武功高过季佑太多,而且心境也季佑平和坚韧许多,也不知道这点香料能不能起到作用。
·薛裕丰一直在思考,到底是自己答应本善上禅房一叙,还是本善答应他回答一个问题··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显然是处在被动的状态··“薛施主请用茶。”
将一杯绿茶递到薛裕丰面前,本善坐上自己的蒲团,手里一直托着脖子上的佛珠··看着茶杯中仅有的一片茶叶在水中浮沉,薛裕丰敲着杯沿,没有喝··“薛施主虽心头有惑,但气色颇佳,想来近日有好事发生。”
“的确,再过几个月,我也能做父亲了·”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薛裕丰只能借着喝茶来平复自己喜悦的心情·他明知道,此时不该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却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分享的冲动。
“阿弥陀佛,恭喜施主·”·本善笑得真诚,眉眼弯弯的··这,也正是这五年来薛裕丰不愿意接触本善的原因··每当他认定本善也是伪善之人的时候,本善偶尔流露出的真心的关怀与祝福总是让他不知所措。
本善到底有几分真假,这是薛裕丰始终没能看清的··“多谢大师·现在,能否请大师为我解惑”·“既然如此,那贫僧就问上一句,施主为何困惑。”
“为过去困惑·” 薛裕丰也不含糊,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他有一种直觉,今天,他不会白跑一趟··“往事已矣,为何困惑。”
本善托着佛珠的手开始一颗一颗拨动起佛珠来··“为真相困惑·”·“如若代价惨重,施主是否还要一意孤行”·“我只想知道,我应该知道的。”
本善闭上眼,手中拨动佛珠的动作越来越快,骤然间,他停下了动作··“如此,请施主随我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本善缓缓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迈着稳重的步子走向偏室。
薛裕丰不多言,随后跟上··偏室不大,只有一张案桌贴墙放置,桌上摆着一块无字的牌位,一对红烛和一个香炉·香灰炉里积攒了不少香灰,可以看出时常有人给牌位上香。
案桌前有一个蒲团,中间微微下凹,显得有些破旧·墙的另一头摆着一个香薰炉,袅袅檀香从炉中飘出··走到无字牌位前,本善没有说话,头一回在薛裕丰面前放下了手中的佛珠,取了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着,用手轻轻扇着,直至火头扇灭。
随着香上渺渺轻烟升起,本善对着无字牌位拜了三拜,道,“往事如过眼云烟,过于执着,只怕伤及无辜·”·“我不过是求个真相,怎会伤及无辜。”
将香插入香灰炉,本善跪下身,对着无字牌位扣了三个头··“业与障,因与果,种者自尝·施主何苦淌这一浑水·世间无常,不若珍惜眼前人。”
见本善故作而言他,就是不打算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薛裕丰也有些心急·话都已经说道这份上了,难道还要空手而回吗·正在考虑动用袖中的香料时,本善站起了身,将蒲团让了出来。
将手中的香递给薛裕丰,本善示意道:“施主,既然到此,不若向亡人上支香·”·薛裕丰狐疑地望着案桌上一个字也没有的牌位,感觉甚是古怪·且先不说这所谓的‘亡人’连姓名都不曾刻在牌位上,单看本善对这牌位如此重视,他就觉得事有蹊跷。
他早前就已经派人调查过,本善是十五年前遁入空门的,也就是他父母死亡之后的一年·在那之前,还是温轲的本善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家人·还有谁能够让他跪拜这么多年。
“这是谁的牌位”·本善嘴角没有微笑,他说:“故人·”·他最终还是给那位‘亡人’上了柱香,还磕了三个头,只愿亡者安息。
在那之后,本善就再也没有对他提的问题开过口··薛裕丰临走前,本善对他说道:“施主,往事如枷锁,何苦执着·”·薛裕丰敛下眼,神色不明。
目送着有些落寞的身影离开,本善轻声道了句:“阿弥陀佛·”他一转头,转角处一个人影出现在本善的视线之中·注视良久,本善行了个礼,道:“施主,请屋里坐。”
薛裕丰回到厢房,无字牌位的事情仍然一直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忘怀·他更不能理解的是,本善竟然让他上香·他连是谁的牌位都不知道,也不知是给谁上了香。
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油然而生,总觉得会出事··“影七,去查一下本善禅房里无字牌位的来历·”·“是·”·晚膳之后,薛裕丰一回到厢房就把影七派出去调查无字牌位的事情。
这时,窗外一阵闪电划过,顷刻间,随着一声雷鸣,整个少林寺沐浴在蓬勃大雨之中··那个无字牌位,到底会是谁的是因为不知道名字,还是因为名字不能见人·本善说,那是故人的牌位。
这个故人是谁,要他叩拜,难道是这个牌位上的人与十六年前薛家堡事件有关·手指轻叩着桌面,薛裕丰想的投入··“主子,夜深了。”
十二的声音带着困倦,传到薛裕丰的耳朵里·他这才惊觉,自己点着烛火,在桌边坐了许久·窗外瓢泼大雨哗哗的下着,仿佛要将白日里阳光所带来的酷热冲刷殆尽,又仿佛想要将一切罪恶洗刷一新。
情有独钟·看着十二困得眼皮打架,还要强撑着等他就寝·这两日,十二因为反应有些大,整日嗜睡,熬不得夜·可偏偏,十二是个死- xing -子,非要等着他一起睡。
薛裕丰又怎么会舍得让十二熬夜,当即脱了外衫,一骨碌爬上了床·将十二搂近自己怀中,低头感受着在自己怀里找到好位置沉沉睡去的十二,薛裕丰陷入沉思··伤及无辜……吗·他到底应不应该继续追寻下去,那个所谓的真相。
‘业与障,因与果,种者自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掩盖当年真相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所以他不该自寻烦恼吗·珍惜眼前人……·难道,他身边的人会因为他执着于追求事实真相而受伤·还有他临走前,本善对他说的那句话。
甩了甩脑袋,薛裕丰自嘲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也疑神疑鬼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总不会让十二陷入危险之中的,薛裕丰有这样的自信··天空又是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薛裕丰无所畏惧的脸。
窗外雨势极大,冲刷了红尘烦心事,也掩盖了人心中的恶念··事实证明,有心中所念之人在怀,薛裕丰是不会再失眠了·倾盆大雨下了一夜,直到清晨,雨水还是滴滴答答地,没有要停的迹象。
咚咚咚咚咚咚·“阿丰,阿丰快起来”·薛裕丰烦躁地爬起身,粗鲁地打开房门,怨念附体地直接一把拽住了叶筠的衣领。
“你最好给你的行为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是的,薛裕丰昨夜的确睡着了,但也并不影响他一直以来的起床气·更何况,这叶筠的一连串敲门声,直接把十二也吵醒了。
若是十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他第一个拿叶筠开刀··“阿丰,本善大师圆寂了·”·嗯,很好,叶筠今天别想好好过了,为了这种事情把他吵醒。
薛裕丰拽紧了叶筠的衣襟就要往外扔··突然,他回过神来··“你说谁”·“本善大师你三叔伯哎哟”·随着薛裕丰松开他的衣襟,叶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但又只能咬碎牙齿活血吞。
“怎么死的·”·“今日清晨,本善大师被发现盘膝在自己禅房中的蒲团上,全身经脉尽断而死·”叶筠心疼地摸摸自己差点被砸开花的屁股,将自己听到的消息传达给薛裕丰听。
薛裕丰算是彻底清醒过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昨日会是最后一次见到本善··“怎么回事”·“不清楚,这是刚刚接到的消息。
而且,今日的退任大殿也因此推迟了·我还听说,昨天夜里电闪雷鸣,发生了很多事,邱盟主也一夜之间白了头·”·邱泽彦也出事了·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个人来到饭堂,这里依旧像昨日那般热闹。
不同的是,饭堂里的气氛好似蒙上了一层灰,深沉的,压抑的·大家都为本善大师的突然离世而沉痛哀悼着··叶筠找到一张空着的桌子,翘首等着斋饭·薛裕丰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的侠客在低声讨论着本善的死。
“听说,本善大师是在自己禅房打坐的蒲团上圆寂的·”·“是啊,有个小和尚见到了时候本善大师都还没有出门,这才进去,结果发现大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走近了才发现,人已经断气了·”·“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下手杀了大师·又是为了什么·”·“还能为了什么,今日本该是了尘方丈退任大典。
少林寺不可一日无主持,新主持肯定也要在退任大典上选定·本善大师是了尘方丈的关门弟子,自然有资格当选主持之位·本善大师为了亲和,悟- xing -极高,杀他肯定是为了少一个竞争对手。”
“别乱说·”有一个声音插进来,低声斥责道:“本善大师早就扬言不参选主持一职,若是为了主持的位置,杀他根本没用·”·“不是为了主持的位置,那还能为了什么。
本善大师一心向佛,根本没有得罪过人啊·”·“本善大师的确没有得罪过人,但是温轲却杀过人·”·作者有话要说:耶又死人了哈哈哈·嗯嗯,未免筒子们忘记,小识重申一下,邱泽彦和邱弘是养父子关系,所以,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不要惊讶哦~~·当然,也有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生~~·第54章 本心·“你是说……”·那人打了个静音的手势, 凑近了伙伴才继续说。
他们又一次压低了声音,这下, 连薛裕丰也听不真切了··那几个人的分析的确没错,本善的死应该与少林寺主持换选关系不大·若是想下手, 根本没必要等到江湖中人都到齐,等到换选的前一天夜里。
事情来得太巧,昨日他刚和本善单独聊过, 今日本善就死了·会不会是因为十六年前的那件事情呢·想到这里, 薛裕丰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
“阿丰,你要去哪里,饭还没来呢·”·“你也一起·”·“唉可是我还没吃饭呢·小师父, 麻烦准备四份斋菜到东厢院, 谢谢。”
叶筠又怎么会忘了吃饭,赶紧请小和尚先把饭菜送到房间去··薛裕丰不想多说,饭堂人多口杂··走到门口, 正好和进门的邱泽彦和邱弘迎面碰上。
邱泽彦两鬓斑白,神色憔悴, 虽然没有像叶筠说的那么夸张,却与昨日的邱泽彦相比当真要苍老许多··也许是变化太大,薛裕丰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若不是他身后跟着邱弘,恐怕就要这么擦肩而过了。
薛裕丰赶紧行礼,却也难掩眼中震惊的神情··情有独钟·邱泽彦苦笑了一下, 没有解释··这太不像往日那个温柔笑意的邱盟主·饭堂里,自然不止他一个人注意到邱盟主的变化,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有些人上前询问盟主是不是身体不适,都被邱泽彦委婉搪塞过去··来到暂时停放本善尸体的禅房,在得过看守的和尚的许可之后,薛裕丰看到了安详地躺在房子中央的本善。
掀开本善的衣袖,果然各处经脉充血,一道道血痕蔓延本善全身·叶筠不情不愿地蹲下身查看,他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好好地斋菜吃不到,非要来这里看死人。
“嗯,的确是死于经脉尽断,而且是同时断裂·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除非致使本善大师经脉尽断的凶手武功极高,可以做到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内力打入本善五脏六腑。
不过在我看来,要找到这么一个人,恐怕很难··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本善大师是自断经脉而死,这样经脉才会在同一时间尽数迸裂·在我看来,这种可能- xing -比较大。”
“没错,小僧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同时转头,本心板着一张小脸,开门走进来·说到底,本心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他故作老成地板起脸来,倒是多了几分滑稽。
“他是谁”叶筠饿得头晕眼花,根本不记得脑海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甜甜的清粥,脆脆的小菜和那软乎乎的包子。
“小师父怎么会来这里”薛裕丰没有理睬叶筠,他转头直视本心··“寺里发生这样的突发状况,作为‘准捕快大人’,小僧有必要给寺里一个交代。”
·“准捕快”叶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现在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甩了甩头,赶紧从小布袋里掏出一小块糖糕,塞进嘴里。
“叶筠,你先回去吃饭吧,记得要慢慢走·记得看着十二把饭吃完·”薛裕丰注意到叶筠的动作,打发人先走··这话在叶筠耳朵里仿若天籁,得了大赦的叶筠兴高采烈地撒腿就跑,兴奋地都没有听到薛裕丰的叮嘱。
见人没事,薛裕丰也懒得去理睬那人到底是跑着回去还是走着回去的··薛裕丰知道本心是在逞强,他故作轻松地模样像极了曾经的自己··十六年前,他父母去世,他在灵堂上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
来人都说他薛裕丰和他父母关系并不亲密,这才会表现得如此冷淡,好像一切不过是走个过场·直到邱泽彦出现,他才哭出了声··眼前这个孩子也是一样的极力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甚至还自我调侃。
可这些都掩藏不住他眼中的无助和哀伤,本心定然和本善关系极好··薛裕丰一只手盖在本心光溜溜的脑袋上,蹲下身与之平视··“本心,我知道你很想查明白本善大师为何自断经脉。
很想,像男人一样冷静的思考·但是,你知道你作为孩子的特权吗”薛裕丰望着本心故作镇定的眼睛,放缓声音道,“孩子,是可以用哭泣来发泄情绪的。
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将少年搂在自己怀里,感受到肩膀上渐渐润- shi -的衣衫,耳朵里传来本心带着哭腔的细语··“是本善师兄把我从寺门口捡进寺里的,也是本善师兄从小一直照顾我的。
整个少林寺,除了师父,本善师兄是最爱护我的师兄了·对于我来说,本善师兄就好像我的亲人一样·”·轻拍着少年的后背,薛裕丰想起了曾经邱泽彦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死亡并不是终结,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你可以带着本善大师对你的爱,活出你的人生·你不是想做捕快吗,现在痛痛快快哭一场,然后我们一起去找本善大师自断经脉的原因·”·屋子里哭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大。
门外的小和尚也都红了眼圈,抹了一把眼睛,继续守着门··既然本善的死因没有可疑,要推测他为何而死,那就只能从本善的禅房查起··薛裕丰既然答应帮助本心,他自然不会食言。
况且,他也想弄明白,本善到底在想什么·打开房门,两人正好碰上在此处为本善念经的了尘方丈和之前在饭堂碰见的邱泽彦··“师父·”·“阿弥陀佛。
薛施主,本心·”·了尘方丈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是神色不改,依旧不动如山,从容淡定,仿佛当真是看淡生死的界外之人··“请方丈节哀·”·“师父,本心探查过五师兄的尸体,发现五师兄自断经脉的可能- xing -最大。
请师父放心,本心誓要查出五师兄自杀的真相·”·本心双手合十,斩钉截铁地说道··“阿弥陀佛·因果轮回,有因才有果·既然已是一个轮回,何不就此作罢,以免误种恶因,招致恶果。”
“师父”·“本心,既然本善死于自杀,自然是想就此画下句点·又何苦继续追寻阿弥陀佛。”
本心睁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了尘所说的话··站在了尘身边的邱泽彦没有插话,但是看他的神情,似乎也同意了尘的做法··既然师父都说到这个份上,本心就算心里再难受,也不得不听从师父的话。
薛裕丰见此,没有开口··回到房间,薛裕丰依旧愁眉不展·本善之死,了尘和邱泽彦都想就此作罢,但他却觉得其中必有隐情·了尘不想再打扰死者,他可以这样理解。
但是,邱泽彦为何也在此处,甚至还默认了尘不追究的做法·本善的死,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真的和十六年前的事情有关,那为何宁死也不愿说出真相·一想到本善的死可能和他父母的死有关,薛裕丰就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
“主子,欢迎回来·”·十二有些拘谨地站在桌边,桌上是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和包子·妙凝笑嘻嘻地站在一旁,那双探究的眼睛像极了那些茶馆里那些看热闹的看客。
也不知道是叶筠还是妙凝,又教了十二一些有的没的·薛裕丰心里又感动又无奈,皱了半天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许·感动的是,十二愿意为了他做出改变,无奈的是,十二相信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所说的话。
将来若是有一天,十二不小心把自己给卖了,是不是还要给他俩数钱·情有独钟·不过,薛堡主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十二只有在跟他相关的事情上愿意尝试。
“睡饱了”·“是·”·十二脸上升起两片红晕·这几日,他除了吃就是睡,俨然活成了猪的模样·每次醒来,他都能羞愧到刨个地洞躲进去,但是主子从来没说过他的不是,还每次鼓励他多睡多吃。
十二心想,若是再这样懒散下去,到时候,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超过·他本来在影十二卫里就是排行末尾,若再被易阁里出来的人超过,可不就要被送回易阁了··今日见到叶筠的时候,十二破天荒开口询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倒是被叶筠另眼相待了。
本来也没打算隐瞒的十二在叶筠的旁敲侧击下,终于说出自己想要在确认身体情况后适当做一些锻炼来维持身手·结果,叶筠看向他的眼神却让十二有些发毛·他似乎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他记得,叶筠当时是这么说的:“你现在的身体能不能做运动,要做什么运动,这需要你自己去问阿丰·”·十二没有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叶筠才是大夫吧,为何要去询问主子他的身体适不适宜锻炼。
二张摸不到头脑的十二还是听了叶筠的话,守在房间里等着主子归来,然后向他道一声‘欢迎回来’·然后,直接把问题问出口··叶神医说,这样主子会答应的可能- xing -比较大。
十二信了,所以,他照做了··“主子,我想适当做一些训练·”·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小十二还惦记着将来做回影卫的事情呢··这下看堡主怎么接招了~·第55章 夜探·“训练为什么。”
“怕太久不运动, 丢了身手,日后不能保护主子·”十二实话实说··薛裕丰眼神闪烁, 心里有点虚,他想起来有件事他一直拖着没告诉十二。
·“叶筠怎么说·”薛裕丰不动声色地继续夹着小菜, 努力不让十二看出自己的窘迫··“叶神医说,我如今身体状况良好,可以适当做一些运动, 但是不能做激烈运动。”
适当做一些运动……吗··嚼着嘴里的菜, 薛裕丰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可以·”看到十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薛裕丰不自觉避开了他的视线,“今天夜里我们来做些运动吧。”
“晚上”·一听时间是在晚上,十二收起了自己欣喜的表情, 谨慎地小心地又确认一遍··薛裕丰见十二一改方才亮闪闪的眼睛, 似乎有些苦恼,脸颊又带着点嫣红的模样。
他知道十二是想歪了··“你想到哪里去了,本堡主打算今晚夜探本善禅房”·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感到窝火, 薛裕丰气得直磨后牙槽。
肯定是叶筠那个家伙,把他形容成一个衣冠禽兽, 这才让十二听到夜晚一词,就犹如惊弓之鸟··十二知道是自己误会主子了,整张脸涨红起来·心里暗自后悔,真不该听了叶神医的叮嘱,将‘夜间运动’和‘床上运动’等同起来。
“主子……”十二低声下气地唤了一声,一只手轻拽了一下薛裕丰的衣袖·他很久之前就发现, 只要扯着主子的衣袖轻唤‘主子’,主子什么火气都能消了。
果然奏效·薛裕丰抵着十二的额头,轻叹了口气,平静地说道:“我本来想一个人去的,既然你想要活动筋骨,叶筠也觉得可行,那晚上我们就一起去·”·“多谢主子。”
十二的眼睛永远是这么明亮纯净,薛裕丰被吸引得移不开眼,忍不住在他柔软的双唇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很快放开了煮熟了的木头·因为他没有忘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况且,身上那道一直锁定他的灼热视线也时刻提醒着第三个人的存在。
如果可以,妙凝能把自家堡主鄙视到地底里去,她从来没见过堡主如此的,如此的,磨叽·到现在都没有把事情始末告诉十二··薛裕丰也是有苦难言·当初本想着苗疆回来后就直接回薛家堡,到时候,他能够在家里牵牵十二的小手,领着他住进西厢。
然后用行动告诉自己的小木头,就算他不是影卫,他薛裕丰还是会与他相伴一生··可是如今一桩事接着一桩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到薛家堡·易阁里,新的影卫已经开始甄选,十二也已经不可能回到影卫的位置上去。
若是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捅开,只会让十二陷入崩溃的边缘,如果再被有心人注意到十二的异常,那事情只会雪上加霜··能瞒得了一时是一时吧··薛裕丰现在有点后悔,为何当初下达命令的时候不直接跟十二挑明。
时间总是个调皮的孩子,他总是在人希望他走得慢一些的时候跑得特别快··暮色降临的比薛裕丰想象中要快··瞧着天空中明亮的月光,薛裕丰心中很是纠结。
今天夜里,他本就存了夜探的心思·可是如果明天十二再提出想要活动筋骨,他要怎么搪塞·“主子,夜深了·”·“嗯,走吧。”
穿上许久不穿的影卫服饰,十二眼神清明兴奋·兴许是太久没有活动了,就连心跳都比往常跳快几分·相比较而言,薛裕丰倒是显得有些愁眉苦脸。
他把十二雀跃的小情绪都看在眼里,心里更是纠结··夜色朦胧,月光却分外明亮·寂静的少林寺中,有两个黑影穿越重重屋檐,翻进本善的禅房之中··本善的禅房不大,却很整洁,也很空荡,除了书架上的佛经,和内室的香炉,这里简直和他们的外宾客房相差无几。
空空的蒲团摆在那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檀香的味道·薛裕丰和十二两人就着月光,四处查看··禅房分外室和内室,在外室没有收获的薛裕丰走进内室,又一次看见那块神秘的无字牌位。
这无字牌位和一般的牌位有些不同,比外头制作的牌位要厚实许多,是由上好的紫檀木做的,手里掂量起来,还有些重量·薛裕丰拿着无字牌位端详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牌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刻名字,而不是被人刻意抹掉的。
而这个牌位也很干净,看来有人经常擦拭它··情有独钟·在无字牌位上找不到线索的薛裕丰,将牌位交给身边的十二,把视线又投到了内室的蒲团上,蹲下身翻开蒲团,想要看看下面有没有暗格。
但是,事实又一次令他失望了··“咔嚓·”·宁静的夜里,即使是很小的声响,也能轻易被捕捉到··“主子”·薛裕丰立刻抬头看去,他竟然发现十二打开了手中的无字牌位。
他方才只顾着观察牌位上是否有字,研究牌位的质地,却没有发现这个牌位底座拆开之后,里面是空心的··怪不得这个牌位这么厚重,原来牌位里面还藏着东西··薛裕丰取出来一看,是一本书籍,和一个锦囊。
回到厢房,薛裕丰取出从无字牌位里找到的书和锦囊·在烛火下,他这才看清楚,这根本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族谱·他打开锦囊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块碎玉。
这碎玉不论是质地还是图案都与当初薛裕丰从季佑那里得到的碎玉不谋而合··薛裕丰沉下脸,从怀里掏出那块他随身携带的碎玉,和本善禅房找到的碎玉拼在一起,果然能够合二为一。
拼在一起的碎玉给薛裕丰更熟悉的感觉,却一时间找不到头绪··再看桌上的族谱,封面上写着《赵氏家谱》·薛裕丰心中一惊,即刻翻开家谱·每翻一页,他就更能确认自己的想法。
他手中这本《赵氏家谱》正是十六年前,传言说灭了薛家堡的赵氏一家的家谱·江湖上传言,赵氏一家作恶多端,又心狠手辣杀了薛老堡主夫妇,已经被五姓侠士中的樊荃、季佑和温轲三人联手除掉。
薛裕丰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当年赵氏一家有一名遗孤幸免于难·而眼下,这本家谱上明确地标着赵家最后的一根独苗·家谱上还准确地记录着那孩子的生辰八字。
“主子,这是那个赵氏”·“没错,这就是江湖上流传,十六年前灭我薛家堡的颍州赵氏的家谱·你看,这里最后一辈,赵氏还留有一位后人。”
十二被薛裕丰牵着坐在其身旁,指着家谱上最后一根孤零零的分支,说道··“算一算,这赵氏遗孤如今应当十七岁·”·“的确,呵,本堡主查了两年才得知有赵氏遗孤的存在,没想到本善一直都知道。”
·原来,本善手里一直拥有这本《赵氏家谱》,他一直知道赵氏遗孤的存在·想到这一点,薛裕丰就怒火中烧,双眼盯着手中的家谱,简直想把它烧出一个洞来。
他之前一直想从赵氏入手,从赵氏灭薛家堡的动机着手调查·为此,他找了赵氏遗孤近五年,总是找不到他的踪影·本善一直都知道赵家还有人活着,他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更是对十六年前的事情绝口不提。
呵,真是他的好叔伯,什么事情都瞒着他··十二觉察到主子捏着家谱的手微微颤抖,手指因过于用力而隐隐泛白·不忍主子自己憋着生气的十二学着主子安慰自己的模样,将手覆在主子的手上。
这一行为似乎真的有用,主子看了他两眼,吁了口气,火气降了下去··薛裕丰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本善自知杀孽太重,所以当年没有对年仅一岁的孩童出手,而是带着孩子上了少林寺,出家为僧。
也为了保护孩子不受江湖恩怨的侵扰,而没有告诉任何人赵氏遗孤的存在,只是将这家谱藏在牌位中,自己默默供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十二,对方立刻领悟:“根据这样的推测,当年的赵氏遗孤,很可能如今还就在这少林寺中。”
“对·”·薛裕丰还想着要找人去查少林寺中各个和尚的入院时间和年龄,十二已经跪在了他的面前··“主子,十二愿意前往探查寺中僧人的年龄纪录。”
“起来”·十二被主子略带怒气的声音吓得一愣,连忙站起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在主子不注意的时候揉了揉眼睛,还想继续争取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从主子这里接到任务了·若是这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主子应该会很开心吧··坐在桌前的薛裕丰只得扶额直叹气,他怎么会没注意到十二已经开始打架的眼皮。
这几日,十二总是早早入睡,今日若不是依了他,带他一起去禅房,十二其实早就该睡觉了·现在这人还得寸进尺,还想继续往外跑,薛裕丰怎么可能答应··十二还等着主子的下文,薛裕丰已经牵着人的手来到了床边,扬手灭了桌上的烛火。
“睡觉·”·“可是……”·“这事不用你- cao -心·”·看样子,主子是打定心思不给自己分配任务,十二有些沮丧,总觉得在主子眼里,他的能力还没达标。
心里想这些有的没的,十二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十二梦到主子再也不给他分配任务了,吓得他攥紧了主子的衣角·而现实中,十二也无意识地往薛裕丰怀里拱,像是在寻求热源,又像是在乞求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影卫这个身份是个□□,堡主啊,你什么时候打算说清楚呢十二已经注意到了哦~·第56章 家谱·次日, 当十二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薛裕丰已经坐在桌边听着十一的汇报了, 桌上是已经凉透了的早点。
“启禀主子,这是少林寺所有僧人的入寺记录, 亦包括姓名,年龄,祖籍等信息·”·接过影十一呈上来的卷宗, 看到上面写着的名字, 薛裕丰并不是很意外。
“有影七消息了吗”·“回主子,还没有·”·“下去吧·”·“是·”·一阵微风吹过,影十一已经闪身回到暗处。
觉察到内室的动静,正在翻看卷宗的薛裕丰抬起头, 正好瞧见十二起身穿衣··“醒了我让妙凝把早点去热一下·”·心有思虑的薛裕丰并没有察觉十二暗淡的神情。
情有独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今日的十二似乎心情不佳·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一直不离开眼前的清粥,小菜也不夹, 只是盯着自己碗里的清粥··起先,薛裕丰还在兀自沉思赵氏家谱的事情, 等发现十二的异常时,他已经大半碗清粥下肚了,可是眼前的小菜显然一点也没有动过。
“怎么,又胃口不开妙凝,把叶筠给我找来·”·“主子,十二没事·”·闷闷的声音从十二的口中传出, 薛裕丰一皱眉,还以为这人又要逞强。
可是一旁的妙凝看得清楚,笑嘻嘻凑近堡主的耳朵说了几句话,然后吐着舌头跑出去了··十二没有听到妙凝对主子说了什么,以为妙凝是去找叶筠了,急着抬头要去阻止,却一抬头就对上了主子严肃的脸。
刚抬起头的十二又默默低下了头,将脑袋又埋回了眼前的粥里·这次,他连身子都缩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看见我把任务交给十一,所以生气了”·“……”·“”躲在房梁上的十一无辜躺枪,一脸茫然地向身旁的影三打手势。
可惜,影三不是影七,她从来也没搭理过十一的手舞足蹈,只是一心一意地关注着主子周围··没人搭理的十一沮丧地撅起嘴,满脸不高兴·平日里,会理睬他的就属影七和十二了。
如今,影七被派出去做任务,而十二则是整天跟着主子跑,就他每天还是一如往常的躲在角落里··都没有人说话了,十一表示,很不高兴··但是,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是影卫呢。
如果能不做影卫就好了,他也能找十二聊天,找影七切磋武艺,也不用担心不能说话而憋得发慌了··再看下面,十二没有否认薛裕丰的说法,但也没有说话·他记得,主子不喜欢他说‘不敢’,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自知理亏的薛裕丰想了想,站起身·他一起身,十二就有些紧张,放下筷子就要起身,却被薛裕丰按在了凳子上··十二不知道主子想要做什么,一颗心跳得砰砰作响。
他觉察到主子绕到他的身后,缓缓贴近他的后心·仿佛自己被整个笼罩在主子的- yin -影下,这样的感觉让十二倍感压力·薛裕丰的右手覆上十二的右手,牵引着他的手再次握住筷子,带着他的手去夹小菜。
几日的相处,薛裕丰和十二日日同桌共食,十二爱吃几个小菜,他早就心中有数·眼下,一边牵着十二的手夹菜,一边在他耳畔低语道:“看你睡的香,便没有叫你。
让十一去做,是因为这件事无论谁都能去查,正好十一能做便去做了·”·十二低垂的脑袋看着有些失落,薛裕丰心中不忍··“你呢,暂时将武功锻炼的念头放在一边。
我交给你一个新任务,动脑替我思考问题·等你吃完,就开始·”说着,便把方才影十一递上来的卷宗放在十二面前晃了晃··十二眨了眨眼睛,他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任务,心里没底,但是这是主子时隔多日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又怎么愿意放过。
咬了咬牙,十二低头开始认真的喝粥,只是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主子给十二的碗里夹满了小菜··早膳以后,十二翻开了主子交给他的卷宗,这第一本卷宗里记录的是少林寺僧人入寺的时间。
第二本卷宗里,则记录着每一代少林弟子入寺时的年龄,生辰,以及祖籍··“这是少林寺全部僧人入寺时间的记录,说说看·”·“……十六年前,仅有……三十二名少林弟子进入少林寺。
其中……五名僧人没有祖籍信息·年龄相符的,只有本心·”·十二说得磕磕绊绊,可薛裕丰很满意,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他觉得,是时候将整件事情告诉十二了。
制住十二继续翻看卷宗的手,薛裕丰斟酌一番:“十二,你对我现在调查我几位叔伯的始末知道多少”·十二坦言:“主子怀疑十六年前老堡主及夫人的离世另有隐情,想通过调查几人探查真相。”
“嗯,大致就是如此,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清楚·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已经确定,赵氏与我薛家堡十六年的灾难毫无关系·如果我没猜错,赵氏一家只是被无端选中的替罪羊罢了。
如今,我虽然确认了赵氏遗孤的身份,但现在,还不是这本赵氏家谱却不是为世人所知的时候·”·“因为赵氏的杀害老堡主的嫌疑还没洗清·”·薛裕丰很意外,十二已经能够自己想到这个层面,很是欣慰。
“的确·如果公开赵氏遗孤的存在,本善对其的包庇自然会令人联想到十六年前的薛家堡·到那时,所有人都会将目光集中到十六年前的那件事上,甚至可能会有人站出来为我们提供线索。
若是事情向外的方向发展,本心将会被江湖人唾弃,也没有人在乎当年的真相·”·这是一场赌博,他的赌本是一本书·赢了,也许能够获得情报;输了,本心的人生可能会变得崎岖,而他也会被樊荃等人盯上。
“十二听主子的·”薛裕丰眉峰处的皱起吸引了十二的视线,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个地方··十二的眼睛还是那么闪亮纯净,直直就能望进深处,被其中浩瀚的星光吸引。
薛裕丰嗤笑一声,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了,十二自然是永远支持他的,他又何必再三确认··只是,太担心了·若是搅起风浪,也预示着他们从暗处被摆到了明处,虽是都会有危险。
他不希望十二受到丁点伤害··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筒子们,今天小识整个人很难受,所以短小了点……葛优躺……·明天小识会努力一下,多码点的,你们先解解馋吧……·第57章 动手·有了十二的支持, 薛裕丰觉得自己再也不怕可能发生的未来,只要他们两人还在一起, 总是能有解决的办法的。
扣住十二的后脑勺,薛裕丰笑着抵住十二的额头, 心里满满的·他何德何能,有这人死心塌地跟在自己身边两世··情有独钟·“小姐,小姐, 我们进屋去吧……”·门外传来呼喊声, 引起屋内两人的注意。
薛裕丰将家谱存好,开了条门缝发现是隔壁的樊清又跑了出来··昔日笑容甜美的姑娘此时满脸茫然,似乎对自己身处何处都不清楚·姑娘在院中原地不停地旋转,眼神盲目地望着天空, 直到转晕了才停下来。
她的身后, 思儿焦急地守在一旁··薛裕丰瞥了眼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丫鬟,眼神深邃··原来是她··“主子,是樊清姑娘·”·“嗯。”
不得不承认, 樊清变成现在这样,薛裕丰心里也有一丝内疚·他本意并不想毁了这个姑娘的, 可惜,除了十二的事情,他已再无经历照顾她对他的恋慕之情。
稍后让叶筠去看看吧··阖上房门,将姑娘茫然望过来的眼挡在门外··“小姐,我们回屋吧·”·被唤作思儿的丫鬟搀扶着樊清,半哄着领樊清回屋, 途中两人缓缓经过薛裕丰的房门。
第二日,本心将众人集中到了大殿··“砰·”·本心出现在众人面前,将手中的家谱砸在案桌上··“这是”·“啊,这是那个赵氏啊那个火烧薛家堡的颍州赵氏。”
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老眼尖,立即指出家谱的出处,显然是对当年那件事记忆犹新··而那位长老这么一提,不少对此有记忆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来。
“真的,听说当年没花多久就查出赵氏一家是杀害薛大侠以及其妻子的真凶·”·“是啊,赵家后来被樊掌门,季长老和本善大师灭掉了吧·”·“小师父,这家谱,你是在哪里找到的”·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
整个大殿的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了本心的身上·同时,在场也有一些人向薛裕丰所在的方向看去·当事人就在现场,听着众人谈论他父母的过世,总还是担心那人发难的。
好在薛裕丰只是脸色难看了些,也没有过激的行为·那些人也就放心了,果然传说也是可信的·当年薛大侠的悼念会上,不少武林人士相继前往吊唁,自然也对那个薛大侠冷漠的独子印象深刻。
薛堡主和薛老堡主的关系不好的传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被传开了··不同于坐在身旁毫不关心热闹,只顾着吃点心的叶筠,薛裕丰握紧了自己藏在袖口中的手。
果然,时隔多年,听他人谈起他父母的事情,控制不住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咽喉,相对的,心却徒生空虚感,吹着飕飕凉风·他迫切地想要起身去寻找十二,想要从他的身上,眼中寻找那一抹只属于他的色彩。
可是,他不可以··十二在旁人眼中是下人,不能与主人同桌··这样想着,薛裕丰无意间瞥向十二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会·之前,萦绕在心头的那空荡荡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被那人眼中的担忧填满了。
那头,本心将他从本善禅房找到家谱的经过都说了出来··薛裕丰只是静静的坐在远处听着·他自然知道本心是怎么发现家谱的,是他派十一把家谱送回原位的,也是他引导本心去查那个无字牌位的。
看着本心将他推理的事情一件件罗列出来,薛裕丰心想,这孩子的确是做捕快的料,也许还能做个还俗做个官·只是,太没心机了,就这么简单的将事情开诚扑公的说出来。
·令薛裕丰意外的是,这么短的时间内,本心不止查到自己的身世,还推测出本善可能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凶手而自杀··众人也对本心口中所说的极为震惊,本善会保护什么人不言而喻,有不少侠士长老根本不相信一个孩子所说的话。
甚至有人直言本心存心挑拨,怀疑他是否包藏祸心,若不是了尘方丈在场撑腰,就怕本心已经被当做魔教中人就地处决··正巧瞧见来到饭堂的樊荃和季佑,不少人连忙拥上去想要问个究竟。
说实话,会做出这样的行为,也是因为他们已经被说得动摇了吧··“樊掌门,十六年前灭赵家,难道不是因为您已经查到赵家是火烧薛家堡的元凶吗”·“季长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本善大师要暗地里给赵氏一家念佛超度”·季佑显然不知道本善一直保存着赵氏家谱,被问得心慌。
他不停地偏头,想要从樊荃那里寻求帮助·可惜,樊荃此时也是心绪不宁,一时之间没了章法·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提问,将两人堵在了门口··“这个……”季佑慌不择言,没了分寸,“当时是……樊掌门说的。
灭赵家,也是樊掌门提议的·”·话一说出口,季佑就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身上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他明显察觉到樊荃身上传递出来的冷气··“大家别急,且听樊某一言。”
樊荃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已经气得一口气呕在心里,差点没背过去·他本来想含糊其辞的混过去,谁知道季佑就这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他的身上,这下把他逼得只能把当年唬人的一套再次搬出来。
“十六年前,薛家堡被焚之后,樊某与师弟季佑就前往查探薛家堡的残垣,在废墟中,我们发现了颍州赵家独有的暗器·”·“如果单凭暗器就灭了赵氏一家,樊掌门,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草率了吗有没有想过,栽赃嫁祸也是有可能的。”
本心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的人声,砸在每个人心上·是了,当初有不少人听过这一说法,当时只觉得五姓侠士之间感情深厚·现在想来,似乎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
本心这话一说,大殿里的空气寂静了一瞬,似乎大家都开始反思,本心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这个……”·樊荃想不到反驳的话,而一旁的季佑已经紧张地胡言乱语起来,全然不顾身旁打眼色的樊荃,高声道:“都已经发现赵家独有的暗器了,肯定是赵家做的”·情有独钟·本来,季佑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在场不少人都向两人投来了怀疑的眼光。
樊荃眼看情况不妙,只能推脱身体不适,便与了尘告假,想先行一步回房··樊荃知道,季佑再待下去只会越说越错,引来更多的怀疑··了尘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件事情的讨论,对于樊荃的请求也应允下来。
他身旁坐着的盟主邱泽彦也一言不发,没有阻止樊荃和季佑两人的离开·在场的人见两位地位最高的人都没有说话,也只能将疑惑埋藏心底··薛裕丰目送着樊荃和季佑两人离开,手一抬,暗处的影三已经消失了踪迹。
在场,还有一个人一直注视着樊荃和季佑离开的背影,眼神里透着隐约可见的仇恨··樊荃和季佑并没有回东厢院,而是上了嵩山··“啪”·一到山林深处,再三确认周围渺无人烟之后,樊荃就狠狠给了季佑一个巴掌,“你有没有带脑子什么话都说出口”·一巴掌扇下来,季佑有些发懵,好不容易才从方才紧张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二……二哥·”·“别叫我二哥你如果说漏嘴,我们俩都要完蛋”·“我……我只是太紧张了。”
樊荃背过身去,气得不行,心里却在盘算·季佑始终都是一个隐患,虽然他们手上都留有对方的把柄·但是,此时本善已经死了·如果,季佑也死了的话,真相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了,他也不用担心季佑哪天会把他给卖了。
后背升起一股冷意,季佑敏锐地发现一股杀气,立刻向后跳了一步,躲开樊荃突如其来的攻击··回头看去,方才他所站的地方已经留下一个掌印,看力度,樊荃显然是要他的命。
“二哥,你干什么”·“我觉得,你的嘴巴太松,我心里不踏实·”·“我都说了是我太紧张了二哥,我不会犯这种错误了”·樊荃才没工夫听季佑狡辩,手掌一翻,在手中蓄力,抬手又是一掌。
季佑赶紧执剑抵抗,可惜他的功夫本来就不及樊荃,疲于招架之下,还是没能逃过樊荃的一掌,被直接打中肩部··右肩被废,季佑右手无力,根本连剑都握不住·这下,他也明白樊荃是下定决心要让他命丧于此了,心下一横,“樊荃,你今日绝我- xing -命,你也逃不了哼,我知道,你早就动了杀我的心思。”
季佑喘着粗气,右肩的疼痛让他汗如雨下··“你只会拖后腿,我十六年前就该杀了你·”知道季佑逃不掉,樊荃倒是显得不慌不忙起来。
“哈哈,你终于说真心话了·”季佑缓缓后退,“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早就写好了一封信,将我们当年做的事情都写在信里·只要我一死,邱泽彦就会收到那封信,你觉得他会怎么做”·樊荃一听,气得上前揪住了季佑的衣襟,给了他当面一拳,恶狠狠道:“你居然”·“噗,我怎么了,是你不仁在先,我也只好不义。”
季佑吐了嘴里的血,裂开嘴笑了,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看着甚是吓人··“说,信在哪里”·“呵,你若是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樊荃不吃这一套,直接动手掐住了季佑的脖子,威胁道:“赶紧说”·“我……我……死也不会……告诉你”大概是知道自己难逃死劫,季佑也变得硬气起来,咬死了不说。
樊荃气急,手上一用力··“咔嚓·”·脖子应声断裂,季佑就这么软绵绵的躺倒在地·樊荃立即俯下身,在他身上翻找起来,可是翻遍了里衫外衫都没有找到季佑口中所说的那封信。
·樊荃脸色发黑,纵身跃起,飞快地向厢房赶去··第58章 书信·樊荃闪身进入季佑的房间, 开始四处翻箱倒柜地找寻,可惜连个信封都没有找到。
眼看着天色渐暗, 外出的人就快回房,急得樊荃满头大汗··他正在往床底下看去, 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警惕的起身转头·果然见到暗处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是你”·还没问清来意,樊荃只觉得颈部一痛, 他赶紧伸手探去, 却什么也没摸到·樊荃没有在意,他现在只关心那封季佑所说的记载着一切的信。
樊荃摆起掌门的架子,正想着怎么把人打发走·他突然注意到,那人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 手里夹着一个信封, 隐约能够看见信封上的字··那正是季佑的字迹·“你”·这下,樊荃急了,心里又动了杀念。
只要这人看过信封里的内容, 他定不能留下活口·刚想运气,丹田处内力猛地一滞, 顷刻间,他的一身内力消失的无影无踪·樊荃心中震惊,面上却不显,假装镇定地想要开口询问。
张开嘴,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音,咽喉处传来隐约的瘙痒之感·这丫, 他哪里还会不知道,是眼前之人搞的鬼·索- xing -揭去了自己伪善的面具,恶狠狠地扑向那个瘦小的身影。
谁知被轻巧避过,他也觉察到咽喉处的瘙痒也逐渐下移,似乎是有什么东西随着他的气管一直向下,直达心肺··伴随着瘙痒,樊荃隐约能够感受到腹中传来尖锐的疼痛感,痛得他额头冒汗。
人没有碰到,樊荃已经痛得直不起腰来,只得捂住自己的肚子跌坐在地上·他怎么甘心受制于人,但他做惯了小人,虽心中愤恨,面上却带了笑容·他抬起头,极力保持自己的微笑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只可惜,身体上的痛楚扭曲了他的神态。
如今的樊荃看上去,就像是面部抽搐的病人··谁知那人一句话也不打算对樊荃解释,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痛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樊荃突然想起樊齐死时的模样,吓得一身冷汗。
樊荃被彻骨的疼痛搅得神志不清,心中对死亡的恐惧占了上风,爬上前抱住那人的腿,想要乞求放过··情有独钟·可惜,那人自始至终只是看着他痛苦的神情,眼神中一点情感也没有流露,没有杀气,没有怜悯。
眼看着那人无动于衷,樊荃再也顾不得,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往自己肚子捅去·痛觉麻痹了他的感官,樊荃将自己的手伸进去四处乱掏,终于找到了。
‘哈哈哈’·樊荃血淋淋的手上抓着一条不断蠕动的虫子,无声地大笑起来,还在不停地试图钻进他的皮肤··可是他没能笑多久,就这么抓着虫子倒在血泊中。
他大睁着眼睛,口中不停地吐血,抽搐了几下,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要杀他··虫子挣脱了樊荃的束缚,扭动着身子,在碰到樊荃吐出的血液之后逐渐融化在血液中。
那人用脚尖踢了下樊荃的尸体,眉间微蹙,似乎有些懊恼·他嫌弃似的绕开流了一地的鲜血,将那封信摆在他的尸体上·然后,转身离开厢房··“季叔叔”·门外,樊清不确定地敲着房门。
她的房间就在边上,方才她在房间里听到隔壁的房间有动静,以为季佑叔叔和爹爹已经回来了·她现在感觉好多了,天天喝着叶筠给她调配的药,偶尔也能清醒上几个时辰。
门里没人应门,樊清迟疑了片刻便开门走了进去··一进门,樊清就感觉到自己踩到了一滩水·低头一瞧,这水渍竟然是鲜红色的,从自己爹爹的身上蔓延至她的脚下。
樊清愣愣地走到爹爹身边跪下,轻轻推攘着,也不在乎一地的鲜红沾上她的裙摆··“爹爹,爹爹,快起来·”·这时,摆放在樊荃身上的信封随着樊清的动作滑落,瞬间被地上的鲜血浸透。
“爹爹,爹爹·”·樊清不停地交换着,直到门外有人走过,发现了门中的惨状·当被人发现的时候,樊清已经开始神志不清,有些痴痴呆呆的。
众人赶紧将叶筠请来为这位可怜的姑娘看病,这才发现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信封··“什么樊荃死了”·得知消息的薛裕丰正在给十二喂粥,很意外樊荃这样的人居然轻易地被人杀死了。
是的,他不认为樊荃这么珍爱生命,热衷名利的人会选择自杀·即使,赵氏家谱的事情能够打击到樊荃,也不能将其这么多年来建立的名望就此打散··如今樊荃一死,那么他身上的碎玉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了。
想到此,薛裕丰眼神里多了几分犀利··“主子·”·十二阻止了薛裕丰给他喂粥的动作,眼神闪亮而坚定,他知道樊荃的死对于主子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消息,主子一定希望能够尽快去查探一番。
薛裕丰对着十二笑了笑,安抚- xing -地在十二的手上拍了拍,又一口粥递到了他的面前,“不急,你吃完我再去,你见不得血腥,一会儿就先睡下·”·主子坚持,十二也只能听从,就着主子举到自己嘴边的勺子,将粥吞了下去。
他觉得,平日里平淡无味的清粥,此刻也是甜的··来到季佑的厢房,就连薛裕丰定力再好,也不自觉皱起了眉·身旁的叶筠已经被叫去给樊清看病·听说她被人发现的时候,神情已经不对,她身上粉白罗裙的下摆已然被血色染透,就连她的双手也沾满了樊荃身上的血迹。
在场,有不少人为这个姑娘的多灾多难感到怜惜·但是,更多的人倒是对那封被血染透的信更感兴趣··薛裕丰看到的时候,信已经被拆开了·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不少地方因为血水的浸泡,已经晕开看不清内容。
但是,依稀还是能够看出,这封信是出自季佑之手·信的内容很长,有整整几页信纸长··薛裕丰越看,越心惊··信上写着的,正是十六年前的事情,也是他一直以来寻求的真相。
信上写道,十六年前,薛崇仁和其妻薛夫人的确是死于自杀,而薛家堡里的其余人都是樊荃,季佑和当时还未皈依佛门的温轲杀的·薛家堡那把火也是他们放的··信上,关于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已经看不真切,可仅仅是知道这些,就让薛裕丰险些撤了手中脆弱的纸张。
继续往下看,季佑还在信中提到了一直被当作凶手的赵氏一家·原来,赵氏不过是个替罪羊,是樊荃随意挑选出来背黑锅的家族·赵氏一家从未出过有名望的武林侠士,反倒是出过有几个名声不好的地保。
这样的没有能力反击,没有号召力的家族最适合扣屎盆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薛裕丰正努力辨认着字迹,了尘已经来到厢房,指挥几个小和尚将樊荃的尸首抬了下去。
这时,又有一个小和尚跑进来,“师父,我们在后山上发现了死去的松陵派季长老·”·“季长老也死了”·“这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觉得事情瞒不住了,自杀谢罪吧。”
“没想到啊,樊掌门和季长老平时这么和善的两个人,居然会杀了自己的结义兄长·”·“当真应了那句‘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啊·”·在场不少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显然已经有不少人看过信里的内容··薛裕丰抓着信纸,面容深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季佑的信上明明还写着什么,他却就是看不清,一种烦躁的感觉尤然心生。
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漏了,没能搞明白··“盟主·”·“邱盟主·”·听到声音,薛裕丰回头去看,便见到那个伟岸的男人站在门口,神情哀恸,还夹杂着他看不真切的复杂情绪。
他身后,邱弘也一起过来了,只是邱弘的脸色似乎比往常苍白一些··邱泽彦挺直了背,狠狠地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又是值得众人仰仗的盟主··“散了吧,既然事情已经明朗,也无需再做围观。”
盟主的话还是有一定公信力的,眼看着天色不早,众人也纷纷回房去了·薛裕丰在踏出门槛时,和邱泽彦行了礼,他在转角处不经意地回头,正好瞧见邱泽彦避开邱弘安抚- xing -的手。
情有独钟·薛裕丰眼神一闪,加快了回房的脚步··一回到房间,正好碰见叶筠来给十二诊脉··“回来啦,什么情况”·叶筠整理着纸张药方,坐到薛裕丰身旁问道。
薛裕丰掏出袖中染着血的,已经干涸的信纸给叶筠看··叶筠看了两张信纸就不想看下去了,墨迹早已因为血迹而化开,实在是太难辨认·他鼓着腮帮子,道:“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薛裕丰没说话,手掌翻开,一块碎玉赫然躺在他的手掌心中··作者有话要说:嗯,小识热衷于终结生命……·呸= =只是最近小识手特别痒,想要搞事·一章一条命,嘿嘿……满意否·下一章预告:终于可以回家蒸包子了= =应该不会出事了……吧·第59章 抉择·“这是”·“嗯, 樊荃手中的碎玉。”
他之前派影三跟着樊荃,本想看看他们商量什么·没想到撞见的是樊荃杀季佑的一幕, 之后的情况,影三居然像是记忆断片一样, 全然不记得了·知道事有蹊跷,薛裕丰也没当算此时追究,肯定是杀害樊荃的人做的。
只是, 薛裕丰想了半天, 也没想到,她为什么要杀樊荃··接过妙凝递来的娟帕,沾了水,将碎玉上的血渍擦掉·薛裕丰向十二招了招手, 让人坐到自己身边。
十二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 从怀里掏出其余两块碎玉··“你居然”叶筠震惊地指着十二手中的碎玉,惊讶地合不拢嘴·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薛裕丰居然把碎玉都交给了十二。
震惊过后, 叶筠又是一脸痛心疾首,就看薛裕丰这个模样, 往后肯定是个妻奴··薛裕丰才不管自家竹马捶足顿胸地在叹息些什么东西,接过十二手中的碎玉,在那人眼角轻轻落下一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关心起碎玉来。
被偷亲的十二烧红了脸,真的是不管主子这样做几次,他都习惯不来··三块碎玉在薛裕丰的拼凑下, 形成了一个完整闭合的圆环·看来,总共只有三个人手中拥有碎玉,也就是说,这个秘密也只有已经死亡的三个人知道。
三个人围着三块碎玉,看了许久,叶筠第一个放弃··“哎呀,不看了,也看不出朵花来,我饿了·”·十二毫无想法,只能看向主子··薛裕丰直直的盯着桌上拼起来的玉环,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我似乎见过类似的·”·“得了吧,当初那个苗族小个子不是说过嘛,这玉上的图案出自苗疆,你在苗疆的时候都没查出个所以然,现在难道能凭空想到再说了,这玉既然是十六年前就被樊荃几人带在身边,你难道在十六年前就见过这玉环吗”·捏着妙凝送上来的桂花糕,叶筠享受地放进口中,这入口即化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叶筠眯起眼笑得一脸满足。
“你刚刚说什么”·谁知,他还没把桂花糕咽下去,薛裕丰冷不丁地问了他一句,吓得他手一抖,手里的桂花糕差点喂了土地··“我说什么了”·“你刚刚说的那句。”
薛裕丰的眼神严肃,不似玩笑,叶筠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你难道在十六年前见过这玉环”·“对”叶筠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薛裕丰一直在回想是不是最近在哪里见过这种图案,却忘了自己有可能是在小时候就见过。
这样一想,薛裕丰突然想到小时候,父母曾经送过他一串项链,是一个玉环··“妙凝,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叶筠见薛裕丰就要准备回去,心下疑惑:“不是事情水落石出了吗,为什么还要急着走”·“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了。”
“哇,你还真见过”·叶筠一脸不可思议,他本不过是随口说的··一想到回到薛家堡就能将玉环拼凑全,也许他就能知道整件事的连龙去脉了,薛裕丰心中有些亢奋。
他转过头,想要拉着十二的手分享喜悦,突然瞥见十二已经略微突起的腹部,兴奋过头的脑袋终于缓过神来,稍稍冷静下来··十二也为主子的高兴而感到高兴,他笑盈盈地望着主子。
但是主子似乎没有那么激动,而是小心翼翼地搂住了他,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叶筠早就一个人将一整盘点心席卷殆尽,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笑话,薛裕丰有妙凝给他收拾,叶筠可没有,他也不敢别人碰他的宝贝药材。
熄灯后,薛裕丰躺在十二的身边,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方才看见的十二微微隆起的腹部,越想就越心痒·他低头抚摸着十二的脑袋,挣扎许久,还是决定偷偷看上一眼。
·好在现在盛夏的余温还在,夜里还算温暖·在确认十二睡熟之后,薛裕丰悄悄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十二的腹部·蹑手蹑脚地伸手去解十二的内衫,一条带子,掀开,有一条带子,掀开。
十二似乎感觉到腹部微凉,睡梦中皱起眉峰·薛裕丰赶紧将被子给他盖上,手却不老实地在被子里探索起来·触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薛裕丰心跳瞬间加速,简直比方才得知能够知道真相还要激动。
他五指张开,轻抚着十二的肚皮,想着里面住着的正是他薛裕丰的孩子,而怀着他孩子的人正是自己喜欢的人,薛裕丰别提有多幸福了,竟是像个孩子一样笑出了声··“呵。”
夜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薛裕丰怕吵醒十二,立刻屏住气息,摸摸想要收回自己的狼爪·谁知,一只手制止了他收回的动作·十二俨然已经挣开了眼睛,在月色下,眼神显得异常柔和。
“额,你醒了”·十二嗯了一声,其实,在主子掀开被子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感受着主子小心翼翼地触碰,十二一时起了小心思,没有出声,心里暖暖的。
他十二自问何德何能,这么多月以来被主子呵护备至·现在不过是轻轻的触碰,就让这个十二眼中高高在上的主子笑得合不拢嘴·这样的主子,十二怎么舍得阻止他的行为。
情有独钟·十二大胆地牵着主子的手,又一次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被拆穿的薛裕丰也不矫情,大方地感受着手下的小生命,乐得开怀·可是摸了一会儿,薛裕丰就觉得不太对。
“它怎么没有反应”·十二笑了笑,说道:“主子,才三个月多点大,现在孩子是不会有反应的·叶神医说,胎儿至少要到十八周大的时候才会开始有动静。”
薛裕丰惊讶地望着十二,他似乎第一次说出他怀着孩子这一事实··十二这是,接受了吗·将爱人搂近怀中,薛裕丰翘起了嘴角··啊,原来这就是拥有全世界的感觉。
次日,薛裕丰一行人就向了尘辞行·本善的事情告一段落,樊荃和季佑的遗体也已经经过了尘一整晚的超度,准备由随行而来的弟子运回松陵派·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
“小姐,小姐”·正要离开,薛裕丰远远地听到了思儿丫鬟的呼喊,想来是樊清又犯病了吧·樊荃的死令她的病雪上加霜,如今不是呆坐着,就是到处跑,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叶筠也对此毫无办法,只能开了药方用以缓解病情··当时叶筠是怎么说来着·对了··‘就算被号称神医,我也不是神仙啊’·这恐怕是叶筠第一次,怒气满满地当众承认自己还学艺未精吧。
一路上,薛裕丰一行人走走停停,一天只赶三四个时辰的路,其余的时间,不是喝水吃饭,就是闲逛看风景·十二很奇怪,一点也看不出来主子的焦急,想要问出口,又不知道怎么问。
嘴巴张张合合也没憋出一个字,好歹是被薛裕丰注意到了··薛裕丰微微一笑,“是不是在奇怪我这么急着离开少林寺,却在路上这么优哉游哉”·十二老实地点点头,他的确很疑惑。
薛裕丰笑着抚上十二的肚子,说:“我怎么会为了过去触不可及的东西而伤害自己触手可及的温暖”·昨天夜里,薛裕丰想通了··不管真相如何,三位叔伯之间守着什么样的秘密,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求个明白罢了,看不到,摸不着。
既然如此,那这个秘密又怎么会比十二的身体重要·想通了这一点,薛裕丰便觉得内心豁然开朗,回薛家堡的心也没有这么急躁了··就这么一路晃悠,一行人终于在半个月后回到了薛家堡。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薛仲笑呵呵地出来迎接,见到被薛裕丰搀扶下来的十二,也不惊讶··管家薛仲一直以来为薛家堡尽心尽责,在十六年前就是薛老堡主的左膀右臂,在薛老堡主逝去之后又千里迢迢跑到玄玉真人处接回了年仅九岁的小少爷,协助其重建薛家堡。
在薛裕丰的心里,薛仲就好似长辈一般·这从小养成的一丝亲近使得薛仲在薛家堡的地位颇为不同,而这“少爷”一称更是只有薛管家能叫出口··“嗯,仲叔,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老奴该做的·”薛仲还是十年如一日的为薛裕丰打理薛家堡·此次,薛裕丰离家数月之久,若没有薛仲在薛家堡坐镇,薛裕丰也不会走得如此安心。
“少爷,您吩咐的东西,老奴都已经差人送到主屋去了·”·“嗯,多谢·你去忙吧·”·“老奴告退·”·领着十二踏入装修一新的主屋,薛裕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二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间房子是自己曾经日日蹲守的主屋·正室中,所有带有不利于胎儿气味的家具,植被,都被一一替换·所有可能会撞到的桌角,柜角都被磨成了圆弧状,凳子上也加了一层薄薄的垫子。
正室边的侧室变化更大,一走进屋子,随处可见的玩具公仔,还有房间里夺人眼球的摇篮,都让十二面颊发烫··可是,十二左看右看,也没有瞧见供大人睡觉的床,不禁疑惑,“主子,十二在这里没地方睡,是回到侍卫房去住吗”·“瞎说什么,我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你还想占用咱们孩子的房间吗”·薛裕丰及时止住了十二的话头,额头冒出一连串虚汗。
笑话,若是让十二去了侍卫房,那就什么都被他知道了·他们才刚刚回到薛家堡,这事情再缓一缓吧··作者有话要说:回家啦~~\\(≧▽≦)/~啦啦啦·关上门,把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挡在门外就安心了吗自己作死,谁也帮不了哦~堡主大人~·嘿嘿~·= =今天想打薛堡主的名字,结果打成了‘洗衣粉’……瞬间风中凌乱……·QAQ发现前天的小花花不见了小识只是改了几个字……呜呜呜……·最近小识肯定霉运当头……QAQ·第60章 子母扣·领着十二回到主屋, 妙凝已经将床铺整理好。
薛裕丰想让十二先休息片刻,毕竟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此时, 他想起一回来就不见踪影的叶筠,随口问道:“叶筠呢”·站在一旁的妙凝笑嘻嘻地说道:“叶神医一回来就扎进药庐了。”
·“呵·”看来, 没能治好樊清的病,对叶筠的打击还是挺大的··“也罢,妙凝, 去准备些开胃点心过来·”·本来还想让叶筠给十二看看, 不过看十二气色还行,也就作罢了。
毕竟,叶筠如果钻进书堆里,是谁也不能轻易将其扒出来的··妙凝出门之后, 薛裕丰赶紧替十二将束腰解开, 隆起的腹部就这样出现在眼前·虽说,一直以来,十二的束腰都系得很松, 但是薛裕丰还是担心影响胎儿的生长。
好在终于是回到家了,在家里, 自然是十二怎么舒适,他就怎么给他穿··这几日,十二的胃口见长,恶心嗜睡的反应也小了不少·叶筠说是好兆头,让他多吃些补身体的食物。
情有独钟·安顿了十二,薛裕丰起身来到衣柜边, 翻出一个年代久远的木盒子·木盒子的四周被抹得光滑圆润,显然经常被人抚摸·薛裕丰摩挲着盒子,心情有些沉重。
他虽然时常拿出来看看,却几乎不曾打开过,里面装着的是他的童年,也是他触不可及的家人·仿佛只要他不打开,家人于他就不是过去式··如今,他的家人就在身边,他终于有足够的勇气打开这个盛放着他童年记忆的木盒子。
十二见过那个木盒子,他知道主子经常在思念老堡主和老夫人的时候取出来看看·偶尔,他也能在房梁上见到主子轻柔地摩挲那个盒子·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见到主子将其打开。
盒子里并没有金银珠宝,相对的,都是些别人眼里的‘破铜烂铁’·一只竹蜻蜓,一顶虎头帽,还有很多小时候的玩意·薛裕丰小心翼翼地翻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终于在盒子的底部找到一个破旧的锦囊。
打开锦囊,里面滚出一串项链,正是与那碎玉质地别无二致的玉环·薛裕丰将拼凑起来的大玉环和他儿时项链上的小玉环套在一起,赫然是一枚子母扣··子母扣是拼凑全了,但是,又能怎么样,他依旧不知道这子母扣的作用。
有些苦恼地颓坐在桌边··十二来到主子的身边,取出那只鸡血石手镯,笨拙地安慰起来:“主子,我猜这是父母给我的礼物,我想,我会好好珍惜的·额……虽然……嗯,我不知道背后的故事。”
十二说的语无伦次,有些窘迫·但是薛裕丰还是明白对方的意思,笑着搂住那人的腰让他坐下··“你说得对,我会收好这些碎玉的·”眼看妙凝端着各种点心进门,薛裕丰笑着道,“不要去想这些了,来吃点东西,你现在需要多吃,肚子里还有一张嘴呢。”
薛裕丰看着脸颊微红的十二在他的注视下用着点心,将碎玉收进锦囊里挂在腰边,笑了·是啊,十二说的没错,将这子母扣当做是父母留给他的饰品吧,别去深究了。
最想要的,他已经得到了··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日子过得很平淡,很温馨··天气随着酷暑的离去而逐渐转凉,每日,薛裕丰也像往常那样整日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而总是抽出半天时间陪着十二,看着他享用各种药膳,点心。
这段日子,怕是薛裕丰自回到薛家堡以来,最安逸的日子了··不去关心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也不去纠结当年的真相··只是守着十二,看着他的肚子一天天变大,薛裕丰就整天开心地合不拢嘴。
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多久,两个月后,满脸胡茬的叶筠再一次出现在两人面前·伴随着阵阵恶臭,薛裕丰连给人开口的机会都没给,直接把人提给了妙凝,让他收拾好自己再来。
叶筠被拖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怪叫··一个多时辰过后,一个神清气爽的叶筠出现在两人面前·看他一副餍足的样子,活像是一个许久没吃东西的人终于填饱肚子了。
“说罢,闭关这么久,一出来就找我,有什么事”·叶筠撇了撇嘴,“我是好心出来告诉你,十二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是时候要开始多走路,适量做些运动,这样有助生产,也有助于孩子身体健康。
从今往后,你最好陪十二每天走点路·”·听叶筠这么说,薛裕丰也意识到十二这段日子躺着的时间有些长了,小腿都开始有些浮肿··点点头,薛裕丰表示记在心上了,当然也没忘记自己竹马在药庐里呆了数月之久,开口询问道:“你在药庐里,研究出什么新药了吗”·叶筠摇摇头,一脸沮丧,似乎还是没有收获。
薛裕丰安抚- xing -的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就把人打发走了·留下站在门外傻傻吹冷风的叶筠,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好友嫌弃了··当薛裕丰和十二窝在薛家堡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蒸包子的时候,栖霞山庄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先说数个月前,松陵派掌门和长老同时死于少林寺,而季佑长老生前所写的那封信更是让他们两人身败名裂·松陵派从此一蹶不振,甚至不敢找少林寺的麻烦,即使自家掌门长老都是死在别人家的地盘上。
急匆匆从魔教赶回来的秦春河对着师父和长老的遗体都傻眼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样,什么都还没搞清楚的情况下,秦春河就这样被拱上了掌门之位。
可惜,掌门之位的填补也没能挽回松陵派在武林中的声誉·松陵派从以往的大门派,一夜之间沦为不上不下的中型门派,不仅遭受了声誉上的损失,也直接导致门派中人心的涣散。
作为武林盟主,又是樊荃和季佑的五弟,邱泽彦带头前往松陵派吊唁,也算是给松陵派撑了腰,只可惜,这一次,盟主出面也没有大作用·想来,松陵派就要从此沉寂江湖了。
而回到栖霞山庄的邱泽彦却是满脸愁容,连邱弘都没有理睬就径直回了房··“大哥,父亲怎么了”·已经回到栖霞山庄的邱九思正好瞧见邱泽彦撇下邱弘的,感觉很奇怪。
毕竟,往日里,父亲是最信任和呵护大哥邱弘的··“别乱猜,可能是二叔伯,三叔伯和四叔伯的死让父亲不太好受吧·”·邱弘压抑着咳嗽了两声,笑着揉了揉邱九思的脑袋,要他别多想。
随后就抬步回自己的房间··一回到房间,邱弘不再压抑,扶着紧闭的房门,捂着嘴猛咳起来·终于好受一些,邱弘这才打开自己的手掌,果然是一片血红。
他虚弱地背靠着门,划坐在地,没了起身的力气··邱弘微微仰起头,望着房梁发起了呆··这天夜里,邱泽彦回到房间,正要熄灯,却突然察觉房间里还有别人。
邱泽彦猛地眼神扫去,果然见到床上还睡着一个人··床上睡着的人听见开门的动静,此时也转过身来·平日里整齐梳起的秀发此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垂落在肩头。
松松垮垮的内衫滑落肩头,露出雪白的肌肤,邱弘就这么双眼微睁地向站在门口的邱泽彦瞥来一眼··若是常人,不管是否会对男人动心,如此春光佳人在床,哪能坐怀不乱。
情有独钟·可惜,邱泽彦不在常人之列,他紧皱双眉,显然面色不渝··“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回自己房里去·”·邱弘有些失落地敛下眼,宛若自言自语道:“当真一点不动心”·邱泽彦眉头蹙地更紧,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瞎说什么,你我父子相称,我怎会动这样的心思”·哪知,邱泽彦的话刺激到了邱弘,他激动地转过身来,带动着本就松垮的内衫整个脱落,青年赤、裸的胸膛就这么尽数展现在邱泽彦眼前,春光乍现。
“父子你我都知这层‘父子’关系是你强行套在我头上的”邱弘气得眼眶发红,“你是不是还想说,我是你的小舅子,也万不该就有种念头”·邱泽彦没有说话,眼眸深沉地直视,眼神正直而冷漠,直接默认了邱弘的说法。
“邱泽彦,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个老好人,却没想到你还是个缩头乌龟”邱弘说得急了,红晕爬上了脸庞··“早点休息·”邱泽彦不想多做纠结,他觉得今日夜里的邱弘反应过激了,往后总有机会解释的。
这般想着,他便踏出房门,将自己的房间留给邱弘··人一走,房间里立刻想起了不住的咳嗽声·过了许久,房间里的咳嗽声才停止··邱弘茫然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卧室,眼角终于擒不住泪水,任由其悄然滑落。
第二日,邱弘一如往常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但是邱九思却发现,大哥似乎脸色更白了,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大哥,你身体还好吧”·“没事,我们要开始准备父亲的寿诞了,这几日就要将请帖发出去,你准备好了吗”邱弘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笑着询问自己贪玩的二弟。
“当然,请帖都准备好了,这两天就会向各个门派送去·”邱九思拍着胸脯,脸上写满了自信,这时,他想到一个门派,不确定地问道:“大哥,松陵派……我们还要请吗”·“自然,错的事松陵派上任掌门和上任长老,如今松陵派已经由秦春河接任掌门。
我相信,恢复元气只是时间问题·”·邱九思狐疑地望着自家大哥,显然对秦春河抱有不同的看法·不过自家大哥已经开口,邱九思照做就是了··“好,九思这就去办。”
打发走邱九思,邱弘负手望着远方,定下心思··世界之大,竟是没有他能够留存下去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唉,邱弘大哥□□无果啊= =·邱弘大哥,不哭,来小识怀里(一脸垂涎~)·第61章 求婚·这日下午, 十二独自用了午膳,等着主子回来。
可是已经过了往常午后散步的时间, 十二还不见主子归来·暗自思索着,也许今日堡里事情较多, 主子忙着,他便自己出门走动一下··七个月的身子已经很是笨重,腹部高高隆起, 十二不得不扶着腰, 以减轻腰上的负担。
今日难得主子不在身边,十二便动了心思,回侍卫房看看·也不知道十一和影七两个人怎么样了·之前他在少林寺的时候还见过两个人,如今回到薛家堡倒是不见他们的踪影了。
绕过小路, 远远的, 十二就瞧见了久违的房屋,十二揉了揉腰,有些犹豫·不知道兄弟见到自己大腹便便的模样, 会不会吓到··那头,端坐在书房中的薛裕丰眉峰紧锁, 听着下属的汇报。
“十日前,松陵派由秦春河接任掌门之位,前掌门之女樊清因神志不清而留在门派中照顾·少林寺在五日前举行了了尘方丈的退任仪式,并在仪式上推选其三弟子本德大师为新主持。”
“本德……”·薛裕丰对这个本心的三师兄,只有那次初到少林寺时的领路·当时,他就觉得那个和尚心如止水, 纪律严明,没想到真的坐上主持之位了。
如今,武林两大门派同时换人,看来在不久的将来,这江湖将会迎来新一波更新换代··“嗯,下去吧·”薛裕丰挥挥手,让人从自己眼前消失。
每次见到那张陌生的脸,薛裕丰总能想起他还欠十二一个解释,眉头又紧了几分··没错,方才进行汇报的影卫,正是新挑选出来的影十二·薛裕丰根本不让他靠近主屋,也要求影一尽量将外出的任务交给新的影十二去做。
“现在何时了”·薛裕丰抵着自己的太阳- xue -,有些疲惫··“堡主,快到申时了·”·“什么”薛裕丰一惊,自己居然没觉察到已经这个时间了,连忙抽身回主屋。
果然,主屋里已经没有人在,门口的侍卫恭敬地说,见过一个腹部隆起的男子朝着侍卫房走去··一听到这里,薛裕丰全身血液仿佛冻住了一样,冷汗涔涔地往外冒。
他慌不择路,运气全身内力飞速向侍卫房掠去·他试想过千万种和十二坦白的方式,可独独没有考虑没有这种方式啊·要快·千万要赶在十二到达侍卫房前拦下他·可惜,这一次,老天爷显然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十二踏入许久不来的侍卫房,感觉眼前的一切都甚是怀念·明明以往也常有数月不能回的经历,这一次却是格外思念··“十二,你回来啦”·十二一转头,笑得一脸灿烂的十一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十一见到十二兴奋极了,本来还想给个熊抱,却发现十二的肚子诡异的鼓了起来·他奇怪地想要伸手去戳,却被十二抓住了作怪的手··见人不让碰,十一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影七呢”·“影七做任务去了,好几个月没回来了·”十一撅着嘴,很不高兴,“影卫这活真不好,经常一做就是几个月。
能呆在床上的时间也不多,好累·”·十一哭丧着脸,拉着十二一通抱怨,把主子这几个月怎么奴役影卫的,说得清清楚楚··情有独钟·十二倒是不在意,在他看来,十一口中所说的那些都是影卫的日常任务罢了。
十一觉得这么难受,恐怕是因为没有人陪他聊天吧·也是,影七不在,他也不在,整个侍卫房,十一也找不到其他能耐着- xing -子听他胡扯的人了··十一还在滔滔不绝地诉苦,见十二只是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嘴巴一撅:“还是十二你运气好,被易阁除了名,再也不用做这些破任务了。
而我却……”·话还没说完,十一就被十二扣住了双肩··“你说什么我被易阁除名了”·十二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哎哟,十二你干什么,好痛是啊,你在几个月之前就已经被易阁除名了,新的影十二早就将你的位置填补了·你难道不知道吗”十一艰难地挣脱十二的钳制,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的手臂,对十二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
被除名了··自己对主子来说没用了·十二低头注视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不是影卫,不是影十二,那他还能是谁·不是影卫,他还能不能在这薛家堡,在主子身边留有一席之地·各种纷乱的念头,疯狂地占据他的脑袋,十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小腹从开始的隐隐作痛,到之后的剧痛不止,十二都是木然的忍受着,不知该作何反应··“十二,你没事吧唉,不对,不该叫你十二了,你原先有名字吗”十一关切地询问,却不知道此时他说的话就如同一柄柄尖刀,扎在十二的心上。
他,谁也不是··“我……我先走了·”·十二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捂着肚子向侍卫屋外走·可是,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十二还是没能自己走出侍卫房,双腿一软,靠着门边缓缓跌坐在地。
他无神的望着主屋的方向,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轻轻滑落··薛裕丰赶到时,见到的便是靠在门边脸色苍白的十二··“十二”·此时的十二已经疼得有些迷糊了。
薛裕丰看着满头大汗的十二,心疼极了·弯腰伸手,一只直接从十二屈起的腿下穿过,另一只托住十二的后背,将人拦腰抱起,直奔主屋·路上,还不忘嘱咐身边的影卫,无论如何都要把叶筠从药庐里挖出来·回到主屋,叶筠还没来。
薛裕丰将十二轻柔地放在床上,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我并不希望这样被你知道·”薛裕丰揉着十二的肚子,想要安抚里面躁动的小生命,“当时你已经怀孕,我知道这个消息会对你打击极大,本是打算等你安全生产之后再告诉你的。”
“主子……大可以,直接说的·”十二忍着痛,垂头轻声说道··“嗯,我知道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早该告诉你的。
千万,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十二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主子,低着头默不吭声··薛裕丰搂着十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都揪在了一起·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当时怎么就头脑一热,拖了这么久也不告诉十二除名的事情。
现在倒好,这当头一棒打得,直接把十二打到痛得直不起腰来了··一边手里不住的安抚十二肚子里的孩子,一边薛裕丰已经把自己骂了一千遍··在他骂到自己第一千零一遍的时候,叶筠终于姗姗来迟。
“没事,情绪太激动,一下子动了胎气·喝服药就好了·”·顶着一双黑眼圈,叶筠萎靡不振地写下药方,然后游魂似的离开了··看着已经睡下的十二,薛裕丰一步也不敢离开。
天呐,他往后是什么也不敢瞒着十二了·这今天若不是发现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令他后悔莫及的事情呢··之后两天,十二都没有看薛裕丰的脸··对此,薛裕丰既开心,又伤心。
开心的是,十二会对他表达自己的情绪了,伤心的是,自己被十二讨厌了·在第三天的午后,薛裕丰终于忍不住了,在陪十二例行午后散步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跪下了。
十二没想到主子会这么做,惊讶地想要拽起那人·从来都是他跪主子,哪有主子跪他的··“十二,嫁给我吧·”·自己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主子,此时跪在他的面前,求他嫁给他。
这是十二做梦都不敢想的··“主子……”·“十二,我知道我错了,让你失了地位·我这么做,只为了除去你下人的身份,这样,你才能做这个薛家堡的主人。
我要你,站在我比肩的地方·”·薛裕丰眼神坚定,许下的是十二这两世以来最厚重的诺言··“主子,十二何德何能……”·“十二,不要怀疑,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做薛家堡的另一个主人。”
十二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红晕却已经悄悄爬上了耳尖·薛裕丰眼尖,注意到了十二的变化,一颗悬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下了··只要十二不生气,怎么样都好。
“主子,起来吧·”·“你先答应我·”·“……”十二偷偷张望了一下周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催促道,“主子,快起来吧。”
幅度虽小,但好歹是同意了,薛裕丰乐的,为了防止压到宝宝,他从后面抱住了十二··“十二,你很快将会属于我·我定会给你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主子,我现在不叫十二了·”十二闷闷的声音传到薛裕丰的耳朵里,他这才想起,十二只是影卫中的一个代号··“什么没有十二入易阁前的档案”·为了搞清楚十二的名字,薛裕丰和十二便决定寻找一下十二进易阁之前的档案。
虽然十二失去了记忆,但是薛家堡吸纳孩童培养成侍卫下人时,都会简单的记下孩子来自哪里,原来姓氏名谁,这样算是留个档案,影卫也不例外··情有独钟·“回主子,前影十二正好是十六年前薛家堡被毁时带进门的,当时的档案大多已经被烧毁了。
由于十二在那时已经失去记忆,也无法补记档案·”·十六年前带进门··那就是说,十二居然是当年幸存下来的下人之一·薛裕丰仅仅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了一瞬,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已经想好不再追究过去的事情,必须说到做到··“既然没有记录,我还是唤你‘时儿’吧,容易记,也不会错·”·十二,哦,不对,是时儿,点点头。
他虽然也很想知道自己原先是什么名字,但是既然连记录都没有留下,自然是主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时儿,心情好些了吗”·时儿收回魂游天外的视线,对上主子略显担忧的眼神,微微地笑了。
“嗯·”·尽管时儿的笑容淡淡的,薛裕丰也好歹放心下来··“主子,十一怎么样了”·时儿可没忘记,那天主子把他从侍卫房带走,还顺便让十二去刑堂领罚去了。
他可不想连累自己曾经的兄弟受罪··“他很好,你很快就能见到他·”·薛裕丰笑得云淡风轻··时儿很疑惑,难道主子的意思是让十一来守护主子·事实证明,时儿想得还是太简单。
当十一兴奋地穿着一身家丁服饰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时儿才意识到主子当时所表达的意思··镜头回到三天前··清爽的刑堂里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影卫。
这刑堂在之前薛裕丰来过之后,就全面清洗了一遍,好歹是没有血腥味了··薛裕丰负手背对着十一站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砍了十一的念头·这个话唠影十一,这次差点害了十二。
可偏偏这影卫是十二的好朋友,他薛裕丰还不能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到时候十二问他要人,他交不出,免不得又是一番心惊胆战,干嘛要难为自己的心脏呢··可是,不惩罚十一,薛裕丰自己心里都不好受。
“你这么话唠,怎么做上影卫的”·“回主子,杀人·”十一哆哆嗦嗦地,他虽然话唠,但是他任务完成的挺不错的,能不能商量一下,留他一条命·“若是让你做影卫,还是做家丁,你选哪一样”·“诶”十一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薛裕丰突然想到一个点子·时儿正好缺个贴身照顾的人,虽然他和时儿在一起的时候,妙凝可以同时照顾他们两个·但是,一旦两人分开,时儿那边就照顾不到了,还是需要给时儿配一个随从。
这个十一倒是一个人选··武功肯定过关,话唠也是解闷的好办法··“家丁”十一有些不确定的说道··然后,他就传成家丁的模样站在时儿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刀子全部收缴啊··小识已经很好心了,你们看,一章就和好了哦~·第62章 书屋·“……”·十一有些拘谨地站在时儿面前,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 再次见面。”
时儿很意外地瞅着十一:“你也被除名了”·不同于时儿投来的同情的目光,十一倒是开心得很·他本来就不喜欢做影卫, 虽然不厌恶杀人,但是讨厌不能随意开口说话。
“这下终于不用憋着了”十一畅快地说道,很享受作为家丁的感觉··见十一这么开心, 时儿也就闭上嘴, 把想要安慰人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午后,薛裕丰回到房间时,他见到的便是卧在榻上闭眼养神的时儿,还有他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十一··“主子·”·“堡主·”·薛裕丰摆手让十一先下去, 来到时儿身边坐下:“有十一的陪伴, 感觉怎么样”·“有点吵。”
时儿实话实说·从今天早上主子离开以后,十一就开始在他耳边念叨,从天南说到地北·时儿很好奇, 十一是怎么做到一连说了几个时辰,话题都不带重样的, 更别说那人一口水都没有喝。
薛裕丰难得能够见到时儿无可奈何的模样,眯着眼,笑了··“休息了几日,身体感觉好些了吧,我们今日出去走走吧·”·“嗯·”·像往常一样,薛裕丰挑选了一条人迹较少的路。
这时候, 管家仲叔迎面走来··“少爷,这是栖霞山庄送来的请帖·请帖上写,半个月以后是栖霞山庄秋庄主的三十九岁寿诞,请少爷前往·”·半个月以后,时儿的肚子该有八个多月了,那时,不论是跟着自己去,还是将他留在薛家堡,薛裕丰都不太放心。
思索片刻,薛裕丰就果断选择不去寿诞·他已经不想知道过去的种种了,又何必凑上去趟这浑水··“主子……”·“没事·”·薛裕丰安慰时儿,牵着他的手继续在院子里慢慢地逛。
请帖的插曲一直萦绕在薛裕丰的心头,他虽然嘴上说不去,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之后几天,薛裕丰陪时儿走路的时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时儿看在眼里,也只能搂住主子的胳膊,没让人直接去撞假山。
这日,两人就这么慢慢地走着,来到一片荒凉的废墟··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薛裕丰抿紧了唇·这里是老薛家堡的书屋,也就是十六年前被焚毁的,他父母身陨的地方。
薛裕丰一直没有将这里拆掉重建,而是刻意地将其保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十六年过去,此时的老书屋里烧得焦黑的柱子上已经长满了杂草,野花·薛裕丰驻足了半晌,似是在怀念。
身旁的时儿觉察到主子情绪的改变,扯了扯主子的袖子··情有独钟·“怎么,累了”·“不是,我想进去看看·”·薛裕丰很意外,时儿居然对老书屋产生了好奇。
其实,时儿只是觉得主子想进去,却缺少一个提起勇气的理由罢了·既然如此,他并不介意给主子进去的理由··“里面太过杂乱,到处是焦木,我们就看一眼,行不行”·时儿点点头。
于是乎,薛裕丰牵起时儿的手,跨过杂草堆,绕过焦木,走进面目全非的书屋··这老书屋可以说是薛裕丰为数不多,对原先薛家堡留有印象的地方·他还记得自己的父亲在他还没有离开薛家堡的时候,总是将他抱在自己的腿上,细数书架上的书籍,要求他长大以后将书架上的书全部看一遍。
可惜,那些书还没等他开始看,就付之一炬··由于这书屋十多年来都没有人敢动,一直保持着十六年前焚烧后的模样·如今,薛裕丰依然能够依稀辨认出书架的位置。
时儿发现主子一直在向一个焦黑的架子投去视线,悄悄松开主子的手,推着他前进·薛裕丰意识到时儿的推攘,也算是这十六年来第一次鼓起勇气面对这个地方·他跨过焦木来到架子前,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模样,用手指虚点着并不存在的书脊,一本一本划过。
可惜,如今曾经这么做的人不在了,而曾经的书也已经被烧成了渣,不复存在了··时儿站在空地处,没有出声,他知道主子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注视着回忆过去的主子,时儿突然也对自己失去的童年记忆产生了好奇。
自己到底从哪里来,自己的父母是否还健在·薛裕丰不知道他的行为让时儿动了想要恢复记忆的念头,他兀自沉浸在曾经的回忆之中··“儿子,等你长大以后,我要你将这书架上所有的书都看完。”
“这么多书,怎么可能”·“哈哈,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我的孩子·”·父亲爽朗的笑声似乎仍在耳边徘徊,薛裕丰垂下了眼眸,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那个记忆中面容都已经模糊的父亲很是怀念。
他还记得,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阿丰,你要记住,兄弟如手足,若是力所能及,自然要帮上一帮·决不能做那冷眼旁观之人·”·这句话,薛裕丰谨记在心。
但是,他同时也觉得十分讽刺,父亲虽是自杀,薛家堡却是被他的三个兄弟烧掉的·被视作手足的兄弟烧了家,薛裕丰不知道父亲在死前最后一刻,是不是还觉得应当奉行这句话。
手指划到书架某一处的时候,薛裕丰发现书架后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凹槽·他凑近身,试图擦去凹槽上沾染的苔藓和焦炭·片刻后,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两个圆环形的金属凹槽。
这凹槽的形状,大小正好与他收进锦囊中的子母扣相匹配·薛裕丰望着那个凹槽陷入沉思··找寻许久,集齐了碎玉,拼凑起了子母扣·本以为只是一个共享秘密的媒介,此时看来倒是更像开启真相的钥匙。
“主子,像是密室钥匙孔·”·时儿已经来到薛裕丰的身后,将他抹净的铁槽看得一清二楚··很矛盾,所谓的真相会不会破坏如今平和的生活,薛裕丰不确定。
但是心中的好奇却抑制不住地在心中生根发芽·他取出锦囊中的子母扣,一块接着一块的按进凹槽中··当他将最后一块碎玉按进凹槽,时儿脚下的石板开始震动起来。
薛裕丰眼疾手快地搂住时儿的腰,将人带到自己身边,避开那块缓缓移动的地板··随着石板的移动,一条通向地下的狭窄地道出现在二人面前··地道里黑漆漆一片,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薛裕丰尝试着丢了块碎石下去,听回声来看,这地道不算长,很快便能到底·只不过,这地道很窄,一次只允许一个人通过··薛裕丰不放心让时儿跟着下去,便让他守在地道口,等他。
时儿清楚此时的自己既然无法成为主子的助力,那也不要成为主子的障碍·他点头应下,他相信,主子很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堡主有条忠犬+番外 by 似相识(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