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不太坏 by 青鸟的麦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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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皇帝不太坏 by 青鸟的麦穗(3)
·崔衡闭了闭眼睛,接过一杯又一杯的酒,笑着喝下,一直到痛痛快快地倒在桌子上,再也听不到那喧嚣的贺喜声,再也看不到那不想看到的人和事··当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已是第二天一早,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的抚上他的额头,接着一条热毛巾擦上了自己的脸,一张芙蓉面出现在眼前,面色微红,双眸含情。
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子,崔衡不知所措地重又闭上了眼睛··梅楠是真心为好朋友高兴,他觉得这才是崔衡要过的人生,清贵的出身,端方的举止,低调的才华,只有配上名门的妻子,生一群富贵的孩子,才像真正的完美。
他从不怀疑这一切,好像天生他就应该这样,而自己呢,呵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遇到幕容垂之前,这也是自己的完美人生,但是,现在,如果让自己面临那么一场华丽地理所应当的婚礼,该怎么办·他想到了今早刚接到的传书“我想你,片刻不能等待,我想见到你。”
梅楠觉得自己真地喝醉了,全身燥热无比,他出了崔府的大门,走到自己的马车跟前,没看到小厮,心想该不是也去里边吃酒去了吧,笑了笑,摇摇晃晃地想打开车帘,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拽进了马车,跌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梅楠想抬起头来看看是谁如此无礼,嘴唇却被狠狠地攫住,密地透不过气来的细吻急急地落在他的唇、他的脸、他的脖子,像一股细细的电流,酥酥麻麻的游遍了全身,他感受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别过脸,闷闷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幕容垂眼色暗了暗,用嘶哑的声音向外说了声,“回别院”。
幕容垂温柔地细吻着梅楠满身的汗珠,双手捧起他的脸,心疼地问“怎么喝这么多的酒”见梅楠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便咬了下他的耳垂,轻笑道 “想我了吗”看到梅楠的脸又红了几分,更是情动,正要动手动脚之际,忽然觉得马车停住了,幕容垂抱着梅楠下了马车,大步走向屋里,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室内温暖如春,幕容垂把梅楠放到了里间的大床上,三下两下脱了两人的衣服,像一头健壮的雄狮,扑向了那日思夜想了千万遍的美丽躯体。
梅楠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刚想起身,却觉得腰像断了一样地疼,低头一看,满身的吻痕青青紫紫,惨不忍睹·一歪头,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坐在一边,瞪着一双深深的眼睛,柔柔地望着自己。
“君子不趁人之危,昨晚我喝醉了,你应该送我回府”·“在你面前,我永远做不了君子·”·“真要做个昏君吗千里传鸿书,万里会情人。”
“得君一夜,虽死无憾,更何谈千里万里·”·“这是哪里”·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我在上京专门置的别院”·“昏君”·当三天后幕容垂离开后,梅楠陷入了狂欢后无限的惆怅,在幕容垂温柔的漩涡里越陷越深,怎样面对自己寄于厚望的家族,怎样面对希望早日抱孙的父母,当他回到家里,看到窗台上停的信鸽时,紧紧地闭了眼睛,没去取下那让自己越来越迷途不知归路的纸条。
当飘飘扬扬的雪花覆盖了整个上京,正打着老白马小心毅毅前行上朝的陶疏桐接到了从余姚传来的家书,母亲病危,速归··陶疏桐强忍内心的不安的悲痛,把手头的事整理好交待给得力的属下,便来到南书房向宋炔辞行。
正在批阅奏折的宋炔听到后很是吃惊,忙连声安慰陶疏桐不必太过伤心,老夫人年龄大了有些许小病很正常,也许很快就会好的·又亲自安排了自己信得过的两名暗卫,护送陶疏桐回乡,又连声吩咐黄怡给陶相准备一路所用,黄怡一溜小跑去准备了。
当坐在回余姚的马车上,陶疏桐才恍然觉出所乘马车眼熟得很,当看到那张白色的狐狸毛皮长毯时,心下不禁一热·看到车里红红的暖笼子,一盒一盒不同风味的点心,心下又觉得黄怡办事确实精明妥贴。
他轻轻地扯过长毯,盖在身上,好像闻到了久远的淡淡的暧昧的气息·温暖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在闭上眼睛后,陶疏桐便沉沉入睡,在摇晃的马车上,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自有记忆以来,陶疏桐从未见生父,只是从大人的只言片语里,知道自己的生父姓陶,是个才华横溢的破落官家子弟,除了几代前祖辈的曾经辉煌外,就只剩下能遮身的五间破屋,当一场风寒夺去这个雄心勃勃想重现祖上荣耀的年轻书生的命的时候,他留下了那五间破屋,其中两间盛满了书,还有一个五个月大的遗腹子,就是陶疏桐。
都道是祸不单行,一场干旱席卷了整个浙江府,孤立无依的母子在变卖了五间破屋后还是差点饿死街头,在陶母全身浮肿,满眼金星之际,一个路过的中年人塞到她手里一块野菜饼子,这块苦涩无比的野菜饼子把她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也让她搭上了一辈子来报答这个中年人一饭之恩。
十二岁以前,他叫王疏桐,疏桐是他的生父给他取好的,他的酗酒的继父是取不出上的台面的名字的,他叫过他拖油瓶,书呆子,小不死的甚至小畜牲,独独从未叫过他的名字。
当母亲第三次意外流产时,那个醉鬼向自己挥舞起了拳头,叫骂着你怎么不去死,你这个天煞孤星,都是你仿得我没有孩子··三岁的孩子全身青肿,被关在柴房里三天三夜,那贴心贴背的饥饿,那孤独寒冷的漫漫长夜,让三岁的孩子从此记住了什么叫被抛弃。
直到三天后母亲从昏迷中醒来,哭喊着找到他,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十二年里,继父背着母亲不知道打过自己多少次,私下里不知撵过多少次,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隐忍不说,只是在昏黄的油灯下,在皎洁的月光里,更加的用功读书,直到十二岁那年,遇到了师傅。
陶疏桐到家的时候,见到了油尽灯枯的母亲,在母亲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陶疏桐听明白了,继父对自己的虐待,母亲一直知道,只恨自己无能不能给救命恩人生下一子半女,才让丈夫迁怒到儿子身上,她知道陶疏桐从来没把那个酗酒的人当作父亲,所以半年前那个人死时她没告诉他。
第32章 陪你过上元佳节·她用尽全身力气,看着陶疏桐,说道“我儿,娘知道在你心里,你的生父才是你心中敬仰的人,我也知道在我身后你肯定会把我与你生父合葬,但是我儿,娘求你一件事,在娘身后,务必要与王一合葬,你生父才高品洁,但心里没娘,你继父是个混混,但他心里有娘,没有他,就没有娘的命,更没有你的命,人,要知恩图报。”
说完紧紧抓着陶疏桐的手,溘然长逝··跟随来的两个暗卫很是给力,一个悄悄地去了浙江平怡公主府,一个安排府中丫头小厮布置灵堂,悬挂白幡,很是干练。
陶疏桐跪在灵堂母亲的棺前,想到母亲坎坷的一生,悲痛欲绝··在第二天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贵人来到了陶府,是宋炔的二姐平怡公主·平怡公主带着皇帝宋炔祭拜的挽联和追封老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的圣旨,亲自给老夫人上了三柱香,殷殷嘱托陶疏桐克制伤悲,保重身体。
陶疏桐忙跪下领旨谢恩··当平怡公主的车驾刚刚离开,陶府门前立刻变地一片繁忙,整个浙江的大小官员皆悲痛无比地前来祭拜老夫人,像多年深交的好友那样宽慰陶疏桐节哀。
当第三天老夫人出殡时,竟是车马长龙,华盖云集,公候官员十里相送,陶母苦难半生,却在最后享尽了一把死后哀荣··大楚风俗,母丧,要在家守孝三年,不得致仕。
陶疏桐在灯下写了一封辞呈,辞去宰相位,在乡为母守孝三年··孝道乃是仕大夫立身之本,宋炔无理由不批,他传旨命太师谢铭出任宰相,崔衡为副相·并严令陶疏桐在任时的所有国策不经皇帝批准,不得擅自改令,并指定崔衡具体负责新法的所有事宜。
庆历四年的春节在呼啸的北风中如约而至··一个暗卫在看了一张纸条后转身便走了出去,暗卫和皇帝是有渠道联系的,这个陶疏桐知道,所以当另一个暗卫拿着一封信交给他的时候,他一点也不吃惊,但当他打开那封信时,嘴巴却是意外的微微张开,那是一首诗,是宋炔第一次作给他的诗:·硕风北来,带来雪花少许·少许雪花飞舞,落至梅蕊深处·深处梅蕊点点,开到离人伤心地·伤心离人,不知何处是归途·看到那熟悉的纸张,陶疏桐知道,这是宋炔在小院书房里写的,那个高贵的天子,坐在窗外开着梅花的书桌前,望着片片雪花,深眸远眺,他在思念自己吗·这个想法让陶疏桐吓了一跳,但这首盼归的诗是怎么回事是这样吗自己可以多想吗整整一个下午,陶疏桐就被这首诗折磨地高兴一阵,失望一阵,晕眩一阵,心酸一阵,真到夜幕降临,出门的暗卫提了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暗卫打开食盒,拎出一壶酒,温在红泥小炉上,一闻味道,陶疏桐便知道,那是梨花白·看到桌上摆的菜,那道踏雪寻梅被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两个暗卫朝陶疏桐笑了笑,“大人,陛下旨意,着我二人同大人一起守岁,并看着大人,梨花白虽好,但不可多饮,大人酒浅,点到即可。”
陶疏桐端起酒杯,垂下眼帘,遮去了那意欲夺眶而出的眼泪,低声说道“谢陛下,谢二位,费心了·”·陶疏桐没有喝醉,但吃光了那盘踏雪寻梅。
陶疏桐在家除了每天给母亲上香磕头,便窝在书房里看书,每次吃的东西全是素食,而且量很少,不到半个月,便更瘦了,原先合身的衣服便宽松了许多,空空荡荡的显得整个人更是清隽飘逸。
当下人们在门口挂起两个白色的梅花灯笼时,陶疏桐才恍然觉得,又一年的元宵节,到了··想到每年元宵节拉着自己逛遍上京街头的那双手,心下更是惆怅·晚饭也没吃,只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痴痴地望着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
一个暗卫走了过来,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抬头望着他,说道“大人,我与卫四两人皆第一次来余姚,人生地不熟,又想体验一下江南的风土人情,不知可否请大人,一同前去”陶疏桐本来恹恹地,但看到暗卫期待的眼神,想到平日里二人对自己的细心照顾,便不忍心拒绝,随着暗卫来到了布满花灯的街头。
陶疏桐背着手,漫不经心地领着两个暗卫朝前走,走了一阵后,突然觉得后面没了二人声音,安静地很,不解地回头望去··他的身后,站了一个人,一个说什么也不可能此时出现在这个小城街头的人,他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一身玉色的长衫在站在街道正中央,晚风轻轻扬起他的衣角,优雅地打个旋,又轻轻地放下。
宋炔走上前,执起陶疏桐的手,低声说道:·“没有梅远陪伴的上京街头,万灯失色,我打马跨过六天的山水,只为与卿共度元宵佳节·”·“陛—“·“在外叫我望北”·“望北,此地花灯比不上上京万一。
委屈你了·”·“梅远,听说你不思饮食,神思忧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晚钣还没吃,正好我也一天没吃东西了,走,咱们先去吃饭·”·宋炔的到来,好像给陶疏桐注入了一股勃勃生机,他压抑许久的心在看到宋炔神彩飞扬的脸时,慢慢变地轻松起来。
他拉着宋炔的手,两眼黑亮,语气轻快地说道“望北,前头拐弯处有一家豆花店,很是好吃,是我小时候最最喜欢的美味,咱们去吃吃看”·“好,梅远觉得好吃的,那肯定好吃,走吧。”
宋炔爽快应道··两人拐了个弯,便看到不远处一盏风灯,挑着几个字‘西施豆花店’,宋炔哈哈大笑,”店老板竟自比西施,我倒要看看,是个怎样的美人。”
这话若从别人口里说出来陶疏桐定会觉得轻浮,但换作宋炔,却只觉得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的调侃,只是宠溺的笑了笑··待走进店里,看到的不是沉鱼落雁的西施,却是个满脸松树皮的老妪,便调皮地向陶疏桐眨了眨眼睛,陶疏桐向他靠了靠,轻轻地在他耳边说“西施老矣,年轻时亦是美人。”
陶疏桐很少与自己主动靠的如此近,当陶疏桐的嘴巴抚过他的耳尖时,宋炔竟有了一种久违了的初初见到王美人时的心跳加速··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陶疏桐为自己调配豆花,心里不禁自问“自己千里迢迢地来看望他,难道只是为了显示君王对重臣的宠信吗寒风雪路的一路劳苦在看到他时烟消云散,全身的轻松愉悦难道只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吗·一个想法蓦地跳入宋炔的脑海,惊得他差点也像黄怡一样打了自己一个小嘴巴。
耳边传来陶疏桐的说话声,“望北,要不要加一点点辣”·“啊,辣加一点吧”宋炔元神迅速归位··陶疏桐疑惑地看了宋炔一眼,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失神,因为刚才的话他已问了三遍。
宋炔拿起小汤勺,舀起一勺豆花放到嘴里,只觉得爽滑可口,齿留清香,一大碗不一会就见了底,抬手又点了一碗,老妪端来了一碗清豆花,示意自己加调料,宋炔把碗往陶疏桐面前一推“梅远给我调”,陶疏桐宠溺地笑笑,按刚才的调法帮他调好,轻轻地端到他面前,宋炔很快又见了底,不等他说,陶疏桐起身又给他端来一碗,调好汁,笑吟吟地送到他嘴边,宋炔像吃山珍海味似地又吃了个底朝光。
看到陶疏桐又去给自己端,他看了看他面前吃了半碗不到豆花,忙冲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喊,“梅远再吃一碗的话,我就吃第四碗,不然,我就不吃了”·陶疏桐嘴角上翘,轻轻说道“好”·两人吃得全身热气腾腾地走出了西施豆花店,漫不经心地在街上走着,看到别致的花灯便驻足品赏一翻,心情愉悦,谈笑风生,花灯好坏倒是其次了。
突然,宋炔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指向前面,惊喜地看着陶疏桐,陶疏桐向前一看,也不禁一呆,前面一树花灯下,那个连续两年在上京街头遇到的清烁老者悠闲地坐在那里,犹如世外仙人,面对眼前的喧嚣浑然不觉。
宋炔拉着陶疏桐大步走过去,朗声说道“老人家,天地之大,我们可真是有缘,想不到竞在这里又见到您摆的花灯·”·老者抬起眼睛,微笑着看了他们一眼,“小公子确实是小老儿的有缘人,花灯树顶只余一灯,还请小公子赐教”。
宋炔取下那最高的一个花灯,看到字面是一字“艳,略一思索,便脱口而出,这艳字不正寓意“万紫千红”吗,老人家,我说的可对“·老者点头,取出一方砚台递给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年轻人,轻轻地说“小老儿连续三年与两位小公子相见,实是有缘,今天起小老儿将云游四方,以后元宵佳节当无缘再见,小公子所猜三个字谜,是一个有关大楚的预言,到时小公子自可验证。”
宋炔听老者话音里透着玄机,便想再详细问问,但老者也不收拾那一树花灯,径自洒脱而去,转眼便在人群中消失不见···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第33章 血燕·当两人赏完花灯回府时,已是月至中天,陶疏桐亲自烧了热水,服侍宋炔洗脚,宋炔看到陶疏桐垂首站在一边,便拉着他的手,大大咧咧地说“一起洗”。
陶疏桐有点犹豫··“都是大男人,怕什么,难道还要讲男男授首不亲吗“自己说完又觉得好笑,便哈哈大笑起来··陶疏桐为了证明自己不在乎‘男男授受不亲’,只好硬着头皮脱了鞋与皇帝的龙足挤在一个盆里。
盆子不大不小,一个人宽敞两个人稍挤,陶疏桐刚把脚放进去,就被宋炔的两只脚夹住了,边揉搓边说“梅远的脚好凉啊”又拉过陶疏桐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轻轻的搓着,嘴里还嘟哝道“手也很凉,回上京后我得再派个太医来给你瞧瞧”。
陶疏桐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帮他搓过手,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宠溺地对待过自己,脚被宋炔的脚夹着,手被宋炔的手握着,眼前的脸与自己很近很近,近得他都能听到宋炔温暖平和的呼吸,他的体温迅速升高,高到宋炔都察觉了,看到那张微红低垂的脸,宋炔心下忽然一动。
在西施豆花店时那一闪而过的想法又重新笼过心头:· “这样,梅远觉得不自在”·听到上头传来的微微发颤的声音,陶疏桐猛地抬起头,却不料却直直地撞上了宋炔那英挺高耸的鼻子,宋炔疼地“嗞”的一声,陶疏桐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揉揉,手放上后才觉得后悔不已,因为宋炔黑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眼里深处藏着一丝了然的欣喜。
他像触电一样抽回自己的手,头顶传来宋炔好心情的两声轻笑·这脚泡了足足二个时辰,陶疏桐扯过桌子上的一条毛巾,帮宋炔擦干净,又用同一条毛巾,胡乱把自己的脚弄干净。
宋炔打了个哈欠,朝陶疏桐说道:“梅远,很困了,咱们睡觉吧”说完便走向了里边的床,陶疏桐刚想说给陛下准备好了客房,但看到宋炔径自走向自己床上的自然亲切,又舍不得让他离开,便转身又抱了床被子,铺在床外侧,看到宋炔回身朝里躺着,便仔细地帮他揶了揶被角,展开自己的被子,尽量向外移了移,也躺了下来。
宋炔面朝里,过地并不轻松,刚刚看到陶疏桐脸红了,看得他很是心动,便想再捉弄捉弄他,没成想,自己却引火烧身,直到下腹肿胀,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起了反应,忙装作困乏的样子,躺在床上慢慢地调整呼吸,过了好久,觉得陶疏桐应该睡了,便回过头去,却发现了一双来不及收回的深情的眼睛,正痴痴地瞧着他。
两人就那么僵在了那里,良久,陶疏桐拉上被子,蒙上了自己的脑袋··宋炔把陶疏桐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哈哈大笑“梅远,梅远,你看看窗外的月亮,是它好看还是朕好看,嗯”·陶疏桐头埋地更低了。
“梅远,等你三年孝期过完,我在小院等你”·宋炔第二天便要赶回上京,看到站在寒风中送别自己的瘦削身影,宋炔掉转马头,走到陶疏桐面前,翻身下马,解下自已的厚披风,轻轻地帮他披上,小心地系好前面的带子,重重地握了握那单簿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吃饭,别让我担心。”
看到陶疏桐点头,才翻身上马,裹携寒风而去··当宋炔风尘仆仆地赶回乾元殿时,总管黄怡正在门口着急地转来转去,看到宋炔,眼睛一亮,忙上前小声地说,“陛下,前宰相大人梅向风正在殿内,非要等到陛下。”
宋炔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正在喝第六杯茶的梅向风站了起来,看到皇帝一步跨进来,正要跪下行礼,被宋炔双手扶住“老爱卿切不可多礼,让您久等,朕深感不安”,扶着他入座后,和声问道“不知老爱卿在此久等,所谓何事呀”·“哎,还不是为了梅楠那个逆子,陛下,我家那个不孝子的婚事,还要请陛下费心哪”·“哈哈,老爱卿,梅楠这号人物,全上京的姑娘都暗恋他,他想娶谁谁不巴不得嫁,哪里用得着朕- cao -心哪”·“哎,只是这个逆子无心娶亲,还请陛下作主赐婚”·“梅老爱卿想与谁家做亲”·“关山候家的小郡主明丽活泼,甚合夫人心意,关山候也有意嫁女,还请陛下成全。”
“梅楠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喜欢那小郡主”·“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只是拖着,气死个人,婚姻大事,自古由父母作主,陛下尽管赐婚即可,等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成就了一桩好姻缘。”
“此事好办,等朕跟梅楠谈一谈,便赐婚,梅老爱卿可回家静待佳音”·梅楠正站在自家书房的窗前,自那次后他再也没看过幕容垂写过来的情诗,家里议亲的事闹得自己心绪烦乱,这时,一个小厮跑了过来,说有人给公子一封信,梅楠接过信,拆开,看到了一行字·“君尽可成亲,不必烦扰,雪山前是我单独立誓,与君无关,大婚之日,定赴楚献上贺礼。
  幕容垂”·梅楠拿着信,向着西北的方向,闭上眼睛,两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shi -透了手中的信纸··见到宋炔时,梅楠已是神色平静,当被问起为何拖延婚事时,便开玩笑地说道“这不是置身万花丛中,挑花了眼吗”·宋炔笑道 “朕就知道,你肯定是这个原因,你放心,关山候家的小郡主,绝对是万花丛里,最美丽的那一朵”·梅楠笑道“那就全凭陛下作主了”·宋炔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朕定会也给你举办一个风光的婚礼,像崔衡那样再次惊艳上京。”
“臣谢过陛下”·“咱们一起长大,跟朕客气什么”,说罢用折扇又敲了一下他的头··十天后,太医连同宋炔赏赐的一大批物事一起抵达了余姚。
太医对这位圣眷正隆的陶大人很是上心,为陶疏桐仔仔细细地把了近一刻钟的脉,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道“陶大人身体无大碍,只是心思常忧劳,饮食又太过清淡,经年下来,气血便有点不足,以后可调节饮食,不要常沉迷于书房,多起来走走才好。”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陶疏桐忙笑道“区区微恙,竟劳烦太医令大人亲自前来,晚生惶恐不安,还请在余姚多逗留几日,让晚生略尽一下地主之谊·”·“陶大人太过谦逊了,大人国之大才,是陛上万分看重之人,为大人出诊,是下官的荣幸。
宫内事物繁多,就不打扰大人了”·说罢从那一大堆物事中抽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盒子,交给身边站着的暗卫··“这盒血燕,非常珍贵,你按照我写在里面的方子细心熬制,每晚睡前服侍陶大人用下。”
暗卫小心接过,转身出去了··看太医执意要走,陶疏桐便亲自送到大门口,临上马车前,老太医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嘱咐道“陶大人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让陛下忧心啊”·陶疏桐拱手,应下,一直望着马车远去才回到府内。
   另一个暗卫正在整理那一大堆的物品,陶疏桐在一边看着,发现除了各种各样的补品,还有如冬天用的火笼子,夏天用的蚊帐等这些做工小巧精致的小玩意,他抱起那个淡金色的火笼子,看到里边微微发出暗红色的光,认出这是宋炔在南书房坐着批阅奏折时常常抱的那一个,心下暧融融的,当即取来银炭,点上火笼,紧紧地抱在怀里,眉眼含笑,静静地在书房里坐了一个下午。
晚上临睡前,暗卫小心地端来了一个白色茶盅,里面红汤鲜亮,丝丝滑滑,正是暗卫花了四个时辰炖出来的血燕,陶疏桐接过,用小汤匙舀了放到嘴边,当那滑滑的触感抚过唇边的时候,他想到了那轻轻抚过自己脸颊的手,那么轻轻柔柔的滑过,却带来电闪雷鸣般的震颤。
他闭上了眼睛,张口含上了那勺丝滑,在嘴里与舌头缠绵了好一会,才不舍得咽下,一小茶盅的血燕,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旁边暗卫心里暗暗道“大人就是大人,吃个燕窝都那么沉着优雅。”
     第二天一大早,暗卫们惊讶地发现,往日里四平八稳的陶大人,正在院子里梅花树下呼呼生风在打着一套长拳,每招每式无比认真,特别是那招长心望月,斜指中天,腰肢发力,眼神坚定温柔,远远望去,竟是要乘风揽月而去,架式比专业练家子还要正统。
“大人好拳法,多日侍奉大人身侧,竟不知大人会拳脚,不知大人师从何人”·  “平日里公务繁忙,不曾练习,此套拳法是陛下闲暇时所教,打成如此模样,给陛下丢脸了。”
暗卫心下一惊,想到皇帝陛下对陶大人可真是与众不同,竟然亲自教习拳法·便上前一步笑道“若大人不嫌弃,愿为大人陪练·”·   “不必劳烦,晨起练拳,只为强身健体,不求成为高手。”
第34章 未婚妻有五个哥哥·暗卫见陶疏桐客气疏远,又见他面对梅花练拳时的一脸陶醉,想到凡是大才,心思肯定不同与众人,便恭敬地施礼后离去了··    陶疏桐站定,面朝梅花,虔诚无比地把长拳又打了一遍,晨间的风路过,调皮地摘下两朵白梅,放在他的肩头,细细的清香传来,像那天、那梅、那人、令人沉醉。
南书房里的宋炔在听到太医令的禀告后,微微松了口气,又细细问了一遍吃什么好不吃什么好注意些什么等小问题后,才放下心来··凤仪宫里的崔清宛正端着一个白色小茶盅,小口地喝着,旁边大宫女在一边笑着说道“陛下对娘娘可真是宠爱,南疆上月国每年上贡的两盒血燕,整个后宫只娘娘一人得了一盒呢。”
崔清宛喝完了盅里的血燕,笑了笑,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轻声道“托皇儿的福了”··即便宋炔在得知自己有孕时手舞足蹈,即便宋炔风雨无阻天天来探望自己,即便屋里堆满了如山的补品,即便宫里宫外增加了两倍的人手,但崔清宛知道,这一切,并不是爱,而是宋炔对自己的那个承诺,那个有关太子的承诺。
门外的小侍卫高声通报,崔府的少夫人来探望娘娘殿下··“玉儿快快有请”··一个身穿绛色长裙的少妇走了进来,在殿中央向皇后行礼参拜。
崔清宛笑道“玉儿快快请起,怎么,做了我的嫂子,倒变得端庄严肃起来了”·韩玉儿起身,朝皇后笑了笑,“娘娘说笑了,如今娘娘位居正宫,不比少时闺阁之中。”
看到韩玉儿站在那里袅娜风流,芙蓉面上去微现惆怅,便让大宫女置座,韩玉儿坐下后,看到半屋子的赏赐,亲切地看向崔清宛,笑着说“娘娘现在可真是皇帝陛下的宝贝呢,看这个架势,这诺大的凤仪宫都要盛不下陛下的恩宠呢”·崔清宛斜了她一眼“我兄长那样有温柔清雅人物,才把你当成心肝宝贝呢”·韩玉儿脸色变了变,小声道“我哪有这个福气”·崔清宛见状,心思转了转,便知道了个大概。
轻轻笑道“兄长最是重情重义,在女孩子面前面皮又薄,若有人主动向他打开心门,恐怕他都要招架不了呢”·韩玉儿脸色红了红,低头小声道“谢过皇后娘娘。”
崔清宛见她大婚后变得郁郁寡欢,想起做崔家小姐那会,几个闺阁女子是何等地自由美好,不禁也黯然神伤··机灵的宫女见娘家人的探望令娘娘伤感,便忙说殿下该休息了,示意韩玉儿告退。
韩玉儿回府后也没用晚饭,早早地躺在了床上,当半夜从书房归来的崔衡像往常那样以为她早早睡了,和衣躺下准备睡觉时,却听到了压抑的抽泣声,崔衡大惊,转头看向韩玉儿,轻声问“夫人怎么了”·韩玉儿抽噎着说:“妾无才无德,配不上大人,还自请下堂,给夫君的心上人让位。”
崔衡闷声道“夫人万不可胡思乱想,我哪里有什么心上人”·“妾虽愚钝,但夫君待妾礼厚情浅,不以妻之礼待妾,让我如何在崔府长辈面前抬起头来这少夫人的空名头不要也罢,虽然从小便仰慕夫君,但也不想强人所难,只要夫君得偿所愿便好。”
说完哭得更凶了·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崔衡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把她搂进怀里,轻轻吻着她的头发,喃喃道“让夫人委屈了,衡以后一定好好待你,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韩玉儿转过身,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地盯着那张清雅的面庞,捧起他的脸,小心毅毅地吻了上去,崔衡全身僵硬,闭了眼睛,翻身压了上去··看着旁边带着甜蜜笑意睡去的妻子,崔衡心里即心疼,又愧疚,自己刚才把她当成了谁那心头的影子燃起了他最原始的欲望,他怎么可以这样荒唐·看着窗外的月亮,崔衡彻夜难眠。
庆历四年的四月,大楚皇朝又一次全国范围内的科举进行到了最后的一环,皇帝陛下亲自殿试··宋炔看着殿中黑压压一片向自己跪拜的年轻仕子,恍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里,那个淡青色的身影。
当时,他一眼便认出了他,那瘦削却又挺拔的身影,在听到自己的声音时轻微的一震,那双深深的不可见底的眼睛充满惊讶,一脸地不可置信··当时自己惊艳于他的国策,以国士视之,超规格起用,但是现在,想起元宵节偷偷盯着自己的那双深情的眼,宋炔嘴角翘起。
“陛下”引导跪拜的谢铭稍显诧异的声音打断了高台上皇帝的沉思,宋炔端正了身体,朗声说道“众位仕子平身,赐座”·今年这批仕子中涌现了不少优秀的人才,但却再也没有陶疏桐那样能统领全局的大才。
宋炔与当朝的几位众臣商议后,这批年轻朝气的仕子便雄心勃勃地进入了大楚的官场··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科举不只取文,还增加了武举,这也是陶疏桐军事改革中取高级人才的一环。
虽然三年来武举营培养了数千计的指挥使、兵马使甚至将军,但胸有八阵图,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帅才却是可遇不可求·增设武状元,就是用至高无上的荣耀来激励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和卓越的高门将候家的少年朗站出来,展示才华,为国效力。
梅楠和崔衡陪在皇帝左右,兴致勃勃地观看着校场上的考核,除了几个各有所长的之外,人才并不像文试那样人才济济,梅楠正叹息之际,忽然见宋炔眼神明亮,抚掌大笑,忙朝校场看去,见一个三十左右的武将杀出重围,脱颖而出,在阵法和武艺上鹤立鸡群。
梅楠见那人长得剑眉星目,身强力健,骑一匹黑马,持两丈长矛,威风凛凛·竟是从未见过,便开口问道“此人是谁,如此厉害”·崔衡看了他一眼,奇怪道“梅楠呀梅楠,你连未来的大舅子都不认识,这不是明摆着婚后要挨打吗”·宋炔也笑道“听说关内候家的长子长年在武当学艺,为人清冷的很,独独对自己的幼妹宠得无边无界,梅楠,婚后可要对新夫人俯首贴耳地好,不然,哈哈哈”·梅楠:“陛下,您老人家可害苦我了”·宋炔敲了一下他的头:“小孩子,听老人家的没错啦,不过,听说关内候有五个儿子,个个武功不凡呢”·梅楠:“陛下还是先不要赐婚了,让我再想想。”
无任何争议的,关内侯的长子魏经纶成为了大楚第一位武状元,当这位冷面武神来向皇帝谢恩的时候,出人意料地,竟独独对一旁的梅楠裂嘴笑了一笑,梅楠吓得呆若木鸡。
宋炔很是开心,大楚自随太/祖开国的几位将军辞世后,在重文的风气下,卓越的武将简直是凤毛麟角,想起陶疏桐对自已说的一个比喻,以天下军队为棋,后燕全盘皆将,后秦半将半兵,而大楚,全盘皆兵。
魏经伦的表现,完全符合陶疏桐选拔将军的标准,宋炔想起远在余姚的陶疏桐,强忍心下的遗憾,朗声向魏经伦说道“关山候一门忠勇,强父手下无弱子,经伦,快快平身。”
说罢亲自走下高台,伸出手扶起魏经纶·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武状元有何要求,可直说”··魏经纶抬头,“后秦对大楚虎视眈眈,早晚必有一战,臣愿去东北边关军中,不破敌掳,誓不归还。
“好,好志气,朕封你为破虏将军,明天披将军战甲,打马游街,向大楚子民展神勇风采·“·“臣谢陛下,愿为陛下万死·”·全上京的姑娘媳妇甚至七旬老妪都涌到了街头,看着新科三甲打马游街,姑娘手中捧着刚刚摘下的鲜花,翘首看向长街街头,不一会,便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六匹高头骏马缓缓而来,前面马上的三个年轻人平和雅致,分别是文试的状元、榜眼、探花;后面马上的三个人雄姿勃发,分别是新开的武试的状元、榜眼、探花。
看到倜傥风流的探花朗,姑娘们纷纷把花投向了他,后面居中马上的魏经纶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无动于衷,突然,一大束桃花啪地砸在了自己的胸前,他诧异地转头向人群中看去,一个忽闪着大眼睛的绿衣姑娘冲他做了个鬼脸,大喊道“武状元朗最俊了”,魏经纶宠溺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鬼丫头。”
在为新进仕子举办的琼林宴上,魏经纶身边一个忽闪着大眼睛的小厮引起了宋炔的注意,他仔细一看,心下便笑了,用手指捅了捅身边的崔衡,示意了一下,崔衡看见皇帝促狭的目光,便同情地看向了梅楠。
第35章 新朗·正专心吃东西的梅楠收到了皇帝陛下的旨意,让自己代他向新科三甲再敬一次酒··梅楠仪态万方地一一敬过,收获了一路的惊艳目光,到魏经纶的时候,梅楠打起精神,走上前去· “魏将军神勇,礼部侍朗梅楠,敬将军一杯。”
梅楠举着杯子,对方却半天没动静··抬头看去,却见总是一幅冷面沉默的武状元,正一脸宠溺的侧头在听身边一个小厮说着什么·听完,给了小厮一个你放心的微笑,也不接梅楠的酒杯,只是大声道“这杯酒,留待梅大人与小妹大婚时再喝吧。
“说完转身,向皇帝行了一礼··宋炔哈哈大笑,“今晚便喜上加喜,赐礼部侍朗梅楠,婚配关山候女魏远芳·”·魏经纶跪下谢恩,梅楠也跪下谢恩,恍惚中看到武状元那个大眼睛小厮朝自已扮了个鬼脸。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因为考虑到两个月后魏经纶便要开赴边关,所以婚事安排地非常紧凑,三天后,梅楠便带着丰厚的聘礼出现在关内侯家的正堂里··关内候魏婴是太/祖晚年时一手提拔的小将,历经三朝,已过花甲,却丝毫不见老态,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像一头余威尚存的雄狮。
五个儿子个个身材魁梧,身手不凡,分坐两旁·即便六个大男人脸上挂着暖如春风的笑,梅楠还是感到了阵阵的杀气··一个小厮端着茶盘低着头走上前来奉茶,走到梅楠面前的时候,递上茶杯后朝他做了个鬼脸,看到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听到那六位大男人压抑的笑声,梅楠瞬间感到不好了。
面前这个小小个子大大眼睛的小女孩,就是宋炔口中万花丛中最美丽的那一朵最美丽以谁为标准想到宋炔那面色无盐的皇后,宋炔心中感到了稍许的理解,也是,天天对着那么一张脸,自然觉得连这个小女孩也是国色天香了吧。
梅楠心里恶狠狠地想··“谢过魏小姐,初次相见,恕梅楠眼拙了”梅楠行了个标准的公子礼··看到他行礼,小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可不是初次相见了呢,公子忘了落英居砸下的那束桃花了吗”·梅楠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想到抱着那束灼灼开放的桃花,在落英居遇到了幕容垂的表白,心下更是烦乱,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上座的老狮子打了个哈哈,宠溺地看了眼小女,对梅楠说“老夫五十八岁得此丫头,上有五个兄长,被宠坏了,还请梅贤侄担待啊”,说完目露恳切之光,五双眼睛也凌厉地齐刷刷- she -了过来。
梅楠觉得,自己若让眼前这个小丫头掉一个眼泪,面前的六个男人会把自己撕得片甲不留·不禁在这暖融融的四月天里又生生打了个冷颤··最后,六个大男人殷切地把梅楠送出了大门,小心地扶他上马,像受检阅的部队一样,齐刷刷地站在那目送梅楠远去。
关内候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那激动地胡乱蹦跳的小丫头“臭丫头,我们表现怎么样,没把人吓着吧,哼,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心都跟人家跑咾,再也没有我这个惹人嫌的老父啦。”
魏远芳搂着关内侯的脖子,小手拽着那长长的胡子,撒娇道“谁说的,他再好,也没有一部长胡子让我玩,放心吧,父亲和哥哥们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睁着大眼睛撒谎,是谁天天躲在人家必经的路上向人家投花的是谁没脸没皮的在宴会上卖力讲笑话讨好梅老夫人的是谁穿着小厮衣服随兄长进宫,在陛下面前逼婚的还第一位,不把我们踢出来就阿弥陀佛了。
“父亲尽欺负我,我去找娘亲告状去”·“哎,别去呀,我们还有事问你呢”几个哥哥喊·“哼,你们也逃不了,我也去找嫂嫂们告状的”·“嘿,这小丫头,看来只有那个梅楠能降伏的了她了。”
诺大的梅府,喜气洋洋,开满荷花的院子里,高朋满座,作为常年奔波于外事的礼部官员,梅楠的婚礼设置地清新又雅致,客人被分在不同的花树下,只觉得微风中携着花香,让人酒未醉人花自醉,不禁觉得心旷神怡,私下里想到等自家儿子大婚时也这么办。
梅楠就有这种魅力,不自觉中便引领了上京的潮流··后秦太后和周边小国都派使者送来了贺礼,更让这场婚礼显得不俗,客人们正纷纷感叹之时,忽听到门外礼官高唱·“后燕皇帝陛下到。”
众人一惊,急忙站起见礼·幕容垂身穿红边玄色龙纹长袍,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身后兵士抬着重重的六大箱贺礼··幕容垂转过一棵花树,抬头便看见了站在荷花池边的梅楠,风吹起那身合体的红衣摆角和一头乌黑的发,即便在万人中央,也是阳光一般耀眼的存在,看到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便笑着迎了上来·“外臣区区小事,竟劳烦陛下千里而来,实在过意不去。”
“梅兄是我后燕和大楚和平的功臣,此次大婚,理应前来·”·梅楠躬身请幕容垂上座,在引着他走向荷花池另一侧的主桌时,侧头低声说道“你不应该来”·“不用紧张,我只想来看看你穿上新郎服的样子,真好看,跟我梦中的一模一样。”
梅楠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皇帝陛下驾到,忙迎了出来··宋炔在看到幕容垂的时候,微微吃了一惊·他向身后的崔衡看了一眼,崔衡也是不明所以。
看幕容垂姿态闲适,一幅专门来贺喜的样子,便放下心来·举杯向幕容垂示意,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宋炔亲自给梅楠主持了仪式,加封梅楠为太子少保。
当月上中天,宾客散尽,有点醉酒的宋炔拍着梅楠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梅卿,你放心去做你的新朗官,那位贵客,朕帮你招待·”·但当走出梅府的大门,宋炔便醉倒在崔衡的怀里,平日里心思慎密的崔衡抱起皇帝便走向了马车中,竟全然忘了那位尊贵的后燕皇帝幕容垂还站在凉凉的夜色中。
幕容垂看向梅楠,眼色深深,良久,哑声说道·“进去吧,我走了”说完也不等梅楠答话,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梅楠木然地回到新房,床上坐着的小身影早就自己掀了盖头,正坐在床上吃得欢。
梅楠看她圆圆的稚嫩的脸,笑着问“你几岁了,还这么貪吃”·“十六岁,庚帖上不都写着嘛·”·“才十六,为什么那么着急嫁给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了呗”·看梅楠翘起嘴角笑了,魏远芳一把抱住了梅楠的脖子,撒娇地问:“夫君,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圆房了”·梅楠拿手敲了一下她的头,“圆什么房,你这么小,早生孩子会要命的。
等你过了十八岁再说”·“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躺下,睡觉”·“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轻轻拍着小女孩的背,梅楠低声开口“从前,有个遥远的王国,王国里有个昏君,疯了一样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爱他的人。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身旁传来小女孩绵长的呼吸,梅楠看着那青涩的脸庞,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扯过一条黑色披风,悄悄拉了自己的白马,在浓浓的夜色中飞奔而去。
当梅楠抵达那个别院的时候,发现大门四开着,没有一点声音,以为幕容垂出了事,心下不禁一震,直接打马跑进了院子,黑夜中一只有力的手把他从马上拽下,楠楠吃了一惊,刚要挣扎,一阵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幕容垂死死地把他压在地下,气喘如雷,啃咬着他,撕裂着他,他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围困,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
白马大概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人类,打了个响濞,悠悠地走到了墙边··当汗水淋淋的脸从梅楠身上抬起时,幕容垂哑声问·“知道今天我穿的衣服吗这是后燕民间男子娶亲时的喜服。”
“但和我拜堂的不是你”·“只要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便死而无憾了”·当听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时,梅楠筋疲力尽的起身“我该回去了”·“再来一次”耳边传来低沉的恳求·“不行,会被新娘子发现的”·“怕什么难道你怕她那五个猛哥哥”·“你不怕吗他们会杀人的”·“哼,不就是个骠骑将军吗,他要敢动你一个手指头,朕提兵来灭了他满门”·“昏君”· “昏君又如何,若你喜欢,朕不惜为卿烽火戏诸侯,千里燃战火。”
梅楠站起来,向自己的马走去·幕容垂几步追上来,抱起他,坐进了门口停着的一辆马车,轻轻地把他放在铺着一条白色狐狸大衣的榻上,用手轻轻地揉搓着他的后腰。
梅楠的白马静静地跟在马车后回到了梅府··临下车的时候,梅楠回头看了看幕容垂,说“你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我现在就启程回去了,这件大衣用的狐狸皮是你我亲手猎到的,我把它留在别院,入冬的时候你要穿上它。”
梅楠点了点头,转身牵着白马走进了院子··第36章 小国老王·走进新房的时候,小女孩还在甜甜地睡着,梅楠躺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早晨被一只手拽着耳朵疼醒了,梅楠睁开眼,看到了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当梅楠携新娘子拜见二老的时候,老夫人看着精神清爽的媳妇和萎靡不振的儿子,转头不满地朝梅老爷子抱怨了一句·“你这儿子可真是不济,让一个小丫头折腾成这个熊样。”
梅老爷子脸色黑了黑,给了梅楠一个大大的白眼··当三天回门的时候,魏府的六个大男人围着小丫头,七嘴八舌地问新姑爷对你怎么样,一幅若对你不好便要找人拼命的架式 ,小丫头淡定地看了他们一眼,甜蜜地说道“夫君对我可好了,不但对我温柔体贴,还给我讲故事呢”·“他把你当成孩子对待”·“对呀,等我十八岁时才真正成为他的夫人呢。”
“得,恭喜你又多了个疼你的哥哥”,二哥说得有点咬牙切齿··当六个男人一致推举已有两个孩子的二哥作为过来人去跟梅楠谈这个问题的时候,梅楠也是很淡定的回了一句·“芳儿年幼,早早生育对身体有害,我是万万做不得这等 。
·事的”,堵得花间高手二哥哑口无言·眼睁睁地看着小夫妻像哥们一样勾肩搭背,扬长而去··在七月的知了声声中,大楚的太子宋宸降生了,这个孩子比他的父亲还要幸运,他的身世更加简单尊贵,刚出生不到一刻便被立为太子,赐‘宸’字。
二十三岁的年轻父亲连续抱着他上了三天的早朝,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三天后终于不耐烦地在乾元殿洒了一泡童子尿,一身尿味的宋炔终于在重臣怜悯的目光中放过了小太子,让他按宫制接受乳母宫女的照顾。
只是一下朝,便脚踏烽火轮急急地来瞧他··崔清宛安心地坐完了一个舒服的月子,待出宫看到皇帝太子如胶如漆的样子,恍然觉得自己这个生了太子的母后倒成了多余人。
便霸道地抱了太子来自己宫中养着,宋炔无奈,只得每天从太子宫巴巴转到凤仪宫来看这个越长越可爱的小家伙··太子的满月酒宴奢华无比,正沉浸在幸福中的宋炔一高兴便宴请了大楚朝堂上的臣子及家眷。
 ·席间恭维声一片,换作自己,宋炔很简单地便听出哪些恭维之言,但恭维的是自己的儿子,只觉得句句说得实在无比,句句悦耳动听··看着众星捧月的弟弟,远阳小公主很不爽,明明父皇母后满眼都是自己,合宫上下看着自己,横空出世的弟弟不但霸占了母后,更可气的是,还勾走了最最疼爱自己的父皇的心。
 ·她像被遗弃的小狗,对着紧跟着自己的宫女乱发了一通脾气,吓得他们走也不敢走,留也不敢留,只好站地远远的,看着小公主孤单地走到湖边,坐在一块孤单的大石头上,孤单地托着腮,望着天上那个孤单的月亮。
小公主越想想委屈,越想越觉得自己像乳母讲的故事里的父母不疼爹娘不爱的那个小白菜,所以,当一个清亮的童声响起“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做在这里”时,便脱口答道“ 我叫小白菜。”
“小白菜哈哈哈,可不是吗,你看起来真地像一棵小白菜呢”·听到笑声,小公主猛地回过头,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正戏谑地看着自己,刚想发火,突然想起今天自己确实穿了乳白色的上衣,淡绿色的裙子,可不真的像小白菜。
便没吭声,嘟着嘴别过头去·少年也不生气,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快回去吧,你父母找不到你,会着急的”·“哼,他们才不会着急,他们心里根本没有我了”,说着便想到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父皇也没找过来,更是伤心,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少年轻轻叹了口气,从身上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帮小女孩擦掉眼泪,温柔地说,“说不定你父母正在别的地方着急地找你呢”·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小女孩抬头,面露期盼“真的”·远处隐隐传来父皇的呼唤声,远阳噌地一下跳起,飞快地往回跑去,跑到半路,突然想起还不知道那个好心的小哥哥叫什么名字,便又飞快地跑回来,却见那块大石头旁边空空荡荡,心里便有点失落,喃喃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下次再伤心,该上哪找你呢”·宋炔急急地赶过来,看到小公主呆呆地立在湖边,吓了一跳,忙上前一把抱起小公主,连声询问怎么了。
小公主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放声大哭“父皇是不是不要远阳了,大家是不是都喜欢弟弟,不喜欢我了”·宋炔哑然失笑,小丫头原来在吃弟弟的飞醋,便柔声哄道“远阳永远是父皇的掌上明珠,父皇疼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远阳呢,”·“但你却抱着弟弟上朝,不抱我。”
“谁说的,你小时候父皇也抱着你上过朝,你还哇哇大哭呢”·“哼,弟弟还尿了呢”·“哈哈哈,对对,还是远阳最乖了·”·“父皇,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弟弟呢” ·“都喜欢,你们都是父皇的孩子,以后要爱护弟弟,弟弟长大了会保护你的”·“真的,我哭的时候他会帮我擦眼泪吗”·“当然,不过以后父皇是不会让我的小公主哭的”·当宋炔把远阳抱到皇后宫的时候,崔清宛很是自责了一番。
便吩咐手下把小公主也接到凤仪宫,同太子一同教养··夹在后燕和后秦中间的小国高丽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皇位终于更替了··高丽地处高寒,国土狭长像一把长柄勺子,勺头便是茫茫苍苍的原始森林和连绵不断的群山,居民以猎户和药农为主,整个高丽最为出名的便是名闻天下的高丽参。
也许超级滋补的高丽参确实可以延年益寿,高丽国王一直无病无灾地活到一百岁,才在睡梦中微笑而去··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太子也在熬死了大哥二哥三哥后,终于在五十六岁的时候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在周边国家的皇位都已经换了三换的情况下,高丽小国的新帝登基竟比后燕后秦等国家的登基大典更为轰动,所有的国家都派来使者,真心实意地恭贺帝位更替·作为高丽宗主国的大楚,更是备了重礼,派了礼部侍朗加太子太保梅楠前来祝贺。
当旗帜鲜艳,盔甲锃亮的出使队伍走了六天,来到边城梅关的时候,梅楠一行来到了官驿休息··梅楠换下了官服,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袍坐在了床上,一个小厮低头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蹲在梅楠脚下,便拉过他的脚去脱掉鞋子,梅楠只觉得拿着脚的手软小无力,不禁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小身影抬起头,朝他扮了鬼脸,梅楠吓得差点把穿着鞋子的脚放进盆里,吃惊地问·“我的好夫人哪,您这是又唱的哪一出啊为夫可是出使,哪能带着女眷。”
“谁是你夫人,我是你的贴身小厮”·小厮确实是贴身小厮,洗完脚后就贴着梅楠睡了,梅楠看着那熟睡的脸,无奈地哭笑了下,便搂着她睡了··有了贴身小厮,马车内的梅楠倒也不再寂寞,小厮一会往自己嘴巴里塞个枣子,一会递过一杯泡地水平不怎么样的茶。
累了便趴在梅楠腿上呼呼大睡,醒了便缠着梅楠讲故事·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三天后,来到了高丽国都城云城··作为楚的附属国,高丽上下对楚使的到来很是热烈,从马车内偷偷向外瞄的魏远芳看着路边穿着臃肿的姑娘哈着热气,脸蛋红扑扑地掂脚等着看上国贵使梅大人的风采,不禁醋意翻飞,搂着梅楠的脖子不撒手,撅着小嘴非让梅楠亲亲不可,看到她任- xing -调皮的样子,梅楠忍俊不禁,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作为天下最小的国中最年老的王,新任高丽王李玉很是费心把自己拾掇了一番,所以,当一身花花绿绿的高丽王出现在欢迎各国使者的晚宴上时,着实惊艳了众人··看着他花枝招展地飞舞在宾客中间,梅楠恍然觉得好似一只雄孔雀卖力地开了一晚上屏。
所以当看到一个白衣少年玉树风姿地站在他身后,温润有礼地向众宾客点头致意时,若不是雄孔雀亲口说是自己的儿子,梅楠是绝不会认为他们两个有任何联系的··登基大典毫无新意,完全仿照了大楚的仪式,只不过是个简化的缩小版。
李玉登基为高丽第二代国王,立年仅十五岁的李瑾为太子··当梅楠从高丽皇宫出来的时候,一个戎装的姑娘走上来叫住了他,梅楠回头,看到姑娘英姿勃勃,眉眼间有点幕容醒的影子,便笑着拱手道:“可是后燕玉鹰公主阁下”·玉鹰公主爽朗一笑,“梅大人,我家皇帝哥哥让我务必请梅大人去我后燕作客,还请梅大人赏脸。”
第37章 桃花灼灼·梅楠面有犹豫之色,旁边的小厮却跳出来,“好好好,我早就想去你们那里了,听说沙漠里的石头会唱歌,是真的吗”·玉鹰公主惊讶地看着这个双眼扑闪扑闪的- xing -子跳脱的小厮,笑着点了点头“是呀,我们那里不但有沙漠里会唱歌的石头,还有能映出恋人影子的月儿湖,还有白雪覆盖的给人带来好运的神山,还有开着万种野花的丛林,小兄弟,你跟你家大人可一定要去啊。”
“好说,好说,走,我们一起走,去后燕·”·玉鹰公主看着梅楠,眼里充满询问··“让公主见笑了,这是在下的夫人魏远芳。”
梅楠哭笑道··“尊夫人活泼可爱,和我投缘地紧,想必这一路会好玩地很,梅大人,那咱们就启程吧·”·看着两个女孩期盼的脸,梅楠点了点头。
当他们刚到驿站,便见一白衣少年飞马而来,转瞬便到眼前,少年翻身下马,指着身后的几个大箱子,爽朗地说道“诸位远道而来,为父皇登基贺,高丽地处寒北,无珍奇可表谢意,这些高丽参,皆有百龄,送与诸位,聊表心意。”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梅楠及玉鹰公主忙依礼答谢··看到白衣少年翩翩而去,玉鹰公主叹道“这个高丽国的太子嘛,还不错,比他父王强多了。”
想到那只五颜六色的雄孔雀,梅楠也忍不住笑了笑··魏明芳眨巴着大眼睛,凑到玉鹰公主面前来,嘀咕道·“姐姐可是相中了那英俊太子,要不要我夫君帮着做个媒”·“英俊是英俊,就是太小了点,我可等不了,我要嫁,就嫁给你们的大楚皇帝陛下。
“·“姐姐不知羞,不过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皇帝陛下长得可丑了,很吓人·”·啪,脑袋上挨了一记爆栗子··玉鹰公主得意地说“你们的皇帝陛下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我二哥见过的。
小丫头休要哄我·”·魏远芳心里暗暗咂舌,我的清宛姐姐,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梅楠听到两个女孩子斗嘴,宠溺地笑了笑,说道“天色还早,我们即可上路的话,还可到达梅关驿站。”
“好好,快走,快走”魏远芳一蹦一跳地钻进了马车里··梅楠拱身行礼,邀请玉鹰公主上了马车,自己骑着一匹白马护在一侧··一路听着女孩子计划着上哪玩、怎么玩、吃什么、上哪吃,梅楠笑了笑,低声说了句·“可还真是个孩子,整天就知道吃和玩。”
三天后,当车驾到达后燕都城西京城外百里的时候,看到了黑压压一片人,黑盔黑甲,威风凛凛,正中一人着淡金色战袍,正是后燕皇帝幕容垂··“公主,你的皇帝哥哥可真是好客呀,竟出城百里相迎啊”·“当然了,你的夫君可是我皇帝哥哥在大楚的好朋友,我们燕人,对朋友是很仗义的”,马车同内玉鹰公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影优雅地翻身下马,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打开车帘,仪态万千地扶着车内的两位女子走下马车,然后,抬起头,看向自己··幕容垂慢慢打马走过去,来到三人面前,看了那个娇小的女子一眼,翻身下马,挑着眉看向梅楠·“这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想必就是梅大人新娶的夫人了吧”可真是琴瑟和鸣,片刻分离不得,啊”·被称作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这显然让个子小小的魏远芳很是得意,她忙向这位唯一一个夸赞她美的大善人行了个大礼,口中甜甜地说道“谢过皇帝陛下,您可真是锐眼识人呢,我夫君都没如此夸过我呢。”
梅楠宠溺地拍了一下她的头,笑着说“哪有在外人面前埋汰自己夫君的”·小丫头向他扮了个鬼脸·又引得梅楠阵阵轻笑。
幕容垂蹙了蹙眉,闷声说道:“旅途劳累,还请诸位先入宫歇息·”说完便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朝皇宫而去··玉鹰公主拉起魏远芳的手,坐进马车。
梅楠也翻身上马,悠闲地朝皇宫行去··当一行人到达皇宫的时候,梅楠发现相比第一次来时的简单,这次宫内好像进行了大的装饰·墙上悬挂了许多字画,地面上铺着软软的地毯,一张长长的原木条桌安放在大殿中央,桌上摆放着烤得香喷喷的羊腿,桌前摆放着雪白的貂绒垫子。
在桌子的斜角处,一个高大的石瓶里盛开着一大丛大红的桃花··梅楠看到灼灼开放的红色桃花,诧异地看了一眼··“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常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此时大楚已桃花落尽,但我们后燕的雪桃花开得正当时”一直站在身边的幕容垂轻声答道··梅楠俯下身,鼻子触着花瓣,闭着眼睛闻着那浓郁的桃花香,幕容垂看着那美丽的侧颜,心中想着此时此刻若只有二人,该有多么地温柔旖旎,只恨不得这一屋子的其他人全部消失才好。
喳喳呼呼的梅夫人此刻正与玉鹰公主亲密地坐在一起,品头论足地讨论着眼前的肥羊腿的哪个部位好吃,手里的刀叉跃跃欲试,梅楠看到,便抬脚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夺过她手里的刀,在羊腿的突起处切了一小块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又把手前的盛着清绿色汤汁的白盅推到她面前,柔声说·“怕膻的话,就蘸着料汁吃。”
玉鹰公主大嗓门道“哇,远芳,你夫君对你可真是温柔啊·”·“那是当然,我夫君是天下最好看最温柔的人·”说完用那油腻的小嘴在梅楠的脸颊上啪地亲了一下。
满室惊呆··其他的皇子皇妃惊呆地是这娇小玲珑的大楚女子竟比后燕的女子还热烈奔放,不是说南方女子娇羞得很吗“·而幕容垂,则是惊呆于自己强大的忍耐力了,竟没有把那个小女孩从梅楠身边提溜出去,丢掉·黑着脸的幕容垂走到梅楠身边的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拿了一个大号的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豪爽地递给梅楠·“有朋自远方来,当以好酒待之,这是我后燕最有名的黑稞酒,还请满饮此杯,来”·当酒下肚,晕晕的脑袋金花四- she -时,梅楠觉得这真是好。
·烈··的洒··梅楠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时,看到自己整洁利索地躺在大床上,身边的魏远芳还在呼呼大睡,心下有点奇怪“这昏君,竟然忍得住,做起了君子来了。”
想到宴会时身边明显压抑的呼吸,不由地低低笑起来··玉鹰公主一大早便遇到了堵在自己宫门前的二哥,还有那好几盒自己梦寐以求的来自苏杭的胭脂··二哥殷殷嘱咐自己一定要陪好梅夫人,她想上哪玩便上哪玩,一定要客人玩得痛快,尽显我后燕好客之风。
玉鹰公主心底诽谤道“早就计划好了的事,还用你说,哈哈,白得了那几盒上好的胭脂·”便爽快地应了下来··所以正在熟睡的魏远芳便被玉鹰公主拉着去找沙漠里会唱歌的石头了。
梅楠看着两个女孩手拉手跑远,昨晚的酒有点烈,便想再倒到床上眯一会,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花香,他回过头,看到幕容垂抱着一大束还带着露珠的红桃花,眼色深深地看着他。
幕容垂把花举到他的鼻尖,轻声说“你闻一闻,是今天的花香,还是昨晚的花香”·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梅楠低下头,闻上那醉人的红桃花。
忽然,那泛着玉色光泽的嘴唇,轻轻地咬起一朵桃花,艳红的花朵开在了波光潋滟的嘴角,万分诱惑··幕容垂的嘴唇掠过朵朵花蕊,咬上了那嘴角边的花朵,红色的汁液顺着漂亮的下巴流下,他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舐着,从嘴角到下巴,从下巴往下,当他舔到那突出的喉结时,梅楠发出了一声抑制不住的低呼,那克制的力道变得疯狂,两人中间的桃花颤抖地剧烈起来,终于,在急促的呼吸声中,花朵如翩翩蝴蝶,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看着被踩成红泥的桃花,梅楠从幕容垂怀里挣扎出来,仰头问·“一大清早上哪摘的桃花,可惜了·”·“五十里外的桃花坞”·“这么远,你起得好早“·“不是起得好早,而是一晚上根本没睡。”
梅楠看向他,脸无倦意,双眼炯炯有神.便伸出手指勾住了他的下巴·“看起来还是很龙马精神呢”·“别勾引我,要不是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屋子.”·“上哪”·“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当两人纵马来到一个山谷的时候,梅楠以为来到了世外桃源.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而下,溪边的两边半坡的峡谷上,株株雪桃当风而立,红花灼灼,甜香四溢.·梅楠呆呆地看着这一谷的桃花,喃喃地说”真漂亮!”·“不如你!”·“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不是我发现的”·“那是谁发现的”·“不是发现的”·“那时哪来的”·“我种的”·梅楠抬头看着斜倚着桃花树的男人,哑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种的”·“第一次去上京看到你抱了一束桃花之后.”·“但那时我拒绝了你”·“但我却永远忘不了你.,我以为,这一辈子会一个人守着这个地方,看着桃花,思念着你,可是,你却站在了这里,告诉我,这不是我做的又一个梦,梅楠”·第38章 喜欢和爱·当一树的桃花落满了脚下的土地,当身上遍布了桃花般红艳的痕,梅楠睁开那双迷离的眼睛。
 ·西沉的太阳迅速滑过对面的山丘,好像都不好意思再看一眼那两个疯狂的人类.·当浅浅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山谷,幕容垂抱起梅楠,用自己的披风盖住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骑着自己的汗血宝马,后面跟着梅楠那匹备受冷落的白马,回到了皇宫.·皇宫里已是灯火通明,让梅楠意外的是,那两个女孩子,竟还没有回来.·幕容垂不以为意,朝梅楠说道”不必担心,我这个皇妹,自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弓马娴熟,而且我还给派了二百名黑衣营骁骑,不会有事的.我看你那小夫人也是个贪玩的主,肯定是去沙漠找会唱歌的石头去了,路途遥远,此时早应支起帐篷歇息了.”·梅楠想起魏远芳跳脱皮实的- xing -子, 稍放下心来.·玉鹰公主和魏远芳确实玩得很欢,她们骑着两匹红马,一大早的一头闯进了茫茫戈壁沙滩里,身后的二百名黑衣营骁骑冷脸冷面,忠诚地护卫在后,这让魏远芳很是荣耀,频频地回头瞅一眼,玉鹰公主看了笑道“他们这群铁面人,木木呆呆的,有什么好看的一会咱们甩开他们,我领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一只老鸵鸟,前些日子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它正在埋蛋,算算日子,现在小鸵鸟应该出生了,咱们去偷一只回来养着玩,怎么样,敢不敢去”·“有什么不敢的,走,驾”率先打马暴走而去。
玉鹰公主笑了笑,“这小丫头,野得很呢”,忙打马跟上·不一会,便把那二百名黑衣营骁骑远远地拉在了身后,直到成了一堆小黑点··两人只顾兴头上往前冲,玉鹰公主突然勒住马,说了声·“坏了,好像走错了路。
这里我怎么没来过呀”·“没事,咱们原路返回,再顺原路找找·”·远处淡黄色的太阳像个圆圆的大饼,看着像一伸手就能抱到手里一样,玉鹰公主急急地说“天快黑了,咱们得快点赶回去。”
一阵狂风卷着漫天黄沙滚滚而来,身下坐骑引颈嘶鸣,原地团团打转,不敢向前,魏远芳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公主”,便被狂沙席卷而去··一个颓废的男人坐在月牙湖边,点着篝火,烤着白鱼,喝着黑稞酒。
远处的天色昏黄一片,男人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眼前的篝火闪了几闪,差点熄灭,男人拢起右手抬头看了看这阵突如其来的龙卷风,眼睛突然睁大,呆呆地看着天空中出现的女子,乌黑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像一匹墨黑的绸缎。
大大的眼睛紧紧闭着,啪地一声落在了月儿湖中··少顷,女子轻松在踩着水游了过来,手扶着湖边的一块红石头,瞪着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珠好奇地看着他,银玲般的声音响起·“这是哪里呀,你是谁呀”·看着女子被水- shi -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那玲珑窈窕的曲线,墨黑的长发泛着银珠,柔顺的披在身后。
“你是天上降下的仙女吗”男人哑声问··女子笑了起来,起伏的胸脯无意中散发出最原始的诱惑··男人像头饥饿的猎豹,闪电般扑了过来,抱住了这个精灵般从天而降的女孩。
当男子的神智慢慢清醒过来·他低下头,看到身下的女子,瞪着一双怒气冲冲的大眼睛,脸色惨白··他抱起她软软的身子,温柔地吻着她的嘴角,歉意地说道“姑娘请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谁要你负责,我已经嫁人了·”·看了眼地上衣服那点点落红,男人笑了笑,又怜惜地低头吻了吻那柔软的唇·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骗人的小仙女,说什么嫁人,明明还是个处子。”
“谁要骗你了,我确实嫁人了·”·“那你夫君肯定不爱你,”·“胡说,我夫君是个君子,在我小时不动我是爱护我·”·“呵呵,在真正的爱面前,哪有什么君子。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想要得到你,占有你,这是心中爱上一个女子的男人最原始的反应·”·“不可能,你这个登徒子,你放开我·我夫君宠我,护我,怎么会不爱我”·“宠你,护你,那是喜欢你,不是爱你,你没有兄弟吗兄弟不宠你,护你吗那是男女之间的爱吗,小笨蛋。”
怀中的女子怔了怔,突然大哭起来··男人手足无措,只是更加怜惜地抚着她的柔软的长发,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当月上中天的时候,蜷缩在火堆旁的女子小声地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请忘记我,忘记今晚的一切。”
男人挑眉,“但是我想知道你是谁,会记住你,记住今晚的一切·”·女子不再说话,虚弱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男人几步追了上去,抱起她,走向了旁边的马。
在男人炽热的怀里不知走了多久,一声焦急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当看到玉鹰公主和那二百名黑衣营骁骑的时候,女子拔出男人腰间的匕首,横在脖子上,眼睛直视着身后的男人·“若把今晚的事说出去,我绝对不苟活于世。”
男人的眼睛闪过一丝痛色,盯着那细白的脖子上淡淡的血痕,轻轻地点了点头··玉鹰公主打马走上前来,看到男人,面露诧异,行了个礼,问道“大哥怎会在此,是你救了梅夫人”·幕容醒哼了一声,不在意地回道·“是呀,正在湖边喝酒,从天上掉下个大活人,正好落在我的火堆旁,便顺便把人给带回来了。”
魏远芳翻身下马,踉跄了一下,幕容醒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地又把手收了回来,只目色沉沉地看着娇小的女子扶着玉鹰公主的手走向自己的红马,满脸虚汗地骑马远去。
幕容醒拉转缰绳,向着来路走了回去·湖边的篝火已经熄灭,他躺在留有余热的火堆旁边,一夜未眠··天近拂晓时,魏远芳回到了皇宫,看到梅楠急急向自己走来的身影,心口翻腾,一头栽倒在地。
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梅楠坐在床边,正担忧地看着她,轻轻地对她说“沙漠里的龙卷风甚是凶猛,万幸你落到了月儿湖中,又恰逢大皇子相救,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象,等你好点,咱们一起去拜谢大皇子。”
魏远芳闭上眼睛,转过了头,“夫君,今天我就想回家,现在就走,好不好”·梅楠心想小女孩大概是被吓坏了,便忙说:“好,我们现在就走,我这就去安排。”
幕容垂虽然对梅楠的匆匆离开万般不舍,但出了这种事,自己也是心下愧疚地很,便殷勤地打点一切,亲自送到西京城外··经此一事,昔日跳脱的小女孩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她静静地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大部分时间在睡觉,醒的时候,会问梅楠一些莫明其妙的问题。
“夫君,你喜欢我吗”·“喜欢,当然喜欢”·“你觉得我长得美吗”·“嗯,你长得很可爱”·“你爱我吗”·“夫人,你怎么了,怎么尽问些怪问题”·魏远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八天后,夫妻二人回到了上京,梅楠忙着去找宋炔复命,把那两箱高丽参巴巴地抬进了皇宫·而魏远芳却在府里整日蔫蔫的,六神无主··两个月后,梅府的少夫人晕倒在荷花池边,大夫诊断后喜气洋洋地向梅楠道喜“少夫人有喜了,恭喜梅大人。”
梅楠脸上挂着多年来作为外使练出来的虚假的笑,满脸喜色地送走了热情祝贺的大夫和下人们·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魏远芳,魏远芳转过身去,给他留下一个后脑勺。
刚上前走了几步,想问一下这个从天而降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听到了梅老夫人激动的声音·“芳儿呀,快让娘看看,你可真是梅家的大功臣呀,可得好好躺着养胎。”
转眼看见梅楠呆呆傻傻地站地那里,便嫌弃地摆了摆手“瞧你这个呆样,高兴傻了还不快快进宫,找你的好陛下讨要一箱百龄的老参炖给你媳妇喝。”
梅楠“一,一箱”,娘,您可真敢开口·“·梅老夫人没搭理他,正拉着魏远芳的手嘘寒问暖呢··第39章 人参·梅楠见了宋炔,支支唔唔地说明来意,说想要讨要一根老参给媳妇养胎,宋炔大方的对黄怡挥了挥手,“一根怎么够,至少要两根。”
梅楠像突然清醒过来,又结结巴巴地说“陛下,不是一根,是一箱·”·宋炔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这家伙,可真够狮子大开口的·”又对黄怡挥了挥手,“去,抬一箱,送去梅府。”
当梅老夫人看到那价值万金的一整箱老参时,不禁目瞪口呆,怒斥梅楠道“你和陛下关系深厚,但切不可忘了君臣有别,一国得两箱,你独占一箱,想月盈则亏吗还不快给陛下退回去,留下两支即可。”
梅楠看到老夫人那一本正经的脸,哭笑道“亲娘啊,我看高兴晕了的是您好吧,让儿子要一箱的可是您老人家啊·”·“胡说,我怎会做这种无脑之事,我明明说的是要一根。”
老夫人说得很是肯定··梅楠抱起那箱老参,哭丧着脸又跑到皇宫,交给了黄怡··当宋炔听到黄怡的回禀后,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第一次见咱们的梅大人进退失据,头脑混乱的时候。”
此刻,头脑混乱的梅楠正坐在魏远芳的床前,脑子里一团浆糊··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魏远芳睁开眼睛,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是杀是剐是休随你的便,要想问这孩子的父亲是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芳儿,我怎么会休你,在后燕,是我没照顾好你才让你受此大辱,我不怪你,怪只怪那个畜生,告诉我,他是谁·”·“你就当是沙漠里的风吧。”
一个憔悴的男人正走在沙漠里的风里·他的手里拿着一块椭圆形的响石,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眼前的小石头,男人嘴里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就是你要找的会唱歌的石头,放心,我会帮你找到最大的那块。”
随着月份的增大,魏远芳却越来越消瘦,梅家和魏家源源不断的补品运了进来,化作一碗碗汤水被她皱着眉喝了下去,但除了高高耸起的肚子,她的脸色苍白,手脚浮仲。
梅楠请来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孙太医前来诊治,太医诊完后,摇摇头,说少夫人本是先天体弱,身材娇小,又加上平日里心思过重,切要控制饮食,不然生产时会很不好··梅楠看着躺在荷花池旁边的摇椅上晒太阳的魏远芳,自后燕回来后,昔日的小女孩变得寡言淡语,常常对着湖里的荷花一发呆就是半天。
他走了过去,轻声说“今天怎么样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弄·” 魏远芳睁开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十天后的深夜,正熟睡的梅楠被一阵呻/吟声惊醒,他看着那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子和床上的一滩暗黑的血,全身冰冷,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高声喊着下人去传太夫,又跌跌撞撞地奔到床边,用手捧起那张惨白的小脸,着急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魏远芳费尽地睁开眼,看着这个一脸焦灼的男人,这个自己倾慕了五年的男人,低低地说“下辈子,一定要爱上我·”说完便晕了过去··急急赶来的稳婆和大夫走了进来,指挥着丫头老妈子烧水,梅楠被拥挤的人群挤出了门外。
当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房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稳婆抱着一个硕大的两只小胳膊胡乱挥动的婴儿走了出来,对梅楠说道:大人,是个健壮的小公子·“·“少夫人怎么样了“,梅楠没有伸手去接那个孩子。
“少夫人产子时出血太多,已晕了过去,大夫正在诊治·”·当魏家的五个男人和嫂嫂们赶到时,听到屋里传来下人惊慌的哭声·他们冲进屋去,看到那个平日里精灵古怪的小丫头像一片枯萎的叶子,凋谢在一片血泊中。
两眼血红的二哥冲了出来,朝着梅楠的脸便是一顿暴拳,“你不是说过等她长大吧,你这个控制不了自己的畜生·”·梅楠麻木地忍受着雷点般的拳头,听着打小便没听过的粗俗的辱骂,心如死灰。
抱着嗷嗷待哺的孙子,看着呆呆木木的儿子,梅家二老仿佛瞬间衰老了二十岁,含泪给这个自己媳妇用命换来的孙子取了名字:梅烈··当北燕大皇子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魏远芳的坟上已长出了绿绿的青草。
幕容醒骑着马来到了月牙湖边,想到自己十二岁披甲上战场,当割下敌军将军的首级时,父皇欣喜地夸奖道“此子类我”,这是多么崇高的评价,整个后燕都默认了自己储君般的存在,但是,梅关,那让自己从战神降落成为耻辱的惨败,让自己天天处在痛苦的绝望之中,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那个从天而降的精灵般的女子,让自己男人的雄- xing -重新燃烧,虽然她决绝地弃自己而去,但,终于是让自己荒芜的心田有了期待。
想到因为自己的轻薄而殒命的女子,幕容醒喃喃自语道“我错了,你的夫君是对的,他才是真的爱你·不要害怕,我会带着最大的会唱歌的石头,去黄泉路上找你。”
·在淡金色的夕阳余辉中,男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沙漠深处··若干年后,长大成人的梅烈在一处偏僻的无人到过沙漠里,找到了那死死抱着一块巨大响石的男人的白骨。
陶疏桐数年如一日地在清晨打着那一套长拳,当眼前的梅花在雪花冰冷的吻中再次热烈开放的时候,陶疏桐已在余姚整整为母亲守孝两年·两年来,宋炔信写得很勤,有时向他征询一些重大策略,有时向他絮絮朝堂众臣的趣事,有时向他诉说他那无处安放的对太子的慈父胸怀,有时像个孩子似的在全张信纸上只写一个数字,那是离陶疏桐的归期还剩下的日子。
每封信陶疏桐都细细读过,在油灯下,认真地回了每一封信··凡是宋炔赏赐的吃食,无论酸甜苦辣,陶疏桐都吃得如若山珍海味,两年下来,虽还是很瘦,但脸色明显地润起来。
身体也显得壮实了不少,原先稍先宽大的衣服此时倒正是合身地很··看着飘洒的雪花,陶疏桐难得地迈出了府门,背着手向城外走去··雪下得闲适,风吹得又急,所以地上没留下几片雪花,但,这在地处南方的余姚城,却是几年难见的雪景了。
看着路旁边还顶着黄绿叶子的小树随风摇摆,叶子欢快地拥抱着洁白的雪花,陶疏桐轻轻笑了笑,低声说道:“瞧,你们没见雪的样子若是见了上京的鹅毛大雪,你们不得乐疯了。”
小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陶疏桐很喜欢这静谧的气氛,不自觉便走出了很远,一抬头,却是走到了小时候母亲经常来上香的观音庙·想到每次母亲跪在地上虔诚地给观音大帝上香,陶疏桐心下微恸,抬脚便走进了庙里。
小庙不大,但香火很盛·香案上摆着五色的点心和稀罕的果子·陶疏桐在一个蒲团上跪下,像母亲那样,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当站起身来要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观音像后有轻微的动静。
陶疏桐轻轻走了过去,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蜷缩在草垫子上,全身颤抖·陶疏桐走上前去,看到少年眼睛紧闭,嘴唇发紫,伸出手在额头上试了一下,滚烫·陶疏桐没有犹豫,抱起这个高烧的少年便急步走出了观音庙。
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前来寻自己的两个暗卫,暗卫接过少年,看了看一片暗红的胳膊,沉声说“这个孩子受伤没得到及时治疗,才起高烧的,大人,我们得尽快回府,请大夫来给他治疗。
’·看陶疏桐点了点头,别一个暗卫飞奔前去·当三人回到陶府时,发现大夫已经在等着了,仔细清理了伤口后,开了药方,吩咐小厮去抓药··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大人,这个少年人体虚的很,肩膀上又中了一刀,情况不好说啊。
“·陶疏桐果断地吩咐暗卫道“去把那盒百年老参拿出来,炖上·”·暗卫吃惊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很听话地走了出去··当吃完了一盒六根老参后,少年醒了过来。
他转过头,看到窗前的书桌旁,坐着一个人,瘦削的身材,清隽的侧颜,正在认真地看着一本书,窗外白梅怒放,窗外窗内的景色和谐地融合起来,像一幅安静的剪影·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
少年坐了起来,听到动静的人从书本上抬起头来,转身,看了过来,深深的眼睛深不可见底,让人有种想走进那眼睛深处的欲望··“你醒了”那人放下书,走了过来。
“嗯,是你救了我吗”少年并没有像一般少年公子那样弄明白情况后感激谢恩,而是一幅高高在上,理所应当的随意··一个小厮恰好走了进来,看到坐起来的少年,忙不哆地连声说:“哎呀,小公子,你可终于醒了,你昏迷了六天,整整吃光了我们家大人的六根百年老参呢。”
第40章 夺情·少年面上冷冷清清 ,看样子也没觉得六根百年老山参有什么稀奇·只是淡淡开口问:“我怎么在这里”·“哎呀,小公子,你可是运气好的很呢,晕倒在城外的观音庙,被我家大人碰巧遇见,一路抱回来的。”
少年斜眼看了看那个瘦削的身影,疑惑道:“是他抱我回来的”·“可不是吗,当然,卫大哥去接了一下。”
陶疏桐站在床前,眼睛看向少年的肩膀··少年看到他的目光,不在乎的挥了挥那条还缠着白布的胳膊,说道:“小家贼砍的·”·受伤的少年就这么理所应当地在陶府住了下来,他不说走,别人也不好意思赶他走。
少年冷清的很,两个暗卫多次想从他嘴里套话,不是不吭声,便是那一句“出游,路遇坏蛋·”·但少年举止,绝非凡人··当吃饭的时候,自然万分地坐在了主桌主位上,让一直站着侍侯的两个暗卫很是不爽。
吃完饭,他唯一的兴趣,便是坐在陶疏桐身边,看着那一本本标注着密密麻麻小隶的书·有时会向陶疏桐提一两个问题,陶疏桐也都耐心回答··但当每天清晨看到陶疏桐练那套长拳的时候,才少有地在脸上出现少年该有的不服气的表情。
终于有一天,少年走了过来,拔出腰间的软剑,行云流水地在陶疏桐面前耍了一套剑法·收剑后,满脸薄汗,殷殷地看向陶疏桐··陶疏桐看他虽年少,但剑法明快狠绝,招招相应,连绵流畅,显然是从小就是个练家子。
便笑着夸了句:“好功夫”·   少年竟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第一次看到少年脸上出现如此大动作表情的两个暗卫,不禁惊得呆了。
   就这样像个主子一样的少年,在陶府呆了半个月后,在又一次到书房找陶疏桐时,发现书房空无一人,一呆,便向后院找去··走进后院,发现了那个淡青色的影子,正向一间上了锁的屋子走去,小心地从衣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又轻轻地关上门。
少年突然感到有点紧张,他手脚不听使唤地走到那间屋的窗前,用手在窗纸上戳了个洞,望了过去··那人正站在一个箱子面前,小心地取出一个淡金色的火笼子,像个宝贝一样的抱在怀里,良久,一动不动。
就在少年感到莫名期妙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平日里那个平静地深不可见底的人,全身微微颤抖,闭上眼睛,深情地吻上了那个火笼子,像吻着心底无限爱恋的情人··少年脸色越来越红,手握得越来越紧,蓦地,他急急地转身离去。
在走到书房的时候,碰到那个嘴碎的小厮,破天荒地地,少年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了句话“你们家大人常用的那个淡金色的火笼子,是谁送给他的”·小厮看到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突然问自己问题,忙受宠若惊地滔滔不绝道:·“噢,你说大人每个冬天都要抱着的火笼子啊,那是我大楚皇帝赏赐的,我们家大人可喜欢了,有时睡觉都抱着呢。
不止这个火笼子,那些吃的,用的,皇帝陛下都赏赐了好多好多呢·对了,你吃的那六根老参,也是我们皇帝陛下赏给我们大人的·”·听到这儿,少年轻哼一声,转身气呼呼地走进了自己住的客房。
晚饭的时候,坐在陶疏桐对面,眼色暗暗,闷闷地看着他用饭,当陶疏桐抬头向他笑一下的时候,少年的眼色便更暗了··当第二天陶疏桐醒来时,发现枕头边上有一封信。
他诧异地拆开,一张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字:·“给我十年,我打下一个天下,与君共享·”·陶疏桐急急地走到少年的客房,却见房间整整齐齐,少年不辞而去。
一个暗卫走过来,看了看空空的房间,朝陶疏桐说道“大人,这个少年可能不是普通人·”·拿着那封信,想到少年的言谈举止,陶疏桐喃喃地道:“我可能无意中做了一件会很麻烦的事。
暗卫眼风扫了一下那封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南书房里的宋炔在读暗卫的传信,信比以往的要长很多,详细地把陶疏桐偶遇少年的事记录了下来,宋炔看完信,眯起了眼。
十六七岁的年纪,高高在上的王者之气,普天之下,除了后秦那个还未新政的小皇帝耶律基,不会再有别人,特别是那句“给我十年,我打下一个天下,与君共享“,这等豪放之语,除了高高在上的帝王,谁敢说出口·宋炔手指轻抚着那张信纸,最后发白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段话上:”少年对陶相极为迷恋,半月时光,皆是共读,共食,陶相夸少年‘好剑法’。
’·陶疏桐的才华和谋略,宋炔是相当了解,那可是能谋取天下的人物,后秦小皇帝只要不傻,肯定会识得了这个大才,至于迷恋,陶疏桐身上天生有那种让高位者安心着迷的气质,这在自己初见他时便深有体会。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相处五年来,他渐渐意识到自己那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这绝对是超越了君臣感情的·他能感觉出,陶疏桐对自己,也是爱慕的·但,却夸人家‘好剑法’是几个意思·宋炔突然有种将要失去至宝的危机感,毕竟不是每个人在得到“给我十年,我打下一个天下,与君共享“的承诺时,能不心动的。
后秦,这个实力与大楚不相上下的国家,若得到陶疏桐,那天下是谁的,还真说不定·· “传旨,国事繁忙,着陶疏桐夺情回朝·”·接到圣旨的陶疏桐有点惊讶,转头看了那个暗卫一眼,暗卫心虚地低下了头。
收拾行礼,遣散了府里的丫头小厮,只带那两个暗卫,六天后,陶疏桐回到了上京··陶疏桐赶到上京城外十里长亭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宋炔抱着三岁左右的小太子,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陶疏桐翻身下马,在跪地行礼前,宋炔制止了他,轻声说“天寒地凉,就别跪了。”
陶疏桐看小太子虽穿着厚厚的皮毛大衣,但小脸仍有点微红,便向宋炔道“让太子殿下受寒,臣惶恐不安·”·“有什么不安的,宸儿来迎迎自己的师傅,不是应该的吗”·陶疏桐猛然抬头,看向宋炔,神色中微现诧异。
宋炔却把儿子塞到陶疏桐怀里,“梅远,小家伙可爱极了,你抱抱他·”·陶疏桐接过小太子,三岁的小孩子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睛看着他,也不认生··“陛下,太子长得可真像你”·“不像我像谁,像别人的话事就大了”,心情颇佳的皇帝开了个不大不小的黄段子。
陶疏桐笑了笑,没接上话··回到小院,屋内早就点上了火盆,两个小内侍温好了梨花白,摆好了几个精致小菜··看天色已晚,黄怡机灵地接过小太子,把他先送回了宫。
两人坐下后,宋炔出神地看了看陶疏桐的脸,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地说“嗯,脸色不错,看来高丽送来的老参还是有点用的·”·陶疏桐抬起头,看着宋炔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一动不动·陶疏桐笑了一下,“扶危济困,物当其所,能救人一命,老参才真正物有所值。
“·“听说你救的可是个潇洒漂亮的少年郎,是吗“·“是个少年郎,至于潇洒漂亮嘛,倒也不至于,- xing -子清冷得很呢。
“·“但听说对梅远不清冷的紧呢,“·“臣未曾觉得“·“梅远觉得他的剑法好比朕教你的拳法还好”·“臣这两年多来练习的都是陛下教授的拳法。”
宋炔俯身向前,嘴唇掠过陶疏桐的嘴角,抚过他的脸颊,来到了他的耳边,轻轻地说”梅远,不用等待十年,此刻起,我与你一起开创一个天下·“·陶疏桐看着宋炔微微赌气似的脸,听着那醋味十足的话,垂下头,笑了。
宋炔看到陶疏桐低垂着头,也看不清他的神色,一着急,便想低头去看,恰巧陶疏桐抬起头来,就那么猝不及防地,两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像无数次梦中的唇一样,这像蜻蜓点水似的触碰,便令陶疏桐全身颤抖。
他拼命地别过脸去,离开了那让人无限沉沦的诱惑··看着那红红的脸,那仓皇的躲闪,宋炔终于相信,陶疏桐的颤抖,是因自己而起··他压下那要跳出来的心,伸出手指,轻轻扶住陶疏桐的脸,稍微用力,转向自己,那深深地眼眸里映出了他的影子,里面闪耀着他终于看懂了颜色,他觉得,他开始走进这双深深的眼睛里。
就在陶疏桐觉得要窒息的时候,宋炔放开了自己,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到嘴边,看到陶疏桐呆呆的看着自己,便抿了一口,然后,伸长手,把杯子递了过来··酒杯- shi -热,带着宋炔的气息,想到宋炔刚才接触过,陶疏桐突然觉得两人像是在间接的接吻,便红了脸,没好意思接。
第41章 甜蜜·宋炔轻笑了一声,抽回了杯子,陶疏桐感到一阵失落,嘴边那丝让人悸动的- shi -热好像被生生抽离··他抬起眸子,看向宋炔·对面的宋炔深深地看着他,漂亮的黑眼睛更是像黑宝石一样华贵而摄人心神。
定了定神,陶疏桐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盘子里的一块鹿肉,身体前倾想放到宋炔的的盘子里,刚到半空中,宋炔却俯过身来,张口接过了那块鹿肉,津津有味地嚼了几下,张口又开了一个黄段子:“挑鹿肉喂给朕,梅远也知道这东西大补啊。”
陶疏桐目瞪口呆,又一次没接上话··正愣神间,一个勺子被送到了嘴边,来不及看是什么,陶疏桐便被塞进了一口撅菜,酸辣的气味冲进喉咙,他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宋炔起身,挨着自已坐下,伸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后背,一只手端起一只茶杯,递到嘴边。
慢慢平复下来的陶疏桐看到自己几乎半个身子被宋炔抱着,一激动,差点又被水呛着了··陶疏桐直了直身子,低声说“臣感觉好多了”·宋炔起身,转到对面坐下,心情大好。
陶疏桐默默地吃菜,再也不敢抬头看一眼·宋炔笑了笑,便也端起了饭,连吃了三大碗··吃完饭,宋炔拉起陶疏桐的手,说到院里走走,消消食··两人走出了屋子,信步来到了后院,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陶疏桐打了个寒颤,宋炔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陶疏桐的身上,看到他身后梧桐树,说“这棵梧桐树长得很快,竟这般粗了。”
陶疏桐回头一看,发现两人正站在梧桐树下,掉落叶子的梧桐树枝直直的伸向空中,好像使劲去拥抱头上那个清冷的月亮··陶疏桐忽然想到自己度过的那许多无眠的夜晚,孤寂而绝望。
他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宋炔,突然使出一招‘长心望月’,一把把宋炔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心跳如擂鼓·感到年轻健壮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接着,便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把自己按压在梧桐树上,炽热急促的吻封住了自己的唇,陶疏桐不能呼吸,因为那霸道而细密的吻围困了他的所有气息,他不敢睁眼,因为怕看到那双炙热的双眸,那会让自己沉入万劫不复。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当宋炔终于结束了这个强烈而绵长的吻,陶疏桐全身酸软,靠在梧桐树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水雾一片·看到那双氤氲的眼眸,宋炔轻柔地吻上了他的眼角,然后,一点一点地,- shi -热的舌头轻舔着那颤动的眼皮,发出细微的水渍声,,暧昧了这清冷又沉静的夜。
皇宫内,三岁的小太子精力旺盛,正雀跃地爬上一个小假山,帮姐姐远阳公主去捡掉落的风筝,路过的年轻的父亲急急地赶过来,慌乱地把儿子从假山上抱下来,着急在嘱咐着以后可不能再天天爬上爬下,太危险,儿子在怀里不安分地挣扎着,嘴里还大喊着“我要爬上去给姐姐捡风筝,我还能爬地更高。”
“好皇儿,有出息”,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皇后崔清宛从假山后转出来,向宋炔行了一礼后,板着脸不悦地说:“陛下太宠溺太子了,太子是男孩子,哪能天天恨不得抱在怀里,雏鹰终究要飞上高空,陛下还是不要束缚他的翅膀才好。”
宋炔看着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的皇后,说着一本正经让人无法反驳的大道理,又低头看了看无比同意母后的太子,瞬间感觉被抛弃了··帝后在太子的教养上发生了根本- xing -的分歧,皇帝汹涌的慈父情怀碰上皇后想培养强势储君的情怀,强强相撞,火花四- she -。
因出孝期还有一年,被提早招回京城的陶疏桐并未复相位,这也是宋炔的保护之举,在依礼孝治国的大楚,孝期出仕,会成为御史台集中炮火的轰击目标·宋炔不想他因这些事影响他的一代名相之路。
所以当陶疏桐被抓了闲差给小太子上课时,看到宋宸滴溜溜转的黑眼睛,陶疏桐便知道,无论是慈父还是严母,都降服不了这个小魔头··陶疏桐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两天,这个看起来横冲直撞的孩子,聪明而精力旺盛,若培养得当,长大后也许会是个文治武功的好皇帝。
所以,针对三岁大的孩子的好动大于好静,陶疏桐调整了教学方案·正襟危坐背诵道德文章的时间缩短为一个时辰,另一个时辰讲一些小故事,来启发太子思考问题的能力。
所以,半年后,师傅这个词便成了小太子口中排在第一位的称呼了,远远高于父皇宋炔,母后更是靠边站··虽然帝后鲜有在对一件事情能有相同的看法,但对陶疏桐卓有成效的教育,却保持了高度的默契,那就是,十二分的认可。
陶疏桐的生活过得很是悠闲,每天除了进宫教授太子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基本上窝在小院里··当四月桃花汛来的时候,陶疏桐被宋炔拉进了马车,一起来到了灞河。
马车一直往河的上游走,行人渐渐稀少,当到达一片狭长的峡谷时,已经是杳无人烟了,·宋炔跳下马车,回过身扶下陶疏桐,两人执手顺着林荫小道走去,这里虽树木繁茂,但桃树却只有几株老桃,皲裂的树皮挂着琥珀色的巨大桃胶,树冠上却是粉红的桃花灼灼开放。
巨大的花冠像一把天然的带着清香的大伞,傲然矗立在峡谷两侧··两人依着小径,看谷中水流湍急,点点桃花落下后转瞬不见,与下游的平和优雅却有着不同的意境,远处松涛阵阵,近处花香袭人,顿感心旷神怡,     宋炔歪头看到陶疏桐脸上出了细密的汗珠,看到桃树下一块青石光滑可人,便拉着他坐下,掏出一条月白色的帕子,小心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汗。
轻微的呼气混着花香喷洒在脖子里,陶疏桐感到一阵酥麻,微微偏开头去,却被一只手霸道地别了回来,宋炔咬着他的耳垂,轻声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人”·陶疏桐看到眼前的脸慢慢靠过来,鼻尖触到了鼻尖,宋炔向前一顶,嘴巴触上了嘴巴,那霸道的舌头执着得撬着自己的唇,不消片刻,陶疏桐便城门失守,宋炔长驱直入,攻城掠地,片甲不留。
在凉爽的古树荫下,坐着冰凉青石的两人却微汗淋漓,热气腾腾··良久,宋炔放开了那被自已啃咬地已呈粉色的唇,轻柔在吻着那细白的脖颈,温热的大手无章无节地抚摸着那纤细却富有弹- xing -的腰肢。
当他的手摸到两个如花蕊般漂亮的腰窝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压抑万分的轻呼陛下,一股来势凶凶的胀痛袭击了小腹,他觉得得自己要炸裂在这醉人的挟着花香的清风里··他一把把陶疏桐推倒在青石上,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
‘啪’,一个干裂的松果不合时宜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陶疏桐听到远处急急走来的暗卫的脚步声,抬眼瞅了瞅宋炔,宋炔狼狈地直起身子,拉起陶疏桐,替他迅速系好腰带,低声说“今天还真是不顺,大概是出门忘了烧香。”
说完便拉着陶疏桐朝前走去··当一座青色泥瓦的道观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陶疏桐笑着打趣道“不是忘了烧香吗,正好去里边补上”·道观坐落在群山中间,很是清幽。
两人顺着长满了青苔的条石,拾阶而上,看到三个飘逸的大字“清风观”·走进观里,闯入眼帘的是一株合抱粗的银杏树,树下随意地摆放着几块光滑的青石,青石上坐着一个翘着二朗腿的道人。
道人长得很是好看,面色白净,看不出年龄,嘴里正嚼着什么东酉,突然,道人龇牙裂嘴,左边脸僵硬,右边脸抽搐,面部表情很是精彩··宋炔走上前去,好笑地盯着道人,问道“道长怎么了”·道人瞪着眼睛,用手急急地指着旁边石头上的一杯黑黑汤汁,宋炔走过去端过来,递给道人,道人喝了一口,扭曲的面部渐渐恢复工整,他放下翘起的二朗腿,抚了抚灰白色的袍子,正襟危坐,仙风道骨。
·“二位小友远道而来,快快请坐·”话音清远,很有避世高人的范··宋炔看这道人实在有意思,便位着陶疏桐坐下来·看向道人,礼貌地问道·“请问道长,是在此观修行吗,刚才不知道长喝的是什么,很是神奇。”
“贫道香附子,居神医谷,此观是师兄主理,我常来拜会·刚才我正在试药,让二位见笑了·”·第42章 小太子·这位香附子道长很是奇特,明明是个天马行空的主,装起正经来却也是唬人的很。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宋炔看到他面前的小筐里放着些花椒和芨芨菜,想到刚才他嘴里嚼地便是此二物了·能亲身试药,看起来也是个痴迷药道的高人·便拱手道“道长亲尝毒草,让人敬佩。”
香附子看二人举止高远,神态不俗,便放下手中的杯子,细细地打量起来当看到宋炔额眉的时候,微微惊讶,面露凄然··宋炔奇道:“道长怎么了·“公子随心而来,遇到贫道,也是有缘之人,罢了,我就泄露一点玄机,也许能帮公子一二。”
宋炔和陶疏桐对视了一眼,皆是一惊·便听到香附子悠悠地说了一句话·”太子成为太子,此太子非汝之太子·仙童玩劣,务必当真。
否则,祸及父母也“·宋炔听得云里雾里,待要再细问一下,却见香附子淡然起身,向他施了个礼,说道“贫道要云山中采药了,还请二位在此休息,观中所有,皆可取用。”
说罢便背起小筐,扬长而去··陶疏桐拉起呆立的宋炔,走进了观里,见里边供奉的是三清道人的石像·忙恭恭敬敬地跪地磕了三个头,又上了三柱香。
在回去的路上,看宋炔还有点恍惚,陶疏桐便柔声劝道“看那道人香附子,举止不羁,也许是狂放之语,陛下不可过于思虑·”·宋炔转头看到他担忧的目光,点了点头,朝他安慰地笑了笑。
庆历七年的春节一过,皇帝便收到了谢铭的请辞折子,因年老体衰,无力再任宰相之职,请陛下怜惜老臣,归政于已出孝期的陶疏桐··宋炔爽快的批了谢铭的折子。
陶疏桐重新穿上了紫衣官袍,恢复相位兼枢密中丞,又一次的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刚一复任,陶疏桐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新一轮的巡视·他从春寒料峭的上京出发,一路向北,远至与燕接界的古长城,与秦接界的穿草原而过的黑龙河。
他签署调令,命卫方出任西南区总令,以镇北将军的名义镇守西北;魏经纶出任西北区总令,以骠骑将军的名义镇守西北;调年纪稍大的烈英至西南;东南区则由熟悉水战的上将军沙里河坐镇。
他要求伍长以上的将官不但必须熟记所驻地区的地形,还要对邻国的地形了然于胸·对于更高级的直接指挥作战的将军,这位年轻的军事最高领导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所驻地区前后五城有几座高山,几座峡谷,几座山丘,几条河流,山有多高,谷有多深,丘有多长,河有多宽,吹过的风在四季有什么特点,下过的大雨主要集中在哪几个地方。
他淡定的站在军事地图前,坚定地目光看着帐下的将官们,“人为兵,可用其气;风为兵,可用其狂;山川为兵,可吞日月;以人为主,自然之势为辅,可无往而不胜也。
帐内几十名将官听得醍醐灌顶,视陶疏桐如神明··对这位平和儒雅的陶大人,魏经纶很是欣赏,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种表情··在一个刚露出朝阳半边脸的清晨,魏经纶陪着陶疏桐打马来到了黑龙河,河两岸的牧草刚钻出地面,远看上去像一片柔柔的嫩绿色锦毯,陶疏桐顺着河岸跑了一圈后,突然掉转马头,趟过汪澈的河水,走向了对岸,打马狂奔了良久,直到看到不远处星星点点的毡包,陶疏桐停了下来,问旁边的魏经纶“魏将军,可估算得出我们跑出了多少里”·“约两百里”。
“好,告诉众兵士,明天起在我们所属的河岸边植树,间距不必过大,行距要大·”·“大人,这是一个大工程 ,不知大人何意”·“军备司的王陵大人,已经把火炮的攻击里程提高到了三百步。”
魏经纶略一沉吟,便了然道·“大人好布局,树木遮挡了后秦骑兵的视线,又可抵御对方- she -来的箭,我大楚兵士可躲在树后安心发炮了·曾听师傅说过,先帝时楚秦最惨烈的一战便是,当后秦骑兵来到我火炮达到的攻击范围五十里时,还未等我方发炮,敌方的箭便- she -进了我炮兵的胸膛。
大楚的火炮能对付了造反的藩军,能对付了起义的山贼,却对付不了骁悍的骑兵·这是师傅最引以为憾事的一战·此后虽然远避江湖,却终是抑郁在胸,经年无法排解。”
“做好准备,为你师傅,为大楚过往的耻辱,赢下这一战·”·马上的年轻人明明那么文弱,却在淡金色的阳光里,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魏经纶眯着眼看着陶疏桐,第一次觉得,这个比自己瘦弱的人,却要比自己强大许多。
回营后,魏经纶便依令吩咐下去,当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一捆捆胡扬树苗便被摆在了黑龙河漫长的河岸线上··当第一排小树苗在风中亭亭而立时,对岸出现了一大队后秦骑兵。
正在岸边巡视的陶疏桐听到传报后便来到了岸边,他停住,抬眼向对岸望去,见对岸有一百多人,衣甲鲜明,一看就不是边关驻守的军队,中间一白色战马上,一长身玉立的少年着银色盔甲,面色清冷严峻。
在看到那个身影出现在对岸时,少年清冷的双眸暖了暖,翻身下马,从地上草丛里采了一朵紫色的苜蓿花,弯弓搭箭,直向陶疏桐面门- she -来,与陶疏桐并马而立的魏经纶大吃一惊,急忙伸出手,生生夹住了擦着陶疏桐肩膀的箭,一支紫色的花正好挂在陶疏桐的肩角,迎风轻摇。
看着那支清丽的花儿映着那清俊的侧颜,有种说不出的蛊惑与风情·对岸的少年吹了个口哨,掉转马头,潇洒而去··魏经纶眨了眨眼睛,心里暗暗诽谤道·“难道四平八稳的陶大人,就这么华丽丽地被调戏了”·而四平八稳的陶大人,面不改色,四平八稳地该干什么又干什么去了。
第二天,陶疏桐便走上了去东南边区的路·· 这是个难得的清朗有风的好天气,宋炔看着面前一个巨大的火凤风筝,得意地吩咐黄怡道,“去,送给远阳,让她带着弟弟放风筝玩去。”
黄怡东颠颠地去了··相比不是那么猛烈的风,这只庞大的火凤风筝便显得笨拙无比,它一会挂在树上,一会落在地上,而现在,它竟直直地落在一个陡急的假山上,急得远阳公主眼泪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弟弟宋宸走了过来,伸出小手,替姐姐边擦眼泪边很男子汉地说:“姐姐莫哭,待弟弟去给你取下来·”说完便蹬着两条小腿,飞快地跑上了假山,一小会,便看到小男孩一手举着那只火凤,一手高兴地摇着,口里高兴地不知道在喊着什么。
一阵狂风吹来,远阳突然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她吃力地抬头想喊她的弟弟要小心,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直直落下,跌到坚硬的尖石上·她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鲜红向自己压来,眼睛一黑,直挺挺的向后仰去。
当两天后远阳公主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她的弟弟,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太子礼服,被父皇抱在怀中,脸色青白胡茬乱生的父皇坐在自己床前,静静地看着弟弟,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宠溺。
远阳坐了起来,摸到弟弟冰冷的小手,眼泪汹涌而下,她的弟弟,那个聪明玩皮的弟弟,再也不会伸出那胖胖的小手,替她擦干脸上的泪,那个每年春天替自己捡风筝的小男孩,再也没有了。
远阳公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从此,她再没放过一次风筝,再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再没穿过一件红色的衣服··帝后的矛盾达到了冰点,皇后虽悲痛欲绝,但她想让儿子早早地入土为安,看到宋炔疯了一样抱起太子,两天两夜没撒手,皇后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宋炔积攒已久的对皇后任由且鼓励太子攀爬假山的行为的怨怼达到沸腾的顶点,他全身颤抖地指着皇后,骂出了平生第一句话·“你这个狠心恶毒的女人·”·朝中重臣一边倒地偏向了皇后,声泪涕下地劝谏皇帝放下太子,早早按礼入土为安才好。
悲痛到疯狂的宋炔充耳不闻,直到卫仲远前来,才好歹说服宋炔把太子放进了冰棺,却再也说服不了他同意太子下葬··宋炔就坐在冰冷的地上,倚着冰棺,痴痴地看着儿子。
当陶疏桐听到小太子薨的消息时,正行进在去西南边区的路上,想到那个对自己依恋的小太子,他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几欲晕倒,强定心神后,立即传令返回上京··当他来到皇宫时,黄怡迎了上来,眼含热泪,哭着道:“陶大人,陛下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
陶疏桐朝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看到宋炔的时候,陶疏桐大吃一惊,眼前的男人脸色灰白,仿佛老了十岁,听到有人进来,也不抬眼·一脸绝望··陶疏桐跑了过去,跪在宋炔面前,轻轻地把他抱在怀里,闻到那令自己心安的气息,宋炔睁开了眼睛,当看到陶疏桐心疼的目光时,这个大楚最尊贵的男人,趴在陶疏桐的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第43章 陪伴·陶疏桐也不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直到看他把心中郁积之气全部发泄出来,才拉住他的手,坚定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扶到床上,轻轻地盖上被子,看到他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才转身出去到了御膳房,耐心地熬了一碗粥,端回到宋炔的床前··沉沉入睡的宋炔在一阵久违的香气中醒来,看陶疏桐手里端着的粥,里面是嫩嫩的细菜丝,薄薄的腊肉片,几种不知名的豆子,滑滑的白米,陶疏桐拿起汤勺,一勺一勺地喂进了宋炔的口中。
看吃完粥的宋炔恢复了些许生气,陶疏桐扶起他,柔声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宋炔点了点头,陶疏桐高声吩咐黄怡备一辆舒服点的马车,黄怡小跑了出去。
马车里,陶疏桐让宋炔躺在自己的腿上,用手轻轻地帮他按压着眉头·力度适宜的按压中,宋炔四天来一个人与悲痛和百官的对峙中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马车停在了清风观门口,陶疏桐跳下车,转过身扶下宋炔,走进了观里。
观里一切未变,只是不见了那个道长香附子·陶疏桐扶宋炔在青石上坐下,朗声喊道“迷路人专程前来,还望道长相见一面”··话音刚落,便见一黑袍道人自观内走出,看到二人,微微一笑。
陶疏同和宋炔却是吃了一惊,这道人不正是三次在元宵节灯会上遇见的那个摆花灯擂台的老者吗“·“贫道无量子,见过两位贵客·”道长面上波澜不惊,风中衣袂飘飘竟似要飞升的神仙。
陶疏桐恭敬地向他行了礼,向他问道“我二人上次偶到贵观,有幸遇到香附子道长,他临别时赠了一言,大有玄机,今适逢巨变,心下迷惑不已,特来请道长指教·”·“噢,你说得是贫道的师弟,他向你们说了什么。
” ·“太子成为太子,此太子非汝之太子·仙童玩劣,务必当真·否则,祸及父母也”,陶疏桐轻轻回道·“这香附子,口又没把住门,又泄露天机了。”
无量子抱怨道 ·陶疏桐低眉垂目,“还请道长垂怜迷途人·”·无量子看了面色惨白的宋炔一眼,说道”公子不必再心有执念,你的四年父子舐犊情情,只不过是玩童心血来潮的四天玩闹,父子情缘,四年已足。
你也为人间帝王,切不可深陷其中,当放手时要放手啊·“·宋炔起身,朝无量子行了一礼“谢道长点醒梦中人·”·无量子也不还礼,就那么仙风道骨地站在那,目送二人离去。
回宫后,宋炔为小太子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下令举国致哀三天··但当帝后共同送走小太子,却彻底地形同陌路了··陶疏桐在上京陪了宋炔整整一个月,直到看到他面色恢复正常,这才继续他的巡查之路。
西南邻国是两个小国,一个是与世无争的大理,一个是一天不挨打便上赶着找揍的吐番··对待这两个不同的国家,陶疏桐给战英的战令便是,保护大理边境,痛打越境的吐番军队。
所以,当吐番三王子那一头精心梳理的小辫被战英一刀齐齐削断的时候,西南边境整整保持了一年的安静··东南倭国在陶疏桐清海的战略下,不但没抢到东西,每次派去的人有去无回,好不容易逃出几个,却被大楚当了钓大鱼的饵,当大楚的战船披着夜色驰进倭人的大本营时,几千的倭人差点全军覆没。
大楚的渔民终于可以不用天天在自己的家也过得战战兢兢了··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当陶疏桐回到上京,已是重阳节··看到宋炔在上京天天把自己埋进奏折里,陶疏桐第一次作主邀请了崔衡和梅楠,同他们一起陪宋炔登临梅山。
梅楠丧妻已有三年,他沉默了许多,也清减了许多,每天除了上下朝,他不再和朋友们诗酒聚会,只是呆在书房里看书·儿子梅烈已三岁,抚养在老夫人膝下··崔衡已位列副相,最近又忙着布局‘鸽哨’,也是忙地两头不见太阳。
所以,当四人信步向山上走去时,竟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到半山腰的时候,看四人面有疲态,黄怡机灵地指挥小内侍们把准备好的烤架及肉片抬了上来。
陶疏桐认真地看了看那好几种薄薄的肉片,挑出一些肉色鲜嫩的,便在烤架上专心地烤了起来,忽然旁边凑过一个人,悄声问道“梅远就这么喜欢吃鹿肉”转头,看到了宋炔那双促狭的眼。
又想起了刚回上京时宋炔面对鹿肉时开得黄段子,低了低头,没接上话··宋炔看着眼前的人微红的脸,想到这一年来不离不弃地陪着自己,不辞劳苦地四处巡关·心里有点动容,回头看梅楠和崔衡正忙着温酒,便飞快地在陶疏桐的嘴角上啄了一下,陶疏桐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抬起头,微张着口,用那双要把人吸进深处的黑眼珠盯了自己半刻,倒把自己盯得全身热气腾腾。
梨花白的香味飘了过来,宋炔听到了梅楠地招呼声,便一把捞起陶疏桐烤的鹿肉,拉起他的胳膊,走到了石桌前··梅楠看到宋炔把陶疏桐烤的所有鹿肉都放到自己的盘子里,便委屈地说道:“陛下,您是让我们就着山风喝酒吗”·“不想就着山风的话,就自己烤去。”
老狐狸黄怡适时地拿着烤好的肉片走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中间··喝了一会,梅楠便提议来一圈猜酒令,宋炔和崔衡听了也是兴致勃勃,一圈下来,虽有宋炔暗地里帮着,但从没玩过的陶疏桐还是被梅楠灌进了好几杯酒,酒量甚浅的他很快便趴倒在桌子上了,倒下的陶疏桐让宋炔变得见人杀人,见佛杀佛,不一会,便把梅楠放倒在桌子上,一旁站着的黄怡暗地里叹道“陛下可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哪”,明白过来自己想了什么,又习惯- xing -地打了自己一小巴掌。
四个人醉倒了两个,这山是没法登上去了,于是,崔衡扶着梅楠,宋炔扶着陶疏桐,歪歪斜斜地下了山··宋炔的马车直接驰向了小院,脸色绯红的陶疏桐倒在自己怀里,吃了全部鹿肉的宋炔身体欲炸。
低声吩咐了黄怡一声“你们都下去吧”,宋炔扶着陶疏桐走进了屋内·他一手搂着陶疏桐的腰,一手关上了门··把陶疏桐放到床上后,宋炔压抑着自己快要爆裂的身体,只是深吻着陶疏桐的嘴唇。
他不要在他醉得昏迷不醒的时候要了他,他要他看着他,一起飞向云端··被严密的吻堵得喘不过气的陶疏桐醒了过来,看到上方那张因努力克制而满是汗水的脸,陶疏桐伸出手,按住他的头,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当第二天宋炔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黄怡竟从他脸上看到了一种新朗官独有的喜色··“去帮陶大人告个假,昨日醉酒太厉害了,休沐两天·”宋炔临上马时,心情愉悦地吩咐黄怡。
但公务繁忙的陶大人没这个好命,第二天一大早,便又骑着那匹老白马赶到了中书省··中午的时候,黄怡便来下旨让陶疏桐乾元殿陪皇帝用膳·当陶疏桐走向独坐在一大桌御膳前的宋炔时,看到那双促狭的眼睛上下在自己身上扫,还专门在某个地方停留了片刻。
陶疏桐脸上火辣辣的,尽量保持了没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刚要跪下行礼,却被一跃而起的宋炔拽到了怀里··“不是让你今天休沐吗”怎么这么拼命“·“臣深受皇恩,不敢。
··········唔”·结束了一个缠绵的吻,宋炔拉着陶疏桐坐下,端起一个白色茶盅,递给他,柔声说道“先把这个喝了”。
陶疏桐接过,掀开盖子,一股人参的清香沁入鼻端,身旁传来某人略带醋意的话“朕要再炖六根老参,把你补回来·”陶疏桐扬头喝下,朝宋炔笑了笑,“陛下还记得那个耶律基的事呀”·“要忘记也不是不行,但有一个条件。”
宋炔眯起了眼··“什么条件”陶疏桐很认真地问·“那要看卿的表现·”蛊惑的嗓音响在耳边··陶疏桐偏了偏头,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凑到面前的脸。
宋炔大概没想到陶疏桐会这么主动,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陶疏桐捧起他的脸,又给了他一个绵长细密的吻,抬起头,目光沉沉“还要怎么表现,我的陛下”·宋炔呆了,这是什么,想调戏而反被调戏了·陶疏桐用完午膳便又回到了中书省,处理起那如山的奏报了。
宋炔不甘心地高声吩咐黄怡,晚膳还要陶大人来陪··但忙起来的陶大人却又忘了时辰,当他抬头看到黄怡走进来的时候,便猛地一拍头,又忘了,站起身来便要出门,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你们都退下吧”。
抬眼一看,便看到宋炔从小内侍手里接过一个食盒,向自己走来,一进屋,便拉着他走到了里间的茶室··第44章 黑河大战·端出一个小泥盅,递给陶疏桐,命令道“先把这乌鸡汤喝了”,陶疏桐看宋炔沉着个脸,以为是为自己爽约生气,却不料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梅远,你如此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让朕拿你如何是好。”
“陛下劳心了,臣只是饮食清淡了些,时辰上不是那么讲究,没什么大碍·”·“这还没什么大碍”宋炔向上挑着眼睛,显得对这种态度很不爽。
陶疏桐抬头向他笑了笑,表示这是真的··宋炔伸出双臂,从后面抱住他,把头俯在他的脖颈里,轻轻地说:“·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梅远,梅远,我们都要保重,要长命百岁,我们还要看到天下清平,共享盛世。
“·陶疏桐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宋炔带来的一盅乌鸡汤,一笼小肉包,四个小菜,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宋炔目不转晴地看他吃完,呼出一口气,笑道:“嗯,表现不错。”
陶疏桐朝他笑了笑,指了指堆得小山似的折子,看向他·宋炔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说:“再批一会就回去,可不准再熬夜了·”·陶疏桐目送着健美的身影走了出去,摇了摇头,又苦逼地批起了折子。
一封王陵的折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硼砂紧缺,影响武器改造·”·第二天,梅楠便接到了出使任务,用大楚的粮食,换取后燕的硼砂··梅楠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启程出使后燕,三年了,那个人,怎么样了·当梅楠一路神思不宁地到达西京的时候,却发现,幕容垂不在。
此刻的后燕皇帝幕容垂,正骑马立在燕秦交界的黑岭 ·黑岭名为岭,方圆却是千里沃野,数百年来,此地在燕秦手里交替更迭,为此地爆发的大小战争更是不计其数。
先帝后期,趁燕楚交战,黑岭被秦夺去,此刻,大燕的新皇帝正率领十万之众,夺回黑岭··秦燕两国交战,主力都是骑兵,论马匹优劣,后秦强于后燕,但论人员强悍,后燕战将云集,更有虎狼兵士,要大大强于后秦。
所以此次由后燕发起的战争竟拖了半月有余,纠缠不下··坐在主帐内的幕容垂接过亲兵递上来的一封信,腾地站了起来,急步走向帐外,又匆匆回去,招集诸将,冷声吩咐:“今晚袭击敌营,务必一战而胜。”
众将领命,匆匆去准备了··是夜,趁着浓浓夜色,后燕大军杀声振天,漫山遍野地杀向秦军·秦军在一开始的忙乱过后很快反应过来,两军又激烈地纠缠在一起,立在帅旗下的幕容垂突然提起长抢,使劲拍了马屁股一下,汗血宝马仰天长鸣,风一样地冲入阵中。
看到皇帝陛下身披淡金色铠甲,在阵中纵横捭阖,英勇无比,后燕军士大受鼓舞,嗷嗷叫着抡着大刀冲向秦营··直到月上中天,这场黑夜中的杀戮才渐渐平息下来,幕容垂骑着战马,看到自己的兵士清点着后秦俘虏,嘴角高高翘起,心情大好。
一道划破冰冷夜色的利箭从暗处直直向幕容垂飞来,幕容垂机警地一俯身,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侍卫们飞速围上来,护着皇帝来到了主帐中·· 紧咬着牙,看到军医拔下深入肩头的箭,幕容垂沉声吩咐:·“金吾将军,你率全部大军善后,朕要立刻返回西京”·“陛下,你的伤需要静养”,虎目将军跪下。
“包扎好,无碍”·一列骑兵踏着茫茫夜色,向西京急驰而去··   在驿馆里熟睡的梅楠突然被一阵熟悉的气息包围,他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张三年不见的脸,一身杀气的幕容垂没让梅楠说一句话,便紧紧地压住了他。
像一片在狂飙的风中翻滚的树叶,也想回身拥抱狂风··梅楠伸出了手,想握住那个人的肩膀··右手上一片温热粘稠,梅楠一把推开幕容垂,急急道:“你,不要命了吗”,起身,点上了灯,看到白色的布已被重新裂开的伤口呈开,鲜红的血把黑色的衣服都打- shi -了。
幕容垂看到他急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重新替自己包扎·笑了笑,哑声说道·“你比我的命重要多了·”·梅楠嗔怨地看了他一眼,幕容垂手里把玩着他的一搂头发,一边问:“这三年,想我了吗”·梅楠手顿了顿,轻声说:“想,每天都想”·“我也是,我每天都比你想的多一遍”,伸出手,又把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拉进了怀里。
第二天,两人一起回到皇宫,在殿上,梅楠依礼节向后燕皇帝幕容垂提出粮食换硼砂的要求··幕容垂答应地很是爽快··众臣也无意见,比起提着脑袋去抢粮食,用茫茫戈壁里的硼砂来换,划算得很。
黑岭大捷,令后燕上下很是愉悦,幕容垂下令举朝休沐三日··藏宝的小屋内,幕容垂拿起一把柄上镶着一颗蓝宝石的匕首,唰地一声,一束冷咧的白光一闪,雪白的刀刃从墨黑的刀柄中抽出,室中的空气好像被凭空划裂成两半。
“喜欢吗”·“看起来很锋利的样子·”·“出使路上,万里迢迢,不知会遇到什么情况,这是我用精铁找名家专门为你打造的,就当防身用吧。”
梅楠接过,别在自已的靴筒上·又看到正中央挂着一张虎皮,便问道“这可是上次咱们一起猎的那只虎”·幕容垂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中闪过一丝甜蜜的回忆,走过来,亲热的拉了他的手,便向外走去。
当两人打马来到了月儿湖,幕容垂翻身下马,走到湖边,梅楠也跟着走了过来,幕容垂笑道:“湖水映出的只有我的恋人,没有马·”·梅楠想到两人第一次在月儿湖边的相遇,也笑了笑。
“你只看到了我,我只看到了你,是否意味着,从此以后,我们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幕容垂抬起眼,直视梅楠··   梅楠拉起幕容垂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轻轻地说道:·”这里,只能住你一个人,无论千里万里。
“·“但我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不要远隔千里万里·”·“父母已年迈,我无法远离故土·”·“我等你”幕容垂用额头轻轻触着梅楠的,轻柔的风穿过红红的罐木丛,好像也不忍心打扰这一对情人,一头闯进了那清清的湖水里。
   当王陵的军备司将一台台火炮造出,当大楚庆历十年的赋税收入比庆历元年的翻了个番,当黑水河边的胡杨长成密密的绿色长城,宋炔向崔衡下达了指令,让‘鸽哨’全面行动起来,通过数年前文雁青给出的名单,通过早已处在监控中的后秦细作,源源不断地向后秦传送出大楚的“机密”消息。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文雁青通过了太后的一次次试探,凭借缜密的头脑和绝世的武功,已是掌后秦大半兵权的南院大王的得力心腹干将,在最后一次对楚作战的准备朝会中,他终于拿到了后秦的作战计划。
他把他封在一个金元宝里,趁夜扔到了楚营大将魏经纶的桌子上··“六月二十发起攻击,呵呵,到时恐怕是一群早已变成鬼的楚兵发起攻击吧”,在主帐中大口喝酒的后秦南院大王耶律宏一脸不屑地嗤笑道,他拔出军刀,狠狠地插在面前的桌子上,果断向帐内的将军下令:“今天晚上,六月十五,全部骑兵压向黑河,趁楚军酣睡时,淌过黑河,直指大楚,二十日前,攻进上京。”
“得令”众将领命后依次走出·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听到身后传来耶律宏耶挪的声音:·“别忘了让我们的骑兵带上镰刀,把大楚的绿色长城顺带着砍咾“·“哈哈哈”,爆发出一阵嘲讽的轰堂大笑。
银色的盔甲在漆黑的夜色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大秦十五万骑兵兵强马壮,在黑河北岸二百里范围内,摆成了一条横卧的长龙,马匹不安的燥动声中,耶律宏长剑直指南方,前排的骑兵猛抽马匹,数千计的战马嘶鸣着踏入黑龙河中。
一束五彩的烟花尖叫着冲向高空,在寂静的夜空中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后秦兵士包括耶律宏齐齐看向天空,在未反应过来之前,身下的战马悲哀嘶鸣,向后倒去,同时传入耳中的是震天的火炮轰鸣。
在漫天的残肢和血雨中,耶律宏挥起了战刀,但他不知道砍向哪里,他的喊声在隆隆的炮声中犹如蚊蝇哼哼一般,他瞪着血红的快要炸开的眼睛,打马向后方跑去,耳边传来一阵轰鸣,他跌落战马,趴在了一丛开的鲜艳的紫色的苜蓿花中。
·魏经纶骑着一匹矫健的白马,率众从胡杨林中冲出,杀向了被一阵火炮炸得晕头转向的后秦骑兵中·受惊的战马听不到主人的呼唤,在草地上疯狂地跑着,后秦的骑兵变成了步兵,在以逸待劳的大楚军队面前,几无还手之力。
二十万楚兵趟过已变成红色的黑龙河,像拿着镰刀的农夫,信步收割着七零八碎的后秦残兵··天下配备最为精良的后秦十五万骑兵,消失在开满紫色苜蓿花的草原,那奔腾的黑河水,流了三天三夜红色后,终于平静下来,重新变得清澈。
这场出其不意的黑河之战,直接改变了天下的格局,由楚秦两强对峙变成了大楚独强,地处中原,傲视天下··这场战争给后秦朝堂带来了颠覆,雄才大略的箫太后在听到传来的全军覆没的消息后,直直倒在了朝堂上,三天后,带着永久的遗憾,盍然长逝。
二十一岁的耶律基亲政··第45章 和亲了·后燕皇帝幕容垂上书大楚皇帝宋炔,愿终其一生与大楚和平,恳请大楚礼部侍朗梅楠赴燕··已失去两位高堂的梅楠携子梅烈来到了后燕。
西京城外,幕容垂抱着沉睡的梅烈,轻声问梅楠“这就是我们的儿子”·梅楠看着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想起那个叫魏远芳的苦命小姑娘,心中不禁百感交集,他抬起头,看着幕容垂,沉声道:“我们要善待这个孩子,才对得起他的母亲。”
“放心吧,我明天立即招开王室宗会,立烈儿为后燕太子”幕容垂轻轻拍了拍梅烈的头,坚定地说··后燕的宗室会议很是狂放不羁,几个叔伯和弟弟大汗淋漓刚在校场上比试完,就被脖子上扛着个小孩的皇帝截住了。
“来来,各位王叔王弟,过来看看我下的种·”幕容垂春风满面地向一群汉子招了招手··“陛下,您可真历害,这种您是下到哪里去了,怎么凭空长出这么大个孩子”老王伯眯着老花眼看着梅烈问。
“这还不是那年我去接大哥,在好友梅楠府上喝醉了,与一个丫头春风一渡,也没当回事,怪就怪我幕容家的男人太历害,百发百中怪得了谁·那丫头生下孩子,梅兄也是义气,竟以义子之名待之,瞧瞧,这孩子长得,龙章凤目,知书达礼呀”·幕容垂很是骄傲地把梅烈抱下来,递给老王伯。
小孩子也不怕生,瞪着两只黑眼珠,一把拽上了老王伯那把大胡子,玩得很是开心··“哈哈哈哈,是我幕容家的种,好”被扯着胡子的老王伯竟被扯得心花怒放。
“这孩子跟王伯很是有缘呀,看选个良辰吉日,由王伯主持,立烈儿为后燕太子·”·“是,陛下”众人忙拱身听命。
七日后,梅烈被立为后燕太子,改名为幕容烈··幕容垂在一群彪悍的叔伯兄弟中绝对是智慧级别的存在·他充分在众武将面前了发挥一个作为明君的必备品质:求才若渴。
三顾茅庐地把梅楠留在了后燕,拜为国相··在后燕,一个小孩子可以三岁开始耍刀,但十岁也开不了蒙,整个后燕,就没几个正规的学堂,所以,放眼整个朝堂,武将黑压压一大片,文官稀拉拉的没几个。
梅楠,上邦大楚风云般的人物,能屈尊留在后燕,一下子令粗糙的朝堂变得明亮起来··皇帝对梅相宠信有加,无人异议·即是好友,又是人才,有什么好奇怪的,老王伯还担心自家的皇帝侄子个人魅力不够,留不住梅楠。
哎,实在找不出一个像样的师傅,梅楠只好亲自上阵,指导儿子的功课,幕容垂巴巴地跟上来,看小太子皱着眉头读完书,便拉着他练习骑- she -··太子厌文嗜武,像极了幕容家的男人。
梅楠看着太子写得狗屁不通的文章,失望地连连摇头·幕容垂笑眯眯地走了进来,拉起他的手便向外走去··“又上哪”梅楠兴致缺缺地问·“雪桃谷的花开了,去看看,别整日闷在屋子里了”幕容垂边说边给他披上了一个厚厚的狐狸毛披风。
桃花谷鲜花当得正欢,微风、花香、令人心醉··幕容垂牵着梅楠的手,径直往深里走去,到一块巨大的天然青石面前,一个精致的小屋临石而建,屋两旁各有一株合抱粗的桃树,鲜红的花瓣洒满了小屋的屋顶。
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你不会告诉我,这屋子是你亲手建的吧·”梅楠拾起了一片花瓣,放在幕容垂头上··“当然,给大楚皇帝发去国书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建了,至昨天,才刚刚完工。”
幕容垂头顶上开着花,咧着大嘴巴讨好地傻笑着··“你怎么确定我大楚皇帝陛下会答应你的请求”·“我不确定大楚的皇帝陛下会答应,但我确定你会答应”·“你知道我那个亲爱的皇帝陛下是怎么凶残地调侃我的吗”梅楠愤愤然地抬头望天。
“哟,怎么说的”幕容垂一幅很八卦的样子,很欠揍··“哈哈,我的皇帝陛下说,他很英明,英明地在我第一次使燕的时候,就下决心用我和亲了。”
想起宋炔那张得意的脸,梅楠后悔没再多搜刮点好东西··“哈哈哈哈,我第一次觉得和大楚的皇帝陛下英雄所见略同”幕容垂正笑得花枝乱颤,屁股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大脚,趔趄着扑向了屋子里。
屋子里陈设清雅,风格是梅楠喜欢的款,环视了一圈后,梅楠心头的无名火才淡了下来,这屋里的一床一凳,一锅一瓢,还散发着清新的木香,也许,昨天晚上一夜不见的幕容垂,正是在这里捣鼓这些小东西吧。
闹腾了半天,梅楠瞅了眼还锃亮锃亮的锅子,笑着说:“哎,要是有一小锅香喷喷的米粥喝就好了,这几天光吃肉了,吃的胃疼·”·“那有何难,看着吧,我要为你种出稻谷来。”
幕容垂一幅天王老子我第一的姿态大咧咧地说··梅楠心头忽然一动,他急步走了出去,仔细地沿着谷低的溪水走出了很远·幕容垂紧紧地跟在后面,不明所以。
直到看着那条山溪出了山谷,流向了一个三面环山的盆地,梅楠才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幕容垂,兴奋地说:“也许,明年你真地可以种出稻谷·走,我们回去,我要给我那个亲爱的陛下写信。”
说完便向白马走去··“哎,再住两天呗,毕竟是新婚蜜月呀”幕容垂在身后大喊道··“活该谁让你在小屋里忘了准备笔墨的”梅楠边走边大笑道。
“哎哎,还讲不讲理了,谁家新婚蜜月里还准备那劳什子玩意的”幕容垂不甘心地争取道··“不讲理不想走你就自己呆在那儿吧”梅楠潇洒地跨上了马。
疾驰而去··幕容垂巴巴地跟在后面,一同回到了王宫·梅楠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信,派人快马送给了宋炔··十天后,坐在南书房里的宋炔嘴角含笑,正在读着梅楠写来的信。
看着前面大段的虚假的恭维和热情的思念,宋炔心底无来由微微发抖,果不其然,在信的最后罗列了一长串索要的东西,最后还理直气壮地说,作为皇帝陛下钦赐的和亲使者,所带贺礼太少了,让臣在后燕很没面子,前些日子犬子梅烈被加封为后燕太子,陛下也没派个人来,两事合一,陛下看着办吧。
宋炔嘴角抽了抽,肉疼地在那个长长的礼单上又加上了给后燕太子的一箱珠宝作贺,并回了一封同样热情洋溢的信··当梅楠看到大楚使者送来的贺礼时,开心地说:“我就知道,我那个亲爱的陛下不会不管我的,瞧瞧,对我多好,有求必应,还多加一点。”
使者双手递上了宋炔的信,梅楠笑眯眯地展开信,开头几个字硬生生地闯进了眼帘·“亲爱的‘文成公主’阁下:你要的铁器和种子已悉数给你带去,我还作主多给带了点蔬菜种子,。
·····梅楠啪地合上了信,抬头望天,心里狠狠地诽谤道:“这哪里有点天家的样子,啊,语气尖酸,睚眦必报呀”·幕容垂走了进来,看了眼梅楠手中的信,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信中的大楚皇帝,比上次在大殿上见到的那个,有趣多了。”
看了看楚使带来的丰厚的礼品,幕容垂忙和颜悦色地问:“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样的礼才比较好”·梦使偷偷看了梅楠一眼,觉得还是这个看起来比较威严的皇帝好说话,便把宋炔嘱咐的话直接对幕容垂说了:“我大楚皇帝陛下不要回礼,只希望能与后燕签一个协议,所有后燕的硼砂只能卖给大楚,不能有一两流到他国。”
果然,幕容垂很是豪爽地答应了:“好说,我们是友邦嘛”·看着拿着协议满意而归的楚使,梅楠笑着摇了摇头,喃喃地说:“还是老样子,看着能吃亏,实际上心思大着呢”。
幕容垂走上前,问:“说谁呢”·“咱们上次看到的那块盆地,是在谁家名下”梅楠答非所问··“那地呀,是归在皇家猎场里,算是我们的,怎么了”·“那里常年有充沛的水源,非常适合稻谷的生长,年前迁一部分百姓过去,一开春,就可以耕种了。”
梅楠笑着说··“好”幕容垂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随着怒吼的北风越来越嚣张,后燕的新年在大雪纷飞中来到了··国相大人没有另建府第,直接在开阔的皇宫里建了个园子,依着上京梅府的设置,很有一幅江南的风味。
当后燕的一众武将第一次被梅楠宴请时,看着那九曲回折的檐廊,峰回路转的假山,老王伯差点没一头撞死在一块突兀的山石上··待晕头转向地被小厮引入正堂,心有余悸地问梅楠:“梅相呀,你这是布下了几层机关哪,你带来的蔬菜种子里有没有九孔莲藕呀,我们后燕这些一根筋当务之急应多吃点,多长个心眼嘛。”
梅楠哈哈大笑,殷勤地扶着老王伯走上上座,边说:“都是些无聊风雅之举,老王伯若喜欢,我马上亲自给您设计一个园子·”·“梅相呀,此话可要当真哪在老头子闭眼之前还能住上吗”老王伯摸着胡子笑哈哈道·“放心好了,若完不成,你便住到我这里就是。”
梅楠拍了拍那双老手,笑眯眯地答道··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第46章 皇帝的心上人到底是谁·皇后崔清宛坐在凤仪宫里,眼神发直地盯着手里的帝王起居注,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自小太子薨后,皇帝除了在公众场合保持着对自己作为皇后的尊敬,私下里早已是径渭分明,相见无言··这个凤仪宫好久都没接待过这个自己名符其实的夫君了。
自己不在皇帝的侍寝录上很正常,但那几个鲜花般的美人是怎么回事,皇帝不是最喜欢这一款吗,改- xing -了成佛了她向身边的大宫女招了招手,吩咐道:“去请黄总管来”·黄怡对皇后很是敬重,不肖片刻,便放下手头所有事情,小跑着来到了凤仪宫,恭恭敬敬地跪拜了皇后娘娘。
崔清宛示意大宫女把册子递给他,黄怡飞快地看了一眼,便向皇后回到:“陛下自小太子殿下薨逝以后,极少招见后宫,一般都是单独在乾元殿就寝·”·“哟,如此说来,那是对宫内的姐妹们不满意了,这倒是本宫的失职了,早应该替他大行选秀了”皇后皱着眉头冷冷地说。
不知为什么,黄怡觉得这位精明的皇后娘娘棱角更加锋利了··对皇后是敬重,对皇帝那是忠心呀,黄怡转头就把皇后娘娘的计划透露给了宋炔··当一身朝服的皇后走到南书房的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咯咯娇笑声,她看向黄怡,黄怡尴尬地笑了笑,高声传到:“皇后娘娘门外候驾”·“进来吧”里面的声音又虚又浮。
崔清宛一身冰霜地跨了进来,一个侍墨的小宫女衣衫不整地坐在宋炔的腿上,看到她时,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弹跳起来,哆嗦着立在一边··崔清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连半个眼风也不屑给她,板着脸朝宋炔行了礼,便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了要为皇帝大选秀女的事。
宋炔像没腰似地靠在椅背上,松松跨跨地,听皇后说完后,眼皮也没抬,有气无力地说:“皇后不用那么大手笔,先把眼前这个事给办了吧,看看给封个什么,你全权办理。”
站在一边发抖的宫女到现在还不明白侍候了两年的皇帝今天突然轻狂地一把把自已按倒在腿上,又一把撕裂了自己的衣裳,然后就没有然后地等着皇后娘娘走了进来。
直到两道目光同时- she -过来,宫女才打了个哆嗦,反应过来,小碎步走下来,跪在了皇后面前··寂静的后宫重新热闹起来,新加封的张美人很是受宠,一连半个月,都侍寝在皇帝的乾元殿里。
灯下,得宠的张美人正眯着眼睛在抄一首首的情诗,抄得脸蛋红扑扑的,当偷眼去打量皇帝的时候,皇帝都是在很认真地看着她抄好的情诗,看着那认真俊美的侧颜,美人心里咚咚狂跳不止,想着自己的一步登天,恍若做梦。
但得宠仅仅止步于此,在抄了半个月的情诗后,张美人便被绫罗绸缎地供养在了后宫,与一众鲜花扑蝴蝶去了··崔清宛的眉头再一次地皱了起来,她低声吩咐大宫女:“安排个人,仔细跟着,看看陛下真正的心上人是谁。”
·大宫女应声去作了安排··当朔风夹着雪花飞过,庆历十一年的春节如约而至··亲王宗室的年夜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宋炔照例找借口走了出去,崔清宛边笑语晏晏地继续主持下去,一边向大宫女示意。
刚结束宴会回到宫中的崔清宛,在听到大宫女的禀报后有点出乎意外··“你确定看见陛下进得是陶大人的院子,不是青楼不是别院”·“确实是,除了和陶大人走得很近,其他渠道传来的消息,陛下身边应该没什么心上人。”
崔清宛呼出一口气,暗道是自己多想了··小院的门前,黄怡站在那里,像个门神一样,现在再看到陛下和陶相在一起时,无论看到什么,他已不再条件反- she -- xing -地打自己耳光,因为,凭他的直觉,即使皇帝陛下很小心地保护着陶相不受流言伤害,但他能确定,这两人,心心相印,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一个女子的存在。
看到皇帝陛下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黄怡忙抬脚上前,听候吩咐,宋炔心情大好地说:“准备一下,我与陶相要再去一次西南暗访”·一辆低调考究的马车顶着大年初一的雪花,驶出了上京。
马车内,宋炔把一大束梅花放进陶疏桐怀里,看着那张十年来没有任何岁月改变的清隽的脸,低声说道:“卿与梅花,正好”·陶疏桐笑了笑,抱起梅花放在鼻间闻了闻,很是轻松惬意地说:“陛下有心了”·扯过那条狐狸毛毯子,宋炔搂过那稍显瘦削的肩膀,把大半都盖在他的腿上,笑着说:“梅楠这个没眼力劲的,也不给我进贡点好毛皮,瞧瞧这张毯子,毛都快掉完了。”
“陛下,哪天咱们也去皇家猎场,亲自打几张毛皮,自己再做一张新的”·“梅远也善弓箭”宋炔惊讶地转过头··“陛下负责打,臣负责缝”陶疏桐向宋炔眨了眨眼睛。
“贤惠呀,梅远,不过让我最重的臣子还自己缝衣服,我是不是太粗心了,要不回去后给你派两个宫女去”宋炔笑道··“别,有女子在我跟前晃来晃去,更是不便,我从小就是自己缝补衣服的,手艺比宫女差不了多少。”
“好,说好了,回去咱们就去猎场,我打你缝啊”·“好”·当马车走到当年那个村子的时候,黄怡乖巧地向宋炔请示,要不要去看看。
宋炔想到那个讲话风趣的老头,笑了笑,点了点头··黄怡指挥着车辆,拐上了那条小路··当走到老头家的时候,老头正喜滋滋地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在看到两个贵客时,一愣之下眼睛便笑出了一条缝,哈哈大笑着说:“哎呀,是两位贵人呀,自打招待过两位呀,老头子我这几年是好事接二连三呀,两个儿子娶了媳妇,一个儿子添了孙子,全托皇帝他老人家的福呀。”
陶疏桐看了眼哭笑不得的宋炔,笑着对老头说:“咱们的皇帝呀,可不老,正青春年少呢”·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就是个娃娃,只要坐在那个尊贵的位子上,我们就应供奉他为老人家,这可马虎不得。”
老头很严肃地叮嘱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这几年生活确实过得不错,满桌的菜里,几乎盘盘有肉·住的房间也很是宽敞,宋炔和陶疏桐被安排进了两个很舒服的单间。
临回屋前,宋炔低声对陶疏桐道:“很想念那年我们挤在一张床的夜晚呢,梅远”·想起那时候自己还苦苦暗恋着对方,陶疏桐飞快地在天子嘴角亲了一下,在宋炔还呆愣着时,微笑着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宋炔痴痴地抚摸着嘴角,喃喃道:“陶相,变坏了”·第二天一大早,宋炔天朦朦亮便起了床,把陶疏桐从被窝里拉出来,陪着自己打拳。
“陛下,臣的水平不足以当你的陪练呢,还是换侍卫来吧·”陶疏桐很谦虚地建议道··“梅远,我就想和你练呢,你尽管放开打便是·”宋炔拉开架势。
陶疏桐对这套太、祖长拳也练了五六年了,虽没什么杀伤力,但给皇帝陛下喂喂招,也还是拿得出手的·于是也不客气,出拳便向宋炔面门而去··宋炔微微向后一仰,伸手一握,便把陶疏桐近在眼前的拳头攒在手里,用力一拉,陶疏桐整个人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梅远,以后出拳的时候要兼顾着后盘,稳住·”宋炔一手握着手,一手搂着腰,脸上却一本正经地传道授业解惑着··远处的黄怡笑眼瞧着,想着陛下终于恢复在美人面前潇洒自如的撩人技能了。
转眼又想到自己竟然把陶相比作美人,又习惯- xing -地伸手啪了自已左脸一下··正被甜蜜暧昧着的两人被清晨这声脆生生的巴掌震醒,宋炔不满地瞪了过来,黄怡看着天子那心思被人撞破时要恼羞成怒的脸,忙机灵地去准备行礼去。
到达江陵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黄怡利索地把一行人安排进了最大的酒楼临仙居··换了身衣服,两人走到了大堂,点了几个小菜一壶小竹叶青酒喝着,兴致勃勃地听着众人的议论。
临仙居的仕子煮酒论道越发激烈,有赋诗追怀秦楚黑河大战的,有八卦皇帝老儿又宠幸了哪个美人的,到最后,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了一个问题的讨论上:“土地和战事改革的成功,到底皇帝的功劳大还是陶相的功劳大”·论战的人很快分成两派,皇帝派觉得是皇帝陛下改革决心坚定,才能力克重重阻挠让新法得以顺利实施,陶相只是起了辅助作用。
陶相派认为正是有了陶疏桐的谋略和才华,才有了新法和战事的胜利,皇帝只是起了支持的作用·辩论本身便带着感情色彩,欲发使得两群人摇动三寸不烂之舌,把辩论搞得热气腾腾,火花四- she -。
第47章 刘文杰·“诸位都错了,没有皇帝陛下的大胆起用,就没有陶相的华丽绽放,若没有陶相的雄才大略,就没有皇帝发起的改革能成功实行·所以,二人如同姜子牙与周文王;诸葛亮于刘备;卫秧与秦孝公,君臣心心相印,才能共成千古佳话。
至于谁的功劳最大,这本题就错了,诸位在这辨上一个月,也不会有任何结果·”角落里一人站起来,边走向中央边朗声说道··看着那双桃花眼,宋炔笑道:“这鬼才刘文杰,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刘文杰的发声赢得了众仕子一片掌声,几个贵族子弟看到这风清朗月般的人物,忙上前邀请他一起喝酒,这个人也不娇情,冲着原先坐着的角落喊:“幕白,过来,有人请咱们喝大酒呢。”
·从角落的- yin -影里走出一个人,正是这几年蛰伏在大理寺的苏幕白·他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脸上冷冷淡淡的,坐下后便一声没吭··宋炔看着这个颓废的年轻人,想到殿试时无所畏惧的意气风发,朝陶疏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陶疏桐看着苏幕白,沉思了一会,才轻声对着宋炔道:“其实还有一条路,让他离开上京这个是非之地,到地方上任,即能发挥他的才华,也能换一种心情·”·“嗯,这法子不错,黄怡,明天你瞅个时机向苏幕白传道旨,让他就任江陵府白元县县令。
黄怡拱身领旨,悄悄退下··苏幕白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跟上司来江陵跟个案子,竟然还能接到皇帝陛下的封赏圣旨,还是大总管黄怡亲自来宣··看着苏幕白手捧圣旨一头雾水的样子,刘文杰拿折扇敲了敲他的头,调侃道:“你还真是不适合我们这一行啊,直来直去的,都跟了我四五年了,半点也没沾到我一点机灵气。
昨天在大堂,那两个大贵人一直在看着你呢·”·“你怎么知道也没见你四处看啊”苏幕白茫然道··“我脑袋后面长了一双眼睛,你瞧瞧”刘文杰说着把后脑勺伸了过来。
看着那光溜溜的后脑勺,苏幕白这才反应过来,又被这位不正经的上司嘲笑了··“认出了皇帝陛下而不上去拜见,小心治你个大不敬之罪”苏幕白气哼哼地道 。
“说你不机灵你还真傻上了,陛下希望我去拜见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为那两个大贵人在众仕子面前树个君明臣贤的形象,才是陛下希望的吧。”
刘文杰桃花眼里精光四- she -··“你可真是个狡猾的政客·”苏幕白冷冷道··“错,是个智慧的政治家·”刘文杰拍了拍苏幕白的肩膀,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说道:“年轻人,对自己的上司客气点,‘狡猾’这个词用在我这种风雅人物身上,你觉得良心能安吗”·“从今天起,你已经不是我上司了,天涯路长,不必再见,狡猾的政客”苏幕白扬了扬手中的圣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稍显清戚的背影,刘文杰轻轻地叹了口气··作为白元县的县令,在上任之前,按制要到江陵知府衙门报道的·苏幕白怀揣着圣旨,心里五味杂阵地来到了江陵府正堂。
江陵府已没有了范青,没有了长公主,现任知府张大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新派人物,寒门出身,为官清兼,为人清冷··强强年下朝堂之上平步青云·客客气气地作了一番为官□□后,张大人便借口公务繁忙,出去了。
让苏幕白自行休息,待各项手续办完后便可去白元县赴任了··苏幕白无聊地坐在那里,喝光了快两壶茶的时候,一个布衣书生走了过来,一双半旧的鞋子上满是黄泥。
苏幕白抬头看了去,不禁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你,你不是那个在酒家给我报信的人吗”·书生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道:“苏兄可真是健忘,我不但在酒家给你报信,那些账簿还是我送给那位姑娘的呢。”
提起那位姑娘,苏幕白脸色明显暗了暗,书生大概也听到点了风声,便茬开话题道:“听说接替老袁的新县令到了,不会就是苏兄吧”·“正是在下”苏幕白拱了拱手。
“祝贺苏兄高升啊”书生很真诚地笑着说··苏幕白突然想到一事,便问道:“上次那件大事,你也算立了大功,怎么看你的衣服,没有升迁吗”·“升不升迁无所谓,当时我在农业司里,对这种- cao -作很是反感,所做之事只是出于道义,没有丝毫的功利驱使。”
书生淡淡地说··看着书生一幅视官位如草芥的超脱,苏幕白又想到了上司那幅政客嘴脸,心时不禁诽谤道:“真是人品比人品,有些人能气死人呀·”·书生看了眼发呆的苏幕白,接连喊了两声‘苏兄’才把出神的人拉回来。
“苏兄所要上任的白元县,人多地广,是一个天然的粮食大县,唯一不足的是,县内极度缺水,我们刚好琢磨出了一个水车,明天跟苏兄一起去看看,适不适合那里的状况。”
书生微皱着眉头说··“在下替白元县父老谢兄台恩典,还请问兄台如何称呼”苏幕白大喜,想诚心和书生结交··“小生苗源,农业司司正。”
书生拱手道·看着苏幕白一幅无所事事的样子,苗源又道:“若苏兄得空,可以随我去附近的村落看看比较好的水利工事,以做参考”·“好极了”,苏幕白从座位上弹跳起来,跟着苗源快步走了出来。
两人从马厩里牵了两匹马,一路谈笑风生在来到了城外··苗源是个热情的年轻人,他的热情不止体现在好侠义,更体现在他热爱的农事上··一架架水车,按一定的距离排列着,把上游河湾里的水运送到最下游的农田里,在这片一个月都没见一个雨滴的田地里,绿油油的禾苗肥肥美美的,让人看着便心满意足。
“苗兄大才呀,我大楚农人之福·”苏幕白由衷地赞道··“哎,这算什么,这几年我一直想修一些水渠,把这纵横交错的农田依渠而划,若建成,整个江陵府,将不见旱年。”
“那为什么还不建呀”苏幕白急道··“苏兄,亏你也在官场上混过几年,这么大个工程,且不说对这些一心往上爬的知府们毫无吸引力,即便是皇帝陛下,在掏银子时手也得抖上一抖。”
苗源看起来应是碰了几次壁了,语气里满是灰心··苏幕白突然想到了他那个不正经的上司,那个狡猾的政客··“走,我带你去找个人,他也许能带你见到天。”
苏幕白拉起苗源,打马来到了和刘文杰所住的旅舍··“哟,天涯路远,不必再见了嘛不是,幕白,你这天涯路也太短了点吧”见到两人的刘文杰两只桃花眼里都装满了戏谑。
“这是农事司的苗源,他有重要的东西要面奏陛下,我知道大人有办法找到陛下,还请大人帮忙”苏幕白忽视掉上司的目光,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陛下嘛,现在肯定还在江陵,不过给你个机会,你猜,陛下现在会在哪,猜对了,我就带你们去。
“刘文杰抱着两个膀子,像逗小后生一样看着他··苏幕白呼出一口气,为了不再让上司瞧不起,他很用力地想了一大会,才坚定地说:“陛下现在应该在知府衙门,面见江陵官员”·对他给出的答案,刘文杰表示意料中地点了点头,轻声说:“提醒一下下啊,陛下是微服私访,私访,明白吗”·旁边的苗源突然出声道:“我明白了,陛下现在应该在茶馆,这可是获取消息的好地方。”
刘文杰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这小书生还不错,够机灵,走,我带你们去·”·三人在江陵最热闹的茶馆停下,刘文杰站在一棵歪脖子大槐树下,斜眼瞅着苏幕白,问:“瞧瞧,能看出什么没有。”
茶馆门口很是热闹,一群商人仆从打扮的人正在兴高采烈划着拳,二楼的窗口上两个身材高大的人正在悠闲地观街景·苏幕白看了好一会,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便迷惑地看向不怀好意笑着的上司。
   “我们所站的大槐上,有个人正看着你”听着上司突然变得你鬼一样- yin -冷的声音,苏幕白下意识地便要往树上看,一双手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说道:“不要命了,那可是暗卫,杀人可以不偿命的。”
   两个年轻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都吓得找不到地方放了··   好一会,苏幕白才缓过来,自己什么风浪没见过,金殿也站过,皇帝都怼过,都是上司故弄玄虚才搞得自己迷迷瞪瞪的,想到这里,他狠狠地瞪了刘文杰一眼,挖苦地问:“大人,您这么历害,怎么没有胆量直接去面见陛下,站在这里,就这么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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