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彼旷野(蛮荒)+番外 by 巫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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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彼旷野(蛮荒)+番外 by 巫羽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文案:·雍易和夜辰是敌对部族的猎人,两人初遇时打了一架,却还是成为了友人··他们也不只是友人··一个是沉稳的- she -手受,一个是毛躁的长矛攻。
大概是个相亲相爱,携手走出蒙昧的故事··————————·在洞- xue -里仰望星空,从蒙昧至破晓··————————·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夜辰,雍易 ┃ 配角:巫采,朱矛崖 ┃ 其它:·第1章 落日林的相遇·“是谁拿走我的朱矛”·男子雄浑的咆哮声从山顶传出,被唤作易的少年,正执一柄朱红色的石矛,飞一般地冲进山脚下的疏木林,他迅捷而矫健,宛若一头豹子。
西山洞里的人们诧异地朝洞外探头探脑,不过很快又自顾自忙碌起来,有的专注盘造粗陶,有的磨骨针、裁缝兽皮,有的用石制削刮器刮走猛犸象皮上的厚厚脂肪··在洞- xue -中歇息的两位男子起身,朝正在发怒的魁梧男子走去,脸上有条疤痕的男子劝说:“朱矛崖,易怕是要猎火角鹿,我去追他。”
“他要上哪里猎火角鹿”被唤为朱矛崖的魁梧男子,心有疑惑·在他们上一代人时,火角鹿就已经十分稀罕,就是他也只幼年见过一次。
疤痕男子对朱矛崖说:“前些天,易在落日林的河边看见一头火角鹿·”·“落日林有我们打猎的兄弟,会照顾他·”另一位有着花白胡须的男子说道。
朱矛崖往洞- xue -正中的大石头上一坐,浓眉皱起说:“爪痕,你不用去,是该让他舔着伤口,心生畏惧了·”·洞顶的光芒倾泻在朱矛崖身上,他粗壮的臂膀,虬结的肌肉呈现出- yin -暗的纹理。
他光着上身,脖子上配带一件象牙牌饰,身披一条黑熊皮,皮毛光洁如新··叫做爪痕的疤痕男子闻话,不禁朝大石后头的骨屋投去一眼·骨屋的皮帘子被拉开,从里边走出一位执巫仗的女子。
女子身材丰腴,脸若银盘,有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她手握巫仗,头戴黑羽冠,仪态庄严,她的额头用朱砂涂红,更显一份神圣感··巫采先是看向一脸愠意的朱矛崖,随即目光移向爪痕,她说:“爪痕,你去帮助我儿,让他平安回来。”
爪痕上前,将身子屈了屈,旋即离开··白须男子回去他原先休息的地方,将身体往- yin -暗处躺靠,躺姿舒适·独留朱矛崖和巫采在大石上··这时,妇人们有意无意朝洞- xue -正中看去,她们在看朱矛崖和巫采。
只见朱矛崖走到巫采身旁,压低声音说了什么,巫采眉眼里有份温情,轻语:“易快成年了,他会带上朱矛,披着虎皮回来·”朱矛崖无可奈何,说道:“巫,回来必须教训他”·朱矛是勇者之矛,整个部族只有两支,是勇猛的象征。
易成年仪式都还没举行,也敢擅自偷勇士的朱矛去用··巫采轻声说了什么,随后她转身返回骨屋··高大的骨屋,由一具完整的猛犸象遗骸搭建而成,年代相当古远。
朱矛崖闻着巫采残留在侧的艾草香气,硬实的心有些许软化,他抬起英气的脸庞,注视巫采掀开皮帘的曼妙身影·回想起,夜晚这皮帘只为他开的缠绵之事,心里又软化几分,再不气那个臭小子。
易来到落日林,顺利地躲过部族里的猎人,他心里挺高兴·落日林是西山洞人狩猎斑鹿、矮马、猪牛羊等中小型动物的地方,这里十分辽阔,像易这样的小少年,还不曾见过落日林之外的世界。
易来到河畔一处高地,他坐在高地上,爱抚“他的”朱矛,心里满满都是喜爱之情·除去喜爱之情,眉眼也难掩得意:“朱矛崖从不让我摸它,摸一下都不行。
哈哈哈气死他”·朱矛的矛杆通体朱红,杆上有复杂的刻绘,刻着太阳和飞鸟·太阳形状像眼睛一般,而飞鸟像一片片的羽毛·它不只漂亮,还是一件制作精良的武器。
易用指腹蹭着朱矛上的飞鸟,自言自语:“朱矛崖总是对我那么凶,对莫跟长脚亦就很好·”·莫与长脚亦是易的伙伴,三人年纪相仿··“大家这次去打猎也不带我,明明我猎大鹿很厉害呀。”
易感到委屈,他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委屈稍纵即逝,少年心- xing -不爱愁,只见他把朱矛竖起,搭在肩上,眉眼都是骄傲:“爪痕说我像头大虎一样勇猛,以后也会有自己的朱矛。”
易站起身,走到河边,对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昂首挺胸··河水里映出少年的英姿,他高大矫健,浓眉大眼,朝气蓬勃·水面突然颤动,打碎少年的身影,一阵奔跃声传来,闷如雷。
少年惊喜仰头,见到一大群斑鹿像似被什么驱赶,朝北奔逃而去··易激动地爬上高地,极力远眺北面消失的鹿群,只见荒草绵绵,木林葱葱,没有尽头·荒地上,忽然蹿出一只呆头呆脑的长脖子鸟,它是一种只会奔跑不会飞的大鸟——鸵鸟(古中国有鸵鸟)。
“不要大鸟,也不要矮鹿·”易念念有词,他要单独猎杀一头有分量的猎物,然后回去宣告他的成年··最好是一头豪猪,或者一匹林地马,要是还能再遇见火角鹿就更好了,它是很少有的猎物。
听说以前执朱矛的人,都能驯服火角鹿,将它当做坐骑··易提上朱矛往北前去,他想去见见是什么野兽惊扰斑鹿群,也许是狼是鬣狗,是豪猪,他不怕这些动物·落日林是他们部族的狩猎场,大型猛兽都被打杀得差不多,比猛兽横行的荒野安全许多。
来到挨近北面的草地,在一处低坡下,易发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高的执把- she -鹿弓,目光慌慌张张,矮的蹲地在,脚下是一头斑鹿尸体·他们头上绑着羽毛饰物,头发都留得很长,一看就不是同部族的人。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是星洞的人”易心跳加速,激动多于慌张,他趴在地上窥视··易的部族住在落日林西面的西山洞,而星洞在落日林北面。
两个部族的人住得近,在同个猎场打猎,世世代代起的纠葛,能让部落老者唱个三天三夜的叙事歌·总之,是世仇··高个的敌人,肥胖笨拙,一脸稚嫩,不难对付。
低身的那人,从身形看应该是个女孩,消瘦,穿得破破烂烂··一个胆小的胖子,一个女孩··易没做多想,他放下朱矛,从腰间拿出一条投石索,他往地上拣块石子,套进投石索中。
他瞄准目标,抡动胳膊,大力将石子掷出·随着石子抛落,前方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声··胖子额头挨这么一下,头破血流,他捂住伤口,惶恐四探·他太恐惧了,竟一头扎进林地,抛下女孩,自己跑了·易愣怔一小会儿,也就一只蜻蜓点水,那么点时间。
他拔腿猛冲,目标是已经惊诧站起身,还来不及拉弓的“女孩”··即使打不到满意的猎物,抓一个敌对部族的人回去,也能举行成年仪式··易和“女孩”扭打在一起,把四周齐膝的荒草碾压在身下,碾出一个“野战”的样子。
原本以为的弱者,却也不弱,顽强抵抗·一番较量,易终将对方死死压制在身下,就在此时,他无意碰到对方腰下不该碰触的部位,他吃惊“……”·易一时走神,突然身下挨上一记狠踢,疼得他怒骂。
他疼极跪地,听得对方凶悍的声音:“哇啊啊”·那人从地上举起一块大石头,就要往易身上招呼他蓬头垢面,难掩漂亮的眉眼里满是狠厉,那两条细长胳膊竟能扛起一块大石。
这要被砸中,脊椎都得给砸断了,往头招呼,脑袋都得拍碎·易手脚并用,翻身躲避,灵敏如猴,石头瞬间落下,砸在身侧,堪堪躲过·易滚爬起身,惊魂未定,他忍住疼,想拿武器,才想到朱矛不在身上。
他凶猛地扑向星洞少年,悲愤大叫:“砸我石头我又不是象”·人们会用大石头砸伤落单的象,再弓矛齐下,这是第一次被人用石头砸的易,脑中闪过的画面。
他可不是没有利爪的象,他是头虎虎生威的大虎星洞少年力气上终究不敌易,被易骑在身上痛打了几拳,他挥动手臂抵挡,有一两下打回在易身上·星洞少年不是易对手,却不屈服,不求饶。
“吼……”·一声熟悉的吼叫声,从身侧响起,顿时林中百兽噤声·易的背脊发凉,他举起的拳头放下,缓缓转动脖子,看到山坡上站着一头剑齿虎,正看向他们,虎眼炯炯,两根锋利的大长牙泛着寒光。
易:“……”·无需思虑,易果断放开星洞少年,打算悄悄从地上站起·突然,身下之人暴起,一拳将易打得天旋地转,脸朝下趴在地面,啃一嘴沙土。
须臾,易从地上弹跳起身,拉着鼻血痛骂:“让大牙虎扎死你啃你骨,撕你肉”·可一看到对方的模样,易的骂声立即停下。
星洞少年背对着易,已经做出迎战的姿势,他抬起手臂,将平日用来猎鹿的木弓拉圆·他直视怒吼的剑齿虎,一步不移,他那不强壮的身体,破破烂烂的旧兽皮衣,甚至头上翘起的一绺发,一时都显得那么不凡。
易懵了,在剑齿虎朝他们跳跃过来的瞬间,易大吼:“跑啊”声音落下,易人已跑出老远,堪称一阵风·易狂奔中不忘回头望,见星洞少年的箭- she -向剑齿虎,易着急念叨:“矛,我的朱矛”·他奔向之前放下朱矛的地方,拾起长矛,探看后方。
剑齿虎已站在原先两人撕打的地方,星洞少年不见踪迹·四寻一番,才瞥见附近一棵树上挂着个人··剑齿虎跟过去,在树下转悠,接着,它开始慢腾腾地试图爬树。
星洞少年蹲在树上,挥舞空弓,凶悍呵斥,但根本阻拦不了剑齿虎攀爬的步伐··剑齿虎在落日林并不多见,出来打个二十来回猎,都未必能遇上它一次,偏偏就这么巧。
眼看那少年就要落虎口,易执着朱矛突然出现,他气不喘,手不抖,趁着剑齿虎专注爬树,易怒吼一声,将长矛扎向剑齿虎的腹侧·朱矛的矛刃用的是燧石,坚硬而锋利。
剑齿虎疼得暴起,嘶吼着,跃身下树,它挥爪子想袭击易·易死死顶住朱矛,朱矛的木杆足够长,材质也很好,能够保护猎人,易将剑齿虎的身子逼向树干·他竭尽吃奶的力气,满头大汗,因用力过猛,双臂直颤。
剑齿虎身上挂着两枚箭矢,血液把它背部皮毛染红,现下又被易扎伤腹部,却威猛不减,它仍愤怒咆哮,气势骇人··“啪嚓”·朱矛被剑齿虎一掌拍断,受伤的猛兽跃身而起,直扑向易,它庞大的身躯瞬间罩在头上,- yin -森恐怖的死亡即刻降临。
千钧一发,易倏然跪地,将折断的朱矛一端竖起,锋利的矛杆顺势刺入剑齿虎的喉咙,而长长的虎牙也扎进易的手臂鲜血淋淋,易痛号:“啊啊啊”·残矛扎喉,剑齿虎用尽余力挥掌呼易的脸,哪怕它处伤残状态,这一掌也能把人脸抓烂。
易还在痛叫,长虎牙扎进他的右手臂,血流如注,钻心疼··突然巨大疼痛让易几要昏厥,他发出一阵惨嚎:“啊啊啊啊”·易不知怎得拔出了他被长牙扎住的手臂,他疼得跪地捶拳,待他抬头,见剑齿虎被一块大石头砸歪了头,已没气息,倒在地上。
庞大的兽尸旁站着那位星洞少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树,他小腿上有剑齿虎的抓伤,脸上有之前两人互殴的痕迹··易看向星洞少年,星洞少年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他们一个鼻子下有条血迹,一个嘴角有一大块淤青··作者有话要说:·导演:请问易,你这是抢老婆不成,反被剑齿虎咬吧··中二少年易:并不,是剑齿虎促成了我们的姻缘,我要好好剥它的皮致谢。
躺尸的剑齿虎:MMP·第2章 守夜·易坐在地上,往嘴里塞绿叶子,他用力咀嚼药草,将药草嚼烂,敷在被虎齿扎出血洞洞的右臂·他疼得冷汗直流,龇牙咧嘴,只差没痛号。
虽然是个住在山洞里的糙少年,他还是怕疼的··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唔啊……”易捂住伤口处的草药,把悲号声咽下··星洞少年在疼痛的感知上,似乎迟钝很多,他快速咀嚼草药——他们用的还是同一种草药,然后相当干脆地敷住小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敷药过程,他只将那对好看的眉头稍微一皱。
易偷瞟身旁的人几眼,觉得他虽然瘦瘦的,但跟精瘦而凶狠的狼很类似,绝不好招惹··包扎好伤口的星洞少年站起身,瘸脚走到剑齿虎尸体旁,他从它尸体上拔出箭羽,回收箭囊。
易警惕地看着他的举动,现在星洞少年手里有弓有箭·不想,对方压根没理睬易,他背起地上的一头斑鹿,转身就要走·易突然有点索然,一时兴致上来,易喊他:“喂,要不要分肉”·剑齿虎那庞大的身躯,易一人也拖不回去,落日林的北面离他们居住的西山洞实在有些远。
星洞少年回头,一记凶恶眼神··“你要干么”易抓起地上的残矛防身··星洞少年看看易,又指指天空,太阳西斜,他终于开口说话,是那种少年特有的清亮音色:“天黑后,有狼有虎,还有黑熊。”
少年的眉眼有份不经意流露出的淡淡忧虑,黑夜将会到来,让他不安··易抬头看天,张大嘴巴,他把这茬给忘了此时又见对方要走,易一时着急,脱口而出:“我有生火的工具,我们晚上住一起怎样”·星洞少年显然不理睬,他背着斑鹿,一瘸一拐离去。
易深感不妙,他故意躲开自己部族的狩猎队伍,而且还深入到落日林的北面,一旦天黑,将独自面对野兽,夜晚危机四伏··对着星洞少年逐渐走远的身影,易突然有种适才并肩作战,旋即就被抛弃的悲凉感——也不想想他先袭击人,还打算把对方当胜利品拖回西山洞。
星洞少年走后,易手脚齿并用,连忙以芒草为材料,搓出一条草绳·他用草绳缠住伤口,束缚手臂,能止血·不能再耽搁,得想办法赶紧回去落日林西面,赶紧归家,否则天黑后将- xing -命不保。
易握住折断的朱矛,回望地上的剑齿虎尸体,一脸不甘,最终他抬步往太阳微微偏向的方位走去·希望还能赶上西山洞的狩猎队伍,但更可能他们早回家了·剑齿虎无声无息躺在血泊中,杀死它的少年,那过人的英勇,看来是不能见证族人了。
易伤重流血,越走脚步越沉,以这样的速度,在天黑前回到西山洞显然来不及·就在他绝望之际,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易紧张回头,见星洞少年就站在不远处,他肩上那头斑鹿不知道给丢到哪去了。
寒冷的黄昏,荒野兽叫,见到对方找来,易无疑是高兴的,他走到星洞少年身边问:“要干么”他也没想兴许人家带部族的人来逮他呢。
星洞少年脸色略显灰白,额上有冷汗,他平淡说:“有个洞- xue -,夜里能住·”·“走吧,两人结伴比一人安全·”易喜形于色。
星洞少年寡言少语,只是在前带路,他走路的姿势比先前瘸得更厉害,用皮子扎绑的伤口,有血外淌,滴溅在草地上··斑鹿就丢弃在附近,星洞少年和易各割下一条鹿腿携带上,他们需要食物。
残阳似血,荒野上两个少年的倒影被拉得很长,他们一人扛着一条鹿腿,匆匆赶路··在去洞- xue -的路上,易嘴里念叨:“你不会带人来抓我吧”星洞少年抬了下眉头,冷声:“你要是再袭击我,我敲破你的头”·氛围一时很糟糕,易讪讪说:“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哪有那个心思。”
远离族人,夜晚独留野外是非常不要命的事,那些爱夜晚游荡的猛兽众多,足以死个十次八次··星洞少年带易来到一处山腰,他找到一个相当偏僻的洞口,扒开洞口外长的荒草。
易踟蹰不前,星洞少年一下子就钻进去,易惊道:“先点火照照”星洞少年探出一个脑袋,淡然说:“飞鼠的洞·”·他们称呼长得像老鼠,有翅膀的灰不溜秋洞的居动物为飞鼠,其实就是蝙蝠。
易钻进洞- xue -,果然听到蝙蝠群成片成片的叫声,洞内昏暗,抹黑不见五指,洞外残阳似血··夜晚洞- xue -为火光映红,通红的石头上,炙着鹿肉,易闲得没事,跟星洞少年聊天:“我叫易,住在西山洞。
你呢”·星洞少年瞅了他一眼,低头咬食一条烤好的鹿腿,他不想跟易结交朋友··他叫辰,但这个名字很少人称呼·在族里,族人几乎都喊他脏毛,不是因为他很脏,而是他出生后,就睡在一块脏兮兮的毛皮上,住在星洞的最下层。
易拿树枝拨他的炙鹿肉,扎起一块,呼着热气,大口撕咬·他边吃肉,边问:“那个胖子怎么丢下你跑了,他不是你的伙伴吗”·“我没有伙伴。”
辰终于回了一句,云淡风轻般··易说:“要是我打猎的伙伴,就这么丢下我,自己逃走,他会被大家瞧不起·”既然是结伴外出,遇到危险时,身为伙伴就该挺身相助,他们西山洞人都这么做。
辰闷声啃肉,不再言语··易见他爱答不理,不再说话,专注吃他的烤肉·吃饱后,把嘴一抹,抬头,见身旁那人还在细细啃骨头·骨头上的一点肉啊筋啊,这人都要啃干净,仿佛鹿腿是他不常有的食物。
西山洞的人们以斑鹿和兔子为主食,有时也会狩猎大象,大家都吃得不错,肉类不匮乏·易没挨过饿,平日里还常能吃到女子们采集的果子,禽蛋,抓的鲩鱼和鲤鱼,食物相当丰富。
易填饱肚子,找个平坦些的地面,他四仰八叉躺下,他扭动肩膀,蹭蹭背,脸露惬意之情··洞- xue -内火光通明,易的上半身在火光照耀下,他拿出折断的朱矛,摆弄起来。
他想把断成两截的朱矛拼合,可是折断的东西,是没办法自己接上的·除非用木头和绳索把断裂的地方捆上,但即使这样,也不堪用了·易脑中浮现自己被朱矛崖吊在洞- xue -峭壁上的情景,他以前因惹恼对方被吊过,心中戚戚。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辰守在洞- xue -入口,偶尔回头瞥下躺在洞中的易,每次回头,都看见他在摆动那根断矛·辰心事重重,他不理解易的无虑,这人一点也没将在野外过夜这事放在心上。
辰曾经在黑夜里独处荒野,遭遇到豹子,险些没活下来··辰守上许久洞口,回去换易,易骨碌爬起身,说道:“刚刚有狼叫声,还有野猪和鹿的声音,现在都没有了。”
原来他也在留心洞外的情况,还以为他只顾玩弄那根断矛··“虎豹和熊可能就在附近,你别睡·”易执住断矛,到洞口坐下·两人都受伤,待会要是真遇见猛兽,可就麻烦了。
辰来到火堆旁烤火,应道:“有火,野兽怕火·”他把伤腿平放在地,解开绑伤口的皮子,将上面敷的旧草药拨掉·他从怀里抓出一把草叶子,嚼碎,吐在手掌,重新糊上伤口。
他疼得难受,没再将皮子绑上,他尽量往火堆挨靠,仿佛暖乎乎的火焰能减轻他的痛楚··“用草扎口,就不会那么痛啦·”·一把芒草递跟前,辰抬头,对上易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脸庞。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洞外拔来一把芒草,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旁··辰没想到他换药的时候,对方一直在看他··接过芒草,辰低头忙碌,将皮子裹住伤口,两端用芒草扎住。
芒草没勒着伤口,所以不至于那么疼痛·这种事辰当然懂,觉得麻烦而已·他从小到大受过不少伤,治伤的经验丰富··“你叫什么名字”·对方问就问了,还把那张大脸贴过来,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有草药的气味。
“辰·”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易·”·你不是说过了……·辰扭头看洞口,桃花眼一横:“去那里。”
易乖乖回到洞口,继续守卫·他抱着根残矛,背对辰,尽职尽守,没有任何怨言··辰挨靠着洞壁,烤着温热的火,竟不知不觉睡着了·一则夜深,二则受伤失血兼痛楚带来疲倦。
凌晨,辰在易一声声的叫喊中惊醒,他睁开眼,惊愕见到一头黑熊堵在洞口,它半个身子挤了进来,易正挥动残矛戳刺,大声吆喝撵赶··“大熊”辰惊呼一声,翻身爬起。
易回头吼叫,他胸口一片血迹:“辰,快- she -它我撑不住了”·辰于慌乱中拿起弓箭,拉弓逼向洞口,他没理睬易“快- she -它”的催促,他站到黑熊跟前,躲过熊掌的抓挠,他一箭瞄向黑熊的眼睛。
“嗖”一声,黑熊中箭,发疯咆哮,连忙将探进洞口的身子退出去·辰英勇地跟了上去,拉弓又再- she -出一箭,- she -向正人立站起,狂怒的黑熊。
月光下,负伤的黑熊终于哀叫地逃进林子··辰执住空弓,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深吸口气,平复心情·辰回头去看易,易坐在地上,胸口在淌血,黑熊挠伤了他。
“好疼呀,我要死了·”易捂胸口的手掌被血染红,他可怜巴巴说着话··辰连忙搀易到火堆旁,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把草药,放嘴里咀嚼·易歪靠着墙壁,咬牙忍疼,在火光下检查自己的伤势,三道狰狞抓痕,皮开肉绽。
“我头晕……”·易把沾血的手在石头上擦了擦,毫无预警,他身子突然栽下·他失血过多,不醒人事··少顷,易苏醒,发现自己光着上身,躺在地上,而辰在他身旁。
辰将草药,一点点敷在他伤口上·每碰触一下伤口,易就疼叫,年少英俊的脸庞上两道莹莹的水光·他一边疼哭一边说:“等我伤好,我要切它熊掌烤着吃,哎呀,哎呀”·“……”辰把草药敷完,看着易。
接着辰到洞口坐下,手里拿易的残矛,换他守夜··易人昏沉沉,他慢吞吞拿来身侧的一块鹿皮子——他的上衣,将它披在胸口,盖住自己·疼痛一下下,没玩没了,他倦极,很想睡觉。
他稍微挪动下身子,把头偏向洞口,看到辰那瘦削的身子守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外头的荒草树林较黑夜里清晰许多,天快亮了··作者有话要说:辰:聒噪,爱哭。
易:我不是,我能干死一头剑齿虎,我以后会保护你·第3章 归家·三只鬣狗被石子驱逐,嗷叫着离去,它们从聚集地散开后,一头剑齿虎的尸体呈现,它腹部被嘶咬开,内脏露出。
朱矛向蹲下身,将剑齿虎翻个身,仔细检查它,见到它腹侧和喉咙都有个血洞,他辨认出这是矛造成的伤··“有人猎杀了它·”朱矛向用手指戳进血洞,又拿出来,手指上没沾血,创口的血液已干涸。
他说,“不是今早发生的事,在昨日黄昏·”·爪痕趴在地上,检查痕迹,他认出两组脚印,其中一组一深一浅,像个瘸子,地上还有滴溅状的血迹·爪痕沿着血迹,走上几步,他说:“有两个人,一个脚受伤,两人都往北去了。”
“是星洞的人吗”莫望着北面的林地,把手中的长矛握紧··昨日傍晚,爪痕找到部族中狩猎的队伍,跟他们说易偷走朱矛崖的朱矛,独自外出打猎,狩猎队伍里的朱矛向和莫便就陪同爪痕前来寻找。
“不全是星洞的人·”朱矛向捻着手指里的东西,捻出一些红色的碎末,还用舌头舔了下·他拍拍手,站起身,说道:“爪痕,大牙虎是被朱矛杀死。”
“是易他杀死了大牙虎”莫很激动,他那颗脑袋还没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爪痕和朱矛向两人一阵沉默,他们清楚杀一头剑齿虎有多难,易肯定受伤了,而另一个在场的人,不是他们的人。
那人只能是敌人,易可能已被人抓走··朱矛向抱胸,眺望漫无边际的林地,再往前是星洞人的地盘,问爪痕:“还要追吗”·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巫让我将他带回去。”
没探明清楚,爪痕不会就这么回去··朱矛向拔出一把骨刀,朝剑齿虎的尸体走去,说道:“先歇歇吧·”他们不只累乏,还饿了··快到冬日,死去的动物没那么快腐败,还能吃。
三人原地生火,填饱肚子,补充体力,以便继续追踪··辰将树干的一端放火里烧,再在地面上蹭动,熄灭火焰·他用一块石头削树干燎过火的那端,把树干削尖,制作成一支简陋的矛。
他拿这支木矛,到洞外去,落日林有一种比斑鹿更好狩猎的动物——鸵鸟··如果不是脚受伤,拿根木棍,就能敲死一只鸵鸟··辰走出山洞,没多久便携带一只鸵鸟回来。
他提住鸵鸟的长脖子,一瘸一拐走到火堆旁·辰朝角落里的那人投去一眼,还在睡,鼾声舒缓,看来睡得挺舒坦··鸵鸟被燎毛,用石片开膛破肚,架火上,慢火烤。
辰拿出新摘的药草叶子,给自己的伤腿换药,伤口的血已经止住,疼还是那么疼··木架上的鸵鸟烤出油来,滋滋响,香气扑鼻·闻到香气,易醒来了,从地上坐起,双眼放光。
架上的鸵鸟,它身子被竹条撑开,一根木棍贯穿其中,已被烤得熟透·辰抓住木棍一头,将鸵鸟从木棍上取下来··易咽了咽口水,醒来饥肠辘辘,他捂住受伤的胸口,凑到辰身边。
他明亮的眼睛直盯着辰手里的烤鸵鸟,他垂涎欲滴:“好香呀·”·辰看他那副谗样也知道他饿了,被看得不自在,辰拽下一条鸵鸟腿,递给他·易连忙抓住,大口咬食,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说:“等我桑好,我打头大鹿给你次。”
·“……”辰低头吃肉,没说什么··易啃完一条鸵鸟大腿,意犹未尽,又去看辰,他舔了舔嘴唇·辰本不想理睬,但还是扯下一根翅膀,递给了易。
辰不只分食大腿和翅膀,最终三分之二的烤鸵鸟肉都入了易腹中·看他吃得肚子鼓鼓,歪躺在一旁舒坦地烤火,辰有点想打他··易吃饱喝足,靠着洞壁昏昏欲睡,他目光仍不时朝辰看去,辰背上他的弓,执住木矛,显然打算走人了。
早上的阳光照进洞- xue -,辰站在入口的身影熠熠生辉·易顿时有些不舍这个相伴一夜,给他上药,还分他食物的人,他喊他:“辰·”·辰回头,神色淡漠。
易问:“你要走了”·辰点了下头··本还以为易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他低头看向身旁一大把新鲜的草药,草药叶子挨火较近,有些已经烤蔫了。
辰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他说:“你回去别靠近溪水,那里有人·”他部族的人,会在溪水捕鱼··“我走别的路·”易高兴抬起头,绽出笑容,也露出他的一对小虎牙。
辰转身离去,渐渐,身影消失在洞外的树林里··“唉……”易望着洞口,长长叹息·他叹息后,爬回睡觉的地方躺卧,没多久就睡着了。
午时,易醒来,火堆已熄灭,幸好还有火星·易到洞外拾枯枝落叶,他慢吞吞蹲下身,单手拾取,慢吞吞站起来·“晚上可不能再有野兽来洞里……”易自言自语,他现在的状况,连条鬣狗都打不过。
一把草絮放进火坑里,易鼓腮吹火星,把火燃起,再撒上枯叶和枯枝·他坐在火边,袒胸露出胸前的抓伤,他薅草药叶子塞嘴里,鼓鼓一嘴·他认真地咀嚼,吐出,糊胸前的抓伤,手臂的扎伤。
把草药敷好,易躺平在地,头朝洞口,看向洞外灿烂的阳光·一只羚羊在附近吃草,肥肥的屁股对向易·易看着它,瞪着它,直到羚羊跳上山坡,消失无踪。
“要不是我受伤……”易颇怨念··它已经架在火上烤,浑身金黄,外酥里嫩,散发诱人香气··易觉得自己饿了,他爬起来,拿上断矛,打算去随便猎点什么,也不知道辰在哪里猎的鸵鸟。
他走出山洞,缓慢爬上洞外的一处小山坡,他警惕四周,怕撞见星洞的人··易在四周寻找鸵鸟踪迹,突然,林中传出趵趵的脚步声,听那声响,不只一人·易心中惊骇,连忙趴在一处偏僻且茂盛的草丛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易听到其中一个声音,认出是朱矛向,他说:“过溪会被星洞的人发现,现在不能进去·”·易本来绷紧的神经顿时松弛,他喜出望外,从草丛里钻起。
这时,他已经听到其他人的声音,辨认出除去朱矛向还有爪痕和莫··爪痕说:“我去探探他是死是活,你们先回去告知巫·”·朱矛向言语平淡。
“先等等,黄昏再一起去探看·”·莫声音悲伤:“易要是被星洞人抓走,他还能活着吗”·“莫,我在这里我还活着”·易突然从树后跳了出来,他挥动一只手,一脸笑意。
对上三人错愕的表情,他还有点小得意··惊讶过后的朱矛向,气势汹汹上去狠拍易的头,一掌就把易掀倒在地·因受伤而弱鸡一样的易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委屈问:“干么打我,好疼,呀,流血了……”·易胸口的伤在淌血,把皮围裳染红,他疼得脸色苍白。
莫慌忙帮他按住伤口,爪痕从朱矛向身上摘下一个小皮囊,皮囊里倒出一把药粉·他把药粉撒易伤口上,边撒边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被星洞的人抓走”·“我躲在上面的山洞里,他们抓不到我哈……啊……”易手指前方,眉头紧皱,“轻点。”
“算你命大·”朱矛向抱胸站着,他见易疼得皱眉,哎呀哎呀的轻叫,他取笑说:“这是被熊给挠了,看你下回还敢乱闯·”·易瞪圆眼,敢怒不敢言。
溪水潺潺,三四位女子在抓鱼,她们捕获鲜鱼,提着装满鱼的竹篮,沿着通往星洞的方向行走·穿过溪畔,林地,曲折的山路,回到她们居住的星洞··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她们路过星洞下层,瞧见躺在一处石缝里的辰,其中一人说:“脏毛没死呀,怎么回来了”站在星洞中层的一位驼背老人说:“他命大着呢,连豹子都不吃他,嫌他肉酸”·抓鱼的女子里,有人说了一句:“我儿说看见脏毛被西山洞的人抓走,他这是怎么逃回来”·她们自顾自说话,从下层的石阶走向中层,最终她们的声音连同身影消失不见。
辰躺在自己的卧处,对他人的议论充耳不闻··捕鱼的女子们回来后不久,外出狩猎的队伍归来,人们热热闹闹聚在火坑边,足有四五十人·分烤肉,喝鱼汤,有说有笑,没人想起躺在石缝里受伤的脏毛。
辰将身子内侧,拉来一条掉毛的熊皮把自己裹住,他伤痛困乏··众人饱食后,四散在石洞各处,有的歇息,有的闲话,有的忙于手中的活·一位女孩用粗陶碗捧着一碗汤,从星洞上层下来。
她来到星洞下层,走到辰身旁,她摇了下辰的肩说:“辰,给你吃·”·辰回头去看她,接过她递来的鱼汤,他坐起身,慢慢喝··西蹲在一旁,察看辰的伤腿,她关心问:“辰,真得不用找觋(男巫)治伤吗”·“没事,敷敷草药就能好。”
辰觉得伤不算重,没必要去上层找星洞觋医治··西说:“那我再去摘些草药·”·这时,一群孩子正好经过洞口,其中一个男孩朝西喊:“西,摘果子去啰!”他身旁有五六位同龄的孩子,有男有女。
“等我·”西从洞里奔出,跟上小伙伴们··目送西跟着孩子们离去,身影消失在树林,辰这才低头吃手中尚有余温的食物··西是他妹妹,虽然不是亲妹妹,他们喝着同个人的母乳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鸵鸟:什么仇什么怨··易:教你们欺负我辰,我要疼他疼他··第4章 星洞生活·辰拖着伤脚到星洞上层,在大火坑旁,吃点残羹冷炙。
晚霞照进星洞,此时绝大部分人早已吃饱,各归各处歇息·辰拿起一根肉很少的骨头,啃了啃,听到身边传来“啪嚓”一声,他才抬起脸·他因伤病憔悴,双颊微微凹陷,无精打采。
·烤得发黄的牛腿骨被一块石头砸裂,立即被人拿起吮吸骨髓·敲骨吸髓的人,浑身脏兮兮,是个干瘦男子,瘦得肋骨根根可见·他长得瘦,人们都叫他瘦骨头。
“脏毛,好久没跟你一起吃东西,你吃,吃吧·”瘦骨头把吸过骨髓的牛骨在石头上轻叩,他很慷慨地示意辰放开吃··辰放下正啃的骨头,顿时毫无胃口。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坐我肩上·还拔我胡须,抢我肉吃·”瘦骨头把盘起的两条腿放开,他的一条腿细如竹竿··坐在他肩上,那该是非常幼小的时候了,辰毫无印象。
一位老妇从陶罐里费力舀汤,她说:“是呢,脏毛小时候就不安分·”喝上一口汤,老妇继续说:“和萤的儿子,叫什么来着,和他天天打架·”·瘦骨头说道:“叫虎,那孩子跟头大虎一样强壮。”
“对,就是虎那个孩子·我也想有这么个孩子,天天给我好肉吃·”老妇说着说着,话题就偏离了,她脑子有点拧不清··瘦骨头取笑:“你不下一个蛋,哪来孩子。”
围在火坑旁吃残羹冷炙的老弱病残有五人,其余两人全程闷声进食,辰则坐一旁,听他们唠嗑·养母去世后,辰一度跟他们一样,吃着别人剩下的食物,直到他长大,能参与采集和打猎为止。
“脏毛,我听说你被大牙虎把脚抓伤,伤重不重”瘦骨头关心起辰来··“快好了·”辰回道··瘦骨头往辰的伤脚看,见他左脚上绑着一条皮子,皮上有褐色的血迹,瞧不出下面伤情。
瘦骨头突然感伤起来,说道:“好好养伤,别跟我一样,是个残废,只能捡肉渣,喝冷汤·”·“嗯·”辰应了一声··他站起身,慢吞吞离开,他走至星洞二层台时,遇到坐在石阶上磨石镞的羽环虎,他是个高大魁梧的年轻男子。
刚才瘦骨头和老妇才提起他来,辰不自觉看了他一眼··羽环虎也在打量辰,他目光落他的伤脚上,揣摩伤情·辰留意到他在看自己,没有理会,沿着石阶往下走。
这时,他听到羽环虎质问:“脏毛,三天了,你怎么还不去打猎”·“我伤好了自然会去·”辰回道··羽环虎想起他今早路过星洞下层,看到辰在蒙头睡觉,他想当然认为他脚伤好了,训道:“你是不是想偷懒都像你这样,猎人不去打猎,大家吃什么”·辰黑亮的眸子冷冰,直视羽环虎,冷语:“不是有你们勇士”·星洞的勇士们,会在右臂上绑一件羽毛装饰的臂环,以彰显他们的身份。
羽环虎的臂环,羽毛为红绿蓝三色,色彩特别鲜艳··羽环虎腾得站起身,个头高气势强,他怒眉竖起,给人强烈的压迫感·辰直视着他,一点也不示弱,腰杆挺直。
“脏毛,都说你让大牙虎给挠啦,哪里有大牙虎,我也想去看看·”·冷嘲热讽的声音响起,从石阶下方走来一个瘦高的少年·他有头像稻草一样的发,一口烂牙,脖子上戴着三个大贝壳,他名字就叫:大贝。
辰懒得理会他,转身走人,走时还听到大贝在身后议论他,说他爱撒谎··回到属于自己的小居所,辰疲倦地躺下,望着露天的一颗星辰·天将漆黑,那颗星孤零零亮着,像孤独的自己。
第二日清早,辰在火坑旁制作箭羽,他将树脂在火上烤软,再用树脂把羽毛粘上箭杆的一端·听得一阵喧闹声,辰抬头,见是采集的队伍回来了,妇人和小孩们带回果子,禽蛋和鲜鱼等物。
西用草篓装满野果子,她走到辰身边,从野果子下面掏出一颗鸵鸟蛋,塞给了辰,低语:“给你吃·”·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辰点了下头,看着妹妹的眼神很温柔。
做好弓箭后,辰拿来一件石锥,轻轻钻破鸵鸟蛋的蛋壳·他双手捧住蛋,仰起头吸食,对于受伤的他而言,这真很好的食物·虽然生吃不如煮熟了好吃··午后,辰背上弓箭,提着西的草篓,到附近林地采集。
林地里已经有不少前来采集的孩子,欢声笑语··孩子们都是爬树掏鸟窝的高手,一个个挂在树上,学鸟叫玩戏··辰漫不经心地摘下一颗野果,用指腹蹭一蹭,丢嘴里吃。
野果大多带着酸味,只会越吃越饿,他在养伤,需要肉食·辰留心四周,这片林地里有果子狸,天近黄昏会出来活动,虽然身上有伤,- she -杀它们并不会太难··辰钻进林丛,察看洞- xue -,寻觅果子狸的身影,果子狸没见到,先听到林地里传来哭叫声。
是小女孩的哭声,那声音特别尖锐,辰听得出来是胖木的妹妹红草··红草哭喊着:“救我呜呜……它要吃我,救我……”·她的声音渐渐微弱,其他孩子们的声音响亮,有喊:“有大蛇别过去”有喊:“都拿石头砸它”·辰循声追了过去,跑步过程中,额头冷汗直流,那条伤脚实在碍事。
来到事发地点,辰见到一条黑色的大蛇盘踞在巨树上,它身子卷起,牢牢勒住红草·红草已经昏迷,脑袋歪向一旁··“你们都退后”辰喝声,将孩子们撵开。
他独自拉弓上前,瞄准大蛇嘶嘶叫的头,他知道蛇一旦受到袭击,会丢开猎物,去攻击招惹它的人·但他没时间去想能非一箭毙命,自己是否会有危险,再拖延下去,红草就要窒息死了。
箭羽飞出,连续两枚,齐- she -向大蛇的头部,盘曲的蛇身顿时松弛,整条蛇重重从树上摔了下来·它的头还在动,尾巴仍摆动,还没死,辰深吸口气,吃力搬起一块大石头,往大蛇头上狠砸。
砸扁蛇头后,辰这才从蛇身下拖出红草,红草的身子软绵绵,眼睛闭着·辰把她平放在地,等待她苏醒··孩子们一拥而上,男孩们砸蛇踢蛇,那条蛇早死透,任由他们发泄怒气。
女孩们去探看红草,围在身旁,喊她名字··须臾,红草苏醒过来,放声大哭:“呜哇哇……”·辰听到她哭声,知道还活着,没事了··“别把蛇打烂了,这是食物。”
辰喝止男孩们的行为··一个高个红脸的男孩叫道:“脏毛,我要吃蛇肉”·“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孩子们的声音彼此起伏,他们打闹一下午,肚子都饿了。
·往时孩子们并不亲近辰,他们或多或少受大人态度的影响·今日却都聚集在辰身旁,他们见辰杀大蛇救人,觉得他很厉害··辰大声说道:“把蛇扛上,要吃回去再吃。”
孩子们兴高采烈,六七人一起把大蛇扛起,粗长一条,烤着吃,能填饱好几个人的肚皮·辰一瘸一拐走在后头,他的脚流血,血液渗透皮制的鞋子·适才奔跑地激烈,伤口崩裂。
没多久,星洞的火坑上烤着一条剥皮的大蛇,一群人围在一起吃蛇肉·辰折下一节蛇肉,递给西,对西说:“你吃·”·西抓住蛇块,咬上一口,抬头看辰,露出笑容。
辰说道:“等我去猎大鹿,就有鹿肉吃了·”·西和他一样没有父母,平日族人对西的照顾也不多,往往是辰打猎,西才有兽肉吃··西“嗯”地一声,低头咬食蛇肉,吃得很香。
辰不再说话,他大口吃肉,大口喝汤,他体质不差,只要有充足的食物,他伤就恢复得快··星洞有三层,也就是三个平台,每个平台都有火坑·辰烤蛇肉在星洞中层,凑在他身边吃蛇肉的人,也多是住在中下层。
一条蛇很快吃得只剩骨头,连蛇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众人吃完散开,火坑边只剩辰一人··辰低头揭伤脚上的血痂,好给伤口敷草药,这是痛苦的过程,辰皱着眉头。
有人在这时候,走到辰身旁,那是个胖子,脚步声很响·辰知道来人是胖木,此时正疼得心烦,没理睬他·胖木站在一旁许久,才递来一块用树叶包的烤羊排,怯怯地:“脏毛,红草说是你把大蛇打死,救了她。”
辰把药糊伤脚上,自顾缠皮条子,仿佛胖木不存在·身后的胖木显得更局促,说话都吞吞吐吐:“这个……这个给你吃·”·胖木素来是个懦弱的人,平日里猎人们并不乐意带他打猎,唯有辰会和他结伴。
几天前,在落日林遭遇易袭击,那个抛下辰,自己跑了的人就是胖木··辰去接递来的食物,他抬眼看着胖木,胖木被看得心虚,辩解:“我我不是故故意丢下你不管,那时我太害怕了……”·“你为什么跟西说我被西山洞人抓走害她哭了一晚。”
辰没好气说·他知道胖木会临阵脱逃,但是他还因为懦弱去撒谎··“我……”胖木垂下头,他后来也挺内疚··辰撵他:“走开”·他回星洞后,胖木就一直在躲他,现在内心过意不去才露头,尤其是辰还救了他妹妹红草。
胖木把烤羊排放下,灰头灰脸离去··“脏毛,这是你不对了,他来跟你道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老猎人,他就靠在辰身后的一堵墙上歇息。
“我没回来,也没人找我·”辰感到难过,他死在外头,大家也不会去找他,更别提遇袭会有人救援了··老猎人叹息:“要是我还能握矛,我会去找你,脏毛,但我老病了。”
他的身子佝偻,人十分虚弱,平日里都在躺卧··“猎矛,我不是怪你·”辰的话语里难得饱含感情,这个老猎人教过他制作石器,使用弓矛,是传授他生存技能的人。
而且,曾经还救过他··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名唤猎矛的老猎人语重心长:“脏毛,你要成为一位勇士,佩戴羽环,大家才会认可你·”·他类似的话语,辰听过,他常激励他。
“你不是星洞的人,在星洞生活,你要比别人更努力·”猎矛提起了辰的身世,这也是辰从小就过得很艰难的缘故··辰默然,他将两腿收起,用手臂抱住,他心里苦闷,怅然。
作者有话要说:易:要不要抱抱··辰:走开·第5章 西山洞上西山居·几天前,易披着一张残破的虎皮,腰间挂两根死沉的长虎牙,被爪痕和朱矛向夹着,风风光光返回西山洞。
回到西山洞后,易躺卧多日养伤,自有人送吃送喝,採药换药。·第四天,易实在躺不下去了,他爬起身,四处走动··午时,人们不是外出打猎,就是去采集,西山洞只剩四五个调皮毛孩,两位带婴儿的妇人,三位老病,与及很少外出,时常待在骨屋的巫采。
“要上哪去”·巫采出骨屋,正见儿子迈开大步朝洞外走去··“我……晒晒太阳,就这里·”易迈出的脚赶紧缩回,往洞口附近的一块石头上一坐。
清早的阳光耀眼,照在他年轻朝气的脸庞上··巫采知道他哪是要在洞口晒太阳,这孩子从小爬低爬高,一刻都不得安静,没人盯梢,他不会乖乖养病··“等会,我还会出来。”
巫采自有对付儿子的办法··“哦·”易应道,脸上带着沮丧··巫采回去骨屋,易才嘟囔:“这下哪也不能去了,哎,本还想去山顶坐坐。”
爬上山顶,能一览四周的景致,看到人们从林地里采集回来的身影··坐在洞口,景色也还不错,洞口一侧有处地方种着一片莠草,这是喂养猪羊的食物,它们长得旺盛,兴兴向荣。
远处绿林葱葱,近处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在玩耍,追逐·其中一个孩子被玩伴推了一把,骨碌从矮坡上滚落,受到惊吓,也可能蹭破皮,正在哭泣,·“呜呜……毛虫推我,呜呜……”·小孩坐在地上哭,名叫毛虫的调皮孩子低着头,显然意识到自己犯错误。
“不哭,快起来,再不起来,大牙虎来啰。”易举起双手,做出剑齿虎吼叫亮爪的模样,吼吼叫着,模仿得倒挺像一回事··“哇哇……”小孩哭声更响,更激烈了。
易肩上挨着一掌,他还没回头,一个身上带着尿味的婴儿已往他怀里塞·他只能无奈托住婴儿的屁股,抬头说:“桑,我是受伤的人,我不带孩子·”·“蛋儿很乖,你帮我照看下。”
桑回头一笑,走向洞外··她拉起大哭的小孩,安抚几句,孩子停止哭泣,她又将其他玩耍的孩子们喊过来,让他们不要爬高,也不许推搡··怀里的蛋儿往易身上攀爬,易单手抓住包裹他的襁褓,把他拉离自己的胸口,蛋儿伸出小肥手拍了拍易的脸,易一脸嫌弃。
等桑回来,见易和蛋儿玩起游戏,他把蛋儿轻轻抛起,再单手接住,蛋儿嘻嘻嘻嘻乐个不停·“要不要再来一个我抛啰。”易笑语,蛋儿手舞足蹈,呀呀呀叫唤。
根本就是个大孩子,带着个小娃娃··午后,狩猎的队伍回来,易躺在虎皮上,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莫和长脚亦过来看他,长脚亦给他一把草药,莫问他:“易,朱矛崖说过几天要去白湖猎披毛犀,你伤什么时候好”·“没那么快好,现在手还好疼,不能握矛。”
易抬起自己的右手,展示他的伤,不忘把眉头皱起··莫和长脚亦走后,朱矛崖过来,蹲下身探看易,易心虚不看他·朱矛崖坐在易的身旁,大手摸摸他的头,始终也没说什么。
朱矛崖像一座山那般坐着,真是父爱如山··易感到身侧的压迫力,他伤其实好得很快,精神百倍,怕被瞧出倪端··朱矛崖摸摸儿子的大头,又拍怕他的肩,随后才离开。
他一走,易立即嘘了一口气··火坑边,人们热闹聚在一起,炙烤猎来的斑鹿、野兔,煮着野菇鱼汤,易闻着食物香气,嘀咕:“我快装不下去了·”·这顿,易吃掉两只烤兔子,外加一大碗鱼汤,还有一捧野果子。
他鼓着肚子,坐在山洞中央的大石上看看星星,身边是一对偎依的年轻男女··长脚亦带他妹妹朵过来,他往易身边凑,眼睛却在瞟对面的女孩朱·朱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她细腰肥臀,很吸引异- xing -。
长脚亦小声问易,话语带着兴奋:“你说她在看你还是看我”··“看你·”易一口咬定··长脚亦像似得到鼓励,腾然起身,朝朱走去,朱却只是笑笑离去,没接受他的求爱。
朵温热的身体挨靠过来,软软唤着:“易……”她是个娇小的女孩,说话时声音总是很温柔·易如坐针毡,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我是个受伤的人,你们要做什么·朵将一串小花戴在易脖子上,温语:“闻着它的香气,就不疼了。”
这些小花香气浓郁,也是药草的一种,还能吃··易拔下一朵,嚼了两下,愣愣地点了点头··日子就这么又过去几天,易已经能健走如飞,在洞- xue -四周攀爬,像只树猴。
午后,易爬上山顶一棵树,躺在树杈上晒太阳,吃果子,他一条腿悬空荡着,分外悠闲·朱矛崖抱胸站在下面,仰头看着,觉得是时候让他为轻率冒险和折断朱矛的事受到教训。
易没察觉朱矛崖的意图,直到这天夜里,他尿急醒来,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木笼里·木笼吊离地面足有两人高,地面上躺卧两只小羊和三头猪,这里是西山洞一处豢养猪羊的所在。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我要撒尿啊啊,放我出去”易生气大叫··西山洞特别大,特别深,洞连洞,曲曲折折,如同迷宫。
就是在夜里,易的喊声再大,睡在山洞主厅的人们还是没听到,大家都在熟睡··天亮后,易蹲在木笼里,托着下巴,睡眼惺忪,他身下是咩咩叫的羊··“就知道他要把我关在这里,这次不知道要关多久,我是个受伤的人啊。”
易一屁股坐在木笼上,把两条腿从木笼的缝隙间垂下··“不就是一把朱矛,我又不是故意折断它·”易觉得有点委屈,他摸摸肚子,“我肚子饿了,亦来个人呀”·到午时,长脚亦才带着他妹妹朵过来,他用竹竿挂上两条烤排骨,递给木笼里的易,说道:“这是那根断朱矛烤出来的猪肉,易,我跟你说,朱矛崖他还是很生气。”
易啃着排骨,“哦”地一声··排骨很快啃完,易看向长脚亦,可怜巴巴问:“还有吗”·朵将一个竹筒挂在竹竿上,竹筒里边装的是水,往木笼上递,她说:“易,你渴了吧,这里有水。”
易接住竹筒,对长脚亦说:“巫知道我被关这里吗”·“知道,我刚刚听到巫和朱矛崖说关一天·”长脚亦回道。
“……”易喝着水,心中悲愤··其实也没关一天,黄昏易就被放下来,巫采将他唤到骨屋里·易坐在猛犸象的一根腿骨上,乖乖听巫采说话。
“你已经成年,需要一支新矛,你要到棘林里去,用黑木制作你的长矛·”巫采的话语不像在说给儿子听,而是平淡的做出指引,告知他的需求,对部族里任何刚成年的猎人,她都如此告知。
易问:“巫,我要一个人去吗”·巫采说道:“朱矛崖会带领你们,莫和亦也会一起前去,你们都成年了·”·西山洞里,刚成年的猎人,都需要去棘林制作属于自己的黑木长矛。
这是一个古老的习俗··“我可不可以跟爪痕去”易不要朱矛崖,他要换人··“我儿,朱矛崖惩罚你,因你的冒失不改,终有一天要害你丢掉- xing -命。”
巫采的言语里染上感情色彩,循循善诱道:“你已经长大成人,要像大虎一样凶猛,像兔子一样谨慎,像火角鹿一样庄重·”·易垂下头,在木笼中他自省过了。
“去吧·”巫采看得出来,她的孩子很聪明,他能懂其中的道理··易退出骨屋,他掀开皮帘子,就看到站在外头一脸严厉的朱矛崖·父子俩很像,有着高大挺拔的身材,英俊的脸庞,英勇无畏,具备猎人的卓越才能。
朱矛崖厉声:“明早去棘林”··“知道了·”易心想好在不是他跟朱矛崖两人一起去棘林,还有亦和莫··落日林里,一头身上扎根长矛,惊恐狂奔的马鹿,慌不择道,直冲向猎人。
瞬间距离逼近,辰冷静- she -出一支箭,- she -中马鹿的心脏,了结它的- xing -命··马鹿重重倒在地上,追在它屁股后面的男子,大声怒道:“这是我的鹿谁让你- she -死它”·辰冷语:“是你的鹿,怎么没死在你矛下”·适才那种危急情况,他不- she -杀,就要被这头凶悍的雄鹿顶穿腹部。
对方并不瞎,却拿这个指责他··“脏毛别以为我不敢打你”男子脚踩马鹿屁股,拔出长矛,他挥动武器,简直暴跳如雷。
辰默默抬起弓箭,他不惧怕,从小到大打过无数架··“齐,脏毛,弓矛都放下”·一声呵斥传来,羽环虎人已过来,制止两人。
“虎,他抢我的大鹿”齐跟羽环虎告状··羽环虎将地上的猎物打量,他见到马鹿屁股上的一个血洞,还有心脏处的一支箭羽。
他清楚怎么回事,沉声说:“林地里的鹿没有主人,谁杀死它,它就是谁的·”·辰惊讶地抬起眼皮,羽环虎他难得会帮自己说话,虽然这也不过是句公道话,身为猎人都清楚这个道理。
“齐,走吧,另外去猎一头·”羽环虎毕竟和齐是从小的玩伴,他唤着伙伴离开了,把辰独留··辰看着比自己身躯庞大,比两个自己重的马鹿,他没试图去搬运,他守在马鹿身旁。
过了许久,羽环虎才又过来,带来胖木,对他说:“你跟脏毛一起抬鹿·”胖木朝辰投去征询的眼神,他好几天没和辰说话·辰默然干活,把马鹿绑在一根粗木棍上,胖木过去帮忙,两人协力将马鹿抬起。
辰脚伤本来已康复,平日走路不觉有任何不适,扛着这么重的猎物,才感到吃力··辰走上一段路,汗流浃背··回程,羽环虎自己背着一头马鹿,不声不响走在最前面。
天边太阳倾斜,狩猎的队伍纷纷返回星洞,猎人们携带上他们的猎物,缓缓行进在通往星洞的荒草地··夜晚,星洞上空满天星辰,众人聚集在一起,连那些老弱病残也凑了过来,今夜食物丰盛,个个大快朵颐,人人欢声笑语。
星洞的青壮比例较低,为数不多的猎人要养活一大群人,由此老弱有时会填不饱肚子··餐后,青壮们被召集到骨屋前,很少出现的觋(男巫)从骨屋里走出,他是个苍老的人,瘦骨嶙峋,由一位女孩扶着他。
老觋扫视众人,从人群里唤出两人:“老熊皮,羽环虎,你们进来·”·老熊皮是个老猎人,在星洞很有声望,羽环虎虽然年轻,也颇受人爱戴·两人进入骨屋,骨屋火光通明,过了许久,两人才出来。
羽环虎站在人群前,点出三个人:“齐,大贝……”他声音一顿,目光看向辰,叫道:“辰·”·被叫到的三人都站了出来,齐和大贝横向辰一眼,颇嫌弃。
辰则看向羽环虎,他不解为何点他··情有独钟布衣生活·好像自从杀蛇救红草后,羽环虎对他的态度就有所转变··羽环虎说:“明早,出发去棘林。”
齐问:“要去棘林做什么”·老熊皮漫不经心说:“跟木盾人做交易·”他目光扫视过羽环虎点出的三人,最终落在辰身上。
棘林住着木盾人,他们跟星洞的关系不错,双方之间会进行交易··作者有话要说:易:我是个受伤的人,我要抱抱··辰:……·第6章 棘林一面·去棘林的路不好走,路上的山林荒凉,它与树木葱翠,物种富饶的落日林截然不同。
辰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以前没出过落日林,所见世界很小·老熊皮在前领路,他熟悉棘林,他和羽环虎等人交谈,谈的是木盾族的情况··他们携带猛犸象的皮毛、象牙、鹿毛鹿角等物,每人身上都背负着重重的行囊。
老熊皮他们这些人的讨论,辰不参加,显得疏远·他和齐关系不好,而老熊皮是齐的父亲,这支队伍里,他没有伙伴··木盾人的居所,在一座光秃秃的石山上,从外边看,难以想象会有人居住。
老熊皮带着众人来到山脚下,在洞口巡逻的木盾男子将他们领进洞,前去见他们的木盾巫··木盾人的装束不同于落日林的部族,他们一律穿着短小的兽皮裳,光着上身。
男子们手拿木盾、长矛,个个都是凶狠好斗的勇士··进入木盾人的洞- xue -,见到木盾巫,老熊皮跟她说:“木盾巫,我们来交易了·”·木盾巫穿着一件鼠尾衣,衣上缀着大量贝壳,她是位富有的一族之巫,她淡然问道:“老熊皮,这次你们都带了什么来”·老熊皮示意众人将货物呈上,很快猛犸皮,象牙等物被堆放在地,辰负责携带的是鹿角,也一并放上。
木盾巫打量星洞人的货物,看似还满意,她抬头问老熊皮:“你要换些什么”·老熊皮报出他们的需求:“盐、红沙(朱砂),石矛。”
“你们先住下,我的族人会招待你们,明天你要的东西就也有了·”木盾巫抬起她一只瘦长的手臂,示意众人到洞厅歇脚·老熊皮要的东西需要让人准备,尤其朱砂要研磨矿石获得,挺费时。
老熊皮是木盾人的老朋友,他悠然在洞- xue -里走动,察看居住的人们,他发现人数比以往少去许多,尤其是男子·此时的天已快昏黑,狩猎队早回来了··老熊皮觉察到不对劲,问道:“木盾巫,你们怎么只剩这么些人”·“蓝脸人袭击了我们的部族,男人们死去,本该出生的孩子,也没有出生。”
木盾巫面带忧伤,“我们的部族在衰落,像一棵落叶的大树·”·老熊皮显然很吃惊:“木盾巫,蓝脸人什么时候过来”·“天刚暖和那会,他们从北面进来,像捕抓斑鹿的狼群一样。”
木盾巫看向老熊皮带来的青壮,说道,“你们要小心,大山的雪已经拦阻不了他们·”·说完这些话,木盾巫步履蹒跚返回她位于洞- xue -最高处的屋子。
羽环虎在意,问老熊皮:“她说的蓝脸人是什么人”·“像长牙虎一样残暴的人,他们见人就杀,女人孩子也不放过·他们有好些年,不曾出现在棘林了。”
老熊皮是星洞最博闻的人,不只因他去过地方多,也因他活得久··对这些星洞青壮而言,蓝脸人只是一个缥缈的称呼,他们没放心上··夜晚,木盾族的洞- xue -里燃起熊熊火焰,烹煮食物,招待客人,木盾人的食物以林中的小动物为主食。
棘林虽然荒凉,但有盐湖,所以木盾族富饶,常与四方部族往来··饱食一餐后,辰才留意星洞那些同行者都已不见,他抬起头,正好见羽环虎执住一位女子的手离去。
辰没留意身边女子,或者想邀请,他只专注于食物·繁衍是种本能,这种本能,不知为何对辰不起作用··辰起身离开,朝洞口走去,他看到坐在一棵秃皮树下的老熊皮。
他本打算离开,不想老熊皮开口说话,问他:“脏毛,你是不行吗在星洞也没见你跟谁好过·”·在星洞,辰和老熊皮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但知道他曾是猎矛的狩猎伙伴。
辰坐在离老熊皮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他仰头看着陌生山谷里的惨淡月亮,心里莫名怅然··这里远离星洞,再往前走,就不知道通往哪里,那是他所不知晓的地方。
也许是四周太寂寥,也许是因为老熊皮主动跟他唠嗑,他怅然问:“老熊皮,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吗”·这一路走来,辰知道他很博闻,想着他应该能说清我的身世吧·老熊皮没想到辰会突然问他这事,他顿了顿,才说:“你来的地方很远很远了,在长满竹子的南方。”
辰很惊讶,他第一次听说他来自南方,他问:“那我是怎么过来”·“在你母亲的肚子里,你跟着她过来·”当年老熊皮还很年轻,他记得辰母亲的模样,是个白皙美丽的女子。
辰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他即想知道更多母亲的事,又似乎不想知道,他很矛盾,于是没再往下问·从那么远的地方迁徒而来,应该是一大群人结伴,然而他们最终去了哪里呢辰觉得自己不该去在乎。
从小一起相伴的人们待他尚且如此,何况是根本不相识的那些人呢··辰在外头坐了一会,实在受不住冷,他返回洞- xue -·走前,还见老熊皮坐在那儿,披着月光。
洞- xue -里的人们三三两两睡在一起,辰也找个空地卧下,白日赶路劳累,他倦了·辰迷迷糊糊睡去,睡梦中觉得有人在碰他,他瞪开眼睛,见到一双毛手在摸他的身体。
那人身上带着腥气,是个强壮而高大的人,有一张凶狠的脸·辰翻身起来,大力将对方推开,气势汹汹,他还是第一次遭遇到这种事,很恼火·那人讪讪然退开,辰往一处人少而空荡的地方前去。
那儿看着清静,而且火光微微能照到··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辰合上眼睛,还没进入入睡的状态,就听到身后传来喘息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还挺耳熟,是羽环虎·辰翻来覆去睡不着,恼怒,直到身后投入的两人歇兵。
羽环虎走了出来,见辰在,且睁着眼睛,他若无其事跨过辰的身体,到另一边躺卧··天亮后,老熊皮就带着星洞青壮们离开木盾族的地盘,他们沿着来时路行走,他们携带着两大罐盐,一些朱砂和数件燧石矛头和箭镞。
即将穿过棘林,前面带路的老熊皮突然停下,他回头做个噤声的动作·就在他们侧下方,一行人正在走来,有四个人,都是强壮的男子,从他们装束看是西山洞的人。
他们扛着新制的黑矛,边交谈边行进,如果不是林中的鸟兽声多,且视觉受限,怕是早就发现了老熊皮他们··羽环虎跟老熊皮交换眼神,老熊皮示意不要妄动,他不只示意羽环虎,还有身后的三位伙伴。
然而齐和大贝并没领会,他们攥紧手中长矛,神情紧张又激动··辰从敌人中,认出了易,他一眼就辨认出来,他那挺拔高挑的个头,还有正笑得灿烂的脸庞都很显眼。
不知为何,再次看到他,让辰感到高兴··看来自从那日相别,他安然回到他的部族,而且把伤也养好了··齐凑到老熊皮这边来,征询:“父亲,他们才四个人,我们五个。”
大贝也问:“要不要动手”·老熊皮不赞同,回道:“带头的是朱矛崖,你们打不过他·”老熊皮认识朱矛崖,在同个猎场上,他们不可避免交过手。
老熊皮低声催促众人离开:“走吧·”他这趟是来进行交易,得安然护送货物回去,不是来跟人拼死战斗··谁想老熊皮话还没落下,大贝突然大叫:“他们过来了”·大贝也是沉不住气,几乎同时,一支长矛朝大贝飞- she -而来,羽环虎连忙将大贝摁倒,接着他执着长矛,跳下落差不小的土坡。
他如此迅猛,直接打掉了长脚亦手中正要挥- she -的长矛··老熊皮在坡上喊道:“朱矛崖,最好都别动手”·朱矛崖看向跳下来的三位星洞青壮,神色淡然,他说:“你们先退开。”
老熊皮走下土坡,他身后跟着辰·这时易看到了辰,显然很惊喜,他直勾勾盯着辰看·辰没回应他,仿佛不认识他··羽环虎扭住长脚亦的手臂,喝道:“是你们先退开”他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人数上,他们确实占优势,没理由怕西山洞的人。
长脚亦手臂被执,疼得很,一脸怒容,他叫骂:“还放开找打是不是”·老熊皮唤他:“羽环虎·”·大贝的长矛已指向赤手空拳的易,他着急说:“羽环虎,我们不能这么算了”易的矛在土坡上,适才飞- she -向大贝的长矛正是由他- she -出。
如果不是羽环虎摁倒大贝,大贝已经中矛··易突然抓住大贝的长矛,欺身而上,叫道:“不服气是吧”他行为出乎意料,且气势凌人,大贝不自觉地想后退。
也就在瞬息之间,大贝挨着易两拳,被揍懵倒地··两边的人就此打了起来,莫和齐怒叫着厮打,只剩两位带队者,他们没动手,在旁看着··他们都是各自部落的老猎手,带着一众小辈,正好趁这机会看看双方青壮的战斗力。
羽环虎制服长脚亦后,见齐被易和莫围攻,他趁易不备,拽住易的手臂,过肩摔,将易掀倒在地··易没提防这一下,摔得四脚朝天,他吃疼叫了一声,就从地上弹起。
他随手捞起一根长矛,和羽环虎搏斗,羽环虎被逼到一旁·这时观战的老熊皮抛出一支长矛给羽环虎,羽环虎开始反击··辰本就无心参与这场斗殴,他站一旁看羽环虎和易打斗,其他人也是,仿佛都知道他们势均力敌。
易很敏捷,躲过羽环虎的数次攻击,但他缺少反击机会,和羽环虎打架,让他回忆起被朱矛崖武力压制的情景,令人不爽··寻得一个空隙,易跃起身,挥矛猛戳向羽环虎,羽环虎闪过,回手就是一矛,这一矛出其不意,但还是刺中易。
易侧翻滚爬,竟是躲开了,反应之快让人咋舌·他的身手让羽环虎惊诧,他年纪很轻,却如此勇猛矫健··易跳上土坡,拾起自己的黑矛,他把黑矛指向羽环虎,那凌厉的架势,显然在邀战,可见他相当好斗。
朱矛崖瞧出来易不是这个星洞勇士的对手,喊他:“易,给我下来”·天色不早,可没时间给他们打斗,老熊皮也催促:“羽环虎,走。”
羽环虎虽然想跟易好好打一架,但他是个理智的人,收起长矛转身朝伙伴走去·这时,他突然西山洞人那边有人喊了一句:“辰”羽环虎惊愕回头,见辰驻足,看向土坡上的执矛少年。
易一跃而下,两步就已来到辰跟前,他一扫先前狠厉,孩子气的笑语:“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了·”·辰:“……”·易从地上捡起一条熏猪腿,塞给辰说:“这个给你,很好吃。”
辰实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再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两个,他愣愣捧住猪腿··这猪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朱矛崖淡定看着这一幕,他听易讲过他结识一位星洞少年的事。
真巧,看来,应该就是这个捧猪腿的人·朱矛崖催促:“易,还不走”·易见伙伴们纷纷离去,他应道:“走啦·”他跟上队伍,只留给星洞人一个背影。
辰知道老熊皮和羽环虎他们都在注视自己,他认识“敌人”,而且还“交情深厚”,确实令人怀疑·辰听到西山洞的人们走前的交谈,一个少年抱怨说:“那是我带来的熏猪腿”易回:“路上打猎吃,又饿不着。”
羽环虎质问辰:“你认识他”·“认识·”辰用力捏着熏猪腿,仿佛捏着正是易的脖子··作者有话要说:辰:你能不添乱吗·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易:我怎么添乱了。
第7章 夜空的星·熏猪腿的味道,要比普通猪腿来得香,也难怪易特别说“很好吃”.辰第一次吃到熏猪腿,确实美妙,回味无穷·整整一条猪腿,没人跟辰抢,他的同行者们不屑吃这西山洞人的食物。
辰孤零坐在属于自己的火堆旁,边烤猪腿边割着食用,他听到齐和大贝在身后骂他通敌,背叛星洞·早先,在羽环虎的质问下,辰说出他和易如何相识的事,但他们显然不相信。
时常是这样,自己不被信任,辰也习惯了··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还不如一个敌人对他好·辰想起易对他的笑脸,他心情好了不少,但想到易那些随心所欲的行径,又让人烦恼。
同行者们吃完鹿肉,踩灭火堆,起身就走,没人喊辰一声··被孤立了··辰跟了上去,离他们不远不近走着,羽环虎回头看他一眼,大贝怒道:“他跟西山洞的人肯定是一伙的他一直就和我们不同心”大贝鼻青脸肿,非常憎恨那个的西山洞少年,而他竟和辰相识·齐见羽环虎一直没说什么,问他:“虎,你不会信他说的话吧”他担心羽环虎相信辰的鬼话。
羽环虎没表示,他心思不在这里,他在想那位和自己打斗的星洞少年,下次遇到,不会这么放过他·他们在同个猎场里,能力出众的人,相互间的冲突无法避免··老熊皮大步在前,他对辰和西山洞少年的事,似乎毫不介意。
他回头唤众人跟上,包括辰·他领着队伍进入落日林,来到他们熟悉的溪水流域,此时已是黄昏,天地间为霞光笼罩,树林后露出的山头,便是他们的家··回到西山洞后,长脚亦脱臼的手臂,由朱矛崖帮他接上。
然而还是疼,疼得他痛骂星洞的人,尤其恨羽环虎··受伤的长脚亦不再去打猎,伤得正是握矛的右手,他留下养伤,心里恼火·对他而言,毫无反手之力,被星洞人折伤手臂,实在是件耻辱的事。
易和莫打猎回来,易将一把草药给长脚亦,笑道:“我们今天去打了大鹿,有五头”易伸出手掌,张开手指·莫没被易的欢乐感染,他愤愤说:“亦你赶紧好起来,我们去找星洞那些人打架。”
他讲述他今天的遭遇,“我在河边追矮鹿,他们拿长矛丢我,还好我跑得快·”·长脚亦愤慨:“那个羽环虎最可恶,但是我们打不赢他·”长脚亦是朱矛向的儿子,他能力不差,但羽环虎比他和易都强。
易没所谓地说着:“打不赢就不打了·”时间一长——其实也没多长,他就记不住和羽环虎的过节,他的恼怒不持久··长脚亦瞥了易一眼,他想起易把他的熏猪腿送给那位星洞少年。
虽然知道他应该就是易以前提过的恩人,但还是气恼说:“易,你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易回道:“那你要怎样”·长脚亦笑道:“我们三个人,他一个人,我们包围他。”
他脑子挺灵活,不过这是气话·羽环虎每次都带着他的伙伴打猎,什么时候才能遇着他落单··易抱着胸,说道:“三个打一个,不好吧·”他较喜欢单打独斗,而且这样才公平。
长脚亦说:“不就跟我们一起狩猎披毛犀一样,把他当一头披毛犀·”·“要去白湖打披毛犀吗什么时候去”莫听得糊里糊涂,他脑子不大灵光,一听到绕弯的话,就理解不了。
易笑道:“他不是叫虎吗是打披毛虎·”·不想,在许多天后,他们三人还真是和星洞猎人狭路相逢,只是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
自从和易相遇,得他一条熏猪腿后,辰的日子就不好过·部族里流传他暗地里和西山洞人勾结,他是个敌人··显然有人特意散播,于是辰被人指指点点,走到哪都遭人议论。
一天早上,辰在星洞上层喝肉汤,被人有意推了一把,陶碗里的肉汤泼洒在地·辰抬头一看,心中恼怒,是羽环牙推他·羽环虎带着他的两位伙伴,在辰身边耀武扬威。
辰质问羽环牙:“为什么推我”·羽环牙个头跟羽环虎差不多,比羽环虎还强壮,他恶声恶气说:“滚去下层吃·”·辰气得手微微颤抖,星洞里有不少人喜欢平白无故找他麻烦,其中羽环牙和大贝最为突出。
一同就餐的人们,目光都投向羽环牙和辰,有人期待他们打一架,有人避让,不想卷入·羽环牙刚带着猎人从白湖回来,他们在白湖吹了好几天风,猎到一头幼象。
以猎人的能力而言,他们足以在星洞横行··辰的头扬起,他手指烤架上的一头烤鹿说:“我打的·”他在这里吃自己猎的食物,哪也不去··羽环牙凶悍盯着辰,辰淡然喝汤,他不惧怕谁,打架也奉陪。
在辰身边的西很害怕,她拉了下辰的衣服,低声说:“辰,我们下去吧·”辰慢慢喝汤,汤喝完,他才说:“不去·”·羽环牙的模样明显在忍耐,他的怒火像闷雷,只是还没爆发。
他居高临下死死盯着辰,仿佛要撕了他··终于,他一把将辰抓起,揪住辰身上穿的皮子,拳头举起·辰个头只到羽环牙耳边,他长得瘦削,从形体上看,他压根不是对手。
辰直视羽环牙,眼神冷冰,毫无恐惧··老熊皮走了过来,将羽环牙喝止:“牙,过去吃你的肉,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地方”·两人起冲突时,老熊皮正好都看见了,显然羽环牙有意挑衅。
再则,觋在骨屋里休息,把他惊扰了,打架双方都会受惩罚··因老熊皮干预,羽环牙不得不放开辰,他恨意不减,恶狠狠说:“下回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气焰嚣张地推开辰,在火坑边坐下,大口吃起肉来,他身边的两位伙伴是黄尾和大狼,这两人总跟着他··辰整理衣衫,淡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
他撕扯烤肉,和西一起食用·西战战兢兢,她怕羽环牙,这人对采集的妇人女孩都很凶··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辰护在西身侧,他低声跟西说:“别怕他,在这里有觋,他不敢怎样。”
他很早就知道羽环牙很厌恶他,虽然他实在没招惹他·不过也因为羽环牙是星洞的勇士,按部族规则,他只要打伤自己族人,就会受觋惩罚··辰和星洞的年轻猎们关系都不好,小时候都打过架,别人欺负他,他不服会打回去,打架是寻常事。
辰的养母还在世时,总是把受伤的辰抱在怀里安慰,那时辰也就六七岁··吃饱饭后,辰带着西踩着向下的石阶离去,辰要回他位于下层的卧处,西则是住在中层,和女孩们住在一起。
“辰,都说牙能一拳打死一头狼,你别跟他打架·”西特别和辰叮嘱,她当辰是兄长,因为他常照顾自己··辰他摸了下妹妹的头,应道:“我不会和他打架。”
西在发育,模样有所变化,不过辰还总是当她是个小女孩·西腼腆一笑,她离开辰去和女伴们聚集··辰沿着石阶继续走,听到一个声音喊他,很嘶哑,辰听出是猎矛的声音。
辰在昏暗的角落里,找到病重的猎矛,他非常虚弱,睁着眼睛看辰··猎矛曾经是星洞的勇士,所以哪怕他老病,总会有个小孩负责给他带食物,老熊皮父子,羽环勇士等人也常来看他。
辰会有意避开这些人,只有当猎矛孤零的时候才来找他··此时,辰看出猎矛的异常,他不安地问:“猎矛,你还好吗”·猎矛咳嗽了下,说:“脏毛,我大概不行了,我死后,就由你来帮我拿矛吧。”
猎矛摸了摸身侧,那里放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长矛,这东西陪伴了他一生·按星洞人习俗,猎人死去,他的长矛得由儿子或者指定某人来拿,送到墓地·猎矛无儿无女,他曾有妻儿,但多年前死于野兽袭击。
辰跪坐在一旁,低着头,很难过,他轻轻应了一声··“孩子,对自己的族人,不要像头针猪(豪猪),獠牙和针刺都是用来对待敌人·你是星洞的人,从你出生那天就是了。”
猎矛的声音有难得的温和,他缓缓抬手,轻拍了下辰的肩··“猎矛,他们都厌恶我,我也不喜欢他们·”辰不认为自己是个星洞人,他也无法将大贝或者羽环牙这些人当族人。
辰忧伤问:“猎矛,人死后,会去哪里”死亡带走对他好的养母,也将带走猎矛··猎矛虚弱说道:“我也不知道,咳咳,有说会到天上去。”
星洞的中心部分直接天空,无遮无拦,夜晚仿佛星辰点缀在漆黑的洞中,星洞由此得名··辰仰头,星光照耀··猎矛撑了四五天才咽气,他最后时刻,辰守在他身旁。
举行葬礼时,人们用条熊皮将猎矛卷起,抬下星洞,辰执着猎矛的长矛跟在身后··星洞人的葬地在一处山地,离星洞很近,站在洞口,抬头就能望见·那里有着许多墓,大部分墓似乎都是同个时期修建。
挖出一个不深的土- xue -,老熊皮和羽环虎抬着猎矛入葬·尸体缓缓放下,羽环虎出墓坑,老熊皮站在墓中,帮猎矛整理物品·老熊皮抬头看辰眼,辰神色恍惚,愣愣执着猎矛的长矛。
老熊皮低语:“给我·”他朝辰伸出手,辰这把长矛递给他··老熊皮将长矛搁放在猎矛胸前,并拉他的手握住,仿佛生前狩猎时那般·做完这事,老熊皮才翻出墓坑。
年轻的猎人们绕着墓- xue -边沿行走,将手中的土扬入墓中,辰扬的是最后一捧,他眼角有泪,用沾着沙土的手揩去··送葬的人们陆续离开墓地,辰站在上头,他背向着众人。
羽环虎走过来,手搭上辰的肩膀,是个安慰举动,辰回头看他,凝重不语·羽环虎下了山,他在山下遇到羽环牙,羽环牙说:“他不能再留在星洞·”·羽环虎说:“觋没让他走。”
“他会害死我们族人,像他的母亲那样·”羽环牙把下巴抬了一下,他看的是山上,荒草中隐现的几座墓··星洞两位勇士的交谈,辰没有听到,等他从山上下来,牙和虎都已离开。
猎矛的葬礼过后,星洞青壮们有两三天没找辰的麻烦,后面就又照旧了·辰跟着出去打猎,大贝会故意吓走辰的猎物,齐有次甚至在辰蹲草丛守猎时,拿石子丢辰。
辰只打不过羽环虎和羽环牙,对于大贝和齐,他会跟他们狠狠撕打·羽环虎拉开过他们几次,他的态度谁也不护··这天,辰又和齐打了一架,辰脸上带着淤青,去和胖木一起抬大鹿。
胖木看到他的伤,小声说:“他们说你长得像女人,看到你就想打你·”·辰咬牙问:“谁说的”·胖木支支吾吾,不过他最终还是友情战胜了恐惧,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听到牙对齐这么说。”
辰长得好看,人较清瘦,但被说像女人,显然是为了侮辱他,辰气得颤抖·胖木见他很生气,怯怯说:“脏毛,你别气·他们故意找你打架,你以后不要跟他们打。”
辰没再说什么,有时也未必是必须打架,只是近来很暴躁,心中有份愤懑无法纾解··两人抬着鹿,准备返回星洞,突然听到不远处有打斗的声音,还听到羽环牙和齐在骂人。
辰与胖木连忙放下鹿,过去探看,只见荒地上,四位西山洞的猎人跟五位星洞的猎人打了起来,辰从中认出易的身影,他正被羽环牙揍倒在地··辰想过去观看,胖木拉住他说:“别去。”
胖木挺害怕的,他打架实在不在行··易从地上爬起,把嘴角的血一擦,立即又生龙活虎,对羽环牙挥刺长矛·羽环牙的两位伙伴和大贝,还有齐趁机偷袭易,看着是群殴,其实针对的是易。
不过易的伙伴也在协助他,帮他打退敌对的人,苦苦支撑··这时来了更多西山洞的猎人,他们奔赴前来,齐声吆喝,手中挥动长矛·大贝见势不妙,第一个扭头跑了,接着星洞的人也都撤退。
易瘫坐在地上,被伙伴拉起,他仍是在笑,不以为意·辰看着他,想他应该伤得不重,伤重他可是会哭··情有独钟布衣生活·作者有话要说:导演:其实不是辰的母亲害的。
易打不赢两只羽环是因为他年纪比较小,再长大些就能了··易:教你们欺负我老婆,来啊,战个痛!·辰:……·第8章 俘虏·辰在追逐一只受伤的马鹿,他跑得飞快,像只豹子般,将狩猎的伙伴胖木远远抛在身后。
胖木实在跑不动了,选择放弃,他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等他喘过气来,马鹿连同辰都已消失无踪··去年胖木的兄长还活着,而胖木也还没成年,根本不用这么辛苦捕猎,那时他跟随着女人孩子们一同采集。
虽然被人取笑,至少不用参与狩猎这么危险事·胖木不禁想起他那个和蔼可亲的兄长,他被一头马鹿顶撞而死,死时肠子都流了出来··马鹿拼命狂奔,辰紧追不舍,不知不觉中,他越过界,进入西山洞人常打猎的地方。
让辰回应神来的是一支- she -向他的长矛,辰惊慌躲避,忽地抬头一看,是三位星洞猎人,易在里边··投掷出长矛的男子有条大长脚,上身也很长,个头出类拔萃,这人是长脚亦,不过辰不认识他。
辰往草丛里躲,趴身将自己藏匿起来··“别- she -他”·易连忙打掉莫要挥- she -长矛的动作,很是着急··“噫”莫觉得莫名其妙,将举长矛的手收回。
长脚亦从身后拿出他备用的弓箭,准备再来一发,就听到易拦阻,不解问:“他是星洞的人,易你要干么”长脚亦看出来了,这个星洞少年独自一人,追着鹿误入他们的地盘,就像头落单的猎物,正好捕获。
“他是辰,不是敌人·”易也说不出具体为什么不许伤害辰,反正就是不能··长脚亦猜测:“是那个和你一起打退黑熊的人吗”上次他们在棘林也见过一次,易还拿他的熏猪腿送对方。
“就是他,他不是敌人·”易一再强调辰不是敌人··辰匍匐在草丛,手中执着弓,想着只要他们挨近搜索,就进行反击·易的伙伴的交谈,辰听得见,他很意外。
易的伙伴们听从了他的劝阻,没上来搜索,不过他们也没离去··那头中箭的马鹿,精疲力竭地倒在不远处的潭边,辰看了看易三人,又看了看马鹿·辰做出十分勇敢的事情,他将弓箭背回身上,从草丛里缓缓站起身,他走出草丛,朝马鹿一步步走去。
等待中的弓箭和长矛没有- she -出,辰舒口气,他看了地上躺尸的马鹿一眼,抓住它的两条前肢,搭在肩上,将它扛起·马鹿的体重压得他腰都要直不起,他步履蹒跚。
见辰出来背鹿,易朝辰挥手叫道:“辰,你快走,别再过来了”他担心其他猎人发现辰,齐和莫好说话,其他人可能不听劝会攻击辰··辰回头看易,阳光照着对方的脸庞,照亮他的眉眼,他的模样再次辰映入眸中。
辰没有说什么,他吃力背着马鹿,尽快离开··长脚亦懊恼抱胸,瞪易,莫则是十分惊讶,叫着:“啊,他把鹿扛走了”·就这么放任敌对部族的人,跑西山洞地盘,把猎物扛走,扛走了……·易目送辰离开的身影,见他走远,心里才安心。
就怕谁突然蹿出来,将辰- she -倒,只要- she -得准,一矛一箭皆能取人- xing -命··长脚亦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抱怨:“易你这样不行,他是羽环虎的伙伴,下次我们遇上他们怎么打”最近两边的人,在猎场上时有冲突,比以往都频繁。
易“思考”了,他顿顿才说:“那也不能打他,他上回没跟我们动手·”·在棘林打斗的时候,辰没主动参与,只做过几次抵挡··长脚亦把下巴一抬,看着前方那如同小黑影的少年,说道:“你喜欢他”他这句喜欢,就是那种我看你顺眼,觉得你人不错的喜欢。
易应道:“喜欢·”·大概是他在飞鼠洞受伤,疲倦得想合眼,又疼得难受时,见到辰严守在洞口的身影,就那时,心里觉得这人很不错,很可靠··再说他走前还给自己留下草药,还分给自己鸵鸟肉吃,像个伙伴,不是敌人。
辰大汗淋漓,走回属于星洞人的草地,胖木在那里等他·胖木见他出现,连忙追上去,帮他把背上的鹿卸下·辰坐在地上歇息,不知为何,他很有倾诉欲望,他对胖木说:“我遇到了西山洞的人。”
胖木惶恐问:“那你怎么逃回来的”·荒草丛的风吹过辰沾着汗水的脸庞,带来凉意,他停顿片刻,淡淡说:“他们……没看到我。”
他没说实话,他不知晓胖木能不能信··胖木和辰扛着马鹿,走上回家的路,路上他念叨;“脏毛,以后我们还是猎斑鹿,斑鹿好杀·”·马鹿个头大,生命力强,一箭往往- she -不死,中箭后还得追逐。
辰说:“冬天快到了,食物会不够·”·去年冬天,食物就不怎么充足,虽然辰不喜欢星洞的绝大部分人,但是他妹妹西他得照顾··马鹿扛回星洞,就在洞- xue -里剖开,肉多的部分烧烤,不好烧烤的部分炖汤。
一大群人凑在一起吃鹿肉,男女老幼皆有·他们必须聚集在一起生活,有的人打猎,有的人采集,遇到野兽、敌人一起抵御·如果只有一个人,或者两个人想离开群体,自去生活,最终结果只会是死在野外,而且尸骨无存。
自从羽环牙从白湖狩猎回来,辰就不怎么到星洞上层去,不是惧怕他,而是一种厌烦·羽环牙和他的两个伙伴,还有近来常跟在他身边的大贝,都是很敌视辰的人。
西看顾一锅肉汤,孩子们拿碗过来等,汤熟后,西笑着一人分一碗,叮嘱:“很烫,拿好别撒了·”她待人亲昵,像她的母亲,她话语不多,时常很安静,安静的做事,对人好。
孩子们捧着各自的食物,纷纷找个位置坐下食用·一个少年走到西身旁,也递出他的碗,一只很大的碗·西抬头,对他嫣然一笑,接过碗,盛上满满的肉汤给他。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辰打量少年,他知道他是老猎人狐皮的儿子,叫狸·以前狸还没成年,在父亲的指导下,到林中学习打猎·今天见他独自提着三只野兔回来,看来他已经是个猎人了。
狸喝完肉汤,拿着一条烤兔腿,送给西吃·他遮遮掩掩,显得不好意思,然而早被辰瞧见了·吃饱后,西和狸到洞外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身侧是盛开的花丛,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亲密无间。
·辰看着他们,心里即高兴,又怅然若失·胖木的妹妹红草拿着一颗熟禽蛋,小步跑来,递给辰,孩子气地说:“脏毛,给你吃·”·辰接过禽蛋,红草蹦蹦跳跳离去,回到她母亲的身边。
她偎依在母亲怀里,像个小孩子··自从从蛇口救下红草,胖木一家待辰很不错··事实上,不少人因为辰在打猎而分得肉食吃,只是懂感恩的人实在不多。
一般两天三就得进行一次打猎,如果食物不充足的话,一天就要外出打猎一次·打猎有时很漫长,有时很快就完成··冬日的第一场雪落下后,星洞的猎人们,发现他们打猎比以往花费的时间还多,因为西山洞的猎人在争夺他们的猎物,有时成群结队闯入星洞的地盘。
一天,齐和人抬着一个伤者回来,那伤者大腿中矛,血把整条腿染成红腿,他不停痛号·辰认出是羽环牙的伙伴黄尾,这家伙腰间绑着条狐狸的尾巴,名字由此得来。
黄尾被抬到星洞上层,由觋医治··齐召集在洞中的猎人,他大声说:“西山洞的人在我们的猎场上,抢我们的猎物,还把黄尾- she -伤猎人们把弓矛都带上,跟我走”他连狸和胖木都叫上,独独没喊辰。
辰选择跟上,他想去看看打成什么样了,而且他也在乎猎场,要是真被西山洞人抢走,这个冬天他们会挨饿··一大群人气势汹汹赶往林地,远远就看到羽环虎、羽环牙带领一群人在追击数位西山洞猎人。
这些西山洞猎人被打散,有的上树,有的爬上山腰·一时箭矛往来不绝,而那头他们争夺的巨犀,因受惊扰而在狂奔,见人就顶,场面那是相当混乱··齐带着人增援,和羽环勇士合作,将西山洞的人撵入一处山口,逼进绝地。
这里是他们世代打猎的地方,四周环境可比西山洞人熟悉多了··“往山上爬”朱矛向退到山脚,他沉着冷静,指挥长脚亦带众人上山。
长脚亦不肯,他要留下来:“父亲,我跟你断后·”·“给我上去易呢,他在哪里”朱矛向这才有点恼火,朝儿子大叫。
四周都不见易的身影,这小子最让人放心不下,朱矛向气恼说:“不管他了,你们到山上去,他们人过来,就砸石头”·星洞的猎人们个个身手敏捷,纷纷爬上山,身上有武器的拿武器严阵以待,没武器的举起石头做准备。
前方,星洞的人大批涌来,足有十四五人,这是倾巢而出,所有星洞猎人都出动了··西山洞的猎人只有五人,由朱矛向带领··“快追上去,他们没处跑了”羽环牙大喝,他冲在最前头,指挥众人。
星洞猎人们都激昂跟上,除去停止过脚步,寻找巨犀身影的羽环虎,还有此时没什么斗志的辰··辰在奔溃的西山洞人中,见到长脚亦,他不知道易是不是也在··西山洞人都爬上了山,唯独朱矛崖留守山腰,见羽环牙逼近,他掷出手中的朱矛,羽环牙惊险躲过。
朱矛向不亏是个老猎人,他暴露行踪,但不慌不忙躲到石头后面,避开星洞人飞- she -向他的弓矛··此时,星洞的猎人几乎全进入山口,倏然,一声震地的奔腾声响起,只见一头巨犀从山侧冲下,似箭一般。
星洞的人们大为惊吓,他们恐慌不已,啊啊叫着拼命四逃,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你们看巨犀身上有个人”·易骑在巨犀的脖子上,双臂抱住巨犀的大角,他豪迈地吼着:“哦厚厚~冲呀”·“……”朱矛向站起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欢呼大叫,在山上蹦跳:“是易快看,他骑着巨犀”·“他不要命了”同伴鹿角惊恐地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场面太刺激了。
长脚亦也是看得心惊胆战,吃吃说:“他是帮我们解围了,不过……”··骑在一头暴怒、狂奔的巨犀身上,这要被猛甩下来,全身骨头都得碎,更别说冲向一大群星洞猎人,来自箭矛的威胁。
大部分星洞猎人吓破了胆,拼命逃窜,但两位羽环勇士没退逃,他们投矛攻击巨犀,拦阻它的脚步··巨犀咆哮,低头冲撞,将羽环牙顶飞,同时也将易甩在地上·暴怒的巨犀连顶数人,才带伤逃往林中。
易疼得大叫,“哎呀,我的腰”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张大网撒向了他··辰:“……”·在一棵树上观看的辰,只能默默旁观易被聚集过来的星洞猎人围住,愤怒的人们将他紧紧缠在网中,踢打了几脚泄愤,然后抬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辰:骑巨犀很威风是不是·易:是呀还想再骑一次··朱矛崖默默拿出木笼,朱矛向准备了绳索,两人合作将易吊上峭壁。
第9章 夜探木牢·朱矛崖在白湖和爪痕等三位老猎人追踪猛犸象,他们没带青壮,因为青壮的狩猎技能还需磨练·打猎不只需要过人的勇气,还需要常人所不具备的耐力和坚韧意志。
白湖的大型野兽多,也危险,剑齿虎,豹子,甚至巨熊,三角巨犀都常出没··常年累月的捕杀,使得一些动物数量锐减,猛犸象便是其中的一种·它的肉足够一个部族的人享用,他的皮毛能裁成御寒的衣被,它的骨头能成为坚硬的工具,它的长牙是和其他部族做交易的贵重物品,它浑身都是宝。
经验丰富的猎人,能从足印,粪便,甚至是啃食过的草叶来辨认留下这些痕迹的是什么动物·就在易骑着巨犀冲向星洞猎人的那个早上,朱矛崖他们沿着足迹,在白湖附近的一片落叶林里,寻找到了猛犸象群。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虎视眈眈这些庞大食草动物的猎手,不只朱矛崖等人,还有剑齿虎和狼群,而且象群也不好对付,得寻找时机,才能进行攻击,最好是选择一头落单的象。
白湖的雪飘舞,染白朱矛崖和三位伙伴的发须,他们伏在林地里,静心等待时机··此时的朱矛崖,心里在意的是那两头时隐时现的剑齿虎,它们会危及他们的生命。
如果白日无法出击猎象,那么到夜晚,他们还得在白湖露宿··夜晚总是可怕的,只有最勇猛,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才能在野外露宿··此时距离朱矛向父子前来白湖通报易被星洞的人抓走,还有半天时间,朱矛崖见饮水的猛犸象正在陆续离开,有一头猛犸象落单。
朱矛崖对爪痕等人说:“爪痕、白须,你们跟我过去猎象,老木头,你留心四周·”·需要有个人负责巡视,以免他们猎象的时候,遭遇剑齿虎的袭击,成为了别人的猎物。
·分配完任务,朱矛崖执着他那柄崭新的朱矛,带着伙伴悄悄挨近象群,落单的是一头成年公象,这是最不好狩猎的对象·力大到能撞死一头巨犀,能折毁一棵巨树,杀死它会是个漫长过程。
雪花无声落纷落,白湖呈现出它冬日的美丽景象··辰觉得一朵雪花落在了他脸上,他摸了下脸,雪花融化,只留下冰凉·他站在星洞最下层的位置,就位于星洞露天的正中,这里雪花飘落。
他回过神来,仰望上方,男子疼极的声音在嘶叫,那叫声里,仿佛让人看见满眼的血淋淋··羽环牙的伤势严重,他被抬回来时,已经昏迷·觋为他治伤,他才醒来,平心而论,他是个真正的勇士,如果不是令人发疯的疼痛,他不会喊叫。
辰没有仇人受难的愉悦感,他皱了皱眉头,他只希望这样的叫声能停止下来··星洞这次受伤的人有六人,大部分是被巨犀撞伤,而这些伤者还都是猎人,愁云笼罩上星洞。
罪魁祸首的易,被丢进星洞一个关猪羊的小洞窟里,他肯定是遍体鳞伤·辰没跟进去看,他只看到齐和大贝,还有大狼——羽环牙的伙伴,三人一起被老熊皮从洞窟里撵出来,训他们:“觋说不能伤他- xing -命,还不走”齐说:“他伤我们那么多人,还不许打死。”
大贝手里拿着一根打折的木棍,一脸泄愤后的畅意··辰拳头握起,但他也只能选择沉默,他拦阻不了这些人对易的报复··齐和大贝,大狼一起登上星洞上层,随后,老熊皮也离开了。
辰这朝通往豢养家畜的通道探看,那里无人看守,估计易是被关被绑着辰没有再上前一步,他得等夜晚··这天,伤者众多,人们出去摘草药,辰也跟去。
他躲到一旁,将草药叶子薅下,藏到衣服里边·走时,他将一把草药交给带头採药的妇人——羽环牙的母亲·妇人一脸的嫌恶,把辰送来的草药丢掉,可见他们母子都很不喜欢辰。
辰没所谓,藏药的目的已达到,他返回星洞··黄昏,辰在火坑边烤肉吃,他偷偷掩下一条烤兔腿,烫人的兔腿,贴着他的胸口,他神情如常·他抬头留意四周,看是否有人察觉了他的举止,大家都专注于食物,没人注意。
天黑后,羽环虎到星洞中层来,将众人喊到上层去,他说:“觋要大家都上去,别睡了,都起来·”·辰还没入睡,很快起身,他带着西,跟上胖木一家,登到上层。
星洞的人们,几乎全都聚集在上头,辰在其中看见脸色灰白的羽环牙,他非常虚弱,由大狼搀扶着··觋很少召集星洞全员,每每这种时候,都是有重大事情宣布·觋站在骨屋前,用不大的声音说了什么,老熊皮则传达,他说:“冬天快来了,食物会越来越少,西山洞的人又像狼群一样,游荡在落日林。
觋要猎人们出猎时,全部跟在一起,采集的人不要靠近落日林·”·老熊皮的话说完后,星洞的青壮哗然了,纷纷表示不赞同··齐带头喊叫:“觋,我们不怕西山洞人,我们要把他们像矮鹿一样杀死”他叫得激动,很有渲染力,好几人跟着起哄。
老熊皮对儿子一个狠瞪,但齐根本没理睬他父亲,叫得更响··“安静”·觋举起了巫仗,他的声音瞬间宏大,像陶号一般··众人都噤声了,畏惧地伏下身,不敢直视觋。
觋见众人噤声,缓缓说道:“我昨夜听到毛象(猛犸象)的叫声,它们将离开,前去北方,虎豹和狼会再次占据白湖·落日林又有西山洞人来抢猎物,我的族人们,你们将渡过一个艰难多灾的冬日。”
“明日起,猎人们都必须结伴狩猎,由老熊皮和羽环虎带队·”觋的声音渐说渐小,仿佛刚才那声“安静”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已经很老了,脸上有年迈才会出现的斑点。
觋说至此,人群里才有小小的杂音,羽环牙的伙伴有意见·觋没理会,他目光看向羽环虎,唤道:“羽环虎·”·羽环虎站起身,身姿挺拔,他看着觋。
“你要和老熊皮好好带领他们·”觋有他的决定,平素,他就更信任羽环虎··羽环虎应道:“是”·羽环牙的脸色很难看,不只因为失血和病痛,他的伤会好起来,但觋却剥夺了他带领一支狩猎队伍的权利。
觋交代完事,疲惫地看眼众人,转身就欲走,这时齐大声问:“觋,我们抓来的骑犀人怎么处置”·人群又沸沸扬扬,有说杀了,有说打死,有说丢进陷阱里抓野兽,也是五花八门。
周身杀气腾腾,听得辰神色凝重··觋说:“他是西山巫和朱矛崖的儿子,不能杀他,先关着·”·众人虽有不满,但也没敢再说什么··西山巫他们都没见过,但是朱矛崖可是无人不知,他能单独狩猎巨犀,一人能对抗五个星洞人,是落日林最勇猛无畏、最强悍的猎人。
羽环牙的脸色呈灰紫,多半是气的,齐和大贝的神情也很懊恼··夜深,星洞的人们在沉睡,辰从卧处爬起,悄悄朝关押易的洞窟走去·这夜月光明亮,但通道昏暗,辰摸着洞壁行进。
他谨慎放轻脚步,穿过曲折的通道,还没走到洞窟,就听到易因疼痛发出呻吟声,他必然是疼得无法入眠··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月光穿过缝隙,照进洞窟,洞窟内气味闷臭,关着星洞人喂养的猪羊。
有时会捕获到年幼的猪牛羊,便就豢养起来,养大再宰杀·易就在洞窟的一个角落里,在一口平日用来关牛的木牢中,洞窟上头有条大裂缝,月光渗入,能勉强看清他的模样。
易觉察到有人挨近,他从木牢中坐起,他看到辰的身影,他抓住木栏,欢喜说:“辰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我好饿啊,还疼”·“……”辰默然。
你哪来的自信·辰挨靠木牢,这一靠近,他心轻轻颤了一下·眼前的少年身上都是血,脸上是,手脚是,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一时,辰对齐和大贝他们的恨意,像烈火一样熊熊。
作者有话要说:导演:孩子皮打一顿就好了·不对,你们这些虐待主角的人,早晚是会领便当的·辰(心疼):疼吗·易(泪目):好疼啊。
第10章 照顾·辰默默从怀里掏出草药,同样藏于怀中的兔腿,也在这时掉落在地·易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兔腿,他高兴地问:“给我吃的吧·”也没征得辰同意,把手臂从木牢缝隙里探出,抓走兔腿,大口咬食。
·兔腿被易三两口吃完,他啃着骨头,意犹未尽,吮指·小小的兔腿,哪能填饱他的肚子,他平日食量大··等易吃完兔腿,辰把草药捧到木牢前,他说:“不是用来敷伤口,要吃下去。”
辰打小就常受伤,猎矛教了他几种疗伤的草药,他採来的这种不只能治伤,还有止疼的效果。·易探出手,从辰手中抓走一把,感激说:“辰,你人真好·”·辰被人夸“人真好”,还是第一次,他低着头,像似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很快又抬起头,易从他手上拿草药,两人手指相碰,留下微妙触觉·易的手指粗实,仔细看的话,他手指关节上有干涸血痕··像似撞击,或者被什么东西打击留下的伤痕,辰想起大贝那根拿在手里的断木棍。
他心中一团怒火,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生气,仿佛挨打的是自己··大概因为大贝他们这些人和自己交恶,如果有天,自己落到他们手里,也会被这般伤害··辰往木牢靠,靠得很近,手抓住木栏,关心问:“他们打你哪里了你哪儿疼”·易把草药胡乱嚼两下,皱眉吞咽,满嘴苦味,他抬头看辰,直勾勾看他。
辰被看得不自在,眼神游走,这时听易愣愣地说:“辰,原来你话这么多,我还以为你不爱说话·”·“不是觉得不好,就是有的人不爱说话,像我们西山洞的老木头,他打猎很厉害,但他有时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易自顾自说了起来··“……”辰心里那份没来由的心疼,一时烟消云散··能多过你吗你这个话唠。
夜深人静,两人对话都压低了声音·豢养动物的洞窟和星洞正厅离得远,除非有人进来洞窟,否则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辰再一次问:“我是问你,有哪里被打坏吗”拳打脚踢,棍棒相加,打得不是地方,很容易打死人。
易拉起衣服,给辰看他的腹部,他可怜巴巴说:“肚皮都青了,你看·”肚子上确实淤青一大片,多半是踢的·展示肚子上的伤后,易掀高他的皮围裳说:“还有大腿也是,戴贝壳的那个人手真黑,打了我好多下。”
辰避开眼,不想看不该看的部位··他听易讲述:“你们星洞人真过分把我罩在网里打,我又挣不开,要不谁打我,我打谁”·他的神情并不沮丧,或者怨恨,确实很皮糙肉厚了。
看他神气活现的样子,身上的伤大概也没事吧,辰想··“你平日里都那样……胡来吗”辰想起他骑巨犀的事,不只是骑巨犀,还有其他一些出人意料之举。
易不知道自己怎么胡来了,露出不解之情·辰说:“怎会想到去骑巨犀,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骑它·”·易双臂垫在脑后,背靠着木牢,骄傲地说:“那当然,我肯定是第一个骑巨犀的人”·辰瞥眼易,我不是在夸你。
“那个时候,不赶走你们星洞的猎人也不行啊,你们人那么多,会把我们一直围在山上·”易一本正经,他在跟辰讲他为什么这么做··辰认真听着,心想确实会这样。
“山上除去石头外,又没吃没喝,我们要是饿着肚子,更是打不赢你们·”易将被打伤,隐隐作疼的胳膊放到大腿上,继续说:“一起被抓,还不如我一个人被抓。”
易这句话,让辰非常惊讶,他瞪大了眼睛··“你不怕死吗”辰问··易笑了笑,看着还挺得意,他说:“我是巫和朱矛崖的儿子,你们的星洞觋不敢杀我。”
虽然朱矛崖从不跟他以父子相称,易从小也没被教过要喊朱矛崖父亲——这是因为巫采的身份特殊,不过两人是父子,大家心知肚明··易咧嘴笑的时候,辰留意他脸上的淤青,因为挨得近,他头又仰起,辰发现他眉眼,嘴角,额头脸颊都有伤。
辰心里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处境如此糟糕,却一点也不忧愁··“你是死不了,但会很痛苦·”辰他想起大贝他们那一群人,他又问:“你的人会来救你吧”·“会来,亦他们肯定跟巫和朱矛崖说我被抓的事了。”
易提起母亲和父亲,这时话语才有点沮丧··说是这么说,可是到时星洞的人要怎样才肯放他走,易自己心里也没底··辰抬头看洞窟上头裂开的缝,月光从缝隙里穿透,黯淡的光照在他和易身上。
这夜真静,他和这个西山洞囚人不知不觉聊了起来,辰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易突然说:“我好想吃烤猪腿啊,还有羊肉汤……”一提起,肚子就咕咕叫,姑且遐想一番。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辰想他肯定还很饿,不过现下也没食物能给他吃··易舔舔干裂的唇,看着辰,他说:“你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辰站起身说:“我去取水,你等等。”
说完话,辰就离开了··没有多久,辰回来,易扒在木栏上张望,见他出现立即绽出笑脸·易把装水的竹筒递给辰,辰接过去饮用,边喝边看辰··他渴得很,这些冰冷的水,喝起来特别甘甜,他心里很感激。
把竹筒里的水喝得一滴不剩,易还辰竹筒,发自肺腑说:“辰,你人真不错,我喜欢你·”·他所谓的喜欢,自然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而是对伙伴的。
辰接过竹筒,转身走人了,四周昏暗,他脸燥没人看到·从小到大,简直人嫌狗憎的辰,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喜欢他··辰穿过曲折昏暗的通道,心里放着身后洞窟里的那人。
他觉得他们之间有种关联,不是在今夜建立,恐怕是在他被剑齿虎守在树下,而易本来已经跑远,却又折返回来救他那时起吧··辰离开洞窟,走进星洞正厅,听到四周人熟睡的鼾声,辰心里安心,没人发觉。
登上石阶,辰正准备爬上自己睡觉的地方,突然听到一个质问的声音:“脏毛,你去哪里”·声音从星洞中层传来,辰抬起头,借着月光,他辨认出黄尾的身影。
这人大概是腿伤疼痛,夜里睡不着,独独他还醒着··辰平静回道:“我去撒尿·”他自若爬上熊皮子,往上一靠··黄尾不再说什么,不过他还在往下层探看,显得很狐疑。
他听大贝说过,脏毛和星洞那个骑犀人有交情··过了许久,四周不再有声响,辰想黄尾大概也去睡了·辰拉熊皮裹住身子,侧身躺卧,他睡不着,一合眼就想到关在洞窟里的易。
他肯定又冷又饿,不过辰也没法帮他,他要离开星洞,只能指望他的族人了··好多年前,西山洞人曾进攻星洞,星洞人伤亡惨重,险些被迫迁离落日林·觋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情景,由此才不敢杀害易。
但是西山洞人要如何救走易呢辰也想不到他们会用什么办法··睡意渐渐袭来,辰睡去·梦里,他梦见一个混乱的场景,也在星洞·妇人们痛哭失声,守护着年幼的孩子们,男人们战死在星洞门口。
倏然,一张蓝色的脸庞像鬼魅一样浮现在眼前,把辰吓醒了··辰醒来,天已经亮了,辰到火坑旁喝点汤御寒·妇人们用植物和动物大骨煮汤,骨汤热气腾腾,冬日早上就靠它来抵御寒冷了。
一碗热汤下腹,辰看见常待在觋身旁的女孩从上层下来,她手里捧着一个陶钵·辰跟过去,朝女孩的陶钵探看,是羊肉汤··女孩不理睬辰,自顾沿着石阶走,接着消失在通往洞窟的通道,看来是给易送吃的,这应该是觋的意思。
他昨夜才说想喝羊肉汤,今天就有了,辰能想象到他见到肉汤时的模样··早上,辰跟着猎人大队出猎,几乎所有的猎人一起出动·这样的场景,让人联想起,曾经全族在白湖狩猎毛象,也是这般热闹。
老熊皮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羽环虎沉着冷静,在两人指挥下,星洞的人围猎鹿群,收获可观··黄昏,俩俩成群,扛着猎物朝星洞走去,有些人散漫,落在后头·羽环虎催促他们快些走,他们不听从,往时带领他们打猎的是羽环牙。
就在前面的猎人蹚过溪水,后面的三四人还没跟上之时,西山洞人突然从后方冲出来,袭击落单的人·羽环虎认出领头的人是朱矛崖,他上前跟朱矛崖打斗,不过两个来回,他根本招架不住,瞬间被撂倒在地。
羽环虎一时也懵了,只觉得对方气势骇人,力量极为强悍,仿佛他对付的是一头巨兽而非一个人··羽环虎背贴着地,刚要支起身子,那支通体朱红的长矛杆挥动,锋利的黑燧石刃,立即近在他喉咙。
只能眼睁睁看着西山洞的人抓走三位星洞猎人,那些已经过溪的星洞猎人着急蹚水而来,但已来不及,西山洞人得手后,神速消失在林子里··追赶的星洞猎人愤怒不已,远远用箭矛飞- she -朱矛崖,朱矛崖不慌不忙收走长矛,转身隐没入绿林之中。
老熊皮身边带着五六位年轻力壮的猎人,往林子里追逐西山洞人,羽环虎拿起掉落在地的长矛,也跟了上去··溪对岸,辰背着一头斑鹿,没打算参与追逐·一头头猎物,丢弃在溪畔,总得有人把它们运回去。
羽环虎和朱矛崖打斗的场景,辰看得很清楚,羽环虎很快被击倒,毫无还手之力··他想起有次部族里比武,羽环虎的武力还略胜于羽环牙,也难怪觋会忌惮朱矛崖。
作者有话要说:易:我才不是冲动胡为,我做事经过大脑的··导演:你明明是凭直觉先做了,再经过大脑··第11章 交换前夜·木牢中的易烦躁地摇晃木栏,他饿得很,整整一天一夜,就只吃下一条兔腿,不过塞牙缝。
他愤怒大叫:“你们是不是想饿死我呀,吃得呢”·如是叫上许久,招惹来一位披条旧熊皮的老男人,那老男人慢悠悠接近,训道:“囔囔什么”突然他用长矛杆袭击易腹部,被易一把抓住,易骂道:“饿还不让叫,你打我干么”老男人说:“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吃,到午时就要把你杀了。”
老男人用力拽出长矛,别看他老,力气不输壮年·这老男人不是别人,就是老熊皮··老熊皮和朱矛崖交过几次手,年少时打来打去,他和朱矛崖也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对于易这个朱矛崖的儿子,老熊皮多少有点好奇··易抓住木栏,用力摇动,吼着:“你们不敢杀我,快把我放了”·看他饿得要发狂,老熊皮想不过饿一天,一点韧- xing -都无,朱矛崖这儿子,- xing -情和他年少时全然不类。
老熊皮用长矛柄敲敲木栏,不耐烦说道:“一会有人给你送吃的,把嘴闭上·”·他和觋商议过了,人给关着,还是要送点食物,免得饿死了·到时朱矛崖来要人,没人给,朱矛崖怕是要带上一众西山洞猎人,攻打星洞。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我要吃烤猪腿,羊肉汤·”易很执着··老熊皮恼怒道:“也不怕把你毒死”他不再理会易,摇着头,转身走人。
被打得遍体鳞伤,还惦记着吃,而且气势很足,要想看到他求饶,估计只能把他杀了吧··老熊皮走后没多久,果然有个女孩送羊肉汤过来·这天早上,上层火坑上正好炖着羊肉汤。
女孩叫月,年纪不大很老成·她不怕易,走到木栏前,将食物放下,看都没看易一眼就要走·易叫她:“先别走·”·月回头,见易捧住陶钵,咕咕喝着,看模样饿极。
她站一旁看易喝完羊肉汤——很迅速,并把空钵从木栏里递出,大大咧咧,一点不客气说:“再来一碗·”·丝毫没有囚徒的自觉··不苟言笑的月,觉得有点好笑,不过她没露出笑意。
她闷不吭声拿走陶钵,转身走人·易见她不理睬,在后头叫着:“告诉你们觋,赶紧把我放了天天关着我有什么用”·女孩离开,置若罔闻。
洞窟陷入沉寂,唯有几声咩咩声··易歪坐在木牢中,回味适才的羊肉汤,都是汤汤水水,就点肉渣,反倒觉得越吃越饿·易托着下巴,在寂静中想着,这洞窟跟西山洞养猪羊的洞窟何其相似,连饥饿的感觉都如此近似。
不对,在西山洞被吊峭壁上,还常有人投喂,在这里真得是会被饿死··易想起辰,他很想再见见他,他上次过来,就带着食物和草药·其实相对于饥饿,孤独也让人难熬。
在偏僻的洞窟里,不闻人语声,易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午后,星洞猎人们聚集在觋的骨屋前·三位被西山洞人掠走的猎人,有一位回到星洞,朱矛崖让他回去禀报星洞觋,说要用另外两个俘虏换易。
“朱矛崖说,把他儿子放了,要不就……”被释放的俘虏,负责传话··羽环牙怒道:“要不就怎样”他发怒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咬牙。
被放回的俘虏,说得战战兢兢:“他说他会像猎矮鹿一样,一直抓捕我们·”·“他要这么做,我们也能,谁怕谁”齐恼怒大叫。
他将传话人狠狠推搡,恨不得把他打一顿··猎人们大都在应和齐,他们觉得西山洞人欺人太甚··老熊皮喝止儿子:“齐,闭嘴·”·父子俩关系不大好,齐不服,愤愤不已,举臂说:“就不换,我们这就去打死他儿子打死骑犀人”·他这么号召着,迅速有四五人表示要同去,一时人声鼎沸。
辰夹杂在猎人中,他心中惊骇,看向骨屋的皮帘子·觋为何还不出来他是如何打算呢·就在这时,皮帘子被掀开,觋走了出来,喝道一声:“都站住”·齐和他的跟随者这才安静下来,不过心中仍是愤愤不平。
“觋,我们一再忍让,只会让西山洞的人更加嚣张!”羽环牙道出了青壮猎人们的心声··觋执着巫仗,走到众人之中,他沉声说:“以前落日林里有五个部族,而今,其他三个都灭亡了。
你们知道是什么缘故”·人群噤声,年长者知道原由,心感沉重,青壮或多或少有听闻,心里好奇··“他们终日相互攻打,死得人越来越多,他们的部族在落日林里再无法生活。
他们被迫离开,最终无不是死在猛兽的爪牙下·”觋看得到星洞部族面临的命运,他身为星洞的带领者,一直在避免将族人带向死亡··“冬日到了,日神赐予我们的食物越来越少,猎人们只想打仗,不去打猎,你们的妻儿都将因此挨饿。”
觋扫视众人,他看到他们低下了头,包括适才还愤愤不已的人··“我得到虎神的启示,虎神告诉我,到春日冰雪消融后,我们部族的男子们,将拿着草盾,英勇杀敌。”
觋举起他的巫仗,用力敲击地面,木柄撞击石头,发出像似骨石般高亮的声音··刹那间,觋弯曲的腰直了起来,仿佛壮年··觋连击三下,声声响彻,最后一下敲击后,似乎用竭全身的力气,瞬间恢复苍老。
众人恭敬地伏地,把头低下,他们相信觋的神力,再不敢违背他的意愿··辰伏下身子,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心里对觋有份敬意·西山洞和星洞的争斗,他毫无兴趣,但星洞是他养母的部族,他妹妹西生活的地方,他不希望它有朝一日被人消灭。
觋在月的搀扶下,返回骨屋,猎人们渐渐散开,三五成群在一起··辰独自一人,沿着石阶走到中层,火坑旁,妇人们已经在准备食物·他们听从觋的指导,猎人们一起出猎,收获的猎物多,饱食一顿,仍有富余。
这夜大口吃肉,不只青壮们,妇人孩子们都面有笑容··众人吃饱喝足,各自去歇下,火坑旁,烤鹿肉还剩下许多·辰到火坑添木头,顺便把一大块鹿肉藏到怀里,他做起这事不动声色。
易明天就能回去了,俘虏传达朱矛崖的话,让星洞人明早带易去鹿山石下交换·辰觉得觋必是赞同交换,觋在避免战争,尤其是发生在冬日里的战争··辰回去卧处歇下,他没睡,想着洞窟里边又被关了一天的易。
他还好吗应该饿坏了,也不知道他的伤还疼不疼··对于西山洞的人,辰没有什么具体的恨意,往时接触不多,对易这么个敌人,他心情有些矛盾。
夜深,四周寂静,辰悄悄起身,用竹筒到陶缸里取水·竹筒灌满水,辰提着它,怀揣鹿肉和药草,进入昏黑的通道··他不知道,他走后没多久,大狼到他的卧处探看,发现没人。
大狼立即返回星洞中层,把这事报知黄尾等人··听到大狼的通报,齐冷冷说:“黄尾,你跟我说他偷偷去看骑犀人,我本来还不信他有这个胆子·”·“脏毛这次是找死,走我们去抓他。”
大贝兴奋搓手,他想狠狠揍一顿辰已经很久了·近来因为羽环虎常拉架,从中作梗,他没能和人联手好好教训脏毛,今夜,这机会来了··情有独钟布衣生活·黄尾心中愤愤,他痛恨星洞人,摸着伤腿说:“正好给牙报仇,骑犀人也不能让他好过,狠狠打一顿他,别打死就行。”
他被星洞人- she -伤的腿,彻夜彻夜地疼··除去有腿伤,行动不便的黄尾外,其余三人各自去抄了家伙,大狼还特意将羽环牙唤上,四人结伴前往关押易的洞窟。
窄小的洞窟中,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易无趣极了,趴在冰冷的地上睡去··夜晚,洞窟昏暗,一个人影悄悄接近洞窟,他来到木牢前,蹲下身,探手摇易的肩膀·易醒来,睁眼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一下子认出,喜悦道:“辰,你来啦”·辰将食指放唇边,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接着他从怀里拿出用草叶包的一团东西。
虽然还看不到里边是什么,易已经闻到食物的味道,他激动地扒开草叶,里边是一大块烤肉··分量不少,还全是肉·易顾不上说什么话,他大口咬食,简直要热泪盈眶。
一口气吃完烤肉,易才想起他的恩人来,他抬头看辰,见辰蹲在木牢外,看着他吃·一向话多的易,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觉得辰的眼神很温柔,他心里很动容。
辰把装水的竹筒和草药,一起交给易,说道:“接住,你伤怎样了”·易接过,端起竹筒猛喝,一下子喝完·他把竹筒还辰,辰去拿,他激动抓住辰的手说:“辰,你真好你给的草药很有效,我身上伤不怎么痛了。”
辰拉出自己的手,把木筒挂回腰间,他低声说:“朱矛崖抓走我们两个人,要用那两人换你·”·“哈哈太好啦,这里我是再也不想待了”易简直想欢呼,不过他还是克制住情绪,没大喊大叫。
“嗯,你明天就能走了·”辰难得露出笑容,很淡的笑··“辰,以后两边打架,你别参与,我们的人也不会打你,我会跟我的族人说,你是我的伙伴”易高兴之余,还能想到辰的安危,他这些话,字字都很真挚。
“我就说了,他会害死我们星洞的人脏毛,你死定了”·一个尖锐、- yin -冷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辰认出是大贝的声音,他惊恐回头,见到堵在洞窟入口的大贝、齐,羽环牙,大狼。
四人怒视着辰,本就和辰积怨已久,也有对西山洞及易的怒火,总之正没处发泄,辰刚好撞在他们手上··羽环牙冷着脸质问:“脏毛,被抓现成,你还有什么话说”他身上有伤,还特意过来,可见怨恨颇深。
·“牙,我们不跟他废话,打死他叛徒”大贝喊叫,挥着木棍就朝辰冲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易:打我老婆,你们有几个胆·羽环牙:连他一起打。
导演:恭喜易获得一个称号:骑犀人·还有将获得一个新称号:拆木牢人··易:一点也不好听不牛气丑拒·第12章 破牢·辰举起手臂一边挡住大贝的木棍,一边还要留意齐和大狼的攻击,他无法应对。
齐一脚将辰踢倒,辰努力反抗,但大狼钳制他的双臂,他挣脱不了,于是三人非常无耻地一起打他·拳打棍击,辰又疼又怒,拼命挣扎,用脚乱踢··“你们放开他”·易在木牢里大叫,他双手紧紧攥住木栏,猛烈摇晃,他如此愤怒,目眦尽裂。
每次击打在辰身上的木棍,每次踢打在辰身上的拳脚,都仿佛打在易身上,他吼着:“就会一起欺负人,有种一对一啊啊放我出来”·就是这些人罩着网打他,不想这么无耻,连同是星洞人的辰都下毒手。
大贝和大狼还在打辰,齐踹上两脚后,便就在观看·羽环牙脸色苍白,抱着胸,靠在一旁,听着辰痛苦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他们对于易的叫骂,只回以讽刺的笑声。
“看不出来,感情还挺深的·”大狼回头去看易,取笑着:“都有份,着急干么,一会就到你了·”·辰被打得头破血流,他痛苦呻吟,躺在地上,身子卷起。
看着他那清瘦的身子,血迹斑斑的手脸,还有大贝仍旧挥动的木棍,易几乎要抓狂,他大吼着:“别打他,再打要打死了”·“住手呀我叫你们住手”易急得要疯,他蛮力摇晃木栏,用身体猛撞木牢。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仇恨,如此的暴怒,他眼睁睁看着辰被人殴打,这些人无耻至极,他恨不得杀了他们··辰还在挨打,他早已放弃抵抗,易从没见过有人对同部族的人如此凶残,他们根本不是因为辰帮助他,而打伤辰,他们本就是对辰有成见,才如此狠毒易脸上有两道冰冷液体,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他也不再发出吼叫,他将力气凝聚在手臂和肩,狠狠地撞向木牢,仿佛在冲撞一头巨犀。
哪怕此时是一头巨象,一头巨熊,也拦阻不了他··“咔嚓”一声巨响,木牢被撞毁·此时大贝打折木棍,正在骂骂咧咧,齐见辰没动静了,蹲身看他,大狼朝羽环牙走去,和他笑谈。
他们都没意料到,牢固的木牢会被一下子撞破··听到木头断裂的响亮声响,众人连忙回头,还没做出反应,大贝的身子就被一根粗实的木头抽飞·照着头打,头破血流,他躺在一旁惊恐,痛号。
齐惊愕地大叫:“他怎么出来了这是以前关黑熊的木牢”抬头,他已他对上怒发冲冠的易,不觉倒退了两步··“快将他制服”羽环牙在旁着急提醒,齐和大狼显然一时被吓住了。
大狼执住长矛冲向易,长矛刃扎进易的肩,几乎同时,易手中的木头往大狼身上招呼,又猛又狠,又快又准··大狼很快被打倒,倒下时还在念叨:“你你……”·他是猎人,他意识得到他扎易那下,对方故意不躲避,这人已经发狂了。
当你挨近猎物时,也正是猎物攻击你的最好时机··情有独钟布衣生活·易拔下肩上的长矛,执在手里,念叨着:“我都说了,别打他,你们星洞人都是怎么了”他的双眼发红,直直朝大贝逼近。
他恨极了大贝,他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辰已经遍体鳞伤,他还在打他,甚至打断了木棍·“别过来,齐牙,救救我”大贝往角落里拼命爬,他满脸都是血,他从没伤过这么重的伤,没遇到这样凶神恶煞般的人,他受到深深地惊吓。
易一步步逼近,- yin -冷说:“你也知道疼你打他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也会疼”易将长矛往大贝身上扎,但他没扎着,有人从后面袭击了他,将他打倒在地。
齐和羽环牙一起围攻易,暴怒过后,呈疲惫状态的易不是他们对手·本就被饿了两天,撞木牢时竭尽力气,又受伤流血——不只肩扎一矛,撞开木牢时,手臂也受伤了。
“易……”·一声虚弱的声音飘来··齐和羽环牙都回头去看,原本躺地无声无息的辰在移动,他动作如此艰难,拖着被打伤的腿,朝他们爬去。
他抬起沾染血的手,擦拭去从额头滴落的血,为让眼睛看得清晰··这时,老熊皮突然出现在洞窟,他惊道:“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听到洞窟激烈打骂的声响,前去禀报了老熊皮,老熊皮带着羽环虎等一群人赶来。
见到眼前一幕,众人都呆了··这场面实在有些渗人,回过神的羽环牙,愣愣看着辰,他伤痕累累·看着倒在一旁的大贝和大狼,他们在哀吟·那座被撞毁的木牢,碎裂的木头,散落一地。
此时已冷静的齐,同样感到茫然,这不是他想要见到的,今晚,他们本该是来教训下辰和骑犀人,是很愉快的事情,不该如此难收场··辰没理会其他人,他爬到易的身旁,守着他。
易脸上有血,显然挨过拳头,大概是齐打了他·遭袭击后,易有过短暂昏迷,恢复神智后,他虚弱地从地上坐起,他看见老熊皮,但没理会,他目光落在辰身上·辰正对他笑着,那是一个带血噙泪的笑,他虽然伤重濒临昏迷,但知道易撞开木牢,教训了大贝和大狼。
易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听到了··他没死还以为他们把他打死了易咧嘴一笑,眼眶不觉泛红··齐默然将大贝背起,路过易的身旁,大贝发疯似的尖叫:“齐,杀死他,你帮我杀死他”齐看了易和辰一眼,眼里有恨意,但适才的暴戾早已消失。
老熊皮带来的人,一人背走大狼,另有两人把辰架起·老熊皮连忙去看辰的伤势,叮嘱:“送他去觋那儿医治·”·“老头,他们三个人打辰,辰没还手。
受伤的这人,还有这人,都是我打的,跟辰没关系·”易拍了下自己胸膛,他肩膀在流血,一脸的无畏··老熊皮冷语:“我们的觋自会发落·”老熊皮感到力不从心,他年少时的星洞猎人,从不会相互打架,还打得如此凶狠,何况其中参与者还包括自己的儿子。
走前看眼被撞毁的木牢,瞥眼易,老熊皮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其实挺像他父亲,非常强悍··离开前,老熊皮留下羽环虎,下令:“虎,你们留下看守,别再出什么差错。”
羽环虎应道:“我会在他身旁看守·”·老熊皮转身走人,还没处洞口,听易在身后大声说:“辰和我一起杀剑齿虎,赶走黑熊,我们就是这么相识。
这两天,他给我送吃的和草药,送过两次·你们说他是叛徒,也把他打得半死,你们放过他吧·”·易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认真过,他想保辰的- xing -命,他不知道星洞这些人还会对辰做什么。
“先担心你自己那条命吧·”老熊皮丢下这句话,没再理会,转身走人··辰虽然已经被人架出洞窟,但和众人待在外头等老熊皮,易说的这些话,他都听见了。
他脸上流着血泪,心情难以言语··如果此时有人告诉他,给易送点吃的和草药,要付出生命代价,辰怕也是无所畏惧吧··老熊皮带人走后,洞窟恢复寂静。
羽环虎和一位伙伴拿绳索绑易的手脚,易很配合,没有任何挣扎·羽环虎忍不住去看后头毁掉的木牢,及各种打斗留下的混乱痕迹··“你们星洞人,对自己族人都这么凶狠吗”易脑中还有辰被三人殴打的情景,这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事。
都是一起长大的人,一起玩耍,捕猎,本该相互依存,情同手足··羽环虎冷冷说:“脏毛不是星洞人,就是你说的辰,他要不在这里住就没这些事·”他不喜欢辰,虽然他为人一向想尽量公正。
易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他说:“那让他去我们西山洞住吧·”易也不知道辰如何想,然而星洞如此嫌弃他,还不如离开呢··“你不知道,他刚出生,就给星洞带来死亡,孩子们失去父母,妇人们失去幼子,葬礼天天都在举行。
都说他是祟鬼,会祸害收留他的部族·”羽环虎也不知道为何要跟易说这些,大概是不能理解他和辰有如此深的交情··易喃语:“他一定活得很辛苦,你们都不喜欢他啊。”
对于什么祟神的使者,会祸害收留他的部族之类的说法,易显然没听进心··意识渐渐在模糊,易虚弱地往地上躺,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他觉得浑身冰冷,人非常倦。
羽环虎从腰间扯下一个小陶罐,丢给陪同他一起看守易的伙伴,叮嘱:“帮他上药,别流血流死了·”·伙伴去给这位西山洞俘虏上药,羽环虎走到洞窟入口,执着长矛守卫。
他倒是想跟着过去见觋,看觋如何处置,不过现下他有职务在身,便也不去想其他事了··辰被挟持着,前往星洞上层,沿着石阶行走,他的脚步虚晃,十分艰难·他从没遭受过这样严重的殴打,他努力保持神智,不让自己昏迷。
一会见到觋,他没什么好给自己辩白,背叛星洞的罪名逃不过··一路艰苦行走,不时有人指指点点·本该入睡的人们,都醒来了,他们无疑是被人语声吵醒。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这是个骇人的夜晚,齐背着受伤的大贝在前,另有人抬着同样伤得不轻的大狼在中,而队伍最后头,则是伤痕累累的辰··大贝受伤后,情绪一直很激动,他叫骂骑犀人,骂辰。
骂辰是跟他母亲一样都是祟鬼,总有一天要害死所有星洞的人··大贝嘴里念念有词:“祟鬼,就该把你打死”手掌像似在拍打什么,大概也有些神志不清了。
齐低声:“大贝不要再说,觋在上头·”·“觋不让说,我偏要说就是生他的女人,害死了牙的父亲,害死了我们的亲人,现在他又要来害我们。”
大贝情绪失控,因为疼痛,恐惧和愤怒,又骂又哭··辰昏昏沉沉,听着大贝的骂语,想起小时候也有人骂过他是祟鬼·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再提过这个字眼。
作者有话要说:易:谁打辰,我加倍打谁·导演:会给两人好好养伤,后面的事,后面再说··第13章 往事·辰被带到星洞上层,但他被独留在骨屋之外。
老熊皮和羽环牙,还有大贝、大狼四人进入骨屋,去见觋··他们的言语会对自己不利,但是辰已意识到,他在星洞已经待不下去,他也坚持不下去了··十二三岁时,辰曾试图离开星洞,那时他受到他人挑衅和殴打,反倒被人们指责所有过错都在他。
相类的遭遇,次数非常多,那时辰突然决定:他要离开星洞,他再也不回来·他独自一人拿着长矛,背着弓箭,在天未明时离开··人们冷漠看着他瘦弱的身影走出星洞,走进黑暗,没有人告诉他千万不可。
当时的人或许也不相信他敢独自离去,认为在赌气,没过溪就要教野兽给吓得跑回来··唯有西追了出来,她拉扯住辰的衣服,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她哭着说:“辰,别走,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她的话语让辰感到悲伤,他蹲下身,拉开西的手,骗她:“我去打兔子,会回来·”·此时的辰,心里冷硬如石,无论是对西,还是对自己,他转身离去,不曾回头。
辰的身影消失在林中,天还没完全亮起,四周- yin -暗,西啼哭了起来,她意识到辰再也不会回来了·胖木的母亲听到哭声,循声出来,她将西揽到怀里安慰··辰独自在落日林游荡,遭遇狼的攻击,好不容易逃脱。
黄昏,他孤零零一人在林子里漫无边际地行走,误入矮马领地,被马群驱逐撵赶,险些遭马蹄践踏而丢失- xing -命··在惶恐不安,饥饿和疲惫的交迫下,天边的太阳西沉了。
四周猛兽吼叫的声音,令人浑身发冷,它们有锋利的尖牙和利爪,凶猛矫健,能瞬间夺走人的- xing -命··辰爬上一棵大树,躲在树上过夜,他不敢入睡,在这黑漆的世界里,他如此的弱小。
辰艰难地熬着,渴望太阳能再次升起,然而黑夜是如此漫长··在不知不觉中,辰还是睡着了,他做起噩梦,梦里一声尖锐的女声拔地而起,如此刺耳而恐怖·他从梦中惊醒,听到身边豹子低沉的吼声,还有一股腥气在挨近。
天似乎快亮了,辰能模模糊糊看见一头正在爬树的豹子,它两双光亮的眼睛,冰冷盯着自己··“啊啊滚开”辰吓得大叫,用长矛拼命扎它,将它逼下树。
然而豹子绕树走动,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它那双像利爪一样冰冷,充满兽- xing -的眼睛,像噩梦般挥之不去··辰往更高处爬去,豹子也在缓缓接近,它如此聪明,警觉和辰拉开一定距离,正是长矛扎不着的距离。
辰取下弓箭,朝下发- she -,视线模糊的情况下,他只听闻豹子怒吼和树枝折断的声响,但不知- she -中与否··手中的弓箭很快- she -完了,辰握矛浑身战栗。
豹子觉察到辰不再攻击,它在树枝上轻盈跳跃,瞬间逼近辰,辰吼叫着,用长矛扎它,惊慌下,却也因身子失去重心而坠落在地··那是下过雨- shi -润的草地,辰仰面躺在上面,身体因撞击而失去力气,他目睹那头庞然大物,从树梢跃下,那双发亮的眼睛直逼自己……·“脏毛。”
老熊皮摇了下辰的肩,重伤的辰因虚弱而昏睡··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星洞里,而非在那片恐怖的林子中·周身是昏黄的火光,他坐在骨屋之外,他身边有老熊皮,还有一群人,包括羽环牙和齐。
老熊皮看他模样茫然,对他提醒:“觋要见你·”·辰摇摇晃晃站起身,他腿伤疼痛不已,难以站立,老熊皮给他一根木棍,辰用它做杖·辰艰难地朝骨屋走去,举起伤痕累累的手,掀开皮帘子,进入骨屋内。
这是辰记忆中第二次来到骨屋,第一次在他十二岁那年,他受豹子袭击,奄奄一息,被猎矛背回来,送进骨屋,由觋医治··觋坐在骨屋正中,屋中燎着草药,有种淡淡的甜意,它缓和辰身体上的疼痛。
辰走到觋跟前,将身体伏下,觋抬手放在他头上,用苍老的声音对他说:“自你到来,纷争就从未停止·”觋似乎发出了叹息,“辰,你为何要背叛部族”·为何要背叛呢那个敌人不像敌人,而他的族人也不像族人。
可是星洞的人们收留了我,星洞人中有抚养我的养母,有传授我知识、还救过我- xing -命的猎矛··辰默然,他没有回答··“你心里充满愤怒,辰,你恨着自己的族人。”
觋将放在辰头上的手轻轻抬起,他仿佛已知晓辰的心思,“你像个星洞的敌人,不是族人·”·辰没必要隐瞒什么,他觉得觋已经窥见他的心思,他说:“觋,我不是星洞人,我来自南方。”
觋仿佛没听到辰这些话,他离开辰,在小火堆旁煎药··“他们说我是祟鬼,觋,我是祟鬼吗”辰不大懂祟鬼的意思,但他知晓,人们没有受伤却生病难受,都是因为有祟这种恶神在作恶。
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觋从陶罐里倒出一些药汁,将药汁倒进一只小碗中,他把小碗递给辰··辰接过小碗,一口将药汁喝下·一些寻常的伤,人们自己会医治,而严重的伤,则必须求助于觋,他的草药很灵。
觋喃语:“你是什么,我还看不到·”·身为觋的直觉告知他,辰非同一般,他出生在星洞绝非巧合,但这意味着什么,觋没有得到启示··“觋,请你告诉我,我出生的事。
我母亲的族人,他们住在哪里”辰恳请着··觋回道:“在太阳落下的地方,有片枯死林,他们曾经住在那里·”··辰问:“后来他们去哪里了”·“他们一直没离开过,他们都死了,受到祟神的诅咒。”
觋握紧巫仗,神色恐怖··辰愣住了,他母亲的族人都死了·那母亲呢她怎么来到星洞,我呢为何我还活着·觋仿佛知道辰内心的疑问,他继续说:“那是秋猎的时候,猎人们在白湖追捕毛象,遇到一个怀孕的女人。
女人说她族人都病人,很多人在死去·”觋还清晰记得辰的母亲,那是位相当貌美的女子,而且她还有身孕,将诞生一个孩子··觋后面讲述的事,则更超出辰的意料。
猎人们将辰的母亲带回西山洞,她看起来非常疲惫,而且腹疼难受,像似要生产·女人和孩子,关系着一个部族的兴盛,星洞人决定留下她和她的孩子··有两个星洞猎人前往女子部族居住的地方探看,发现那是一处迁徒者的住所,他们不住洞- xue -,在地面上搭屋。
木头和草束丢得到处都是,本该营建草屋的居民要么已死去,要么病入膏肓··他们的口鼻上都有血,后来星洞人才知道,只要沾上病死者的血和唾液,就会染病死去。
辰出生后不久,“祟神诅咒”在星洞肆虐,没多久,辰的母亲也死了,星洞的不少人也以相同方式死去··恐惧和愤怒的星洞人们,打算杀死还是婴儿的辰,认为是辰的族人将崇神带进落日林。
但觋见辰并没有任何病状,认为他的存活意味着祟神将离去,后来果真如此··由于发病的人会很快死去,这种病没在落日林大肆蔓延··人们悲痛地掩埋死者,焚烧他们的物品,放火毁去枯木林——正因为遭火燎,所以后来有这名字。
辰则由一位善良的女人抚养,她就是辰的养母··听完觋的话,辰陷入沉默,有时去知道,未必比不知道让人轻松,哪怕这么多年来,辰有困惑有不忿,然而痛苦之上有更深切的痛苦。
冰冷的两道泪水从淤青的脸庞滑落,辰无声地哭着·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像似恍然,像似委屈,像似愧疚,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躬着身子,无声痛哭,哭泣后,辰抬起哀伤的脸庞,看向觋。
觋执仗站在他身旁,手中多出一样东西,是一条细绳,细绳的两端贯穿一块弧形的石头··觋把玉璜交给辰,说道:“你母亲生前佩戴它,它是一块冰石·遥远的南人也称它:玉,是比象牙贵重的东西。”
辰接下,攥在手中,手心一片冰冷··觋说:“你离开星洞,往南去,别再回来·”他用巫仗敲击了一下地面,巫仗头部挂着的贝螺沙沙作响,在星洞里回荡。
这么多年了,这个生活在星洞的外人,终究没能长成一个星洞人·他留着,只会让星洞不得安宁··辰捏着玉璜,走出骨屋,在骨屋皮帘落下那刻,他朝骨屋伏身,许久才抬起身。
他知道是觋最初保住他的- xing -命,这些年,也是觋留他在星洞,而没让他自生自灭··骨屋外的人们几乎都回去睡了,老熊皮还在··老熊皮听到脚步声,他抬眼,他眼神冷淡。
辰从他身边走过,因为腿伤,走得相当缓慢,他不知道老熊皮在后头一直在看他··辰手脚并用爬石阶,听到老熊皮在身后说:“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辰没任何怨言,他早有离开之意,只是顾念着西。
老熊皮离去,辰还在石阶上爬着,他得去下层,回自己卧处··突然有只胳膊拉住辰,辰抬头,见到狸和西·这两人沉默无声,将辰搀扶着,带他步下石阶。
·我是个星洞罪人,你们都知道了吧辰苦笑着··宁愿就这么孤零零的,他怕这两人和他走得近,连带着被星洞人排斥··作者有话要说:导演:辰真正所属的部族,文明程度比落日林的人高很多。
易:不许你往南,一个人会死在路上··辰:那就不去了··第14章 回西山洞·辰躺卧在那条掉毛的旧熊皮上,已经是凌晨,离天亮不远·他发烧,昏沉沉睡着,这一睡,到第二日午时。
西拿来一份烤兔肉,放在辰身旁,辰听到脚步声,这才醒来·辰睁开眼,阳光刺眼,他看见照顾他的西,闻着兔肉的香味,还有熟悉的药草气味··阳光使得西的脸庞看起来很耀眼,她眉眼弯弯。
他想起那年自己十二岁,西拉着他的衣服,让他不要走··那个爱哭的小女孩,不知不觉间已亭亭玉立,是位少女了··辰挣扎着坐起,他声音因发烧而嘶哑:“西,午时了吗”他手脚上,好几处地方涂着绿色草药汁,大概是昏迷时,西帮他医治。
“午时了,辰,喝些水·”西倒上一碗水,递给辰··辰大口喝水,他的双唇干裂,一碗水喝尽,辰看着在星洞洞口玩耍的孩子,四周一切都如此平静,仿佛压根没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辰问:“骑犀人放走了吗”·“放回去了,我们被抓的两人也回来啦·”西把兔肉撕开,肉骨分离,好将肉给辰吃··她撕着肉,像似有着重重心事,她看向辰,欲言又止。
人们告诉她辰是叛徒,他给骑犀人送食物和草药,昨晚就是被羽环牙他们抓到,才被痛打了一顿··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辰安心了,易伤得不轻,回到族人中,他的族人会好好照顾他。
撕好的兔肉放在碗里,西将碗交给辰·辰把碗放腿上,用伤痕累累的手指拿起肉丝吃,他很努力进食,只要他能走动,他这个大麻烦就离开星洞··“狸捕的兔子吗”辰问。
“嗯·”西低着头,微微笑着··辰想他放心了些,哪怕日后他不在,也有人会将猎来的食物分给西,会照顾她··浑身疼痛,骨头像散架的辰,吃饱后,再次陷入沉睡。
他睡梦里,见到了枯木林,梦中的场景,仿佛像真实的一般·他见到一位温婉美丽的女子,她优雅的脖子上戴着一件弧形的玉器,她的腹部鼓起,孕育着生命··梦里,辰还见到一个男人伟岸的身影,很模糊,只有一个背影。
辰不认识他,却又像认识他那般,他知道这是他的父亲··眼角一滴泪滚落,梦中如此伤心,如此思念·他也是有父有母的人啊,本该为人所疼爱··鹿山石在落日林的北面,离星洞不远。
清早,老熊皮,羽环虎等人押着易去交换星洞的两位俘虏··太阳爬上山时,他们就出发,以为提早抵达·走到鹿山石下,才发现西山洞的人早在那里等候。
易被五花大绑着,身有伤病,精神颓然·见到自己的族人,他没有狂喜,反倒愧疚地低下头··西山洞带队的人是朱矛崖,他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见到儿子身上新旧相加的伤痕,还有颓靡的样子,心中虽心疼,但仍冷静对老熊皮说:“你们的人我带来了,现在就交换。”
朱矛崖示意将两位星洞俘虏押上来,爪痕和长脚亦押着他们·从模样来看,两位俘虏没受过折磨,身上一点伤也没有,甚至不显得消瘦··“交换前,我得说一句。”
老熊皮直视朱矛崖,眼神犀利,他手指易说:“你这儿子,连伤我们数人,今天本该是具尸体·我们让他活着,不是怕你们·”·真打起来,双方都要吃亏,要对付野兽已是不容易,身为同类,却还要你死我活的恶斗。
“以后你们打你们的猎物,我们打我们的猎物,各在各的猎区·要是再闯进星洞的猎场,可没这么好说话·”老熊皮本身也希望两个部族能平安无事相处,但如果不能,他们星洞人也不怕打仗。
朱矛崖是个直爽的人,回道:“冬日食物稀少,确实不是个打仗的好时节·老熊皮,你带好你的人,我带好我的人,从今日算数·”·老熊皮知道朱矛崖他一向说到做到,也爽快应下:“好”他回头对羽环虎说:“给他松绑。”
羽环虎解开绑易的绳索,易四肢得自由,神色忧伤地朝自己的族人们走去·莫和亦扑过去抱他,以为他是因为在星洞遭受折磨,才有这难得一见的呆傻模样。
于此同时,那两位被西山洞人抓住的俘虏,也都回到星洞那边·交易完成,皆大欢喜··见老熊皮要走,易唤住他:“老熊皮,辰还活着吗”·这一路,易问过他几次,也多次说他要带走辰,但老熊皮都不理会他。
“活着,下回你们说不定还能见着·”老熊皮完成任务,心情还算不错,回了易一句·他带着众人消失在林间时,他把长矛挥动,大声说:“骑犀人,下次撞见,我们会找你算账”易毕竟打伤大狼和大贝,伤了星洞数位猎人,已是星洞最招人恨的敌人。
“你们说的是谁”朱矛崖问儿子,他没听清楚儿子和老熊皮的对话··易怅然说道:“辰,我被关洞窟里,是他偷偷给我送食物和药草。”
想起辰,他便心情沉重,“他对我好,被星洞人发现,把他打得半死,这些星洞人真可恨”·易握了握拳头,他知道哪怕辰没再遭受惩罚,他在星洞也不好过。
可恨,星洞的人,又不让他带走辰··朱矛崖没对此事说点什么,任何部族都不希望有叛徒,而对待叛徒,往往都是驱逐·这人如果被驱逐了,西山洞可以收留他。
“易,他要是被赶出来,我们看他对你好的份上,就不当他敌人了·”长脚亦觉得这个老友的模样,像似要哭,他还从没见过他如此沮丧··莫还是呆头呆脑地问:“那当他什么”·长脚亦说:“反正就不再是敌人啦。”
于是长脚亦搂着易,莫伴在旁,三位友人跟着一群族人,浩浩荡荡返回西山洞·西山洞里,人们都在翘首以待,尤其是巫采,易被星洞人关押这两天,她不眠不休,非常担虑。
她本就有预言的能力,何况是自己至亲之人正遭遇困境,她感受得到儿子又饿又冷,还遭受拳打脚踢的悲惨处境··易回望落日林北面的林地,想着辰,他止不住去想他。
想到他被打伤且住在仇视他的星洞里,这种心情就像被一根骨针扎在身上那般,时不时作疼··作者有话要说:易:把辰一起放了,要不我就不走了。
老熊皮(单手拎起):你病怏怏的吓唬谁,捆着,押去鹿山石··第15章 独自生活·天灰蒙蒙亮,辰已经收拾好他的物品——其实没几样,准备上路。
他将那条旧熊皮卷起,背在身后,正好有星洞居民出来方便,远远看到他,唾了一口在地·辰想挺好,以后互不相见,再见便是敌人··挎上皮兜,背上熊皮和弓箭,辰执着一根长矛,离开了星洞。
他走出很远,即将进入林子,才回头一望,此时,天边晨曦绽出,星洞若隐若现,绝大部人们还在沉睡之中·那些沉睡无觉的人们里,有他唯一牵挂的西··再见了,西。
再见,星洞··辰义无反顾,走进林中,他一直走,一直走,从天光乍破,走至日上竿头·他慢慢穿过童年玩耍过的林地,蹚过星洞人们捕鱼的溪水,走到一座山下,熟练地钻进一个山洞。
山洞里的蝙蝠因有人闯入,而发出一片叫声··情有独钟布衣生活·辰将熊皮往地上一铺,坐在上头,他已汗流浃背,小腿腹微微抽动·对一个伤重的人而言,他很顽强,没有在行进的过程中倒地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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