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公子断个袖+番外 by 大妖爱吃(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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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公子断个袖+番外 by 大妖爱吃(上)(2)
·对啊,所以我为了一段莫须有的感情,把亲人和朋友都弄丢了·斐烟戚想··她忽然上前一步摸了摸江落青的鬓角,开口道:“我觉得我快疯了,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她的话说的毫无缘由,她眼睛里沉淀的是深深的木然和隐隐的绝望,“我都听到了。”
她说:“你们怎么能这样呢这样不对啊”·江落青迟疑了一下忍住了躲开她的手的冲动,只不过浑身紧绷戒备着斐烟戚忽然动手,他分出一小部分心神道:“你,听到什么了你们,指的都是谁”·斐烟戚要开口,忽然又想起了斐济的话,于是凄然的笑了笑,不再说刚才的话了。
她就这么安静的低头看了一会儿江落青,忽然笑了一下,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么多事一样毫无芥蒂的笑,她道:“你在怕我啊·”·江落青见她放松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开玩笑似的道:“这不是怕蛊吗”·斐烟戚就这么看着他,江落青尴尬的僵坐着,他话语苍白的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斐烟戚把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收回来,看着窗外的夕阳道:“你这个院子里有秋千吗”·她回头对江落青笑道:“你玩过秋千吗”·“玩过。”
江落青咬了咬下唇,撕下一块皮肉尝到了疼和铁锈味的时候他才道:“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多想·”·斐烟戚反倒显得很镇定,全然看不出之前有些魔愣的架势,她道:“没多想。”
她忽然笑了一声,道:“这两次来找你,都太狼狈了·我下次的时候穿好看一点如何”··江落青没说话,她就自顾自又说了几句,这才推开门走了。
屋子里没了另一道呼吸声,江落青并未松口气,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郁气闷在心头··他推门出去,招手把侍从叫过来,院子里的灯火一直亮到第二天凌晨的时候。
江落青难得起来晚了,去吃午饭的时候就被斐济打趣了两句,“昨天彻夜灯火通明的干什么呢竟然把今儿早的早饭也给耽误了·”·江落青笑着给自己斟了杯淡绿色的青竹酒,抿了一口笑道:“做了个小玩意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了眼斐济的脸色,不动声色的提道:“对了,你最近看到过斐烟戚吗”·斐济十分满意他对自己这个并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妹妹的称呼,他若无其事的道:“没有,怎么了”·他皱了皱眉,做出生气的样子,“她是不是私底下去找你了”·“没有没有,你别多想。”
江落青叠声把人稳下来道:“我这本人过了这么久都不怎么有气- xing -了,你怎么还气这么多我们练功之人最主要的就是平心静气·”·斐济摇摇头,“你对外气- xing -那般大,怎么对内就这般没脾气你可还记得,这次她可是直接下毒就这你还不管不顾,在这儿劝我”·江落青一愣,斐济这是当真不清楚他是被斐烟戚下蛊,而不是毒吗看来这事真跟斐济没什么关系了。
他心里一直压着的怀疑骤松,露出一个这些天以来最为轻松的淡笑道:“莫气了,我不说了便是·”·斐济叹了口气,没再提··两人吃晚饭,江落青便道:“我们两个来试试身手最近没教练,感觉骨头都生锈了。”
斐济挥手让人把残羹剩饭扯下去,嘴里笑道:“你这才好半个月,就忍不住了”·江落青利落的把宽大的袖子一甩,想了想,便让斐济把侍者侍女都遣散,两人现在饭厅后面的院中打算动手脚。
江落青对拿着一个木棍挽剑花的斐济笑着比了个手势道:“你且等等·”·斐济挑了挑眉,点头说了声“好”随后闲适的靠在假石山上,在江落青看不到的地方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视着这个人。
但很快他就闲适不起来了,只见江落青大大咧咧的腰带一抽,抽完之后就开始脱衣服了··他身上的广袖长袍是普通的样式,不算里衣中衣一共五层,他正脱到一半,就听斐济在他背后轻咳了一声,他转头就听斐济问,“你脱衣服干什么”·“不是要练手吗”江落青略微困惑的道:“这长袍穿着我觉得碍事,回去换又有些大题小做,反正就练两手而已,等会儿再穿不就是了。”
斐济喉咙发痒,他强制- xing -的把自己的眼神从江落青不经意露出的锁骨和觉得麻烦挽起来的袖子上移开,只听一阵衣物摩擦声,之后就没了声响··江落青整理好衣服之后就把旁边笔直的竹棍拿起来随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把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分出神的师兄给叫回神。
也许是斐济拿的小木棍太脆了,所以没过两招就断了·斐济从容的把手收回来温和道:“要不今日就算了等你内力完全恢复之后我们再切磋吧。”
·江落青沉吟一会儿,把手中竹棍一抛,扔在地上道:“师兄说的有道理,我内力尚未恢复,如果一直折腾,还不知要何时才能恢复过来·倒不如一直养着,待好全了再练。”
斐济又是失落又是满意,满意的是他这个师弟总算是决定好好修养了,失落的是这好不容易能有点接触,结果都被自己弄没了··江落青捏紧拳头往前挥了挥,笑道:“那我们便打拳吧来试试拳打如何。”
斐济无奈道:“你现在尚不能用内力·”·“我知道·”江落青摆了一个架势道:“比拳又不一定非要用内力·”·斐济被他的话以及自己内心的意思说服,表面挣扎了一下,就十分顺从的跑过去跟自家师弟打拳了。
两人的拳法师出同门,一招一式都差不了多少,所以渐渐打着打着就各自变换了拳打,江落青没学过其他拳打,所以出招越来越随意··简直演变成了死缠烂打··斐济痛并快乐的感受着江落青时不时从他身上蹭过去,或者干脆互相擎制着胳膊双腿,胸膛贴在一块,两双眼睛对视着,里面尽是斗志。
身体的温度透过江落青本就不多的衣物布料传递过来,不停的灼烧着斐济摇摇欲坠的理智··江落青看着斐济眼里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他泄了气想松手,却发现手臂被抓的很牢,他随手推了推,把斐济推得回了身,这才被松开了。
“刚才有点分神了·”斐济笑容温雅的道:“是不是把你胳膊抓疼了”·第十七章 乐观落青不开心·“你师弟我没那么娇弱。”
江落青转身把自己随手放在假山上的衣服拿下来一件件穿好··斐济等他整理好衣服之后才道:“怎么忽然没了劲,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没有。”
江落青脚步顿了顿,有些困惑的道:“就是当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然后就松了手·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斐济心中暗暗一惊,压住崩腾的思绪,随后笑道:“我还以为是我没注意到,用内力伤了你”·他小心翼翼的的把手臂放到江落青的肩膀上道:“走,陪师兄下盘棋。”
江落青对于这种搂肩膀之类的动作已经习惯了,闻言只是道:“有其他东西玩吗天天下棋了不好·”·斐济见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胳膊推下去,暗地里松了一口气,随即笑道:“那你想玩什么”··两人一直下棋到了用晚饭的时候,用完晚饭又差人搬了好几坛子酒打算不醉不归。
这主意还是江落青自己出的,斐济今天可谓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水深火热,他甚至怀疑江落青是不是在试探他··但如果江落青发现他的心思了,就算不走,那也肯定得跟自己避嫌。
结果江落青自在的很,像是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斐济坐在小池塘边的亭子里,桌上还放着几坛刚开封的酒·有劲儿大的,也有劲儿小的··“师兄,喝吧。”
江落青给斐济倒了一碗酒,然后往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了,这才笑眯眯的举了举杯子,一口喝完,还像模像样的把杯子倒了倒,里面一滴酒都没剩··斐济失笑的看着他正大光明的算计自己,他抬手把瓷碗里的酒喝完,看江落青给自己倒酒的时候才道:“你今天闹腾了一天,现在该说说事为什么了吧”·“闹腾这话怎么说。”
江落青目光并没有聚焦,他像在出神,“我没闹腾·”·斐济探身乘着他给自己倒酒的功夫,手放在江落青的后脖颈那里把人朝自己拉进,两人的额头贴在一块。
江落青一愣,就撞进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尽是无奈和纵容··“没发热啊·”他听到斐济轻轻说了一句,狐疑的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道了一句,“不会又被下毒了”·斐济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很明显是在开玩笑。
江落青跟着笑了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没急着给自己倒杯酒,只略微茫然的道:“其实我早就想喝酒了·”·斐济看着他道:“为何·”·江落青眼珠转了转落在他身上,轻轻笑了一下道:“我是打从清醒过来之后就想喝酒的,不过一直被管着,就没喝。”
后来好一些了,他就觉得喝酒没意思,也没想过喝了··再后来知道给他下蛊的人是斐烟戚,斐烟戚恨他,还有两次斐烟戚越来越不对劲的情绪··江落青真的是想酩酊大醉一场,原来不是好好吗这才一两个月,就成了这样。
江落青昨晚通宵一晚上,总算是把秋千做好了,秋千就立在他窗外的黎树旁··梨花已经开始枯萎了,不过树上还有很多白簇簇的,女孩子都喜欢花,一次斐烟戚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应该会高兴。
把秋千做好之后他就熄了灯,席地而坐,安静的靠在小走廊的柱子上看着月亮,越看心里越难受,像是憋了一团气想要快速释放出来··所以他练剑,练拳,但却毫无作用。
即使下了一下午的棋他也静不下心,于是他想到了喝酒··“今天·”江落青抿了抿嘴,看了眼斐济又把头垂下,他道:“今天就忽然想喝了。”
斐济被他那个眼神看的心里一阵阵的抽疼,江落青一向是活跃的,很少有蔫哒哒的时候··这次倒好,干脆就枯萎了··江落青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斐济看的清清楚楚,那眼睛堆满的都是茫然无措和委屈,就像突然被人抛弃了一样,迷茫的找不到方向。
斐济大概能猜到他是为了谁这样子的,他是真的后悔啊·自己放在心里,小心翼翼藏着的人就被别人这么不知轻重的伤了,而且这一切的发生还是他默许的··斐济是真的心疼了。
他坐到江落青旁边,把他要往嘴里送的酒杯截下来··“怎么了”江落青疑惑的看着看着身旁的人··“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斐济把酒杯放到石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看着江落青道:“谁欺负我们鹤山的嫡传二师弟了你告诉我,我这就带人去给你抓回来。”
江落青笑了一下道:“师兄你想多了·”·斐济看着他没说话,江落青也不拿酒杯喝了,他直接拿着酒壶喝··斐济看着他那双十分清明的眼睛,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唉,罢了罢了·”斐济拿过一坛酒,把江落青手里喝完的酒壶拿过来往里面倒满,然后把酒坛塞给江落青道:“拿着这个喝·”·他说完就自己拿着酒壶喝酒,他的唇沾上壶口,上面还有江落青留下来的余温,烫的他心神荡漾,一小壶酒愣是喝到江落青喝完了两小坛酒都没喝完。
江落青已经喝的有些醉了,他看到斐济不停的摩挲酒壶也没多想,只呵呵傻笑了两声,然后又拖过一坛酒来喝··喝了一半他忽然停下来,然后嘴里不停的叫着“师兄,师兄”,斐济给他叫回了神,凑近他泛着酒香的脸,也装出一副醉了样子道:“叫,叫我何事”·江落青嘿嘿一笑,把下巴放在酒坛上笑弯了眼睛看着斐济。
小亭子里是有灯的,那灯用油纸罩着吹不灭,这会儿就温温柔柔的照亮了江落青带着粉红色的醉样··黑色长发束在头上,凝脂般雪白的皮肤变成了粉红色,因为喝酒的缘故,江落青的嘴变成了水红的样子,在昏黄的光下反正光。
妖精一样,他还在对着自己笑··斐济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醉了,醉在微醺的清风之中,他眨了下眼睛,像是看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一样,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江落青抱什么绝世珍宝一样的抱着还剩一半酒的坛子,他伸出修长雪白的手指指了下斐济手里拿的酒壶,然后低头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自己怀里抱的。
然后对斐济一笑,笑的特别甜,就跟过年时收到了一堆的金珠子金刀一样·他指着斐济的酒壶说:“娘们·”·嘿嘿傻乐几声,又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坛子瓮声瓮气的而又十分果断的道:“汉扎也们”·斐济眼角抽了抽,这才确定江落青是真的喝醉了。
两人坐的近,斐济一探身,就能把头放在江落青的肩膀上了··他支撑不住身体似的,摇摇欲坠的往江落青那边一倒,不多不少,轻轻巧巧的就这么安全正中了江落青的肩膀上。
·江落青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肩膀上了,就不舒服就要躲,但他被困在桌子的方寸之间,躲不了··没办法只能伸手去推,手推过去就贴上了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
斐济任由江落青捏着他的脸,他看着江落青泛红的侧脸,没忍住凑上去飞快的亲了一下,然后缩回去枕在江落青的肩膀上··可能是动作太快了,也可能是太激动了,江落青的脸颊被亲的发出了“啵”的声音。
江落青迷糊的皱了下眉毛,然后迟钝的拿手去摸,结果就只摸到自己光滑的没用面泥皮肤··他瘪了瘪嘴,慢吞吞的手放回坛子上,脑袋往坛口一点一点的,想再尝一点酒。
斐济就这么安静如鸡的维持着别扭的姿势等了一会儿,身下的人没躲,也没醒,很好··他侧头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眼前的画面越发的让他口干舌燥,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只见江落青好像学聪明了,他脑袋一点,嘴巴贴上了坛子口的沿,嘴上沾了一点酒水味他就把头抬起来,然后伸出跟唇色一般漂亮的水红色舌尖慢吞吞的舔着唇上的酒味。
也许是喝了酒动作迟钝了许多,所以他做事都慢了不少,像是反应不过来一样,这些动作全然抱了斐济的眼福··他把鼻子凑到江落青白净的泛着淡淡清香的脖子那里,蹭了两下就被慢吞吞挪过来的手推开了。
那手在外面贴着坛子吹着凉风,又被江落青压了好一会儿,冰凉的如同玉一般··那手不稳,落在了斐济脖子那里,猛的就把他惊醒了··他眨了下眼睛,顿时酒意全消,他坐端正看了会儿醉倒的江落青,神色几番变换,拳头捏出了“卡蹦卡蹦”的响声,指节发白。
一阵凉风吹过,江落青身上穿着多被酒水浸- shi -的衣服,贴在身上,这会儿冷的打了个颤··斐济闭了闭眼睛,抬手把自己宽厚的外衣脱下来罩在正贪酒的人身上,然后手穿过他的腿弯,直接将人抱在了怀里。
他并没有运起轻功快速离开,而是一步步,稳稳当当的抱着人往江落青住的地方走··第十八章 抢媳妇·轻功太快了,而且太冷了,他并不想用··江落青是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的,醒的时候外面太阳正好照进来,刺的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宿醉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对于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来说··江落青手背贴在额头上,只能模模糊糊记得昨晚好像是谁把他送回来的,但具体是谁他就记不清楚了。
他坐在床边眯了好一会儿眼睛,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甜水汤,看起来清澈见底,喝下去却让人头脑清明··江落青一口喝了个干净,这才打量起四周来··他一低头,脚上的鞋子安安稳稳的穿着,浓郁的酒臭味从他衣领那里喷涌而出,他嫌弃的抬起头,这才发现脑袋上的发冠没除,这会儿正拔的头皮疼。
他揉着额角站起来,走出去让人烧了热水,然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会儿,再洗了一会儿,这才算彻底清醒过来了··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匆匆用内力把头发烘干束起来后便跑去饭厅了,过去的时候斐济已经快用完饭了。
他看到江落青赶过来,放下筷子惊讶道:“我还以为你得睡到晚上来着·”·江落青摆摆手坐在一旁道:“头疼的不行就醒来了,喝了一碗醒酒汤一看时辰差不多,这就赶过来了,没想到迟了。”
“这有什么的”斐济挥手叫人把桌上吃到一半的饭菜撤下去,笑道:“再让人做就是了,总归这会儿还是午时·”·江落青淡淡的笑了一下,两人说了一会儿闲话,他才试探道:“昨晚喝醉,失态了。”
斐济叹口气,“昨晚我也是没注意,喝的有些糊涂了,连把你架回去都架不起来,只能叫了两个侍者把你抬回去了·”·他说着就揉了揉眉头。
江落青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并不是多好,估计是醉酒的原因,这么一想,他就算酒后失态,估计斐济也记不清了··打从醒来就一直惦记的事解决了,饭菜正好上来,他低头吃着饭,并未注意到斐济神色动作的不对劲儿。
昨晚他刚才江落青送回去,要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就被斐烟戚拦住了··两人待着一块,都十分乱不顺眼对方,说话也是牛头不对马嘴,说着说都起了火,战在了一块。
·本来斐烟戚是绝对打不过他的,但在快被他打趴下的时候猛的扔出一只蛊虫··斐济被蛊威胁,没动斐烟戚让她顺顺利利的逃了·而他则用了一整夜来把这跑进他胸膛的蛊虫捉出来,然后杀死,还因此受了内伤,这才看起来脸色苍白。
不过江落青好像还有些被宿醉影响,并没有发现他略微僵硬的动作··吃完饭江落青因为宿醉回了房间休息,而斐济也因为受伤不得不安分下来··江落青休息到吃晚饭的时候彻底过了宿醉的劲儿,就跑去大书房找斐济,但里面没人。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待着也没意思,跟在院子里洒扫的人打听出人在哪里之后他就过去了··斐济坐在他们昨天喝酒的那个亭子里,安静的对着池潭发呆·江落青慢吞吞的走过去,见他竟然好像还没发现他,便把胳膊压在斐济肩膀上,然后身体前倾想看看他在看什么。
结果还什么都没看到,他就被一声闷哼拉回了神··斐济脸色苍白的捂着胸口断断续续的咳嗽,他侧头看到江落青,就转过身背对着他,然后慢慢停下咳嗽··他的语气依旧十分温和,“怎么过来了”·江落青皱着眉头,“你受伤了。”
斐济站起来,对他笑了笑,不甚在意的道:“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便好了·”·江落青不悦的道:“不是大事你且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他这人护短,自己也知道,同样也在很努力的把这个毛病改掉·但这会儿忽然看到被自己一直当做温和好师兄的人被伤了,他坐不住了··斐济比他年长两三岁,几乎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什么脾- xing -都差不多清楚,这会儿一看到他这表情语气,心里便一暖。
他淡笑道:“你莫要多想·”他看着江落青的脸色,又补了一句,“我还可能让人欺负了伤的人付出的代价更大·”·江落青狐疑的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挫败的坐在垫了丝布的石凳上看着那和亭子差不多大的池潭。
他现在内力一半都没恢复到,就算知道了是谁伤了师兄,也不可能报复回去·毕竟就算他内力全满也打不过师兄,更何况是能够伤了师兄的人了··他正想的出神,脑袋忽然被人摸了一下,然后轻车熟路的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很轻。
他转神一抬头,就跟斐济满是笑意的眼睛对上了,只听斐济笑道“行了,知道你是好心·不过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嗯”·江落青闷闷的“嗯”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就跟斐济去吃饭休息了。
等他晚上夜深了躺下的时候,才恍然今晚明记着要问的话,一句都没问出来··第二天一早他就骑着马,带了一个侍从,早早的出去了··待到天色已经黑麻的时候才回来,身上还有些脏。
江落青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那个侍从秤着找来的药材去弄饭菜,把药熬在汤里··他今天原本是打算去找治内伤的药的,但走到半路才发现斐济根本没让他把过脉,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最后只能带人上山弄了些药- xing -温和的东西给斐济。
这些药草都是内伤之后,每个方子里几乎算得上是必用的东西,他拿开出不了错··可惜他是直接中了蛊,然后还被桃信影响,这两样混到一起,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弄。
不过幸好在他昏迷之中已经好了,剩下的就是将养身体··江落青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错过了晚饭·他洗漱完,就有人敲门把东西送进来了··江落青不想随便用内力,擦着头发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斐济瞌着眼睛微微摇头,嘴里不时飘出一两个调子。
- shi -发见人不太像话,他不自觉用内力烘干头发,随手扯过屏风上搭着的外衣穿上,笑道“师兄在哼什么曲儿呢”·“墨州调。”
斐济看了江落青一眼,皱眉道“不是说内力未完全恢复之前不用的吗怎么不叫下人给你擦头发·”·江落青玩笑道“这不是怕- shi -发出来对你不太尊重吗也就这一次,平常一般都是我自己擦干的。”
斐济道“你我何须讲究这些虚礼”·他一句话把江落青问的噎住,然后若无其事的挑过这一事,把饭盒往前推了推道“我来给你送饭菜。”
江落青边坐边道“你还有内伤,怎么不让下人送·”·斐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就笑了,指着他道“小老婆子,念念叨叨,也不觉烦·想做便做了,想那么多作甚”·江小老婆子“……”·斐济总算报了那晚上的“娘们”之仇,心情舒畅的道“都是你喜欢的,莫要等冷了,快些吃吧。”
江落青点点头,打开盒子,里面尽是些重麻重辣的东西··待他吃完东西,斐济就笑道“怎么想起出去了”·江落青给自己倒了杯茶,“出去采了点能治内伤的草药,也不知道用不用的上。”
“你带人跑去山上踩的”斐济挑眉道“戴面具了没”·“嗯,不过弄逼真的太麻烦,而且我记得一会儿就回来,所以只差人找了一个木面具戴上就走了。”
他看着斐济脸色不太好,就补道“路上也没碰到人·”·他这段时间在这里一直是没戴面具,脸上也没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所以顶着桃信的标志,他也没往出跑过。
不过昨天要出去,他嫌面泥弄起来麻烦,贴和他脸的面具更是,所以只随意戴了个木头面具··更何况他这么多天露着脸在院里到处跑,也没见桃信发出什么效果,所以他是不太想戴面具的,因为戴上并不舒服。
他对斐济道“师兄,你莫要如此担心·”他指了指门外道“你看这桃信估计也没什么用,我院子里洒扫的侍女天天见我,但他们还是好好的·”·斐济“……”他总不能说现在院里那些已经是换的第四批人吧总不能说他们脸上戴的全是人皮面具,眼睛经常往地下看是因为看不见吧·他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那,你是什么打算”·“我不是打算。”
江落青沉吟一会儿,道“就是去外面戴个面具就好,没必要弄面泥,或者软皮面具之类的·戴个普通面具就行了·”·他说着想起之前自己刚得桃信时几乎称得上战战兢兢的做法,笑了笑道“之前是我太过夸张了。”
斐济捏了捏手心,道“小心锁信门·”·江落青略微郁闷的皱着眉,侧头看斐济,斐济把头转过来看着他··屋子里在他回来之后就已经被点上了灯火,灯罩是暗红色的纱做的,上面隐约绣着东西,平日里他也并不觉得这屋子里的灯有问题,但这会儿被斐济一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第十九章 显草独秀·斐济好像特别适合散发着淡淡红色的光芒,他看着江落青的眼睛也因此慢慢变质,那眼神由温柔化成了另一种更加柔和灼热的感情,江落青看不懂··他被斐济直愣愣的看着,刚开始他还不肯认输,就跟斐济对视,结果清晰的看见了斐济眼中汹涌的东西。
江落青怂哒哒的抿着唇,把头撇开,手指急促的敲了好几下桌子,这才把斐济已经半边落入幻境的魂给拉回来···他眨了下眼睛,一只手捂住半张脸,声音清朗,“刚才有点走神了,没吓着你吧”·江落青干笑两声,若无其事,“怎么会吓到我师兄你也把我想的胆子太小了”·他站起来往窗户边看了看,感叹道:“这时辰过得好快,天色竟然已经黑了。”
其实斐济提着饭菜来的时候,这外面就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他也没戳破江落青,闻弦知雅意的起身把桌上的碟子往饭盒里收拾··江落青听到声音赶紧过来帮忙,他快速的把东西放进去,还装模作样的道:“师兄这就要走了不再坐会儿”·斐济点点头,“你说的也是。”
然后作势要坐下跟他促膝长谈,谈的晚了,大家还能哥俩好的抵足而眠一下··江落青眼角轻微抽了抽··斐济满意的看着他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心情十分好的道:“不过哪天不是谈呢你有伤在身,我还是不便打扰了。”
他目光极为隐晦的在江落青松垮的露出修长脖颈和锁骨的地方转了圈,又意犹未尽的去江落青衣服半- shi -不干的臀部衣物那里看了看,在脑海里描绘了优美的形状之后,这才十分正人君子的走了。
江落青等人走了之后就回头往身后看了看,结果什么东西都没看到·他皱了下眉头,那刚才斐师兄是在往他身后看什么·思索一会儿,还是解其意,他就不想了。
其实他这会儿还真的有点怵斐济,怵的是那个眼神,那个十分怪异的眼神··江落青又开始怀疑,这次他受伤,到底跟斐济有没有关系··毕竟斐济拿那种在他看来充满着征服欲和恶意的眼神看他,这让他不得不往坏处想。
想了一会儿把自己想困了,江落青倒头就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照例打了一会儿拳,沐浴干净之后就往饭厅去了,早饭依旧等丰盛,斐济也如同定了时一般和以前姿势无二的坐在那里等他。
两人吃早饭在外面围着院子散步的时候,江落青忽然想起来前天他想问的一个事··在转了半圈的时候,他就开口了,“对了师兄,这次名仙会几月开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斐济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是会挑时候问,前天门派里让人把名仙会的帖子送来了。
那个医仙大弟子在上面说他八月后出谷,所以时间就定在了九月中旬·”·斐济随手捻了一片树叶道:“这次医仙大弟子的架子倒是大·”他顿了顿,放缓语气道:“不过时间定在九月也好,那时候天气温凉下来,比武也不容易出差池。”
江落青点头道:“对,错过了七八月这两个最热的时候,九月中旬温度都降下去了,不会影响比武,说来也不错·”·江落青有样学样的手欠也揪了一片灌木丛里的树叶,不过也不知道他是运气不好还是眼神不好的缘故,一手过去就揪在了长满细密柔软用来自我保护的尖刺上。
江落青:“……”·他猛的把手收回来,速度之快甚至引来了斐济的目光,“怎么了”·江落青把手背到身后,面上云淡风轻的道:“哦,揪了个叶子而已。
大惊小怪·”·斐大惊小怪济,被他这么一说失笑的摇摇头,转身继续带头走··江落青被扎到的手不自然的抽搐着,嘴里轻轻的嘶嘶倒抽着冷气··也不是他忍不住疼,好吧,他的确忍不住疼。
不过这个小树叶特别的特立独行,也不知道刺上还有什么东西,这会儿他的手又痒,又疼的跟被个狠心婆娘拿着针左一下右一下没谱的戳着一样··忍啊忍,忍的额角青筋乱跳的时候,江落青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的道:“师兄你先逛着,我想起来我院子里还有点事先走了”·他说完也不等斐济反应,直接运起轻功,翻过墙一刻不停的朝自己院子里跑。
斐济抬头望着江落青临走在墙上留下的颜色浅淡的脚印,忍了忍,没忍住噗呲一下就笑出来了··他边笑边摇头,反身往回走,停在了江落青缩手的地方··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了一个要断不断,张牙舞爪的显草。
显草是一种普通的草,能入药,不过一直因为其带着一小点的毒和刺,还有造成的强大疼痛感所被人退避三舍,就连动物也不靠近··这种植物全是这里的特产,其他地方长不出来,估计江落青以前没怎么见过,所以一爪子毫无戒备就抓下去了。
斐济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又心疼又好笑,他随手折下两根树枝,夹断一株显草,这才溜溜达达的回了院子里··江落青回了自己屋里之后就干净用茶水往手上倒,希望把那种疼到烧痛的感觉去掉。
结果水冲的时候不疼了一小会儿,停下来就更疼了··江落青又翻箱倒柜找出自己的伤药撒上去,奈何他是病急乱投医,那伤药是受伤紧急情况下才能用的··里面参着石灰粉和药- xing -很强的一些药材,就这么给自己雪上加霜了一下,江落青倒抽着气,脸色都白了,眼泪花摇摇欲坠的挂在眼眶里。
手疼的他坐立不安,又不想跑出去嚷嚷自己被一株不明植物伤害了,感觉到时间过一会儿,疼痛就下降一些的时候他才开始自我安慰··“算了算了,忍忍,忍忍就过去。
这会儿已经不太疼了,再等一会儿就不疼了,这会儿跑出去多怂忍着忍着,我可是鹤山二弟子,丞相老爷的三儿子,我怎么可能折在这儿呢··子曰:清心神,当得大道。
心静自然凉……嘶,- cao -好疼”·斐济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和正忍的跳脚的江落青撞上,他看了眼屋子里的情况,迟疑道:“师弟,你……在做什么”·江落青早就忍不住了,这会儿见人进来,当即不要了之前死也不肯丢的面子,眼泪汪汪的道:“师兄,我手疼。”
·这下几乎神志不清的情况轮到了斐济身上,他脑子懵了懵,听着眼前这人委屈的语气,看着这双微微发红积满水光的眼睛,顿时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了··如果脑海的反应能被读出来,化作文字形式,那斐济的脑袋一定是,“嘶——- cao -”·完美复原了江落青之前的反应。
江落青见他又愣住了,只能痛苦的皱着眉头,捏着手腕到处转悠分散注意力··眼前的人走了,斐济回过神,从袖子力拿出一个淡绿色的瓷瓶,心里的主意变了好几变。
他温和的开口,也不叫师弟了,直接上升到了“落青·”·他道:“落青,我看你这样子像是被显草扎到了,正好我这里有点上次没用完的药,你过来抹上。”
江落青眼睛一亮,眉头都舒展了,他身形一闪就到了斐济面前,伸手要拿结果被躲过去了··他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了斐济格外严肃的表情··斐济道:“显草是有毒的,你怎么能随便碰这很危险,毒素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往你手上蔓延了。”
江落青道:“可我感觉现在没之前疼了·”·“那是正常的,说明毒素真渗透到了你的手中,很多人都有这个反应·”斐济面不改色的胡扯,“幸好我之前也被扎过,你过来我给你涂药,然后把毒逼出来。”
江落青皱了下眉,也没拒绝,只坐到凳子上道:“那快点,我疼的厉害·”·斐济做到椅子上目光幽深的点点头,然后拿出药膏往手掌- xue -位上涂。
这个解药没被扎的人不能用手接触,只能用竹板抹,要不然手上也会出现些微的痒疼症状··不过斐济渴了这么多年,为了摸把小手,什么不能忍·也许是他以往的形象太过的君子如玉,就这么把那双带着薄茧的摸来摸去,江落青也愣是没发现什么不对,还在暗暗感叹这个师兄真温柔。
如果是女的话,他肯定就娶了·这么一想,他嘴快就说出来了,“师兄真当温柔,若是女子,我定然要下聘的·”·这话说的斐济脸色当即不太对了,眼神都暗了一个肚,恨不得直接告诉眼前这人。
只要不介意他是男的,江落青要娶,他也是不介意嫁的··不过这话怎么都不太可能从他嘴里冒出去··他拿出帕子把自己的手擦干净,面无表情的垂眼擦着自己的手,淡淡道:“你再过半个时辰,觉得不疼了就把药膏洗了便好。”
他脸色变得太快,让江落青不认为是自己说错话了都不行··江落青窥了两眼他的神色,轻声道:“师兄,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第二十章 正常版斐烟戚·斐济本来就忍的辛苦,这会儿见江落青给正在燃烧的火把倒了点油,顿时就有点忍不住了。
他这会儿是站起来的,江落青还坐着,微微仰头看着他,而他低着头··一个没忍住,斐济的手就附上了江落青的脸··刚一接触,两个人身子具是一僵。
江落青手指动了动又停下,他总觉得两人这个姿势不太对劲··不过斐济只是用大拇指磨蹭了一下他的眼尾就放开了,而且语气也很关怀,“你自打有了桃信之后,身体可曾有何不适之处”·江落青摇摇头,“没有。”
斐济叹了口气,道:“你还要顶着这东西一年,也不知是福是祸·”·他这般担忧,反观江落青倒是十分心大潇洒,他道:“师兄你不是都看过了吗,这桃信也没传言中那般夸张,估计是以前得了桃信之人原本就被众人所喜,这才导致了这么些以讹传讹吧莫要担心。”
斐济目光忧郁,实在不清楚到底该不该把真相告诉江落青··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能护住江落青的时候就让他尽情玩吧,护不住了再告诉他也不是不可以。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江落青的内力恢复了七成,斐济的内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到了四月中旬··江落青看到光明正大站在院子里的斐烟戚的时候还没怎么反应过来,院子里的侍从全部无声无息的倒在地上。
江落青一瞬间以为他们死了,不过回过神又觉得斐烟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道:“你把他们怎么了”·斐烟戚漫不经心的道:“让他们睡了一会儿罢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广袖襦裙,上面银色和金色的线交叉绣着,充斥着低调的华丽感·暖风一吹,她便像个即将腾云驾雾的仙子,美得如梦似幻··江落青不可否认的看呆了,在鹤山上斐烟戚从来都是一身与众人格格不入的黑衣,- yin -沉而冷漠,这会儿被华丽的衣服一衬,简直美若天仙。
斐烟戚见他远远站着,以为他还在怕自己,便招手道:“你过来·”·江落耳朵通红,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难得感到了一丝局促和微不可查的害羞。
他头一次这么清楚的意识到,他的小师妹长大了,成了女子了,已经不是小姑娘了··他握拳抵着嘴轻咳一声,然后慢吞吞的走过去··“什么时候来的。”
江落青的脸上带着薄红,垂着眼没看斐烟戚··斐烟戚旋身坐在那个江落青弄出来的秋千上踮着脚尖轻轻荡了荡,衣角轻飞美得如梦似幻,她抬头看着江落青,前两次来时的怨恨和怀疑全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最为诚挚的感情。
她的双眼中满是眷恋和浓浓不化的爱恋,江落青这种不通窍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风一吹,廊下的梨花树就扑簌簌的落着花瓣··白色的花瓣落了江落青和斐烟戚一身,两人沉默的夕阳下对视着。
斐烟戚眼里那不用言明都清晰无比的爱恋映照在江落青心底,叫他无所适从··斐烟戚原本是准备了很多话的,她要把自己的感情全部倾诉出来,然后再狠狠离开,让眼前这个人悔恨。
·她想了很多很多,最后抬头看着这个人,却只用了最为简单的语言,“我喜欢你·”·江落青犹如猛的被烫到一样,后退几步,面红耳赤的道:“你,你说什么”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斐烟戚这么直白而突然的一下,让他格外的无所适从。
斐烟戚心灰意冷的看着他的反应,恶劣的心情反馈在她的大脑里,让她头一次做出了不顾后果的事情,说出了不能说的话··“哦,不对·应该是我爱你。”
斐烟戚笑容轻佻的看着江落青狼狈的样子,把应该郑重其事说出来的爱就这么轻描淡写扔了出去··她站起来,一只手随意的摇了摇秋千,“不过那也是以前了。”
她侧头看着江落青像一个小孩,永远不知道自己报复的几句话伤了别人多深··江落青僵硬的看着斐烟戚脸上轻佻的笑容,以前斐烟戚跟他开玩笑的时候,经常会露出这种笑容,只不过这时候这种笑却让他觉得刺目极了,一点也不像他的小师妹。
斐烟戚垂眼笑道:“喜欢你,爱你不过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来就是想说出来,让你知道一下,要不然只我一人蜷缩在黑暗里,多不好”·江落青抿了抿嘴,道:“你……别这样说话。”
斐烟戚不笑了,她就这么看着江落青,凉风吹过去,夕阳落在地上明确的在土地上画出了一条线,像是把两人分割在不同的世界··江落青嘴巴动了动,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艰涩的道:“你,只是被桃信迷惑了而已。
回去好好睡一觉,醒来别走了,我们还是好的师兄妹·”·他说到这儿,嘴唇颤了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以后还是好师兄妹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变回以前呢·怎么可能破镜重圆呢镜子有过裂痕,那不管何时,它都曾有裂痕,这是不可争辩的事情。
破镜重圆,人给人自己最大的一个欺骗··斐烟戚显然也没把他的话当真,只是笑了笑,对他道:“你觉得我是因为桃信才这样子才会要一边给你下蛊,一边为了你要死要活的”·当真可笑,江落青一句话就把她这么多年的东西给全权否定了,真可笑·这人怎么能这么狠心呢这人怎么能嘴巴一张一合就吐出那么多的利刃,把她精心休整加强的军队就给杀得片甲不留呢这人怎么这么狠·“你怎么能这样呢”斐烟戚含泪道。
江落青看着她眼里的泪,慌了神,扯着袖子就要给她擦,结果却被斐烟戚躲过去了··她尖声道:“你离我远点”·江落青尴尬的捏着袖子,颓然垂下手,后退了两步。
“我对你的感情是桃信影响,那你和斐济那个混蛋之间变态的情愫呢为什么我的被抹黑被排挤,而你却能认同他,甚至跟他那么亲密”斐烟戚歇斯底里的朝着江落青怒吼,额角黛色的血管一根根爬出来,她的眼睛里弥漫着愤怒怨恨的血丝。
江落青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后退了两步,皱眉道:“我跟斐师兄有什么问题”·他这话是疑问,落在斐烟戚耳朵里却成了对她的质问··对,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关她什么事呢·可,不是她先来的吗,感情不就讲究一个先开后到吗为什么到了这里,全都不对了为什么江落青即使违背伦常也要跟斐济在一起·斐烟戚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力气,她喃喃着后退几步,靠在梨花树上,透过横七竖八的枝条看着江落青,皱眉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她的话里夹杂着哽咽,江落青没有内力,没听清楚她的话。
他看着斐烟戚的样子,有些焦急的上前两步道:“烟戚你怎么了”·烟戚……·斐烟戚闭了闭眼睛,猛的站起来吼道:“江落青你个混蛋老娘心里难受”·她背对着江落青道:“你他娘的到底喜不喜欢我想不想跟我成亲跟我在一起白头到老浪迹天涯”·我不想浪迹天涯,我就想安安稳稳的找个地方过完后半生,江落青想。
不过听着斐烟戚变得中气十足的声音,他着实松了一口气,他那个提着长剑满鹤山追着他跑的小师妹又回来了··他道:“我不想浪迹天涯,就想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
他用他为数不多的一点情窍想,这也算委婉一点了,师妹心里应该会好受一点··斐烟戚背对着江落青,眼泪就跟开败的梨花一般扑簌簌的往下落,不带停歇的,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攒着的眼泪全都一次- xing -用完。
她说:“好老娘也不稀罕你这个没什么用的二师兄”·也许终归是有一丝不甘的吧,她闭了闭眼睛,歇了一会儿才道:“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江落青看着她的背影,垂眼道:“你说,我答应·”·斐烟戚用力皱着眉头,落着眼泪恶狠狠的道:“在我没找到以后得相公之前,你不准跟其他人谈婚论嫁也算是对我这么多年的补偿可以吗”·江落青在她背后点点头道:“可以。”
江落青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首先最重要的一点,他这么多年了还没遇见一个能够让他动心的姑娘··答应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没什么的,对,没什么。
斐烟戚平复了一下呼吸,道:“我要跟着一个很厉害的人去学蛊了,到时候回来先给你吃一个蛊,让你好好尝尝痛苦的滋味”·江落青明白她在说笑,便道:“那祝你一路顺风,学旅康顺。”
斐烟戚没说话,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就运起轻功离开了··人走了,江落青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秋千旁边,捏了捏千绳,他坐在上面放空着思绪,不知为何心口有点空落落的难受。
·第二十一章 谁是替身·不过他觉得这并没什么,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没了··这几日过得昏昏沉沉,斐济也对他没法子··直到有一天,江落青收到了据说是京城传来的来信。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往京城之中寄了一封信,问齐度是不是曾见过那张他随手捏出来的脸··他把信打开,看着里面的内容,竟是越看越触目惊心·心中悚然·他是每年都要回家几次,待一段时间的,据齐度所说,他回去之后会戴着这个面具出去找人玩,后来被认出来之后就没戴过了。
·齐度说他之所以到现在还记得这个面具,完全就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看起来不太对劲儿,所以印象格外深刻··齐度还说了一些那个时候他们到哪儿去玩了,还打趣的问他是不是那个时候从鹤山被人经常欺负,所以回来也变乖了。
江落青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信无力的落在桌面上··他的记忆里,打从他上了鹤山之后,就不怎么跟以前的那些纨绔联系了,就只偶尔跟齐度两人出去喝个酒,然后再互殴一顿完了之后,各回各家。
他这么多年从鹤山回家,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一般都待在家里陪陪父亲母亲,或者跟齐度跑一场马,打一架··这些年下来,跟那些纨绔吃过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的出来。
而齐度信中的他,经常跟那些纨绔出去花天酒地,不过本人还是比较安静,那时候的他在齐度来说,看起来像个- yin -沉沉的娘们··江落青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就这么一直坐着,外面忽然传来鸟叫声,那声音灵巧的像是一把利剑,破开了蒙住他的层层迷雾。
他得回去,他得回丞相府·对,现在,立刻马上·江落青猛的站起来,匆忙的收拾了一个包裹就拿着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折返去,他得跟师兄说一声,要不然忽然就走,会让人担心的。
他的脑子里一个名叫理智的东西极为艰难的挤出来,- cao -纵着他尽量把事情做的温和圆满··他去了书房,斐济就在里面··他站在斐济面前,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斐济关心的眼神中勉强拉扯出了一句僵硬无比的人话,“我得回京城去。”
斐济看出他的不对劲儿,从书桌旁绕过来,看着他道:“你怎么了发什么事了”·江落青看着斐济温和的样子,眼里闪现一丝微弱的光,他忽的伸手紧紧拽着斐济的袖子,像是在沙漠中前行的人遇见了水一般,抓紧最后一丝一样道:“师兄,我没带你去过京城,去过我家吧”·斐济见他说的有些困难,便把人扶到椅子上温和的道:“对,没去过。
你慢慢说,别急·”·“你信鬼神吗”江落青忽然道··斐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自然不信,若是我们这类人信鬼神,那每日还不得自己把自己吓死”·“说的也是。”
江落青点点头道:“我也不信,所以,那个冒充我的人是谁呢”难到真的冒充的那般相像,像到他父母兄弟都认不出来的地步·可明明齐度分出两人的不同了啊……·斐济看着江落青眼里难得流露出来的脆弱目光闪了闪,他站着把江落青的往怀里搂,平日里轻易搂一下肩膀都会嫌腻歪的江落青,此时却像毫无所觉一般,顺从的靠在了斐济胸腹上。
斐济嘴角勾了勾,眼中带着侵略- xing -的势在必得,嘴上却还是软的如同棉花一般,“你今日收到那封从京城里来的信之后就变成了这样子,可是家中出了事情”·江落青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是家中出了事情,而是他这个人出了事情·江落青神色放空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提着行李道:“我得赶紧回去,我得回去。”
“你别慌·”斐济双手扶着他的肩膀,眼睛认真的跟江落青对视,他沉声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这么慌里慌张的赶回去肯定是没多大用处的,倒不如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帮你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帮上一些忙”·他说了很多话,总算把江落青的思绪扯回来了,江落青脸色苍白的看着斐济,他看了很久,才抖着嘴唇道:“我信你。”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吃中午饭,斐济一直听着江落青慌乱之中的言语,还有他尽量隐藏着的,对家人深深的怀疑和恐惧··江落青扯了下苍白的嘴脸,他想笑一下,缓和一下气氛,但看起来却像是在抽嘴角,他对着这个温雅如玉的斐济露出自己的惶恐,他把脸埋在手里,艰难的道:“我就是想弄明白,为什么齐度都能看出我和那个人是非常不同的,但是我家人为什么看不出来。”
信里甚至写出了一些他父母对于那个人的和蔼慈祥,那很多时候是对他没有的,他回家时父亲往往是严肃的,但这个严肃的父亲,却和信里的人判若两人··他甚至有些怀疑父亲是不是也被人掉包了,要不然怎么解释。
他胡思乱想一通,心里越发的不安··斐济打量着他的神色,忽的把手伸到江落青脊背,把人面对面抱在怀里,伸手把他的脑袋不容拒绝的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语气严肃的跟他春风满面的表情完全不同,“江落青你可是我师弟,这么点事就慌成这样了你仔细想想,你这个人其实就是最大的证据。
只要你回去,谁也替代不了你,这个道理你懂吗”·江落青懂,他甚至就在用这个自我安慰,不断地强调着这个事实以求让自己心安··他是在惶恐的,他不安着,唯恐自己本来就不多亲情被突然而来的人瓜分殆尽。
斐济的清朗的声音一遍遍在他耳边响起来,“冷静下来,好好想好回去之后该怎么办,你冷静下来·”·江落青脸埋在斐济肩膀上,鼻子里全是青竹的气味,他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静心经,在斐济内力若有若无的辅助之下,总算是宁了心神。
·平静下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一直待在斐济的怀里,他轻微挣了一下,斐济就停下了一直放在他背后为他送着内力的手,把人松开了··江落青看着斐济,认真道:“谢谢师兄。”
“不用谢,应该的·”斐济摆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道:“幸好你的内力没恢复,要不然以你刚才的样子,估计会走火入魔·”·江落青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他斟酌着总词道:“信里那个人,齐度偶尔去我家时看到过,我父母对他,有些事情上,比对我还好。
所以我才……有点急·”·“发生这种事情,急也是应该的·”斐济喝了杯茶道:“不过不能乱了方寸,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喝碗安神汤,过几日把准备做全了,我陪你去京城。
我们走官道,速度快·”·斐济一锤定音,江落青松了口气,他这时候正是慌乱,有人主动出来给他做定心鼓,他可谓是松了一口气··斐师兄真的是不管何时都这么可靠啊。
斐济喜气洋洋的收了江落青那个感激崇拜的眼神,心里不停的盘算着怎么把这人吞下腹中去··斐济等人走了,外面就有人来敲门了,是这院子里的管事··“少主。”
管事行了跪礼,从袖中拿出两封信道:“一封是复制的江少侠信中的内容,还有一封,是主家传过来的信·”·斐济刚才还很好的心情隐隐蒙上一层灰,他眯缝着眼睛,“主家里那个废物,又有什么消息了。”
管事低声道:“大少爷的母亲在十天前去世了,不过一直被大少爷压着,尸体发臭压不住了,这才主动说出来了·信是刚才送到的,不过给我们送消息的人,在半路被人截杀了。”
斐济心情很好的挑了挑眉,笑道:“废物,就只知道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不知那个女人是怎么生他的,竟然半点聪慧都没给她儿子留下来·”·很少人知道,斐济当初其实比斐家大少爷出彩多了,但他的母亲早早去世,而那个大少爷的母亲又是个女中豪杰,几乎可以说是把住了斐家半壁江山。
那时候她看斐济这么显山漏水,自己儿子及不上,心中便有了算计·现实对于斐济不学好的谣言,后来几次暗中动手都被斐济运气好的死里逃生··这之后终于惊动了斐家家主,但这父亲也是没用的,到头来只能把儿子送到鹤山这个远离斐家本家的地方,以谋求两方安宁。
斐济也算是托了斐家大少爷母亲的福,从小因为暗杀所以对周围事物变化特别敏锐,再加上本身聪慧,他努力练习功法··终于在江落青去鹤山的第三个念头,他去鹤山的第五个年头了,手底下有了人,凭借武力和他那个父亲主动递过来的金银珠宝,斐济用自己的脑子,飞快的组建起了一个组织。
第二十二章 一本正经唱吻·一直发展到现在··斐济背手看着窗外,叹息般的道:“得回去了·”·刚说完他忽的想起江落青身上发生的事,皱了下眉,没困扰一会儿就想到了解决方法。
让下属陪江落青会京城,或者装一下可怜,让江落青先陪他去斐家本家··第二天晚上,他就在那个小亭里摆了许多坛酒,这阵势可比之前江落青喝酒的时候大多了。
他装模作的喝了一些,然后往衣服上倒了很多,简直酒气冲天,这会儿管事应该已经去求江落青帮忙来劝他了··斐济猜的不错,管事这会儿已经在敲江落青的门了。
江落青这会儿刚洗完澡,明天就要出发,他还是有些急迫紧张的,所以睡得比较晚,一直打拳到这会儿才打算好好休息··结果刚把身上擦干,披上衣服,就听到了敲门声。
然后是那个经常神龙不见尾的管事的声音,“江公子,您睡了吗能不能先起来去劝劝二少爷”那声音苍老而焦急,听起来是十分紧张担忧的。
斐济上前把门打开道:“师兄怎么了”·“这,这……唉”管事现实被眼前那张脸晃得失了神,严肃了一辈子的脸就崩了,他低着头不去看江落青,只木木的照着少主说好的话说。
“今天主家来了信,夫人去世了但大少爷把夫人的尸体一直藏着,藏臭了才拿出来,还把给我们送信的人给截杀了二少爷虽然跟大少爷关系不好,但夫人真的十分疼爱二少爷。”
“两年前老爷走了,这现在夫人又走了,留下的血亲哥哥又做出这样的事情,二少爷心里不舒坦,拿了许多酒去喝酒了·”·“二少爷胃本来就不好,这么不吃不喝一整天就只喝酒,都喝吐好几回了”·江落青昨晚精神不好,晚饭没吃就早早睡了,今天的饭菜全被人送到了院子里他也没多想,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斐济在酗酒的缘故。
“斐师兄喝了多久了”江落青回身随手找了衣服穿上··管事急急答道:“昨天半夜喝,已经喝了整整一天了”·江落青抬脚要走,想了想又回身拿了一件外衣和披风,这才说着管事指的地方快步赶过去。
他到地方的时候,亭子里已经到处都是大大小小酒坛子了,还有几个摔碎的酒坛子··他绕过去,斐济背对着他,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坐在那里吹冷风,手里拎着一个小酒壶,酒壶里的酒正晃荡着,有一下没一下往外偷跑。
江落青脚步顿了一下,如果斐济是个女的的话,他这会儿就上去强硬的把酒壶拿下来,然后叫人把她扶回去休息了,但斐济不是··斐济如果是齐度这种和他平辈的人,江落青上去就陪着喝一会儿酒,然后两人打一架发泄出来,第二天有事情就解决事情。
但斐济是他师兄,他不能没大没小,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方法·江落青上前把正在给地板喂酒的酒壶拿下来放到一边,然后把手里拿着的外衣和披风全部都盖在斐济身上。
·他歪头往斐济脸上看了看,如果人已经睡着了,他就叫人来把斐济送回屋子里去··他眼睛看上去,就对上了一双半睁不睁的眼睛,在亭子里灯火的映照下,那双泛红的眼睛暴露出来,给一向温文尔雅的斐济添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兽- xing -。
他嘴唇动了动,江落青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就把耳朵往他嘴边凑了凑,这才听清楚斐济正在问他,“你怎么来了·”·斐济对于自己亲生母亲的记忆很少很少,他做出这个哄江落青的局的时候本来是没想过把自己带进去的。
但酒一喉,思绪一放,他不知怎么的就从脑子里挖出了那少的可怜的关于那个母亲的样子··斐济的长相很大一部分都是遗传自她,哪怕不笑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别人也会觉得这人真是一个温和的人。
斐济想着想着,那些画面就散了,散到了鹤山上··那时候他的势力还没建起来,斐家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消息,她因为以前派杀手的事被自己相公疏远,有了忌惮,就干脆买通了鹤山上的人对斐济动手。
斐济可是一直标榜的温和品行好的大师兄,自然不能打回去,只一直防守,这样下来总有疏忽被伤到的时候··这时候,江落青就跟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傻子一样跑出来了,天分还不错,一招招拼出去自己身上受了伤,也在别人有意相让之下打了个平手。
江落青的背景可是众所周知,丞相府的最受宠爱的三公子,因为他想学武,即使丞相极为讨厌江湖中人,还是为了他跟鹤山掌门接触了··鹤山也因为背靠丞相府和其他几个小世家,势力因此越来越大。
鹤山中人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没几个脑子不灵光的敢招惹这个江落青··斐济当初被救下,装模作样的道了谢,又做了一些他当师兄基本该做的事情,他本以为这样把江落青救他的恩情还清了,江落青也会疏远他。
毕竟那时候整个鹤山都知道有人容不下他,想要他死,没人敢过多接触他,甚至连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在避着他··那时候斐济是处于除了他师傅,剩下几乎没人跟他说一句话的情况。
偏生江落青脑子里好像天生缺根弦,并没有意识到门派里隐隐分出的罅隙,还朝他凑过来··他给江落青喂一两个剑招,那小子就高兴很多天·还因为他的关系主动帮了他那个所谓的妹妹,傻乎乎跑来跟他说幸好遇见了要不然他肯定会不高兴什么的。
傻子··偏偏就只有这么一个傻子,敢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护着他,后来江落青察觉到不对劲儿,就干脆跑到了掌门面前去了··江落青他爹可是掌门身后最大的靠山,压根不敢得罪,他也是在那之后越过越好。
可能是因为这个人经常在他面前晃把,斐济不知不觉就慢慢的,慢慢的把人装进心里了··等他发觉不妥,发觉这样子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想把人从心里拉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也不想当断袖,但没办法,谁让就这么喜欢上了呢·斐济已经想清楚了,他会有自己的儿子,会有几个给他生育后代的宠妾,但能陪他一辈子的也只有江落青这个人了。
他现在一次次的算计,几乎都是在力求拉进两个人的关系,为以后做着最好的打算··但他看着面前那张白净的侧脸忽然就不想忍下去了,为什么,凭什么斐烟戚可以那么轻易的说出他藏在心里不敢泄露一丝一毫的感情·凭什么斐烟戚那么轻易就可以左右江落青的情绪,就凭她是女人吗·可斐烟戚有什么好的呢江落青跟她在一起从来都是在迁就着她只有他,只有他斐济才是一直默默对江落青好的那个人·斐济想,我才是对他最好的人啊,事事迁就忍让,我才是那个跟他过一辈子的人啊。
也许是那天晚上的月光太清冷,灯火太昏黄·也许是空气中飘来的花香太过醉人,身上披着的衣服太过柔软,竟然让步步算计的斐济失了神,迷了意,只看着眼前人,想要不管不顾。
江落青听完斐济嘴里呢喃的话,想坐回去的时候,脸颊上忽然贴上一个柔软的东西··身形蓦然一僵,脸颊上的东西好像毫无所觉,甚至还在一下下的如同动物喝水般的轻轻啄着他的脸颊。
江落青满满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脑子一片空白··斐济也算是被喝酒误了一回事,他见江落青转头,便咧嘴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抬手揽着江落青的后脑勺,一下下的轻轻吻着江落青的额头,鼻尖,眼尾,嘴角,最后是摩挲着他水红色的唇瓣。
斐济越发粗重的呼吸声响在耳边,他颤抖着手指不停的揉捏着江落青的耳垂,他一遍遍的碰着江落青的唇··多年只在梦里出现的场景和放在心里的人就这么出现在面前,斐济眼底汹涌的感情越发浓烈,他颤抖着在心里一遍遍唤着,“落青,落青……”·那声音如果被别人听到一定会大惊失色,仓皇而逃。
那里面全是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和算计,他有些后悔了,他好像不该忍这么久,他一开始就该把这个小公子关起来,关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他只能看到自己··斐济知道自己现在有些魔愣了,可任谁忍了这么多年,心里肯定得都会有黑色的,令人一望就大惊失色的地方。
他捧着江落青的脸,吻的小心翼翼而又深情投入··嘴边有个温热而滑顺的东西在不断地试图突破他的嘴唇和牙齿的时候,江落青终于回过了身,他看着斐济闭着眼睛沉醉的样子,脸色一白就把人推开了。
他用力太大,把斐济推倒,自己也倒下了··第二十三章 新攻出场·江落青脸色苍白,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眼看着斐济闷哼一声,睁开眼睛,里面是一片清明,哪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江落青抖着嘴唇道:“你……你没醉”·他像是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猛的抬起胳膊开始擦自己的脸,自己的嘴···斐济刚要解释,就被他这些刺目的动作弄的没了声音,他格外难堪的坐在地上,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落青的手在抖,拿剑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全然没了,他用力擦的脸颊发红带疼,最后干脆运起轻功跑了··斐济咬牙坐在原地没去追,这时候不管谁追上去,都是对江落青更大的刺激,他清楚的,他非常清楚这时候最重要的是让江落青自己调节安静下来。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刚才江落青给他披上的披风和大衣已经掉在了石阶下面的草丛中,沾上了- shi -润的泥土··斐济坐在原地表情扭曲了一会儿,忽然把双手插进头发里怒吼了一声,吼完便颓然的靠在了石柱上。
江落青轻功飞出去,他方向不辩,竟然落到了养马的地方·也顾不得那么多,双眼一扫,牵了一只看起来比较能跑的马悄悄出去了··守着门的人见是他要出去,都不敢拦着,江落青表面镇定的牵着马出去之后就翻身上马,一路往京城方向狂奔。
他印鉴落在了屋子里,也就没走官道,只穿行在一些镖局和一些不便表露身份的行商走出来的小道之上··江落青那日洗完澡,匆匆出来身上真的是什么都没戴,连口吃的都没有。
而且他走的地方也偏僻,很少有村落在那里,一夜狂奔一直到第二天一早他才慢慢放缓脚步··中午的时候把那匹顺来的马的缰绳绑在树干上,他下河抓了条鱼,堆着火丛烤着吃了。
吃完他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一直睡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醒来,醒来之后他牵着马打算找个平坦一点的空地点个火堆把这一晚上凑合过去··结过火堆刚刚点着,老天爷就玩儿他似的开始落雨了,先是毛毛细雨,然后慢慢的越来越大。
雨滴落在树叶上敲打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江落青骑在马背上,在雨中顺着道路飞奔,纤长的睫毛此刻反而累赘,上面积了许多的雨珠,阻挡着他的视线,眼前一片模糊。
雨滴飞落下来打到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所以江落青一直飞快的前进着,想要找一个地方避雨··按理来说,这附近应该是得有个地方用来避雨的,要不然的话有的人遇到像他这种情况,可不好受。
雨滴落在身上,他的衣襟全部- shi -透,只有后背还有一点干的地方,- shi -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令人感到十分的不适··马蹄踏过去,飞溅起的泥水打脏了路旁矮小的草木花叶。
江落青是在天色变黑的时候发现有避雨的地方的,因为那个方向有火光,大雨天还能有火光,那肯定就是有遮雨的地方了··他朝着火光的方向策马过去,最后走到一条小道上,那小道只能容一匹马的宽度。
江落青策马过去,眼前蘑菇一片,他抬起灌满水的袖子擦了擦脸看过去,原来是江波人马在正在对峙··他正要驱马过去,低头一看缰绳,视线模糊间注意到手背上的桃信。
江落青抬手把袖子一撕,然后绑在了脑袋后面,为了以防万一还往上提了提,一张脸只勉强露出了一双眼睛和额头,随意的把剩下的布条缠上右手,把桃信全遮住了,他这才迫不及待的驱马过去。
下雨天脸上蒙块布简直就是受罪,江落青避到屋檐下,用手擦了擦眼睛,把马也拉过来,这才分出了心神去观察周围··他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像是个庙宇,江落青从窗户往里面看了看,土地公拄着根拐杖笑的脸蛋通红的坐在上堂,其余地方就是有许多摆蜡烛的地方,还有房柱,剩下的就是一些供来往旅人休息的稻草了。
今晚有地方住了·江落青观察玩里面,就看了眼外面,外面是一个颇有气势的人面无表情的和三个摆着架势的人对峙,双方手里都拿着武器··江落青看了一眼就没管,结果他刚跨进门槛,背后就有冷风袭来,江落青侧身躲过,土地爷的拐棍就遭了殃。
江落青也不是善茬,他眯了眯眼睛·转头看着身后的四个人道:“什么意思”·雨声阻隔了声音的传播,对面的几个人只有一点浅薄的内力,全都要留着对付眼前人,怎么能听见江落青在说什么·没人回答他,江落青眯缝着眼睛,心里的戾气彻底被这一下激发出来了。
还没等他动手,那几个人就开打了··利刃破开雨幕,所有人的动作都因为大雨而变慢了,这动作在江落青眼里简直就是慢动作了··还有一个人不知死活的朝他冲过来。
江落青来着不惧的后退一步,把马推开免得误伤它·黑色利刃泛着微光,带着冰冷的寒气直冲他的面门而来··江落青猛的一侧腰,利刃反- she -出他泛着寒意的双眼,袭击者只来得及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听到耳旁传来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便没了生息。
他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记得发出··江落青面无表情的松开掐着死人脖子的手,他可不是只会用剑,不过刚才惊鸿一瞥,这人用的武器看起来倒是不错··江落青把掉在地上的弯刀捡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才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这弯刀的材质,倒不像是普通地方能出来的东西……·江落青屈指弹了弹弯刀的刀面,越发察觉出不对来··他目光如电般锁定了其余两个黑衣人,运起轻功,下一秒便出现在了雨中。
他出手动作快速,一刀杀了一个人,空手擒住了另一人,捏住他的下巴,令这些镰派的人无法吞毒自尽··待他控制住局面,体内这几日攒下来的内力便只剩了两三成。
他提着人要往庙里走,路过一个半蹲着的人时便停下了,犹豫了一下,顺手就把人给提进了庙里··等他燃起火堆的时候,刚才那个被众人围攻之人才算是缓过来了,对江落青抱了抱拳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我姓秦名子义。”
江落青“嗯”了一身,随手把外衣脱下来架在木架上烤··等衣服烤的差不多了,那个被他点了- xue -的镰派中人才醒来···他长得十分普通,一张脸并无多少辨识度,只愤怒的瞪着眼睛时,显得眼睛格外的大。
江落青提着那弯刀过去,拍了拍他的脸到道:“镰派,对吧”·他想了下,把哑- xue -解了,结果刚一解那人就要吞毒自尽,江落青只能无奈的卸了他的下巴。
“你莫要急·”江落青淡淡的道:“镰派据我所知应该没腐败到塞点钱就能升上去,所以,以你的功力应该不会用到这种刀才是·但你们这三人却都配上了这种不错的弯刀,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江落青刚才为了点- xue -内力已经所剩无几了,这会儿不能跟这人废话,要不然时间一长这人冲破- xue -道,到时候他估计也要赔在这里。
他的眉间拢上一抹极为浓郁的不耐烦,他提着这人的袖子把下巴给安好,看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道:“快些说·”·那个被点- xue -之人只讽笑道:“莫非你是赤水之人多管闲事”·他说完便咬断后牙槽,里面的毒囊被咬破,顷刻间一个人命就没了。
镰派中人收钱买命,早已被其他门派归为了魔教,对于江落青来说,傻掉一个魔教中人,不过抬手··他把那具尸体碰到门外,拉着马进了庙里,那马也乖,找了个角落就坐下吃草休息去了。
江落青这才来得及观察被他偶然救下自报姓名秦子义的人,此人一身墨蓝色长袍,身上各处有些大大小小的刀刃割出来的伤痕·面容冷硬俊气,带着点北原人的高大感,身形坐立笔直,表情在火光下略微柔和。
倒像是个走南闯北的行商··江落青随手折断两根从土地爷屁股底下找到的干树枝扔进去,他刚才找的时候找到了两大捆,估计是之前来的人捡了放到这儿的··江落青摸了摸架子上的外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就把- shi -了的里衣脱下来,光着膀子穿上外袍继续烤着里衣。
秦子义微皱着眉头把衣服脱掉,只留了一个裤子穿在身上,他拿出药撕了自己的外衣开始包扎伤口··江落青看了一眼,忽然道:“你不怕我这时候动手杀了你”·秦子义包扎的手都没抖一下,十分平静的道:“你不会的。”
“哦为何·”江落青这会儿肚子饿了,只能转移注意力来试图让自己忘记饥饿··秦子义咬着布条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虚汗,等他腾出嘴了这才回道:“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
如果你杀了我,反而会令更多的人追杀你·哪个更划算,你应该清楚·”·第二十四章 辩论桃运or霉运·江落青笑了一声,只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打扰对方包扎伤口。
等秦子义处理好伤口之后,他就自己搭了个简易的烤衣架,然后把自己的衣裤架在上面烤,自己侧头观察这个刚才忽然出手救了自己的人··他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脸上还蒙着一片布,只露出了额头和一双上翘的狐狸眼睛再多就看不到了。
秦子义把目光从他不停煽动的睫毛上移开,咳嗽了一声开口道:“你知道刚才追杀我的是何人”·江落青看了一眼他,发现这秦子义好像伤的还不轻。
腰腹上用布条裹着,胳膊上,甚至是腿上也有,脖子那里有一条长而浅的划痕,他并没有裹布条,而是只上了点药··而且秦子义的锁骨那里还一片乌青的手掌心,这个就是内伤了。
这还只是前面,他的后背江落青还没看见··也许是秦子义真的太惨了,惨到经过斐济那件事现在对男人还有些嫌恶感的江落青都动了恻隐之心··他手里拿着树枝在地面上乱滑,嘴上道:“刚才要杀你的几个人是镰派的,不过他们一直被算作魔教的一类。”
他一说魔教,秦子义就明白了,“江湖门派·”·“对·”江落青道:“这个门派里的人擅使弯刀,做的是收钱杀人的买卖。”
他看了眼坐在旁边浑身伤口的秦子义,颇觉此人可怜兮兮的,便提醒道:“不过自从前朝之后江湖朝堂便各不干涉了,若是要让镰派出动人手杀不不在武林中的人,怕是要付出不少金刀。”
他这话一出,秦子义道:“何处不是江湖”·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江落青摇头笑了笑道:“自然是达官贵人集结之地,朝堂庙宇之中了。”
秦子义笑了下,“对了,你还未曾告诉我你姓甚名谁·”·“江落青·”·“江,落,青”秦子义挑了挑眉,神色莫测的看着他。
江落青斜眼看他,“怎么,听过”·秦子义被他那个眼神看的愣了愣,旋即点头道:“听起来耳熟,估计以前听过·”·两人谈话间,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江落青这一直赶路,早就累的不行了,把衣服穿好,便缩在墙角,手里提着弯刀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隐隐的嘈杂之声,他皱着眉头站起来,提着弯刀就出去了··外面天色这时候已经放晴了,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了,他出去一看,外面秦子义正在跟几个人说话。
江落青环视一周,还是没发现他的马··秦子义回头见他已经醒了,对他招招手道:“你醒了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情·”·江落青走过去,皱着眉道:“你看见我的马了吗”·秦子义道:“昨天半夜的时候就悄悄起来跑了,那马有点灵- xing -弄出来的动静很小,要不是我耳朵比较好估计还发现不了。
我跟出去看了眼,就回来继续休息了·”·跑了他怎么不知道这马还有灵- xing -,跟他跑的时候不是挺顺溜的吗··江落青问了下他看到马往哪儿跑了,秦子义说出一个方向,他估摸了一下,那个方向一直跑过去就是斐济的那个跟庄子差不多的院子了。
·看来是个老马识途,心里挺灵,还知道安安静静的,不敢把他吵醒··江落青皱着眉头,胳膊环着胸一脸起床气,手里提着乌黑的弯刀,看起来十分的不好惹·秦子义身后几个人看着他,露出忌惮的神色。
秦子义见他眉目烦郁,想着他怕是因为马跑了而不悦,就把自己刚才跟属下商量的事情告诉了江落青,“我是要往京城走的,你救了我,我该报答你·你是现在要我给你金银,还是一起跟我去京城,我倒时给你更多。”
秦子义说话很沉稳,一双黑色的眼睛波澜不惊,像是江落青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惊讶一样·他贴心的道:“不过这里我并不熟悉,能弄来的东西有限。
待到了京城,我可以给你的弄的东西倒多·”·呦,听起来这人身份在京城还不错·江落青挑了挑眉,微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秦子义,他一向闲散,尤其是对外人并不怎么给面子,落在别人眼里便成了轻慢。
他还没说是去是留呢,就听秦子义身后一个属下道:“主子,这位……去京旅途遥远,带上怕是不妥,一路十分凶险·倒不如让我等去附近搜寻一些金银,来让他安安稳稳的离开较好。”
江落青视线落在那个人身上,即使他蒙着脸,其他人还是能看到他笑弯的眼睛,“这话说的不错·”江落青勾着嘴角道:“不过我恰好也要上京城,这劫来的马又有灵- xing -,偷偷摸摸跑了,我也不是徒步去京城的。”
他露在外面的眉毛挑了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既然秦公子盛情邀约,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什么时候动身”·他这明摆就是跟那个属下作对,气的对方脸色都变了。
江落青是不喜欢跟陌生人一块走的,因为那样子会产生非常多的麻烦,他原本就是拿些银刀(当初出来的时候他除了带走一匹马,其他什么都没拿,身上一刀钱都没,连有的城门都进不去)要一匹就自己走的。
但他现在情绪真的是非常不好,别人不高兴他就高兴了,所以十分平静甚至隐约还有点胜利的小高兴的就把自己卖了··秦子义见他这样,点头说了声好,一行人就打算出这个林子了。
江落青跟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就叫住了秦子义,“你等等,我想起一件事,很快就过来了·”·他说完就转身钻进了树林里面··秦子义自然是让人等着,他们的马车和人全在外面等着,等了许久还没见人出来,刚才那个说话的人忍不住道:“主子,这……人怕是已经走了,我们还等着吗”·秦子义没说话,只安静的扫了他一眼,这一眼,就让这不安分人闭了嘴。
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听见了断断续续的脚步声,走走停停的··秦子义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江落青一手提着两捆柴,胳膊底下还夹着几根新捡的,正在慢悠悠的往已经圆滚滚的柴里塞着,边塞边往庙里走。
秦子义见他这样微微愣了下,忽然想起庙里昨晚被他们已经用的差不多的干柴,神色柔和下来,嘴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江落青拍着手走出来,到树立边把他刚才因为不好拿随手扔下的弯刀捡起来,这才朝在小路口已经到等的满脸不耐烦的人走过去。
他十分悠闲带头抬脚往外走,身后大爷似的跟着一群人··刚出去就看到一辆十分亮眼豪华的马车,车轱辘都是几层的·江落青眼睛亮,认出那里面还有防震的东西。
他嘴里“啧啧”两声,心里大约估量了一下弄这马车需要的银刀,结果得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他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好几匹马,比他跑掉的那些好多了,膘肥体壮的。
一个手痒就没忍住摸了摸马屁股,又没忍住拍了拍,眼睛流氓似的上下打量,嘴里干脆利落,“好马”·秦子义往马车上走的动作顿了下,对他道:“要是喜欢,待去了京城,这马便归你了。”
江落青摆摆手,眼睛都笑弯了,“不了不了,既然你们现在随便弄点都弄出这马车和马,我还是等去了京城再要得了·”·他搓了搓手指,“你哪儿应该有不少好马吧”·“的确有。”
秦子义道:“到马车里来歇歇吧·”·“不了·”江落青十分潇洒的拒绝,这马车内部空间从外面一看就知道不大,他坐进去跟这个陌生人面面相觑,一点意思都没有。
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赶马的,手里拿着鞭子·江落青数了数人数,发现压根没有能分给他的骏马之后就飞身坐上了车辕,这一手成功把他昨天才恢复的一丢丢可怜的内力耗尽了。
不过这一手出来的也算即使,一眼扫过去,好像震住了不少人··一路因为有秦子义这个伤患,所以有的比较慢,江落青打了个瞌睡就靠着马车门在微微摇晃之下睡着了。
江落青觉得自己可能注定不是个平凡的人,不,或者是桃信这东西从来不知道消停这两个字怎么写··自从他得到桃信之后,总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接受他是桃信之主了,他中毒了,毒好不容易好了,结果又出了斐烟戚,斐烟戚走了,又来了斐济。
反正什么事都叠在今年发生了,江落青觉得自己以后可能会一直好运下去,因为他的霉运今年可能全部会被用完··他真的就只是饿了的不行了,想用睡觉把肚子糊弄过去,结果一睁眼就是满目血红。
这桃信怕不是能带来桃花运,而是能无差别攻击带来厄运·一把弯刀顺着他的脖子勾过来,江落青皱眉手中的弯刀立刻抵了上去··第二十五章 深奥的遗传学·也许是因为他手里拿的也是弯刀的缘故,那刀的力道停了停,江落一鼓作气,刀顺着那人的胳膊削上去,一颗人头顷刻间落了地。
他颠了颠手里的弯刀,有些不适应的挥了挥,他还是更熟悉长剑一点···身后传来破碎之身,江落青猛的压低身体,侧头便看见一把泛着光的黑色镰刀割破马车外面的一层木框横着从他这里出去了,刚才他要不是低头的及时,恐怕就被勾了个透心凉。
有起床气的江落青十分不高兴,抬手对那只划到半空的手就是一刀··哐当——·弯刀掉在地上,那个被割掉手的杀手捏着手腕哀叫着退去,结果退到一半,就被人捏着脖子,轻轻一扭,骨骼咯嘣一声,便没了声音。
秦子义松手让尸体倒在地上,上前一步把江落青从车辕上拉下来道:“你没事吧”·“没事·”江落青拨开他的手,随手把脸上的血抹点。
这次镰派出动的人比较多,动了八个人,江落青解决了一个,伤了一个··秦子义解决了两个,剩下的几个人留给了他的属下··江落青皱着眉嘶了一声,摸了摸脖子后面,结果却摸到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不过幸好口子比较浅,也没流多少血,但这种口子特别磨人,疼起来比手上开了一道大口子都疼。
他嘶嘶抽着气就被秦子义听到了,略微落后一步,就看到了他后颈上的血迹··“接着·”他从袖筒里掏出一小瓷瓶治皮肉伤的药扔过去··江落青下意识伸手一接,入手是温热的,他看到药瓶时一愣,转头的是秦子义已经去看其他人的伤亡情况了。
也没人死,三个人受了重伤,倒是一直骑马的那几个有点本事,只受了点轻伤··受了重伤的人拉响信号弹等着锦城的人来接,而江落青他们一些受伤轻,甚至没受伤的则继续赶路。
这次江落青窜进了马车里,他用食指占了药给自己抹,一边抹一边道:“你到底得罪谁了一次不成,竟然还买了一次就为了杀你·”·虽然这些镰派的人功夫都低,真正的高手还没出来,但这也架不住人海战术,更别说这儿的人都没有内力,那些被派过来的人还有内力了。
秦子义神色淡漠的看了一会儿江落青,看的江落青开始不舒服的时候终于挪开视线开了口,“不过狗急跳墙罢了,后面不会再有危险了,你且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江落青捏着瓷瓶撇撇嘴道:“到时候如果再有杀手过来,我就自己先跑,等你们打完再回来,免得被牵连·”·嘴硬心软·秦子义在心里给这个心口不一的丞相三公子下了一个定义,临走前怕后面的人用不到柴火特意自己去捡了两捆,看到他撑不住二话不说就出手,醒来发现不对第一时间是帮他对付别人而不是运起轻功跑路的人,早就在他心里换了个形象。
这会儿见他说跑路也没当真,只轻轻勾了下嘴角,眼神在他的脸上流连一番道:“怎么一直戴着面具”·江落青听了他的话,把手伸到脑后紧了紧脸上的面具,闲散的道:“容颜鄙陋,羞于见人。”
他刚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这……好像是一些女子该说的话·秦子义听到江落青这么说,嘴角的笑容却是越大了··也不知道那个一直喜欢嘚瑟自家里无一人容貌陋者的江丞相,听了自家儿子的这话,会作何感想。
也真是让秦子义说对了,从那次之后就再没碰到刺杀的人,一行人顺顺利利的在第二天进了一座小城··那小城里经常光顾的便是行商和镖师,所以里面多是客栈酒楼,但量多不一定好,比如眼前这盘菜。
那味道真的是,吃下去真的是有种正在吃草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眼桌子上的人,结果其余人却都是面不改色的往肚子里吃,而且他隐隐约约还觉得这些人在抢··这是军中才能练出来的,但江落青对这并不熟悉,所以只觉得他们是吃惯了这种东西。
他往旁边凑了凑,低声对秦子义道:“你手里有银刀吗”·秦子义停下筷子,垂着眼道:“有,怎么了”·江落青自己也想忍忍的,奈何他实在委屈不了自己让写东西下肚,他道:“给我两三个银刀,我给你弄点味道好的东西去。”
他这声音明明压的很低了,但刚才吃的热火朝天的一群人却若有若无的顿了一下,他看过去的时候吃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星半点··秦子义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自己的下属,把自己腰上的钱袋递给江落青道:“多弄点。”
感情这秦子义也吃不惯这儿的东西啊,早说嘛·喜欢吃,那肯定也有两手·这句话说的就是江落青,他一般不往厨房跑,时刻谨记君子远包厨,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他算一算已经饿了第三天了,第一天还只没滋没味的吃了条腥气四溢的鱼。
那时候是没条件他忍了,但现在该有的都有了怎么着都不能糟蹋自己的五脏六腑啊··江落青走到掌柜的跟前,人未近,那银刀晃荡的美妙声音就响起来了··江落青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还特意从下往上掀开了一点面罩,到能看到他鼻子和嘴的地方就停下了。
他笑道:“掌柜的,跟你打个商量啊·”·掌柜被他那张脸晃得失神了片刻,又被脑中自家母虎吼得的回了神,像是这大款晃荡的钱袋,旋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老算盘,十分谄媚的笑着,“您说,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
江落青低声道:“是这样,这儿的饭菜呢,不太和我们那地方的口味,所以我想做点家乡菜·”·掌柜的闻言那胖乎乎的手指就打了一下算盘,蒸笼似的脸皱在一块,让人一看心都揪了,他满脸为难,迟疑的道:“这个,这个厨房是不能让外人进的啊。”
江落青但笑不语,他好像站的累了,换了一个姿势,对自己的银刀就哗哗响了一会儿,听的掌柜的眼神都不太好了··江落青道:“真的不能通融通融”·“这个,这个,通融一下也不是不行。”
掌柜的两只胖手在一块扭了扭,又搓了搓···江落青十分上道的拿出一银刀递过去,掌柜的以十分不符合自己身形的速度把银刀在抢与接这个界限之中拿过来,胖手缩回袖子里,还做贼心虚的往四周看了看,这才带着江落青进了后厨。
大锅旁边站着一个小孩,黑瘦黑瘦的,这会儿没人点菜,正气喘吁吁的坐在角落里歇着··江落青仔细一看,嘿,还是个熟人·他走近两步,脚步声引起了小孩的注意,一抬头黑亮的眼睛就跟他对上了,江落青纳闷道:“你不是在锦城哪儿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小屁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老气横秋的道:“锦城里来往的多是江湖人士,容易一言不合就动手,在那儿待着没点关系或者功夫,根本就待不住·”·他抿了抿嘴,道:“之前和你碰到那次,是我回去看望父亲,恰好碰上了。
第三天我就回这儿继续工作了·”·江落青打量了一下周围,厨房打扫的还算干净,他奇道:“你说话怎么变快了,话怎么变多了”·小孩被他这么一问,又开始结巴了,“啊,啊是,是吗”·“这位公子,您和我家小侄儿认识”沉默观察了好一会儿的掌柜开口道。
江落青看了他一眼,“有过一面之缘,算是认识·”他面带打趣的道:“这孩子的手很灵巧·”·掌柜的接着他的话茬,“要不我怎么会让他当厨呢您说对不对”·江落青点点头道:“对,不过可惜我们还是比较贪嘴家乡菜。”
他从钱袋里拿出一个银刀抛给掌柜的道:“这些够我随便用这里的菜了吧”·“够了够了,那您忙,我先出去看着·”掌柜的也知道适可而止,十分识趣的出去了。
江落青抓着菜刀玩了玩,就使唤着小孩去洗菜泡肉了,他做的时候小孩就在旁边看着,他也不怕被偷师··肚子饿的实在不行,几道菜干脆一块做··米饭好的时候炒的菜三个菜,凉的两个菜,一个速度快的汤已经好了,两个砂锅上还炖着红烧肉和老鸭汤。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把刚才一直别再鼻子那里不伦不类的面具拉下来盖好,低头对小孩道:“你吃了吗”·他问的很突兀,小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下意识的摇摇头。
江落青点点,指使着他一个盘子一个盘子的往外端,端到他们那个桌子那里··最后一个比较沉的汤是他自己端的··小孩端完东西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凑近正咕噜噜冒着香气的两个砂锅闻了闻,然后收拾案板上的东西。
掌柜进来看了一眼,问了两句话,他老老实实说了,掌柜的这才满意的出去了··第二十六章 少年骨骼惊奇·收拾到大锅那里,他想着这会儿没人,就打算洗了,等会儿有人来用饭也有干净的锅。
小孩小心的把锅盖放到一边,回过头愣了一下··锅里的蒸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放了三个碗,碗上盖着木盖,打开一看,一碗是满满当当的米饭,一碗是有些烫手的汤,最后一碗里面花样比较多,可能放的人也猜不准他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各样炒出来的菜都放了一些,放满了整个碗。
小孩眨了下有些泛红的眼睛,着急忙慌的把东西拿到厨架后面,看着没人进来就跑到后面吃两口,他吃得快,吃完就赶紧把碗洗了··江落青抬着汤出去的时候,桌子上的菜已经没了一半,风卷残云一样。
他瞪大眼睛赶忙过去把汤放下,加入了抢菜环节,结果最后只吃上了几口,他也留了个心眼,见抢不上傻了,就没说厨房还有东西炖着··只憋着坏看其余几个人喝暖乎乎的汤,自己无滋无味的吃了一碗多白米饭,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笑眯眯的站起来的对秦子义道:“跟我去厨房拿个东西”·他学乖了,不一道道往上放了,要不最后估计给他连点骨头都剩不下。
秦子义吃的很节制,这会只能算是六分饱,闻言点点头就跟着他过去了,江落青去厨房的时候小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抓了一把之前就煮的软乎的细粉丝扔进老鸭汤里炖了一会儿,这才把砂锅拿下来,找了个勺子舀出一勺红烧肉,放进一个碗里。
又找了一个碗往里面弄了一个鸭腿,倒了一些汤,把两个碗放进了大锅里··不过即使分去了两小碗,红烧肉还是有满满一个大砂锅,而那只鸭子也很肥,并没有多大影响。
秦子义看着他的动作,跟在他身后抬着老鸭汤往外面走,嘴里问道:“给谁的”·江落青道:“一个小孩,心思很灵巧,那么小就能用木头做出一个机关,天资很不错。”
秦子义道:“那为什么不带走”·江落青摇摇头,背对着秦子义的脸有些微的扭曲,“我和锦州城这个地方犯冲,这孩子是这里人,我还是莫要多结交了。”
秦子义的冰山脸被他这古怪的论调说的再次破了功,旁若无人的在江落青背后勾起了嘴角··这个丞相三公子,还挺可爱的,他想··继嘴硬心软,表里不一,厨艺不错,他再次不经过主人同意就给江落青贴了一个跟他本人很不相符的- xing -格标签。
江落青压根不知道秦子义在心里把他想成了什么样··他们一行人比较多,所以直接把二楼包下了,这会儿正在上楼梯,秦子义忽然道:“你做的菜不错·”·江落青“嗯”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秦子义继续道:“跟谁学的”·江落青道:“这还用学多简单·”·他说完就往自己刚才坐的唯一走过去,秦子义手里端着沉甸甸的老鸭汤速度也不慢,江落青刚把东西放好,秦子义就到了桌子边。
他的下属们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桌面的东西,勉强腾出一点地方放下了两个大砂锅···这次江落青的动作利落多了,他把红烧肉一放下,就用从厨房里顺来的木勺给自己碗里来了一大勺,这才施施然放下勺子,飘到装着米饭的桶那里,给自己来了一勺米饭盖上去。
许是因为江落青刚才动作太凶残把人震住了,又或者是刚才东西吃饱了,所以这会儿桌面上看起来格外的文明君子··江落青给自己弄了一碗老鸭汤就开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吃东西,而桌面上则不动声色的展开了一场为正常食物而战的腥风血雨,不过这血雨再厉害,还是被这天地主子秦子义一个眼神给压下去了。
一行人酒足饭饱,歇了一会儿就动身打算买些之后会用到的东西继续赶路··江落青主要就是买了几大包的调味料带上,又买了些止血功能特别强的草药··这种草药一般被用来静心安神,没人想到会是个止血的好药材,所以卖的便宜,江落青买了一堆,以防之后路上再碰上刺杀的人。
一行人把东西买齐,秦子义就带着人去统一买了一些必需品,比如衣服和干粮,还有干净的纱布绷带,治发热的和止血的药··一通买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提着东西往城外走,为了避免麻烦,他们把马匹和马车留在城门外一个隐蔽的地方,派了几个人看守。
到地方之后他们就把买来的吃的东西给了那些留着看守马车的人,一行人整顿了一会儿,便赶在中午前动身了··江落青依旧吊儿郎当的靠在车门上被摇的昏昏欲睡,等到傍晚把天边染成了红色,一行人找到了歇脚的平地,马车停下来,他这才慢悠悠的清醒过来。
他醒的时候一部分已经去捉野味捡干柴了,他也不好闲着,转头看见秦子义脱了鞋子挽着裤腿站在远处的河里抓鱼,他撸了撸袖子凑上去帮忙了··生火可不是个好差事,也就捉鱼他擅长一点,腰里别着弯刀就跑过去了。
他脱了鞋袜,裤子挽到膝盖上,就淌到秦子义上流去捉鱼了··天气好,微风吹过去,小河边的杨柳弯着腰把枝摆垂在水面上,清澈而又长着杂草的河水里藏着不少因为少有人发现光顾而存活下来的肥鱼。
江落青两只膝盖微弯,手肘抵在膝盖上,表情严肃的观察着水里的情况,同时,手慢慢朝着水面靠近··秦子义已经在温凉的河水里站了好一会儿了,每一次看见一条鱼过来就觉得晚饭有着落,但手快速伸过去的时候那鱼就跟是条江湖鱼一样,悠闲一摆尾巴,跟有轻功助力似的窜走了。
他盯着水面沉思,听着树林里偶尔传来的欢笑声,恍然惊觉自己可能更适合用箭捕猎,他想,每个人都有自己所不擅长的东西,他不会抓鱼并不代表着什么··他把陷于河底淤泥里的脚拔出来,不远处忽然传出一阵水声,那声音很快就没了,跟一条鱼窜出水面之后又跌回去一样。
他抬头看过去,就见江落青两手抓着一只十分肥美的鱼,在夕阳下水面,鱼鳞都闪着淡淡的光,江落青前面一点就是垂下的柳条,天地间好像都被镀上了一层暖橙色和金色混合的光芒,就连江落青脸上那略带挑衅的笑都给包容进去了。
秦子义这才全是看见了这个少爷的脸,他脸上一直蒙着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缠着布条,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鱼,整个人就是这幅画里最亮眼的存在··“你……”秦子义轻咳了一下道:“你脸上蒙着的布呢”·“那是面罩。”
江落青抬手就把鱼扔在岸边,用下巴点了点自己放鞋子的那儿,旁边就扔着一块布··江落青其实在城里的时候是想买点易容面泥的,但是这东西太金贵普通小城里根本没有,他自己弄点药材磨的话,那药材真心十分贵,以他现在身无分文的样子买不起。
最后只能空手而归,刚才下到水里,他忽然就有了一个法子,桃信是红色的没错,但也有其他颜色的痣不是吗·他知道一种草,就是鱼草,鱼草有特别多的粘液,而且就是捞出来放的久了会变深褐色,跟痣的颜色特别像。
他先撕了一些鱼草,因为量少,鱼草汁很快就在手上干了,留下一片褐色的痕迹··他一看就高兴了,弄了一些鱼草汁背对着秦子义一层层的涂上去,等他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把面罩扔在了岸上。
江落青仔细观察了一下,见秦子义面色平常,没有其他变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不错,鱼草果然给他暂时掩盖了桃信··江落青有了解决办法,心情不错挑着刺,“你抓几条鱼了”·秦子义一点没有被挑衅的怒气,十分平静的道:“没抓到。”
一条鱼恰好慢吞吞的游到江落青腿边,他面色诧异的看着秦子义似乎十分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然后弯腰随手一抓,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江落青:“这不是挺好抓的吗”·秦子义其实也不太清楚江落青是单纯的就是这种爱嘚瑟的- xing -格,还是不怎么喜欢他这个人,所以一直对他表现是这样。
·他摇摇头对江落青道:“我打猎比较好,要去打猎了·”·“哦,那你去吧·”江落青一脸的不在乎··他- xing -子其实是有些遗传他爹的,江丞相这个人,即使成了丞相功力深厚了不少,还是经常隐隐约约会嘚瑟一下。
但他嘚瑟的隐晦而又高深,外人常常听不太懂,所以他的形象也一直没被破坏··江落青就不同了,他从小读得一些基本书目之后就上山学武,那里是又一半是谁拳头大谁说话的意思,也就没学会文人那套嘚瑟一下都要拐个山路十八弯的强调。
第二十七章 叫花鸡·叫花鸡·他这- xing -子表现的方式十分接地气,其实如果秦子义那时候顺着他的话夸两句,江落青说不定还会跟这人更亲近一点··可秦子义以为江落青是有一半可能是在故意针对他,所以就离开了。
独留江落青一个人孤零零的抓鱼,心里还想着没人知道他竟然用鱼草遮住了脸上的桃信,这可是一个发现,他回京之后得跟自家母亲说说这一行的跌撞起伏,还有他救人时的身形如何的伟岸。
·不过……·江落青眼睛里的神采黯淡下来,明明齐度这个跟他是对头的人都能分出两个人之间隐约的不同,那他母亲为什么还要对那个冒牌货那么好呢·江落青看着水面,忽然有些不想回去了,生怕回去得知的真相自己不能接受。
不过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江落青听着树林里传来的动物惊叫声还有一群人偶尔传过来的恭维声,老老实实的低头抓鱼··他们这一行人仔细算起来还是比较多的,不算他、秦子义,就只那些骑马的下属还有跟着走的一些人,算起来就有二十多个,一点鱼肯定填不饱肚子。
江落青抓到第五条鱼之后就上了岸,站在岸边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把面罩戴上了··几个火堆在平地上燃烧着,江落青利落的腾出一张大油纸,然后把一个小兵处理的干净的野鸡拿过来,在火光里对那个小兵笑了笑,说:“等会儿好了分你一半。”
他的面罩卷起来了一些,露出了俏丽的下巴,遮住了他成型的俊郎面颊,他头发这两日下来真是越扎越随便了,一两缕头发从脸侧荡下来,在灯火的映照中就像是一位有些狼狈的小姐,美得惊心动魄。
小兵看他看的脸色发红,幸好有火光挡着看不出来,他摆了摆手,说不出话,直接起身去了其他人那里这才松了口气··江落青并不知那个小兵心里想着什么,他像个地鼠一样把火堆分了个口子,然后挖出一个坑,把泥疙瘩放进火堆里,把土重新埋上,整理好火堆,这才眨巴着眼睛啃着干饼想想着做好的叫花鸡。
这做法是他偶然有一次凑巧碰到了有人在做,在旁边看着记下了,这次就想着自己也做来试试··他脸上横绑着一条二指宽的布条,狐狸眼睛在火光下闪亮亮的,蜷坐在那里两手拿着饼子跟个松鼠一样的啃着。
秦子义一眼看过去就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一动,就抬脚走过去了··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江落青的这个火堆旁边只有他一个人,这会儿秦子义过去才算是有了两个人。
火堆旁边还用木棍插着两条鱼在烤,皮肉被烤熟的香气溢出来,秦子义坐下道:“你烤的这鱼味道不错·”·江落青停下吃饼的动作,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你那边不是有一头鹿吗还有兔子,你跑过来干什么”·秦子义道:“鹿太燥了,要赶路,吃多了不好。”
江落青是反应了一会儿才理顺秦子义在说什么的,因为斐济的原因他第一想法就是这人在暗示他··但他转头一看,秦子义的目光明明盯着烤鱼,往他身上分都没分一点。
他捏着腰侧弯刀的手松了松,可能是他想多了,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断袖·就算倒霉让他遇上了,他这招猫逗狗的- xing -子自己也知道一点,除了斐济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谁还会想不开的看上他·想了这么一通,他心里从斐济那跑了之后就一直拉扯着他思绪的东西终于散了一些。
江落青把一条烤鱼挪到秦子义那边接着烤,他好奇的目光不停的的往秦子义脸上看··江落青道:“那个……咳,秦公子,我有个问题,一直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秦子义的视线从泛着香气的烤鱼上挪下来,扫了一眼他有些紧张的神色,心里过滤了一些不能回答的问题,“你问·”·“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临到头来江落青反而有些害羞了,他觉得跟一个男的背后讨论姑娘,这是得关系好到他跟斐济或者齐度那种地步才能说的··可他跟秦子义又不熟,不过为了解开自己团了好几天的心结,他还是开口了,“秦公子你……有心仪的姑娘吗”·秦子义看了一眼他的脸,还会害羞了,他想,心仪倒说不说,只能说是听的比较多,勉强算是门当户对的有的确有一个。
这么一想,他就点头道:“有·”他侧头看着江落青道:“怎么了”·江落青心里松了口气,他就说嘛,秦子义说要报答他估计真的是送些金银,是他太自作多情想多了,真是被斐济吓得杯弓蛇影了。
江落青摆摆手,“没什么·”他勾着嘴角,一脸馋样的对秦子义道:“那边兔子能不能拿过来一只我弄好之后分你一半”·秦子义还挺想答应的,刺进这人的手艺不错。
他道:“刚才不是给你拿过来一只山鸡吗不够·”·江落青指着远处一个新泥的小土包道:“那山鸡就毛长得多了,身上压根没多少肉。”
更何况他等会儿还要跟那个小兄弟分着吃了,这鱼为了套话还分了一条出去,根本不够吃··秦子义看着他脸上那不自觉露出的委屈,隐在黑暗中的嘴角勾了勾,虽然不知道这短短时间内江落青到底想了多少东西。
但不得否认的是,两人之间那个隐形的屏障没了·而且还是江落青主动撤下去的,之前他和江落青虽然会说话,但总觉得这人有些防着他··不过这会儿忽然就不防了,江落青的脸上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婴儿肥,这会儿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耷拉着眉眼的样子真萌的不行。
秦子义看着他的表情和动作,心里软了一下,就起身过去提草兔去了··他这次- she -中的鹿比较大,勾剩下的人吃了,他吃的也不多,一条鱼半个饼就够了,而且中午吃的不少,到这会儿还没饿。
·江落青心里默默掐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把火堆分开一点把烧硬的土块拿出来,把火堆整好··秦子义走回去就看到江落青正在用弯刀刀背砸一个土块,砸了几下土块就裂开了,江落青把包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从土块堆里拨出来。
他把捆着油纸的柳树枝的皮挑断,油纸打开,里面的香气就冒出来了··秦子义默默地夸道:“不错·”·江落青看了他一眼道:“你有匕首吗借我一下,我切个鸡。”
秦子义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他,江落青接过去,那匕首就想活了一样在他手上转了个圈···江落青的剑法是很不错的,力道精准度把握的是很多人都做不到了,比如他这会儿在切山鸡,他就把山鸡放在油纸上切,但最后格外怕利器的油纸却皮都没蹭破。
江落青把油纸割开,自己比较少的那一半放在原地,他拿着另外一半起身朝着刚才给他处理野鸡的小兵走过去,走近一看才发现他们一堆正拿着分到的一些鹿肉烤着吃··江落青把野鸡肉递给那个小兄弟,看他接过去,自己点点头就转头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火堆那里,就看到一手拽着一只灰胖灰胖兔子耳朵的秦子义另一只手正细嚼慢咽的吃着烤鱼··他坐下道:“鱼好了”·秦子义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道:“就是有点辣。”
江落青给自己撕了一条鸡腿,拿着饼子道:“你不是京城人士啊·”·秦子义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垂眼道:“生在京城,不过在其他地方长大。
你怎么看出我不是京城人士”·江落青看了他一眼,只道:“京城里长大的,轻易找不出一个口味淡的·我这还是因为一年到头回不了一次京城所以口味变淡的,结果你竟然还觉得辣。”
“能尝的出来·”秦子义弯了弯眼睛道:“你做的菜味道不错,不过口味很重,尤其是那个红肉,我们那儿的人都吃不惯·”·江落青喉咙里发出“呵呵”的笑声,“我说你们怎么对那道菜吃的那么君子呢”·吃不惯是原因之一,还有另一个就是有他这尊大神镇着,吃饱喝足的人不敢造次。
江落青吃了一个大饼,半只山鸡就饱的差不多了·他把剩下的一只鱼往秦子义那边挪了一下道:“你吃饱了吗”·秦子义伸手把鱼拿起来道:“吃不完了”·江落青没说话,懒洋洋的坐在火堆旁边眯着眼睛打瞌睡。
结果正要睡着的时候,一个东西忽然飞过来,江落青猛的睁开眼睛,凌厉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偷袭他的东西接住··本以为是什么锋利的东西,结果入手却是柔软的皮毛,他怔了怔,看向旁边坐着的人。
秦子义被他那个凌厉的眼神挑起了兴趣,他道:“你刚才以为是谁在偷袭你”·看清楚是谁,江落青放松身体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这不是刺杀你的人多嘛,我总要留点心。
而且江湖上偷袭这种事多了去了,有点心眼的人都不会真的睡过去·指不定你眼睛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第二十八章 真是个冤家·真是个冤家·过来汇报消息的一个暴脾气属下刚巧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皱眉道:“还望江公子小心祸从口出”·江落青哼笑一声,站起来就往马车里走去,今晚他要好好休息,马车是最佳的地方。
秦子义琢磨着江落青的话回过神,看着眼前格外年轻的面孔,揉了揉额角道:“华槊,姑父让人把你送到我这儿来是让你来历练的,而不是动不动就发脾气,发威风的。
你知道吗”·华槊咬牙道:“但那个人对少主你不敬”·“他不知道我的身份·”秦子义简短的解释了一下,就道:“那边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华槊蹲下,凑到秦子义身边耳语··江落青提着胖兔子揉了两把,就把它丢在马车下边了,肚子不饿的时候他一般不杀生,毕竟要积德··江落青进了马车,里面黑洞洞的,他摸了摸,摸到一块软的跟皮毛一样的东西就躺上去了。
结果刚一趟上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一侧头,就对上了一双亮亮的眼睛··江落青:“……艹”·他猛的跃起,让伸过来的狼嘴咬了个空,飞跃出了马车,朝着秦子义狂奔而去,身后还坠着一条威武的狼。
“秦”江落青吼道:“马车里怎么有狼”·华槊见他这么狼狈,总算出了口气,洋洋得意的道:“这是我表哥爱宠,这次马车有点小,可委屈它待在里面了。”
像是附和他一样,江落青屁股后面追着的那只狼“嗷”了一声,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江落青没办法,干脆跳进了华槊和秦子义两人中间,手捏着秦子义肩膀道:“你让它停下来”·秦子义笑了一下,对那头狼招了招手,那狼就放缓了脚步,最后乖乖的躺在他身边,只不过那双幽绿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江落青。
江落青面皮抽了抽,“这一路上,我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秦子义拍了拍狼头道:“这几天冬眠的精神不太好,所以经常休息,它出去玩的时候你刚好在睡觉,就错过了。”
他看了眼江落青隐隐发白的脸色,安慰道:“别怕,冬眠挺喜欢你的味道的·它刚才只是跟你玩玩·”·玩玩就张口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江落青不知道来真的是不是指的把他整个人吞了。
如果这是只小狼崽,江落青二话不说就跑上去告诉他什么叫做江湖,什么叫做规矩了··但……这只狼崽是直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的一只,膘肥体壮,尖牙锋利,速度奇快的一只成年狼。
所以江落青只能讪讪一笑,说:“啊,这狼叫冬眠啊”·“对,名字不错挺好的吧”秦子义的目光柔和下来,他道:“冬眠是我在京城北山打猎的时候捡到的,很乖。”
江落青嘴角抽了抽,把放在秦子义肩膀上的手拿下来,点头道:“这名字起的是挺不错的·”哪只狼想不开才会冬眠·锦州城是在极南的地方,京城则是在东方,路上有点绕。
等他们终于走出南方,往东走的时候,已经是第六天了···这几天江落青可是被糟蹋了个彻底,秦子义嘴里精神不好的冬眠自从那天晚上追着他跑了一圈之后,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经常江落青在车辕上坐着休息,一转头会跟一只绿色的眼睛对上,然后是血盆大口··江落青没办法就干脆跳到地上,跟秦子义的一个下属商量了一下,两个人换着骑马。
结果他骑马的时候,冬眠就跑出来追着马跑,马受惊了打乱队伍,他没办法就只能不骑马,委委屈屈的跟着整个队伍走,结果就这样冬眠还不放过他··江落青一边快速奔跑,一边崩溃的叫着秦子义的名字,“你管好你的冬眠”·秦子义笑了一会儿,这才招手把冬眠叫回来,结果江落青松了一口气还没多久,就看到没被秦子义注意到的冬眠再次再次朝他冲过来,一靠近他就张开血盆大口。
江落青:“……”·他实在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主动去找了秦子义··秦子义本人表示他也十分纳闷,他道:“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有味道,让它一直追”·江落青扯了扯自己身上跟秦子义借的衣服道:“衣服已经被冬眠咬着换了好几件了,我身上就只有点鱼草,你确定你家这位不是吃素的”·秦子义摇头道:“我昨天看见它逮着山鸡和野兔吃了。”
江落青说话间抬头朝外面看了看,“这会儿它怎么不往这儿冲了”·秦子义摇摇头道:“估计是知道马车有点小,放了两个人就放不下它了。
而且有我在,它也欺负不了你·”·江落青呲牙道:“那是我逗它玩我还得让你带着我上京城,要不然怎么可能容的下这个冒犯我权威的狼崽子。”
秦子义微微一笑,也没对他的话说信还是不信··江落青抑郁的倒在坐垫上,长腿一只踩在马车上,左腿委委屈屈的从右腿底下掉出来··江落青这两天为了躲狼,经常用轻功,导致他的内力对此十分不满意直接闹了罢工,江落青现在是一点内力都没有了。
没有了内力的支撑,再加上桃信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他现在每天是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而且有时候直接是深睡,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的那种··只有别人用力叫他才能叫醒,锁信门当年为了抓桃信主人,干脆把关于桃信的东西全都公开了,还说有看到有人有类似情况的欢迎举报。
江落青疲惫睁着眼睛,结果眼前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眼睛一闭,就悄无声息的睡过去了··秦子义听着耳旁安静的呼吸声,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着。
一只狼脑袋探头探脑的伸进来,秦子义脚往后退了退给冬眠让出地方·冬眠轻轻“嗷”了两声,就趴在地上睡过去了··而一直对于周遭环境感应特别清楚的江落青此时却一无所觉的还在睡觉,秦子义对此十分熟悉,因为江落青已经发生过几次这种情况了,有一次在说话,他都睡过去了,脑袋就那么巧的枕在秦子义的肩膀上。
秦子义也就让他枕着,一直到人醒来··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行,秦子义把手里的书合上,他轻轻把江落青的右手拉过来,他也没解绷带,只往下勾了勾,一个鲜红的痣就被暴露出来了。
江落青这两天的皮肤越来越白了,白的几乎是晶莹剔透,如果不是他手上那层因为练剑而留下的薄茧,根本不会有人把他当做是闯荡江湖之人··包着手的灰色布条,血红色的桃信,还有白皙温润如玉的肌肤。
秦子义略微错愕,随机恢复过来,看来这位就是那个一直没找到的,今年的桃信之主了··江落青跟秦子义遇到时手伸出来,皮肤还带着浅麦的颜色,那一身的肌肉看起来比较单薄,但是力量感的非常强,但这竟然都被桃信给化去了。
秦子义的手隔着江落青的衣服在他小臂上摸了摸,果不其然里面的肌肉已经有些变软了,这是征兆如果放在女子身上自然是好的,体柔身娇谁人不喜欢·只不过放在男子身上,就不知是福是祸了。
秦子义把江落青用来缠手的布条勾回原位,把他的手放回去·江落青的眼睛闭着,眼尾是上翘的,他鼻梁挺直只看眼睛和额头就能看出来肯定是一个美人··长长的睫毛瞌在一起,那弧度好像是要瘙到人心里一样,秦子义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伸手摸了摸江落青的眼尾,手指从那张无暇的脸上流连,最终落在那张红色的唇上··那唇是温热的,唇缝那里却- shi -乎乎,秦子义慢慢把手指探过去··冬眠睡得并不舒服,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出了马车,慢吞吞的跟在那些马后面走。
秦子义被冬眠惊的回过神,收回了手,他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手指,低声笑道:“桃信果然厉害·”·江落青醒来的时候马车里面已经没人了,黑洞洞的一片,他掀开车帘走出去,就看到了昏黄的灯火,还有一些慢吞吞吃草的马和样式各不一样的马车。
他环视周围,看到高楼林立,灯火辉煌,他们这是……进了哪座城·江落青跳下马车,摸了摸自己的面罩,然后走出去··有特意看马的人见到他醒来就赶紧跑过来,弯着腰对他道:“这位爷您醒了您的朋友们正在店里用饭呢,小的给您带路”·江落青点点头,两人一路走过去,那个看马的就一直在说,最不过嘴有点笨,说的话并不怎么讨喜。
所幸江落青身上也没钱,不可能因为他嘴里的一两句话就随手扔出去几个银刀··想当年他也是个富贵公子哥来着··江落青进了门,那个看马的就佝偻着腰停在了门外,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难掩失望,叹了口气就回了那个满是马臭味的地方。
第二十九章 - yin -胜所以补阳·江落青进去了就有小二迎上来,他说清楚了要找的人,小二就把他带到了二楼,依旧是跟之前的风格一样,大手笔直接包了二楼这一层。
·只不过二楼是有着屏风和房间,江落青被七扭八拐的带到秦子义面前,那个小二就笑眯眯的退下去了··江落青掀开那个珠帘进去,就见只有秦子义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前摆了不少好吃的。
桌子上还有一双筷子一碗饭,他自觉的坐下来吃··秦子义也许是之前吃了,所以这会儿也就捏着茶杯看他吃,江落青吃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是吃完了··他抬头对秦子义道:“你看我作甚我脸上莫非有花”·这话惹得秦子义低笑两声道:“你睡得挺沉啊,连冬眠亲自叫你都叫不醒。”
江落青倒茶的动作一停,抬头看着秦子义道:“它怎么叫我的”·秦子义想起当时的那个场景,嘴角就没忍住勾了勾,他咳嗽一声道:“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江落青沉默了一会儿,捏了一下腰侧的弯刀,“我要吃狼肉。”
秦子义这下真没忍住,就那么笑出了声,笑了有一会儿才停下,他道:“莫急,别急告诉你就是了·冬眠见你一直睡着不行,就把嘴张开,对着你呼噜噜了好一阵,觉得没意思了就走了。”
江落青满脸木然的看着面前这个十分幸灾乐祸的家伙,然后伸手利落的就把秦子义的袖子拽下来了一块··他就拿着那块布,然后用茶水把布浸- shi -,用来擦脸了。
刚恢复了一点人气,一被揪袖子又冷着脸的秦子义不太高兴,他这衣服是为了见那个对头特意弄的,结果人还没见就被江落青给撕了··他坐在凳子上生着气,江落青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能把人怎么样。
冬眠从小到大也就那样子,就是玩玩而已,算了算去最后都要算到他头上,他当时要是不让冬眠玩就好了,玩就玩了,他不说出来就好了··越想越气,还是生自己的气。
江落青擦完脸,就看到秦子义坐在那里冷着脸,活像自己欠了他千八百金刀这会儿还坐在他面前吃他的喝他的,还气他··江落青把脏了的布随手扔在地上,对秦子义道:“这就当是你给你的冬眠赔罪了,我勉强不介意。”
但秦子义很介意,他闷着气点点头,“这家店是客栈,你要注意了让小二带你过去,报我的名字就成了·”·“行,那我出去转悠一下·”江落青起身就往外面走,动作十分迅速,就怕哪儿忽然窜出冬眠。
他下了楼出去,就看到了一个十分明亮热闹的街道,街上人不算少,也有马匹和马车来来往往··这里看起来竟是比京城还精致几分,不过京城更多的是气派庄严。
他顺着路走过去,看上了一个半边面具,那面具很小,只能遮住四分之一的脸,正好合了他的意,能把桃信遮住··他穷困潦倒的摸了摸袖子,想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换一个面具,结果却摸到了一个哗哗做响的钱袋。
江落青一愣,拿出来在灯火下仔细一看,这不是秦子义的钱袋吗他当初好像顺手就塞进了暗袋里··暗袋十分紧,把新刀都包的不响了··江落青手上常年拿剑拿刀,增加一点重量对他来说并不怎么样,记- xing -又不怎么好,就忘了自己身上一直装着一个钱袋的事。
江落青看着这个钱袋,眼睛是激烈挣扎的情绪··他到底要不要用用吧,可这不是他的钱袋,不问自取是为偷,不用吧,但这面具他真挺喜欢的。
脸上一直蒙着一块布吃饭都困难··挣扎了两瞬,江落青问了价钱从钱袋里面掏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面具一戴,拿着小贩找给他的铜刀就跑出去玩了··江落青蹲在一个特别长的石桥下边,手里拿着一个点燃的花灯正在放,把花灯轻轻一推,看着它飘远,江落青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他以前一直理解不了为什么把美好的愿望和祝福放在花灯河灯这种注定会沉默在深渊里的东西里,现在他放了一次,还是理解不了·可能是因为他花灯里放的是白纸·江落青抽了抽鼻子,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一抬头就跟一个姑娘的眼睛对上了。
两个人俱是一愣,江落青站在桥旁的斜坡上,那姑娘穿着一袭红衣站在桥上,江落青不解风情的开口道:“你看我干嘛”·红衣姑娘脸色一红,恶狠狠的道:“谁看你了登徒浪子一个,恶心”·她说完就赶紧离开了,江落青皱着眉头,露出一个十分不解的表情。
怎么别的公子哥儿遇到的姑娘不是温柔就是解意,而他遇到的怎么没一个温柔点的·桃信之主,斐烟戚,还有这个一看就很凶的姑娘··江落青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走上街道继续逛。
江落青的面容实在是俊到了极点,又因为那双眼睛添上了惑人心魄的魅,那小面具添上了引人入胜的神秘··他走过去,几乎整条街大半的人都悄悄回头看了看他的背影。
江落青还以为是有的人听到他刚才跟那个红衣姑娘的对话了在看他,自己大大咧咧的一点没往桃信上面想··这个城真是大,一条条街道串通着,甚至没想布局,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这些建筑体现的情趣暧昧。
江落青逛的累了,便要往回走,自作聪明抄了自己想的近路,不期然的迷了路··他又想拐回去,结果一拐更是不知道拐到了哪里··又走了一会儿,便一路都笑闹的声音了,江落青透过大开的开的门看着每一个店。
有赌博的,有斗兽的,他越往里面走,路上的人就越多,穿着单薄纱衣的姑娘站在门口笑着招揽客人··江落青走过去之后更是引起了一番你争我夺,甚至有个姑娘直接离开了花楼门口,依靠在了江落青身上,拖住了他的脚步。
“公子~”·江落青听见她柔柔的声音,一低头就看见这位花娘红着脸看他··花娘一张玲珑巧兮的嘴,在他这里竟然说不出一句好话了···江落青自小家教甚严,花楼这类是他从来不能占的,他不能给江家抹黑,所以比寻常公子遇上这事少了一份自如。
江落青见她一直不说话,就伸手要把人扶正,结果花娘的胳膊隔着一层薄纱入手却是一片冰凉··也是了,现在还是春天,夜里是十分冷的,更何况穿的这样单薄·江落青下意识脱口而出了一句,“冷吗”·他母亲时常便告诉他,女人便是那清澈的水,那娇弱的花,不管外面再如何强硬,里面总是软的,所以他对女人得温柔,这样以后才能讨得到合自己心意的老婆。
江落青也就一直向着这个而行··花娘也不知怎么的,这么些年的风月经历好像全然没了踪影,她只像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红着脸又叫了声“公子”然后摇摇头。
江落青太温柔了,他的眼睛干净的里面像装着星辰,他一身的正气挺拔的站在那里就能把旁人衬的自惭形秽··花娘像突然变成了一个知道矜持的女孩子,自己站端正。
·江落青见她不由自主的在冷风中抖着肩膀,便把自己身上的外袍给了她,自己继续往前走··他一路走过,花楼上洋洋洒洒便落了一地的手帕与花瓣,像是在为他做着步后留香。
再往前面走,灯火便暗了一些,不过路上开始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花树,在隐隐约约的灯火之下显得十分漂亮··江落青的脚步停在一个名为酒家的店前面,里面隐约有些声音。
他松了口气,终于走出花街了,正好肚子有些饿,他抬脚往里面走,想吃点东西,然后跟小二打听一下他住的那个客栈该怎么走··推开半掩着的门,江落青进去才发现大门里还隔着两人宽的一个空旷地带,面前还有一道门。
江落青推开门,里面的光就兜头盖脸全涌出来了,那里面是真的很亮啊··江落青走进去,发现这酒家布局也比较雅致,四君子,当堂挂,一个不少··小二挺直着腰板走过来,面容还挺秀气的,不过很多店里的小二面貌都不错,江落青也没多想。
小二朝他弯了弯腰,叫了声“公子·”·江落青“嗯”了一声,道:“给我上一碗米饭,一碟牛肉,两个小菜,再来一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
小二一愣,想说什么,江落青就已经皱着眉开始找位置了··小二看着他那张这一条花街里的美人都比不上的脸,去厨房让厨师弄饭菜了··江落青往里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这个酒楼里的人有点少,四散在各处。
他看到有一个大的台子,就知道这是酒楼里为了招揽生意,让别人上来表演的地方了,也不知道是说书,还是弹琵琶··江落青挑了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坐下来,坐下来以后发现桌子上除了茶壶,还放着一枝花。
第三十章 误入南风开眼·误入南风开眼·估计是为了好看吧··这酒楼好像有些静了,江落青扫了一眼四周,跟不少人的视线对上了,对方还对他友善的笑了笑。
江落青不解,然后带着疑惑也给别人回了一个笑··他们见过吗认识吗江落青仔细想了想,好像没见过这些人啊……·他无聊的把玩着茶杯,眼睛时不时往台子上瞄,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抱着一把筝出来了。
那人身材瘦弱,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随意的松松一绑,皮肤雪白,这身段……这身段怎么有点像男人·江落青轻皱着眉仔细看过去,等人把筝放好坐下来,他这才看清楚了,这就是个男人。
不过男人也不错,他在京城时听过几次男乐弹调,那真是写意风流,金戈铁马的碰撞全在里面了,十分的磅礴大气··这种胸怀气魄还有感觉,很少有娇娇弱弱的女乐能弹出来。
江落青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的人,眼睛里满是期待··上次他听那个男乐弹听了一半,就被闻风赶来的哥哥给揪走了··因为那里的人都是专门为宫里人演奏的,他听不得。
就是不知道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乐能不能弹出这种感觉了··“进了南风楼”秦子义挑眉看着跪在眼前的下属道:“你确定没看错”·“属下特意去后院查看过,里面是一群男人在寻欢作乐。”
他说着迟疑了一下道:“不过江公子好像是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南风楼,一进去就点了米饭和牛肉小菜·”·“属下跟了一路,刚开始还是没错的,后来江公子好像要往回走,但是一直找不到路,就走到了花街。”
“不过江公子一家都没进去,一直走到写着「酒家」的南风楼前面才停下来,进去点了菜·属下走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个男妓演奏·”·秦子义把毛笔放进笔洗里,从一旁拿起丝绸布缎擦了擦手道:“既然猜到他迷路了,你怎么不给他引引路”·一身黑衣跪在地上的暗卫道:“您没说过可以暴露我的存在,我怕给您惹来麻烦。”
秦子义道:“不懂变通·”他把手背到身后往外走,“去换身衣服,跟我把逛花楼的丞相三公子接回来·”·“是·”·江落青吃着小菜米饭,觉得这家做的东西手艺只能算得上凑合。
米饭上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凉了,牛肉干脆是冷的,像是从哪儿切来的下脚料··江落青吃了两口就把筷子放下了,晚上吃这东西真心遭罪··他抬手招来小二道:“多少刀。”
小二笑道:“一个银刀·”·江落青把银刀递出去就开始打听自己住的那个地方怎么走了,他往小二那边凑了凑,一股子香味就扑鼻而来了··那不是食物的香,而是一种姑娘家用的胭脂花草香,他也没多想,只道:“小二,你知道清风居怎么走吗”··小二笑看着他道:“公子怕是第一次来这城中吧”·江落青道:“你怎么知道的”·那小二咯咯一笑道:“以公子这般的容貌品格,来了这城中,还不得好好扬名一番”·江落青看着他带着脂粉气的笑,总觉得有些怪异,他道:“你先告诉我清风居该如何走吧。”
小二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点点头道:“客观你只要顺着来路,也就是花街一直往回走就是了,一直直走,到时候你自然能看得到清风居·”·小二刚说完话,一个穿着艳丽的清秀少年就凑上了,他刷的一开扇子,柔和的目光在江落青面上一转,轻声道:“就是不知道,清风居的饭食比起我们这里的,可是如何”·我们难到这人是掌柜的还是他是掌柜的儿子·江落青猜不出来,不过不得罪人总是对的,他温和的道:“各有不同,俱是不错。”
他这话一出,那少年就笑了两声,像是醉了一般的忽然倚在江落青的怀里,声音缠绵如同毒蛇嘶嘶作响,“公子长得可真是好看,连声音也这般好听~”·江落青像被蛰到一样快速把人从自己怀里推出去,后退三步皱着脸道:“你刚才在干什么”·被推出去的小倌听了他这话,怒气就没了,娇媚一笑,结果就听那位长得极为好看的公子道:“你是不是要偷袭我”·江落青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偷袭二字一出,周围就传来了哄笑声,有人起哄道:“可不就是要偷袭你嘛”·“就是就是,偷个一夜春宵再说。”
“公子既然进了这里,不若与我试试”·楼中一下子热闹起来,他们能看出谁是同道中人,自然也能分清楚这个公子不是··但长得这般好看,放他走之前不戏言两句,总觉得自己吃了亏。
于是楼中污言秽语便多了起来,江落青惊愕的站在原地,被那些话盖了满身··反应过来之后也顾不得反驳,直接往门外跑了··也没人拦他,他推开一道门,另一道门就从外面推开了,江落青躲闪不及,直接撞进了进来的人怀里,还把人撞得后退了两步,带着他出了这家花楼。
“总算找到人了·”秦子义把江落青从自己怀里推出去,皱眉道:“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我找了这么久才找到人,结果见面你就直接朝我胸口来了一下”·他先发制人,又表现的太过坦荡,十分不像断袖,导致江落青也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他尴尬的整了整衣服道:“你找我做什么”·秦子义道:“现在已经子时了,我们一行人明天早上动身离开·你这会儿还过去,明天睡过头或者还没回来怎么办我不是不讲信用随便把你丢下的人。”
江落青站在这条越来越喧闹的花街,被灯火照亮的面皮烧的通红,他身后就是那个酒家的店门,里面就是南风楼··而且他刚才还进去过,这一认知让他十分的尴尬而无措,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才好,也没理秦子义嘴里不太好的语气,他直接道:“你带头走,我刚才迷路了。
一直站在这里像个什么样子”·秦子义看着他强做镇定的脸,点点头说了声“行吧”,就带头把这乱头苍蝇引出了花街··江落青回了清风居就洗了澡,洗完澡就睡不着了。
他从中午一直睡到了晚上,这会儿睡不着也正常··他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月亮和漫天星辰,脑子里想着很多东西,想这桃信,想斐烟戚到底去了哪里,想斐济会不会只是被桃信鬼迷心窍,他躲上一年桃信没了,斐济就会变正常。
他还想京城,想齐度,想两个人一致对外又经常内讧的关系;他还想丞相府,想家人,他甚至猜着齐度是不是在胡编乱造··可那张他从没用过的脸,确确实实就被人认出来了。
还有这个秦子义,身份肯定不简单,也不知道一路带着他是怀了什么心思··明明不怎么看中他,要是看中他,早就不会让那个冬眠追着他玩,还把他扔在马车里,一堆人去吃饭了;但又不让他离开,如果他是可有可无的人,那他今天不小心走丢,秦子义也不可能跑去找他。
而且秦子义有心上人,也不可能看上他,那唯一有可能就是他对于秦子义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江落青其实不太相信秦子义嘴里那个报恩的,毕竟秦子义看起来也不像个傻子或者老实人。
一条条乱线纠缠在一块,江落青脑中毫无思绪··一阵阵鞭声传来,伴随着鞭声的还有几声痛苦的哀嚎,匆忙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尖锐声··那声音不算小,不过周围也没人出去,没人想给自己惹上事情。
江落青闲着也没事干,干脆穿了衣服拿了弯刀匆匆下楼打算看看热闹··以前他下山的时候,碰见别人倒戈相向往往是和斐济一块在旁边看着,等看的差不多了再出手的。
怎么又想到他了……·江落青叹了口气,斐济的身影几乎占据他目前的大半个过去,作为一个亦师亦友的师兄,他的存在无疑是很重要的··但江落青没想到斐济心神竟然这么不稳,会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那时候斐济已经喝醉了,做出出格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江落青抿了抿嘴,也许,斐济只是喝醉了把他当做了别人,再加上桃信的影响才做出的那种事情呢·江落青跟自己说,没错,斐师兄那么稳重古板的一个人,自己怎么可能在清醒的情况下对自己师弟做出那种事情·也许那时候斐济清醒的眼神只是他匆忙之间看错了,江落青想,等等就好了,等桃信没了就好了,他不急。
城中街道情趣非常,江落青寻着声音绕了许久,被挑起好奇心,这才总算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人,那两人身上穿着的是这城中巡逻士兵的衣服,江落青之前就在街道上看见过,只不过这是……遇袭了··打斗声还在,江落青绕过捉迷藏似的墙壁,拐过颇具抽象艺术的墙角,总算是把人看到了。
第三十一章 日行一善·日行一善·顺带还见到了地上许多躺尸的人,真是各种衣服都有··墙角上挂着灯火,让眼神不错的江落青轻易就能看到打斗中人的脸··一个红衣姑娘手中持着长鞭抽的虎虎生威,空气中都带着凌厉的味道。
而另外两个身上穿着短打的壮汉则稳扎稳打,步步逼近··江落青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这姑娘有些眼熟,不就是桥上那个红衣姑娘吗·只见那个红衣姑娘满脸狠厉愤怒,吼了一声“滚开”手上动作加快,招招都奔着别人要害而去·那两个大汉见此手上动作加快,嘴里劝道:“我们少爷只是请你吃个饭,这位姑娘反应又何必如此大”·“呸”那红衣姑娘冷声道:“他算个什么东西”·此话一出,三人不再说话,只各自都暗自发力。
江落青隐约把事情听了个明白,觉得这应该是个欺男霸女的事情了,自己可以出手帮忙,但这内力也支撑不下去··想了片刻,那边渐渐支撑不住,江落青只得叹了口气加入战斗。
这边齐娇内力早已撑不下去了,要看就要败北,一阵刀剑的震鸣声传来,一把弯刀便径直插入了她和那两个大汉之间,打斗瞬间止住··“魔教这是魔教弯刀”一个大汉白着脸色说了一句,他跟同伴一对视,全都选择了离开。
毕竟魔教里的人可谓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而且据说魔教中武力越好的人用的弯刀越精妙,刚才那引起周围铁剑震鸣的剑气,还有这一看就不简单的弯刀,来人功力肯定是十分精妙的·两个大汉匆匆离开,齐娇面色复杂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把弯刀,等了许久没见人出来,她转身离开。
江落青等人都走干净了,地上还剩些昏迷的人的时候才走出来,那把弯刀质量很不错,和他那把佩剑比起来虽然差一点,但跟其他刀剑一比也是不错的··江落青走过去拔了拔,发现刚才内力用过头了,弯刀插的有点深。
他最后干脆一腿蹬墙,两手拔刀,用力一拔,总算是喀嚓一声出来了,江落青这几日肌肉越来越少,他没适应,一下子没稳住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嘶嘶”抽着气打算爬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只细白的手,齐娇面无表情的道:“齐娇,我的名字。”
江落青“嗯”了一声,报了自己名字,他没拉齐娇伸过来的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两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江落青干笑道:“你姓齐我有个朋友也姓齐。”
齐娇点点头,手里捏着鞭子沉默了一会儿道:“谢谢你帮我·”·江落青道:“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的·”·齐娇抬眼看着他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江落青想了下,体贴道:“今晚的那个桥上我在放花灯,你站在桥上·”·齐娇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江落青怎么翻也从记忆里找不出这个人,只摇摇头道:“我记不起来了,莫非是你记错了·”·齐娇看着他道:“你刚才说你叫江落青对吧,你是住在京城吗”·她怎么知道自己住在京城的,江落青眯了眯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点点头道:“对。”
齐娇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明艳动人,她道:“听说京城很繁华,那里美女若繁星般多,听人说京城是个让人醉生梦死,去了就不想走的地方·”·她勾着嘴角道:“我什么时候也要去见识一番。”
江落青欲言又止,想告诉她那些话夸大了,又觉得没必要这么说,毕竟他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江落青看着齐娇跟自己挥了挥手,转身就走的样子困惑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慢吞吞的清风居走回去。
第二天本来是准备早上走的,但是据说冬眠忽然不舒服,上吐下泻找了大夫给看病,等到晚上的时候才算是安稳下来··一行人只能第二天再走,出了城门,江落青坐着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之间高高的城门之上上书二字。
【镜城】那字迹潇洒飘逸,看起来颇有种不问世事的感觉··秦子义见他在看城门,便道:“这是当今一位闲散王爷手底下的城池,整个都是个销金窟·”·江落青道:“这城中布局倒是有意思,和其他地方总是定- xing -的房屋不太一样。”
秦子义靠在马车门上,摸了摸冬眠蔫哒哒的脑袋道:“这王爷是出了名的风流,城中不管什么自然都要按照他的喜好来·”·他说着就顿了顿,接着叹了口气,“快六十的年纪了,还天天享乐,指不定哪天就马上风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当今王爷的不是,还咒人家,要是别人就劝他谨言了··但江落青每次回京城都要听到许多人念叨这个怎么样,那个人怎么还不死,念叨的他都习惯了。
所以听了秦子义的话就接了一句,“人各有命,急不得·”·秦子义含笑看着他··江落青对上他的眼神,不期然就想到了那天误进南风楼里还要让秦子义来找他的事,若无其事的转头当做没看见。
秦子义眼中笑意更浓,他摸了摸冬眠的脑袋,冬眠有气无力的趴在旁边张了张嘴,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因为冬眠病了而且也没什么需要赶的急事,所以路上就慢吞吞的。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找了个平地停下来休息,一堆人围在一块吃着打包的东西,喝着清水说说笑笑···刚吃完,远处便有打斗声传过来了··江落青一行人按兵不动,那边的打斗声就慢慢消了。
齐娇咬牙把烈酒倒在伤口之上,伤口泛着白沫,撕心裂肺的疼不停地从左臂传来,她苍白着脸色往上撒了止血药,撕了衣布缠在胳膊上··额头上还带着冷汗,她看了眼车上的箱子,对跟在身边的亲信道:“消息传出去没有”·“传出去了。”
亲信包扎着皮肉外翻的手,忍的额角青筋乱跳,他道:“最近的分局会立刻派人赶过来,不过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过来需要时间·最快四天·”·他说着咽了口唾沫,恶狠狠的道:“妈的,这群疯子不久几块破石头至于抢成这样吗”·齐娇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一眼就把人看的闭了嘴。
她看着周围或死或伤的兄弟,心中一片悲凉,莫不是就要这么折在这儿了·可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完··“庄主”一个青年眼中闪着激动对齐娇道:“刚才我发现了一伙儿人他们中步伐整齐,训练有素,很明显曾经参过军”·“我们跟他们一起走,说不定能避过这些匪徒”·“不行。”
齐娇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他们身上若是没有什么,这会儿过去一起走也可以,但现在有几方人马全部都盯着她这里,她这会儿过去不是把别人托入火堆吗·“庄主……”青年眼中的希望瞬间熄灭,他当然也懂得其中厉害关系,但自己命都保不住了,谁还有空多关心别人·他咬牙挣扎道:“庄主,我看过,他们中有七八个人最起码都比我们这儿的老镖师厉害,脚步十分轻,几乎比的上那些人了”·他嘴里的那些人,便是这些年慢慢隐市,结果今年忽然全部涌出来的门派中人,江湖中人了。
齐娇没回话,她慢慢环视了一眼周围,尚且存活的其余兄弟全都看着她,心存希望的看着她··她又看了看脚下,那还有她尸骨未寒的兄弟们躺着,齐娇颤抖着闭上眼睛。
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从喉咙里溢出,齐娇睁开眼睛,恢复了冷静··她道:“等会儿恢复的差不多了,先把我们的兄弟埋了,然后莫老和平生跟我去试探试探那群人,如果可以,我会尽量让他们庇护。”
她最后一个庇护说出来,周围的镖师羞愧的低下头没脸看她··江落青吃完东西就坐在车辕上打哈欠,冬眠就趴在他旁边,脑袋有气无力的伸出车帘往外看,一看就十分没有精神。
它没有精神,江落青就高兴了,见冬眠动一下都难受的样子,他嘿嘿笑了两声,就快速伸手抹了一下它的脑袋··然后获得了一声威胁- xing -的低吼和张了一半就因为没力气而合上的血盆大口。
江落青心情十分明媚,连看着晒人的太阳也觉得今天的阳光十分温暖··他小人得志似的又伸手抹了几把冬眠的脑袋,冬眠起初还吼两声,后面就不吼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像是睡着了。
江落青被这声音催的也想睡,抬头往秦子义那边看过去,却发现几个人影渐渐走过来··他皱着眉头跳下马车,低声道:“有人·”·他这话一出,刚才还松散的氛围顿时一边,各人拿起了手边的武器。
秦子义也慢吞吞的起身往马车这边走过来··齐娇一行人拨开草丛走出来,就对上了严阵以待的一队人,她愣了愣,笑道:“别误会,我们只是想来问问,能不能一起顺路走。”
第三十二章 理智对待问题·理智对待问题·她话刚说完,华槊就道:“不能,你们走吧·”·齐娇面色不变,依旧笑意盈盈的道:“别急着拒绝,说不定我们这儿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呢”·华槊不耐烦的道:“我们没什么想要的。”
江落青有些意外的看着那个满面笑容的齐娇,很难想象,昨晚她还一直耷拉着脸··秦子义注意到他的神色,心念一动道:“你认识”·江落青道:“算是认识吧,见过两次,不熟。”
齐娇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一看就是打斗造成的,甚至有可能他们刚才听到的声音就是齐娇他们发出来的··这时候这些人找过来想要一起走,很大可能- xing -是齐娇他们的对手太厉害了,走投无路所以想把秦子义这一行人拉上。
江落青虽然救过齐娇,但他救的多了去了·而且他自己也只是搭个秦子义的顺风车,没必要这会儿没眼色的让秦子义为难··江落青也不是傻的··秦子义听到他轻描淡写的带过去,有点惊讶的道:“我还想着你也许会让我放她们进来。”
江落青没说话,他小时候跟着师傅出来偶尔救人,遇到的各种人都有·也有十分无能为力的情况,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见惯了与他无关的人的生死··所以自己能救的情况下他救人,但不能的情况下又十分冷漠。
秦子义见他不说话神色温和的样子,摇摇头道:“你真是一个十分奇特的人·”·江落青笑了笑,就听秦子义扬声道:“放她们进来·”·江落青略带惊讶的看向秦子义,道:“他们那里还真有你想要的东西”·秦子义摇摇头道:“你是我救命恩人,你想做的事我当然得做了。
你想救人,又不想我为难,那我便做出一个选择好了·”·江落青心中一动,看着秦子义这张冷峻的脸上出现的格格不入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些发愣··秦子义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脸道:“怎么了”·江落青移开视线,看着慢慢走过来的齐娇和她脸上些微的惊讶道:“没什么。”
·齐娇快步走过来,另外两个人被拦下了·她看了眼江落青,对秦子义笑了笑道:“这位公子,我们这次押送的东西价值不菲,待出去了,便把报酬分与你们四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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