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归 by 凤暝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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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归 by 凤暝熙
端一碗好喝的狗血汤,看矜贵的小公子一朝沦为官妓··(一)··庆帝十年,天有异象···隆冬奇寒无比,雪深数尺,寒风冽冽·加之酷吏当道,竭尽搜刮之能,天下百姓无衣御寒,无粮果腹,皆是困苦不堪,满地饿殍,横尸村野,如同人间炼狱。
·如今当政皇帝终日流连奢靡享受,早已不理朝政,饶是帝国根基厚重,却是架不住如此折腾,如同白蚁蛀树,终是从内里显出颓势来·异邦柔然,觊觎中原大好山河数十载,更是借此难逢之机,一举起兵北上,一路烧杀抢掠,所到之处满城屠戮殆尽。
·柔然一族,生- xing -好战嗜杀,连日来的胜利早已令将士丧失理智,士气高涨,不足三月竟攻至要塞虎跃关,待破此处,便可长驱直上,入主帝都···不巧这虎跃关旁便是废太子肖北决的谪居之地,他挂帅亲征,用兵如神,竟将来势汹汹的柔然大军阻隔关外,又出奇策,一箭诛杀柔然主帅,至此迫得柔然退兵,再不敢侵图中原寸土河山。
·此战之后,肖北决名声大噪·十年前的一桩旧事再度被翻上台面,本应荣登大宝的太子一夜之间因着谋逆之罪被贬谪苦寒之地,百年文府顾氏受了牵连,一门上下数百口,皆被斩首于西市口,血污满地,见者无不心惊欲裂,皇命在上,顾氏一门助太子谋逆,重罪确凿,暴尸荒野,不得收尸。
曾桃李满天下的顾家竟落得这般下场,着实令读书人寒心无比,却重压之下,无人再敢提及此事···如今肖北决率军北上,攻入帝都,多年前的旧案再度闹得沸沸扬扬,公道自在天下人心,肖北决所到之处,皆有民众官兵聚集,大开城门迎接,庆帝不得民心,由此可见一斑。
·再入帝都,仍是一片繁华盛景,楼阁层叠,清溪缠绕,丝毫未受外面战火侵扰,肖北决带兵攻入禁宫之时,已是深夜时分,远远便闻庆帝寝宫之中满是靡靡之音,琴瑟声声,仍是一番粉饰太平。
·肖北决手中携着一把重剑,剑锋凛冽,犹自向下坠着血珠,他一步步慢慢向着寝殿行去,便闻内里有人惨烈呻吟,那人的声音已有些暗哑,不多时便只余下破碎的喘息,犹如濒死的小兽,透着让人不忍的酸涩苦楚。
·一旁随侍的将士一脚踢碎了宫门,内里的隐秘景象便这般猝不及防的落入了众人眼中·只见庆帝手持杯盏倚在龙椅之上,四周皆是姿容秀丽的舞姬正随着丝竹器乐缓缓舞动,大殿之中却有一人格外醒目,全身未着寸缕,被用艳丽的红绸反吊着双臂束在刑架之上,那人身上敏感之处皆以精细金链穿过锁在一处,身后秘处塞着根粗长的玉势,下面连着个小小的玉牌,因着有些分量几欲从那后`xue中脱出,又被腰间的几层绳结紧紧的扣住,终是牢牢的约束着,不得半分解脱,这般大好春色摆于堂前,引得众人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庆帝微抬了抬手,唤了身旁的老奴道,“把这倒人胃口的下贱奴才带下去·”··那老奴领命垂首,他动作极是粗暴,将那捆束的绸缎随意一扯,被吊着的人便重重的跌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那男宠被黑布蒙着双眼,不能视物,忙强撑起了身子,塌腰耸臀的跪伏在地,一副令人随意发落的模样。
·“太子哥哥,你我十年未曾相见,可要进来叙叙旧”庆帝脸上露出个笑模样,向着殿门处负手而立的肖北决说道···肖北决神色肃然,他扬手提剑指向那高座之上的帝王冷冷喝道,“你我两人无旧可叙”··他话音未落,便飞身而起,不过须臾之间便将长剑架在了庆帝脖颈之上,庆帝却未有丝毫反抗,他的目光从大殿之中慢慢扫过,总是归于一片沉寂,“自从十年前顾家满门处斩,你便恨上我了……也罢,也罢,我哪里比得上那人的分量。”
·倏忽提及旧人,肖北决不由得一怔,云念……处斩那日,他被囚禁宫之中,再见之时那曾同他一起长大的人,便成了具冰冷的尸身,尸首离断,满身鞭痕念及此处,肖北决只觉心痛欲绝,再抬眼时竟已红了眼眶。
·刀剑入肉之声忽而响起,甜腻腻的血腥气顿时充斥了鼻腔,庆帝的脖颈之上一道极深的血口,正止不住的向外流着血,庆帝的脸容一片惨白,他抬手挽住了肖北决,俯在肩上低声呢喃道,“太子哥哥,我可是为你留下了一份大礼,我猜……你一定喜欢的紧……”·(二)··庆帝自绝于寝殿之内,肖北决重回皇城,复登帝位。
·新朝伊始,自是诸事冗杂,光是收拾庆帝留下的这幅烂摊子便使肖北决忙的焦头烂额···柔然归属、安抚臣民,重翻顾氏旧案·一桩桩事情皆是耗费心力,肖北决自幼长于军中,- xing -子本就是一副冷硬做派,整日绷着张脸,从不见半点笑意,此番忙起来,更是脸色愈加- yin -沉,使得一众伺候的宫人越发小心谨慎,生怕触了圣上逆鳞,犯了忌讳。
·“皇上,可要饮些清茶,稍微歇息片刻·”近身伺候的大总管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又极是熟稔的替肖北决揉`捏起肩背来,纾解些疲乏之感···见肖北决微阖了眼睛,靠在高椅之上,大总管便又恭敬请命道,“庆帝后宫的一众奴宠皆以清点完毕,已经悉数发落至掖庭,不知皇上想要如何处置”··听得此言,肖北决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吊于刑架之上的男宠的模样,瘦削的身体跪伏于地上,脊背弯曲成极是驯服的弧线,他那张面容极是白`皙,被蒙眼的黑绸缎遮去了大半,只露出挺秀的鼻尖和苍白的嘴唇。
·明明生的是一副好相貌,却偏偏以色侍人,被松了绑放下刑架后便蜷在地上止不住的呻吟,透着销魂蚀骨般的诱惑····那一声声低吟仿若犹在耳边,搅得他竟有些心神不宁。
“传庭杖下去,一人杖责三十”肖北决顿了顿,复又说道,“那日寝殿内的男宠秽乱宫闱,杖责五十,遣人好好看管着”··-----------------------------------------··庭院中积雪深深,挟着刺骨寒风,直叫人冻得浑身颤抖。
庆帝留下的一众男宠一清早便被从收押的掖庭之中驱赶而出,强压在庭院中已是罚跪了大半日···转眼已是正午,监刑的侍卫个个神色凝肃,负手立在一旁,并无半点令他们起身的意思,男宠年岁都不大,大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平日里也是好吃好喝的供养着的,并没受过什么大的委屈。
如今这般阵仗,早有些吃不消的哭哭啼啼起来···“良宵哥哥,你可还好”俊秀乖巧的少年压低了声音,向着他旁边跪着的人问询道。
·良宵摇了摇头,露出个浅笑来,示意那少年自己并无大碍,然而喉头阵阵麻痒涌上,却使得他不由得低咳起来···冰冷凌厉的长鞭猛地扫过,狠狠的甩在那少年和良宵的身上,侍卫厉声喝道,“不懂规矩的东西”··一旁身着厚重冬衣的大总管笼着袖口,立在一旁,见状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时辰到了,手脚麻利些,把人都带过来罢。”
·一众侍卫领命而去,架起那些奴宠拖至刑凳之上,这才请了廷杖,依命便要行刑···廷杖乃是黄栗木所制,首端包着厚重的铁皮,上有层层倒钩,一杖下去便能撕掉人一层皮肉。
一众男宠见了,纷纷哭闹求饶,心里均知道这番惩戒极是严苛,怕是在这杖下走这一遭便是几个月起不来床的下场···新帝有令,杖责三十·便是每一杖均要结结实实受了,锉磨掉仅存的半点不甘和希冀,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宫中残存一处容身之所,不至于落得惨死深宫的下场。
·待到皆受了杖责,便复又被侍卫拖着身子按回雪地之上罚跪,衣袍之上满是累累血痕,衣裳亦是破碎不堪···那大总管徐步而行,在良宵身前停住了脚步,眼前的男人并不年轻,看上去已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在这一众娇嫩少年之中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总管看着脚下恭敬垂首而跪之人缓缓开口道,“圣上有令,男宠良宵,秽乱宫闱,去衣受杖,重责五十”··良宵闻言一怔,他抬了抬头,似是有些不解,复又极快的低下头去,并未说一言。
他的手悄悄的覆在自己腰间,小心翼翼的揉了几下,这才俯下`身子叩首谢恩·他的神态极是平静,仿若这即将到来的酷刑并非加诸其身···他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素袍的绣扣,平平整整的叠好放在一旁。
他只着了一件单衣,里面并未着里衣和下裤,原本白`皙的肌肤早已冻得通红,这般突兀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使得良宵狠狠的打了个哆嗦···距那日被锁于刑枷之上受辱,已是过去近十日光景。
身上的刑伤已是收了口,并无甚大碍·最要紧的则是那深入秘处之内的玉势,仍不被允许拿出,被粗糙的绳结紧紧缚在下`身,使得他痛苦不堪·如今还要去衣受责,身上敏感之处的种种器具便这般不堪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良宵不由得露出个苦笑,在心里默默念道,“也不知还扭捏作态些什么,自己这副身子早不知被多少人作践过,也不差如今这一次......”··双手猛的被人反拧而过,被冰冷的铁锁紧紧锁住,连在刑凳上的锁扣之中,使得他动弹不得。
·沉重的刑杖压在他的双臀之上,猛的抬起,复又重重落于臀峰之上,那倒钩深入皮肉,带出一串串血珠···行刑之人之前受了吩咐,下手极是狠辣,丝毫未有留手,每一杖皆是结结实实落于良宵身上,不出十杖,那原本白`皙光洁的肌肤便红肿不堪,入目极是凄惨。
·待到刑至三十余杖之时,双臀之上已是没有半块好肉,隐约透出些暗紫淤痕,显然已是内里的皮肉筋骨受创所致,侍从的板子慢慢上移,落在良宵腰背之上,他身体颇是消瘦,每落一杖便好似生生击碎骨骼一般,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声响,一众跪于一旁观刑的娈宠皆是暗自心惊,有胆子小的早已低声啜泣起来。
·大总管垂手立在一旁,他见那良宵竟颇有些骨气,一声求饶也不曾听闻,低低垂着头被缚于春凳之上,散落的发丝覆盖了他大半脸容,竟不知是神志尚清,还是早已晕厥过去。
·“四十……四十一……”在一旁的小太监拉长了嗓音,一声声的唱着数···又是一杖落于良宵腰间,那尖利的倒钩带起了一大片血肉,沉重的栗木结结实实的落在腰骨之上,良宵终是耐受不住,从喉间挤出一声暗哑的呻吟··剧痛自腰部蔓延,沿着脊柱直透而上,多年前沉重的旧伤终是在这般惨烈的折磨之后卷土重来,霎时间竟令良宵分不清此时彼时,沉重的刑杖慢慢重叠,带给他无法解脱的的煎熬。
·那被生生打断腰骨的回忆再度将他无情吞噬,“求……求求大人饶过贱奴……”·(三)··蝉鸣酷暑时,空气之中蒸腾着难耐的温度,直教人动弹半分便出得一身热汗,按道理应是躲在- yin -凉处避避暑气,然掖庭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众庆帝留下的奴宠皆跪坐于地上,身前摆着满满的一盆换洗衣袍,每个人皆是垂首噤声,手上动作不敢稍停···自半年前的那次庭杖之后,众人身后伤口稍一见好,便被勒令每日充作劳役,人人皆有定数,若是做不完 便会当众受罚,且于被罚之人左右之奴宠皆要连坐处置,着实令众人吃了大大的苦头。
··时日一久,昔日里未做过粗使活计的奴宠已是摸清了门路,鲜少有人受罚,却独有一人例外···那值守的监工显然是心气不顺,他紧紧皱着眉头,嘴里不清不楚的叫骂着。
·手里的板子胡乱落下,坚韧的薄竹板抽打在人身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奴宠们皆是不敢多言,只得默默忍了疼···“天天教训你,也不见长记- xing -”那监工恶声斥责道,手中的竹板便落在那跪坐于地的消瘦青年背脊之上。
·一旁的俊秀少年见状惊呼出声,“良宵哥哥……”,他还欲多说什么,又迫于形势,不得不噤声不语···那竹板虽是薄薄一块,却是夜里在盐水中浸泡过的,抽在身上同那些鞭子也无甚区别,良宵身上多有旧伤,早已吃不消几分责打,没多久便被抽打至伏在地上,小幅度的颤抖着。
·他的手极是苍白,指节清晰突出,格外消瘦可怜·手腕之上便是一道道刺目的红痕,看上去好似被绳索长时间磨砺出的痕迹···更漏烁烁,长天似水。
眼见天色见晚,本藏在凉亭中纳凉的一众看守便都走了出来,手持长鞭,又将众人赶至居住的小偏殿中去···唯独留下了方才刚受过责打的良宵,和于他一左一右相邻的两个少年。
··因着半年之前的那次庭杖,唯独良宵得了份格外的“恩赐”,因而众人揣摩着新君的意思,对良宵更是照顾颇多,每日里皆是要罚上几次,便用良宵给众人立起了规矩来。
·两只手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缚住,然后把人高高悬起吊在庭院中的老槐树之上,只有脚尖能堪堪触及地面···良宵早已习惯这些细碎折磨,他并无半分反抗,任由他人施为。
其实若只是吊上两个时辰他尚能忍受,解下来时不过是手脚麻软刺痛,休息一会便也缓解了···可常有些时候,捱过了受罚的时辰,却再无人理会于他,被吊在外院之中整整一夜也是常事。
·其余的两名少年,因着连坐之规矩,便也各自挨了数下鞭子,便跪在地上跟着受罚···因着良宵几乎是日日受罚,连带着他身边之人亦是难逃刑责,时日一长,便极少有人愿意接近于他,皆是避若蛇蝎一般。
·暮景重重,休于晦暗···更鼓声声,良宵挣扎着直起了些腰身,让承受着身体重量的手腕稍稍纾缓些·被束缚太久的身体血脉凝滞,稍有动作便是难熬的痛楚。
·他死死咬着浅淡的薄唇,万般苦楚加诸于身,却是不发一言···弦月半阙空余,远处隐有素笛轻响·原本煎熬至神智昏沉的人却忽的身体一震,他微微阖了眼眸,终是落下泪来。
(四)··玉露生凉,丹桂香飘···皓月照小楼,素雕浮鎏金·肖北决仅披了一身素袍,立在菱窗旁,正默默举杯独酌,那杯中物酒- xing -极烈,他却好似不觉,片刻间便饮下数壶,彷如决意要将自己灌醉一般。
·秋夕佳节,团圆时分·大殿内设下的宫宴仍未散去,觥筹交错,正是酣饮畅谈之际,不料新帝竟是悄悄避开众人,借着醉酒的由头独自离席,却是又出了寝殿独自一人转到了宫内僻静之处。
·这小楼所在之处甚是隐秘,坐落于一片翠竹深处·其后引来溪水环绕,景致怡人,不似凡景···殿内燃着浅淡的熏香,带着些往事的回甘·肖北决放下手中的杯盏,阔步向内走去。
·墙上悬着寥寥几幅字画,看上去皆有些年头,甚至有一幅画被火舌燎去了大半,只余下半片残卷,却是被人当成宝物一般珍藏于此···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描摹着其上字迹的走势。
他已有三分醉意,思绪已不若平日里清明,一闭眼念起的皆是些旧人旧事···“端秀洞达,奇隽率意”,念及昔年老太傅曾言之语,肖北决不由得眼中一涩,心头犹如油煎火烹,泛着彻骨的痛意。
·忆往昔顾家百年文脉,代代忠贞,桃李满天下,乃是当世少有的显贵大族,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满门屠尽,不留半点血脉,府中珍藏的无数古籍书画均被烧掠一空。
·顾家云念,文采精妙,书画双绝·若是谁家得了一点文墨,皆是珍稀不已·曾有人挥掷千金,只求一画···自顾氏一族血溅荒野,庆帝下令清剿后患,如是有人胆敢保存顾氏书画文稿,一经查出皆是满门问罪。
苛政之下,人人自危···如今再寻,犹如大海捞针,万分艰辛·却还是被肖北决寻到了几幅残损字画,以慰相思之意···待到月上中天,星辉散落。
他终是从往事之中抽离出来,便欲阖上小窗,返还寝殿···却不料其后溪水间有一人背对于他,只着一件单薄亵衣,如墨般的发丝披散开来,带着些难以言说的熟悉之感。
·肖北决满心犹疑,碎星斗斗,月色如缎·恍惚间好似故人重归···“云念……”,肖北决只觉心神摇曳,一腔欢喜满溢·他已有些醉了,分不清究竟是梦境亦或是现实。
他一路跌跌撞撞向那溪水而去,想伸出手去触那人,却又生怕这又是幻梦一场,一碰又碎···那人大半身子浸于溪水之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嫣红···肖北决轻唤了几声,那人却不肯做声,他便不由得有些发慌,忙伸出手将人牢牢圈进怀中。
·触手的肌肤一片冰凉,显而是在溪水中浸泡了良久·身上的素袍太过单薄,布料也不甚好,早在这番动作之间悄然滑落,露出大半个胸膛···酒意醉人,人亦醉人。
·十年生死阻隔,冬春交替,思念难绝·肖北决不由得怔住,他微微垂首,将一吻落在男人眉间,又缓缓向下游移,擦过鼻尖,最终落在那苍白的唇瓣之上···        压抑于心底的欲`望慢慢破土而生,肖北决深深吸了口气,妄想摆脱头脑中这些荒唐的想法。
·怀中的人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嘤咛,带着些莫名的诱惑·肖北决终是把持不住,将人打横抱在怀中,向着小楼阔步走去···月照清辉云正浓,软榻暖帐素流光。
·肖北决紧紧环抱住身下的人,酒意正烈,他早已无甚清明神智,心中唯有那一个不可言说的念头···十年别离,日夜思愁·无论眼前之人是真亦或是梦,唯这一刻真切可依。
·衣衫褪尽,两人坦诚相偎·肖北决俯下`身,缱惓而又近乎虔诚的在身下人的身体之上落下细密的吻痕。··“云念……云念”,呢喃轻语,情`欲缠绵。
肖北决迫切的想要得到回应,可那人却一直不发一言,兀自阖着眼眸,只发出几声低低的呻吟···直到肖北决极尽温柔的进入,那人这才有了些反应·他伸出手揽住肖北决,使得两人结合之处愈发紧密。
·一层薄汗覆在那白`皙的身体之上,瘦削的腰身随着肖北决的动作上下起伏,透着蚀骨销魂的诱惑··“都怪我,当年没能保护好你…..”,深藏于心的愧疚和自责随着这句道歉喷涌而出,压得肖北决透不过气来。
·那人却始终无动于衷,好似并未听见肖北决所言之语·他只是低喘着,眼中一片迷离···也不知纠缠了多久,待到肖北决醒来之时,已是天色微亮,昨夜未关上的小菱窗透着凉风,吹得他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皱了皱眉头,妄图摆脱掉宿醉带来的头痛与混乱·昨夜……春`宵一度,莫非又是他痴人一梦··却见有人枕在他身侧,身上未着寸缕,睡的正酣。
那人胸口的红缨之上穿着一对沉甸甸的链子,看上去分外刺目···肖北决一怔,目光落在那人脸上,这人……竟是那日在庆帝寝宫之内见过的男宠··昨夜情丝切切,万般缠绵,那些多年来未曾敢言的话语,竟是说给了这么个人听。
肖北决只觉羞愤难忍,就好似自己心中藏的最深的情思被人一点不落的全看了去,这人还是个废帝留下的低贱娈宠··“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跑到这里来。”
肖北决面色- yin -沉,将人扯了起来喝问道···良宵尚在睡梦中,却忽而被人拉扯着,好不容易才醒过神来,极是迷茫的望着眼前已满是怒火的皇帝···见良宵也不回话,还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更是将肖北决那本就不剩几分的耐心消磨殆尽。
·他本是自幼长在军中,多年来杀伐决断,早就养成了一副刚硬- xing -子,自是说一不二,容不得别人忤逆···极重的一脚落在良宵腰肋之上,直把人踹下床去,落到地上滚了几圈才被沉重的檀木桌挡住。
·良宵腰上早有旧伤,这一番遭受下来便当即直不起腰来·肋间红肿不堪,还带着刺目的血痕·他疼的倒抽了口气,却还是硬`挺着没吭声···“昨夜你本应身在掖庭,倒是有本事得很,自己跑了出来…..”,肖北决目光冷冽,看着地上挣扎的人接着道,“看来是没了旧主子,迫不及待想找个新主子,可惜你打错了如意算盘”·(五)··雕龙红烛燃尽,爆出一朵寂寂灯花。
·正值破晓时分,薄雾未散,日光初启···肖北决眉目冷肃,负手立在小菱窗之前,他只着了件玄色里衣,更衬得他面沉如水···隔窗相望,便可见那蜿蜒小路,丛花佳树遮映成趣。
那男人身影消瘦,显然是伤的不轻,一路上跌跌撞撞·他的背脊单薄消瘦,突起的一双蝴蝶骨极是显眼···昨夜被翻红浪,确是良辰睦时·那人......肖北决凝神想到,好似唤做良宵。
·那日金殿之上,他曾见过良宵,彼时他满腔恨意,一心要夺庆帝- xing -命,以偿顾家血债·而良宵被缚于刑枷之上,黑绸覆面,寥剩半面之缘·昨夜酒醉神迷,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
如今细想,这才觉出些不寻常来·良宵的眉眼竟是同云念有着六七分相似,只不过两人气质迥然·云念- xing -子天真洒脱,继百年文脉之气韵,又蒙众人瞩目厚爱,更是卓然出众。
·“良宵......良宵......”,肖北决将这名字低低呢喃,他眉头不由得一皱,确是个符合他身份的名字,伏于身下,任人求索,想必是令君食髓知味,欲罢无门。
昨夜良宵情动时的面容又浮于他脑海之中,良宵显然已不是那清俊的少年人,眉眼虽是秾艳俊秀,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轻微的细纹,眼角之处枕着颗鲜红的泪痣,好似那勾人魂魄的精魅,透着些难懂的晦涩。
·浮沉宫闱朝堂多年,他早已经历过不知多少风浪·那良宵乃是废帝留下的奴宠,如今被囚于掖庭之中,自是备受捶楚折磨,想必心有不甘,也不知是使了何种法子,竟能寻到此处来。
··“去给朕查清楚这个良宵到底是什么来历·” 肖北决抬手阖上小窗,向着隐在暗处的影卫吩咐道···-------------------------··破旧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欲坠,枝条垂垂隐在弥漫薄雾之中。
·良宵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旧衣,他脚步沉重,呼吸间愈发急促起来·腰肋间的伤口疼痛一阵挨着一阵,自是不肯轻易放过他·身上燥热异常,好似有毒火焚烧,昨夜情事残留的痕迹并未得清理,这破败身子早已禁不得折腾,便马上发起热来抗议他的慢怠。
庭院之中散落了数个酒盏,还余下些瓜果剩菜在那凉亭石桌之上·显而是昨夜拜月佳节,那些看守相娱而用···“良宵哥哥”,少年将窗开了个小缝,悄悄探出头来,他面色惊惶,眼角嫣红,说话时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你可算回来了”··良宵放轻了脚步,向着那小耳房行去,他刚一进门,便被那少年扑了个满怀。
·“似锦,都多大了还哭鼻子·”良宵笑了笑,将那少年揽的更紧了几分···“良宵哥哥,你可好些了,那蛊毒厉害的很,你又......”他话未说完,便被良宵止住。
·“我这不是好好的,”他露出个浅笑,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去给我找件干净衣裳来·”··似锦应了声是,便去那墙角的小木头箱子里翻找起来,里面大多是他的衣袍,皆是昔日里庆帝赏下的,如今还余下几件未被搜刮走的。
他将那些衣裤尽数翻出,这才在最底下找见了良宵的一件旧袍子···那是件浅墨色的素袍,极是简朴单调,被压的皱皱巴巴,看上去颇是寒酸···良宵已是褪去了身上的衣衫,正拿着沾- shi -的布巾擦着身体,他的肌肤极白,好似那上好的羊脂美玉,可那身上却有着大片青紫的淤痕,使那白玉有瑕、明珠蒙尘。
·他将似锦递过来的素袍换上,这是件多年前的旧衣裳,如今穿上腰身却是大了许多···似锦见状便是说不出的难受,只觉得心口涩涩,堵的他眼眶发酸,他的良宵哥哥近些年来消瘦的厉害,早便不复旧日风华。
他悄悄抹了把眼泪,便转过身去不再看良宵,他将那木头箱子规整利落,便低声道,“你且歇一会吧,我去外面将水打来·”··似锦甫一出门,良宵便倚在那榻卧之上,苍白的双手紧紧压在肋间。
喉间一阵血气翻涌,他阖目不语强自忍下,却仍是低低咳嗽了良久,这才缓过来些···屋外依稀传来些动静,已是到了早起时辰,掖庭众人皆是循着规矩,半分不敢怠慢。
·良宵将身体向着墙边挪动了些,在被衾之下摸索出个小瓷瓶来,其内还余下寥寥几颗药丸·他拿起一颗送入口中,这药的药效起的极快,不出片刻原本惨白的脸容便有了血色,瞧起来精神了许多。
·(六)··外面天色尚未大亮,带着些未散的雾气,让人不由得便生出些倦怠来·良宵这些年来身体早已衰败,身上多是旧伤隐疾,本就比之常人逊色太多。
·昨夜那一番情爱,虽是并不激烈,还令他体会了多年未曾有过的柔情,可这不争气的身子还是折腾的他难受得紧·若不是有那秘药撑着,怕是早就爬不起来床罢。
·良宵本欲再稍稍歇息片刻,否则今日的劳作定是难熬的很·却听得庭院之中好似有人在争执些什么,一人是少年嗓音,声音压得极低,还隐隐带着哭腔·一人显而是掖庭之中的看守,一向是蛮横惯的,容不得半点忤逆不从。
·长鞭抽在身体上的声音格外令人胆寒, “啊求大人饶了我”少年发出一声惨叫,便开始不断地哭喊···良宵慌慌张张的站起身来,甚至顾不上穿上鞋袜,便跑了出去。
·似锦惨白着一张小脸,正蜷缩着身子半跪在地上,那看守满面酡红,昨夜酒意尚未消去,借着由头故意寻些不痛快···“叫你伺候伺候爷,那是你的福气,还敢跟爷顶嘴,我看你是活腻味了”那看守大力推搡着似锦,双目赤红,已是怒极。
·良宵忙挡在了两人中间,将似锦紧紧护在身后·那看守见良宵上前阻拦,便冷笑着说道,“你想替他不成”··那男人满是酒气的身体慢慢逼近,他压低了嗓音,在良宵耳边说道,“原来你在重晖楼时可伺候了不少大人物,如今也让爷爽爽”·良宵紧紧抿着唇,羽睫微颤,却未吐出半个不字。
他与似锦相伴多年,早已将其当做亲弟弟一般看待,自己这副身子已堕入尘泥,确是脏污不堪,可......似锦年岁尚幼,怎能令他遭此屈辱··素白的手指搭在那看守的胸口,良宵极是乖顺的露出一抹笑来,“大人若不嫌弃,良宵自是愿意伺候爷的。”
·那看守闻言更是猖狂,他招呼了在屋内休憩着的众人,便将良宵带入了一旁放置杂物的小偏厅···小偏厅的一角堆着不少洒扫用具,那看守从中拾出一根细长麻绳,将良宵双手反缚吊在了房梁之上,瘦弱的身体被强自拉扯,好似那绷直至极限的长弓,几欲碎裂。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自良宵口中溢出,受伤的腰肋下更是泛着针砭似的痛楚···几人自是围将而来,三俩下便将他身上的衣袍撕扯的破碎不堪,良宵看着被丢弃在地面上的衣袍,只能默然苦笑。
··看守自那衣袍上撕下一块长布条,动作粗鲁的蒙在良宵眼眸之上·这乃是宫中常用的手段,令奴宠不能视物,自是会愈发敏感,玩弄起来亦是更加生趣···男人的手指紧紧贴上他白`皙挺翘的后臀,慢慢的摩挲起来,只寥寥几下后便复又大力的揉`捏起来,将那臀腿之间弄出大片的青紫淤痕。
·两根手指直接探入了他身后的秘处,极富技巧的旋转屈曲着,将良宵逼迫的喘息连连,灵台已是失了三分清明···小偏厅之外,似锦仍在低声哀求,嗓子已是哭的暗哑非常。
那些看守见良宵颇是顺从,也就未曾再怪罪在外不停哭闹的似锦···“咦......”那看守颇是惊讶的道了一声,他将手指自良宵体内抽出,“真是小看了你,果真是离不了男人,- xue -里还含着东西呢。”
·那是昨夜肖北决在他身体中留下的,尚未来得及清理·良宵死死咬住唇,任凭那几人说着不干不净的荤话···“果真是尤物,后面紧的很。”
·“这物怎这么没精神.....”,又有人伸手过来,在他的- xing -`器顶端缓缓厮磨,却见那处仍是蔫蔫的垂落着,便颇是不解的低声说道···“莫不是前面不中用了”有人接了话茬,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一会儿小爷帮你治治便是。”
·男人将手指在良宵胸口处用力抹了几下,好似沾上了什么了不得的脏污之物一般···“去弄些水来,给他好好洗洗·”··不多时便有人提来了满满两木桶的水,那水温颇高,带着灼人的苦楚,被毫不止息的全部灌入了良宵的腹内。
·水流在腹中翻腾,仿佛要将他的内脏全部烧灼殆尽·一股难以忽视的激痛自下腹涌起,同那灼痛交织在一处,令良宵的身上霎时间便覆上了一层冷汗···那是他体内种下的蛊虫发作的预兆,此蛊生- xing -- yin -寒,最怕热气蒸腾,因而平日每每发作时总以寒泉浸泡来纾缓,此番竟是受了刺激,难以压制,发作的格外- yin -毒。
(七)··云蔓照雾屏,笼进十里桂花香···一剑破空,袖内光藏千顷···肖北决独自一人寻了处空旷地界,正练着一套旧日里常用的剑招···他着了件素色缎袍,腕间系着一副鎏金的玄色束腕,掩盖了一身的肃杀之气。
·方才他将那名为良宵的男宠撵了出去,独自一人立在小窗边吹了好一会儿凉风,这才解了昨夜的酒气···神思稍稍清醒,便令他陷入了长久的懊恼之中,他竟然......在那满是云念遗物的寝殿中,同一个卑贱的豢宠一夜欢好,这样的事情只是稍稍回想便令他满心羞愧。
·肖北决腕上使了力气,甩出个剑花,真气弥漫之下使得那远处的桂花散落一地花瓣···“啊”,只见有人正站在远处,被那落花盖了满身,颇是惊惶的唤了一声。
·肖北决抬眼望去,便见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一双眼睛哭的红肿不堪,看上去极是可怜···那人正是从掖庭之中跑出来的似锦,他见了肖北决忙跑上前来,跪在地上哀求道,“大人求您帮个忙,求您......求您......”。
·许是这一夜以来心绪波动太甚,以至于他总能想起那往日的事情来·就如方才他见那少年哭着求他的样子,便想到儿时和云念在相府内玩闹,自己将人气哭了的事来,云念的小脸儿哭的可怜巴巴,直把他的心化成了一汪春水。
·“好·”他鬼使神差般的答应了少年的请求,待到他回过神来,人已是到了掖庭之中···“求大人行行好,帮帮似锦。
我哥哥被.....”,似锦的话方说了一半,肖北决便听见那柴房之中传出了一声甜腻的呻吟···“这- xue -真是让爷爽死了”··柴房的门并未关严,肖北决向内望去,便见四五个男人身着侍卫官服,正围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
·那男人正趴跪在地面上,看不清长相·只能见到他那瘦削的脊背随着压在他身上男人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其上沾染了不少男人的欲液,显然已是被- cao -弄了许久。
·“爷,良宵还要后面......后面痒得厉害”,他白`皙的足趾微微蜷起,将臀`部又翘高了些,使两人的交`合处贴的更加紧密···肖北决闻言一怔,这人他果真没有看错,端的是生- xing -下贱半刻都离不开男人,昨夜方爬了他的床,不过几个时辰便又寻了这么多男人来,真是比那欢馆中的娼妓还不如。
压在良宵身上的男人用力挺动着腰身,在那秘处深深浅浅的抽`插着,- yín -靡的液体从那微微泛红的后`xue中流了出来,在臀腿之间烙下了道道痕迹···“啊”··良宵被众人按压着身体,整张脸皆掩在那破碎的衣袍之中,看不清半点神色,只余下几声短促的呻吟闷闷的传出来。
·似锦站在门外向内望去,便见他的良宵哥哥身后的秘处被人无情的贯穿,腰臀之间被掐摸出大片的青紫淤痕,背上被那长鞭抽打的皮开肉绽·那酒醉的侍卫正欲强行抓着良宵的头发将人扯起来,使那瘦弱的腰身曲折成可怕的弧度。
··“你们快住手”似锦气红了眼睛,疯魔般的推开柴房的门扉而入,将围在良宵身侧的男人推搡开来···良宵身上所种的蛊虫- yin -毒非常,此刻发作起来便令他全然陷入了情`欲的泥沼之中,欲`望烧的他整个脑袋都是昏的。
·秘处兀而离了男人那物,一股难耐的酸软立时自下腹蔓延,使得他四肢发软,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良宵强自撑起身子,向着房门处挪动了些·他倚着墙边,阖着双目大口喘息着,他的眉间轻轻皱起,似是忍耐着苦楚一般。
眼角处的鲜红泪痣在那颤动的眼睫的映盖之下,显得愈发夺目···使他宛如那勾人精魄的妖魅一般,令人莫名沉沦···肖北决立在门前,冷眼望着屋内众人。
他最不喜的便是这秽乱之事,正因如此他初登帝位之时才会降下重刑,肃清宫闱··他虽以至而立,却对情爱之事极是克制守己,除去从前与云念那寥寥数次欢好之外,十年来他从未沾染过旁人分毫。
·此刻所见之事,更使他心绪愈发躁郁·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光掠过,便是一片血光···不过转瞬,那些侍卫皆被一剑穿喉,死了个干净··肖北决的长剑逼至良宵的喉间,只需稍进寸许,便可了结眼前人的- xing -命。
·“北决哥哥......”,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自良宵喉间溢出,肖北决心头巨震,几乎握不住手中佩剑···他将剑随意丢弃在地,一把钳住良宵的肩头,“你方才说什么”··良宵却是始终神色恹恹,他睁开眼,毫无焦点的看了看,偏头竟是咳出一口血来·(九)··红漆小炉蒸佛香,竹叶穿风送爽来。
·似锦靠坐在椅子上,正趁着午后闲时打个盹儿···刚煎好不久的汤药煨在小火炉上,保持着恰如的温度···忽而帘幔微动,进来个年岁不大的小内侍,他径直走到里面,轻推了似锦几下开口唤道,“似锦,公子今日如何”··似锦本是浅眠,这便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接过那小内侍手中提着的食盒放至小桌上,便开口道,“良宵哥哥今晨醒了一会儿,我方喂他饮了口水,便又昏睡过去。
已是找了太医来瞧过,还请公公同皇上知会一声·”··那小内侍应了声,又凑上前去瞧了瞧正在榻上枕着的良宵,只见那人面色苍白的很,俊秀的脸容上又隐含着痛苦神色,看上去颇是令人担心。
·“这都整整五日了,人还是不清醒·太医只说公子体虚,却也没旁的毛病,倒真是怪事了......”··似锦送了那小内侍离去,便捡了帕子浸了温水,给良宵擦拭起来,他身上有些许低热,是因着那日的鞭伤和被残忍对待的后庭发炎所致。
·似锦喃喃细语道,“良宵哥哥,我瞧着新皇上倒是个不错的,寻了太医替你诊治,还将我们带出了掖庭,真是天大的恩典·”··他又拿了茶水给良宵润着干涩的嘴唇,“许是哥哥你以后便不会再吃苦受罪了,这么多年......”,似锦紧抿着唇,将未曾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盘龙烛火摇曳,照亮了半室黑暗···正是凌晨时分,夜色正浓·肖北决忽而自榻上翻身而起,他伸手捞过件外袍披在身上,这便快步行至小窗前。
·伸手轻轻一推,便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鸟雀扑棱着翅膀,自那窗缝中挤了进来,它同肖北决极是亲近,绕着飞了好几圈,这才肯停在男人肩头···肖北决抚了抚这鸟雀柔软的羽毛,取下了鸟爪之上捆着的小小竹筒。
·薄如蝉翼的一页纸卷在竹筒之中,肖北决展开细细读着·其上字数并不多,面色冷厉的帝王拧紧了眉头,却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良宵,乃是柔然于八年前进献庆帝而来,昔日甚得宠爱,庆帝为之特建重晖楼,日夜笙歌,竟半月不朝。
四年前,因其生- xing -善妒冲撞庆帝新宠而遭厌弃·”··“八年前柔然进献而来......”,肖北决摩挲起手指,这是他想事情时下意识的动作。
他细细梳理着遇见良宵的点滴,这人......有种令他难以言说的莫名熟悉感,再加上那副同云念相似的脸容,他未尝不是有过那设想,云念许是并未过世,不知为何换了现今这个身份。
那日昏迷前呢喃的一句北决哥哥,更是令他心惊欲裂,一句云念险些脱口而出··他将那密信向前一送,不过须臾便被那肆虐的火舌舔舐成一团灰烬。
·肖北决似是倦极了,他神色凝重,独自立在那小窗前久久未动···直至天色转白,将至破晓·大总管悄声入了内殿,正要伺候肖北决起身上朝,却见了这幅场景,忙问道,“皇上,怎穿的这么单薄,着了凉可了不得”··“不碍事。”
,肖北决也不等人伺候,便独自穿了朝服,他举止利落,着上那明黄龙袍更是风华无双···“你去替朕办件事,给朕好好的查良宵当年在重晖楼中究竟如何,再去将掖庭里的人一个个仔细盘问,朕要知道自他入宫以来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你定要将此事办的妥当。”
·(十)··“古之欲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书声琅琅,杏花疏影。
一双少年人靠坐在一处,正齐声诵读着今日早课之时老太傅传授之内容···年岁稍长些的少年头戴白玉冠顶,愈发衬得眉目英挺,他朗声笑语道,“云念,今夜我们一同去赏花灯可好”··岁月回甘,往事却如烟而逝,再难寻觅。
·冷冽刀锋,热血满怀·回首却已是幻梦一场···自幼习武学文,日夜勤读不辍,只为担得起顾家这百年文脉···年少成名,风华尽展·却一夜之间罪责加身,百年老宅被烧掠一空,百余家眷皆断魂荒野。
·本沉沉昏睡着的人不知怎的,竟止不住的流着泪,他似是悲恸极了,却仍强自克制忍耐着,只是脸色看上去愈发苍白憔悴···似锦见状忙低声安抚道,“良宵哥哥,可是被梦魇住了......”,榻上的人不知又梦见了何事,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向着墙角处挣扎移动着。
·“啊饶了贱奴·”,良宵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神思混沌不堪,他费力的喘息着,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
·似锦闻言亦是怔怔,他知道良宵定是又梦见了那些旧事,经历的过往皆是苦难折磨,早已压垮了男人的一身傲骨,只余下一具空洞的躯壳罢了···“先喝些茶水润润嗓子,一会儿我给你煎些药来。”
似锦转过身去倒了一杯清茶,仔细喂了良宵饮下···良宵支起身子,靠在床角·他昏睡多日,四肢早已酸软的很,如今醒来,却也使不上多少力气,不过堪堪能够坐起而已。
·他饮下了茶,便不再言语,低垂着头若有所思·似锦也不欲打扰,见良宵已无大碍便寻了个由头,去了外院的药炉上煎起汤药来···良宵低低叹了口气,强自打起了些精神。
方才梦中旧事重温,此间痛苦几乎要将他彻底摧毁,陷入泥沼,至死沉沦···八年前的那场刑罚,几乎要了他一条命去·只稍稍回想,便令他通体生寒,瑟瑟发抖。
·上好的玄铁经历百日打磨,制得刑枷一副·尺寸窄小的项圈锁于脖颈之上,其上连接的沉重铁链向下延伸,锁在消瘦的腕上···双腿被分开几近一线,将那秘处全然暴露人前。
未着寸缕的肌肤被冻得通红,其上伤痕密布,皆是用器具凌虐而成···良宵趴跪在绒羽覆盖的地面上,青紫肿胀的双膝止不住的颤抖着,他显然已是筋疲力尽,却被压在身上的男人强硬的摁住腰身,不由分说的将那粗长的阳`物插入那紧窄的密处。
·被生生打折的腰骨哪里禁得起这般磋磨,几声凄惨无比的呻吟自良宵口中倾泻而出,使人不忍听闻··老内侍掀了珠帘快步走了进来,见了此情此景神色也无稍变,似是早就习以为常,他做了个揖,开口道,“宰辅大人,皇上召良宵过去,说是来了贵客,等着这奴才作陪呢。”
·男人被扰了兴致,自是颇多不快,他- yin -恻恻的一个深顶,将自己的精华全然灌入那秘处,又从一旁随意取了个物件将这白浊牢牢堵住,竟是漏不出半点来。
·“折腾了这么久,怕是一会儿他提不起精神作陪了·”男人松开了钳制住良宵腰身的双手,任由他瘫倒在地上···那老内侍陪着笑应道,“圣上说了,自是会有人顶着他、扶着他,让这奴才快活的很”·烟雨已凉透,诗画可入酒。
·捧心扉一尺,寥寥岁月付无求···惹尽沧桑,只盼魂梦一缕,踏月入梦来···一挂长宣,浓墨铺就·肖北决提笔挥就,未有半点凝滞之色···残卷得补,断念得全。
他方喃喃自语,“云念,转瞬竟已十载,昔年一诺终究求而不得·”,苦酒一杯,缠裹入腹·肖北决颓然跌坐,长叹道,“那良宵生的颇是似你,初见之时我竟.......将他错认。
你倒是心狠的不得了,我做了这般对不起你之事,你竟也不肯来找我闹上一闹,你若这般......可别怪阿决哥哥忘了你的模样·”··泪- shi -重衣,苦意满怀。
·“你曾许诺,入朝堂为君相,辽阔天地任尔施为·如今万里江山入怀,却只还我残灰一捧......”··“云念,生有七苦,若是我一一尝过,你可愿.......入我梦来”··(十一)··亭楼叠倚,坐于水云间,轻弦隐隐相思藏。
·良宵半跪于小竹榻之上,缓抚古琴端方,便闻清音流淌·似锦坐在一旁,正听得入神···他双手撑着脸颊,满眼崇拜神色,直到一曲奏罢,这才开口道,“良宵哥哥,这曲子真好听,我可从没听你弹过呢。”
·良宵抬手掩住口唇,却还是传出了几声压制不住的低咳,他的脸容极是苍白,并无半点血色,看上去极是虚弱···他半阖了眼眸,似是倦极·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接了似锦的话头,“只不过是先前听过的调子罢了,我倒是也说不上什么名字。”
··“这样呀......”,似锦点了点头,他正值年少,- xing -子纯真洒脱,他凑上前去,偎在良宵怀中,“等哥哥你身子大好了,也教教我弹这曲子好不好”··------------------------------··“可要将那良宵宣来见驾”,大总管恭敬垂首问道,他本是陪着肖北决在御花园中随意走动,却不料见到良宵和似锦在那小亭之中抚起琴来。
·两人皆是掖庭中收押的罪奴,虽是如今得了恩典,此番行为若是细细追究起来也可算得上是冲撞了圣驾·大总管本欲上前喝止,肖北决却是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那良宵所奏应是生僻古曲,其中变化极是繁复,断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奏成·肖北决极擅音律,世人皆知,良宵所为想必是有几分投机争宠的意图···大总管见状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鄙夷,他前些日子细细查了良宵的来历,知他乃是柔然人士,少年之时便被送入这禁宫之中,多年浮沉,想来早便是个心机深厚的人物。
·良宵从前颇得庆帝宠爱,常常宣他陪侍于内殿之中·后来即使庆帝得了新宠,倒也并未忘了他,多遣他侍奉些权贵能臣,亦是着人仔细调弄过的,诗书琴画也是通调的很。
·大总管见肖北决听的出神,便暗自叹了口气,叹道这人果真是一副玲珑心肠,手段高明的很··肖北决抿紧了唇并未言语,这曲子......他最是熟悉,乃是他同云念在外游历之时偶得的古曲残卷,两人费了不少精力,这才将此曲重谱,倒是算不上鲜为人知,确是因这曲子着实难度太过,很少有人能奏出神韵罢了。
·这良宵琴艺也并不称得上极佳,不过修得些皮毛,勉强撑得起台面···那日他被掖庭之中看守肆意玩弄,昏迷之前曾唤过一声北决哥哥,今日身体有恙,却特意寻了此处抚琴生情。
那夜抵死缠绵,想来也是精心安排已久···“太子哥哥,我可是为你留下了一份大礼,我猜……你一定喜欢的紧……”,庆帝自绝之日所留之言,复又在肖北决耳边回响。
·他低低的笑了声,“原来这便是你所说的大礼.......当年你害得云念惨死,竟是赔给我这样个精心调教出的赝品着实是煞费苦心啊......”·“派个太医给他仔细瞧瞧,若是身子无碍,便让他明日来内殿伺候。”
,肖北决冷冷撂下句话,便转身离去···大总管忙应了声是,按着肖北决的吩咐去寻人前来为良宵诊治一番···“似锦,我有些乏了·你先帮我将琴抱进去吧。”
,良宵轻拍了拍倚在他怀里撒娇的似锦,低声开口说道···似锦点了点头,“哥哥,你也进去歇歇·”,他将那颇沉重的古琴抱进怀中,动作极是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刮蹭了半分。
·似锦仍记得初识良宵之时,若有闲时他总爱`抚琴自娱,指拨清平,琴音婉转,称得上是与世无双···后来却不知因何缘故,竟是多年再未见过良宵碰过那方古琴,不料今日忽而叫他将那古琴搬至小亭之中,想来也是因着大病初愈,岁月又难得的顺和无虞,来了兴致才会这般。
·眼见似锦已是抱着古琴走出甚远,良宵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些·他的手指好似有些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这才从怀中掏出个白玉小瓷瓶来···其中的秘药吞食入腹,不过片刻便令他瞧上去精神了许多,再不见半点病容。
·“北决哥哥,你莫要怪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其上纹路错杂,难以辨清···忆往昔,他的手曾持剑挽弓,他的手亦曾抒笔墨画丹青。
如今却是腕上虚浮,指尖拙笨···“如我这般脏污之人,怎能再同你并肩·可我却还想多看你些日子,我怕.......我怕此时若错过,今生你我再无缘分。”
(十二)··浓醇的马奶酒倒入琉璃杯盏之中,清凉适口,清香怡人·煮的酥烂的羊肉辅以佐料,更显鲜嫩···满桌皆是柔然当地的美食,酸甜的奶豆腐、皮薄馅厚的小稍美,还有香酥的新苏饼。
·“你离家数载,想必对这些吃食甚是想念吧·”,肖北决斟了杯清酒一饮而尽,向着坐在他身侧的良宵开口问道···良宵点了点头,恭恭敬敬的回了话,“多谢皇上赏赐,这些确是很多年不曾吃过了。”
·“喜欢便尝尝看,特地寻了柔然的厨子,味道应是地道的很·”,言毕肖北决便看向良宵,好似等着他来品评一般···良宵用筷提起那小碗之中垂如细囊的小稍美,连着吃了好几个。
·他并未停筷,复又吃下了不少牛羊肉,这才暂且歇下···“皇上可是吃不惯这牛羊肉”,良宵见肖北决单单饮酒,而不动桌上半点食物,便开口问道。
·他知道这牛羊肉甚是腥膻,中原众人大多不喜食用,肖北决不喜亦是情理之中···可他身份无上尊荣,竟特意差人备了这一桌柔然菜肴,若是单用来慰藉自己思乡之苦怕是说不过去。
·良宵心思剔透,转念之间便已通透·肖北决此举乃是为了试探于他,身份是真亦假,餐肴之中便可辨析一二····肖北决眼见盘中的大半羊肉被良宵咽下,神色不由得愈发黯淡。
他同云念自幼长在一处,两人同食共寝,彼此间喜好自是一清二楚···顾云念从不食牛羊之物,若是不小心沾到分毫,也是要胃中不舒服好一阵子才能缓过来·他见那良宵吃的畅快,丝毫未有作假之意,心底藏着的最后一丝希冀终是破灭。
·待到一餐过后,两人却是相坐无言···良宵见肖北决独自饮着酒,并不愿再理会他·他悄悄打量着肖北决神色,忽而跪在地上开口央求道,“皇上,我曾听人说我生的肖似一位故人,若是您不嫌弃,可否让良宵在身边伺候。”
·肖北决闻言神色一凛,他伸手钳住良宵下颌,喝问道,“你说什么谁同你提过此事”···良宵被这气势吓得一颤,他想将身体向后移动些,却被肖北决牢牢的制住,他咬了咬嘴唇,嗫喏道,“从前废帝曾说我容貌颇像顾家的云念公子......还着人特地教导过,下奴不敢隐瞒。”
··他怯怯的抓住肖北决半边衣角,眼中竟已落下泪来,看上去颇是可怜,“求皇上赏个恩典,别将良宵遣回掖庭可好.......”·明烛高悬,已是夜色深重。
·肖北决却是仍未入眠,正独坐在案几之前批阅着今日的奏折·柔然方归顺不久,本道能安生些日子,不料那柔然可汗却亲自上书要来中原朝贺,不知是怀着何种念头。
·朝堂之上诸事繁杂,看的久了不由得泛着倦怠之意,肖北决抬手揉了揉额角,正欲阖目养神小憩片刻···“皇上,良宵为您剥了些龙眼,可要尝尝”。
·外邦进献而来的新鲜瓜果皆摆在小案之上,肖北决本是让良宵随意品用,可这个把时辰下来,未见有半点进了良宵的口腹,却是为他剥好了满满一盘的龙眼肉···肖北决心中一暖,面色也和缓了不少,“你拿过来同朕一起吃便是。”
·良宵应了声是,将那盘盏放在案几之上,他捏起一颗通体剔透的龙眼,小心的送至肖北决嘴边···肖北决见他这般动作,心头不由得隐隐有些不悦·他抬手接过那龙眼,微皱了眉盯着良宵道,“朕知你这般侍奉人已是习惯了的,旧日里也受了不少委屈。”
·肖北决并无意嘲讽于他,不过是着实不喜他这般妄动之举,“朕留你在身边断不是因着缺个侍奉的,是故你亦不必刻意讨好曲迎,只要你安分守己,朕定不会令你委屈半分。”
·“是.......良宵明白了·”··肖北决见良宵应了声是,便垂首站在一旁再不言语,一时间也觉有些尴尬,便开口道,“你若倦了,便去内殿歇下。”
·良宵将手掩在袖中,手指不安的紧紧攥住,他心头酸涩难当,面上亦是羞得通红·他点了点头,便匆匆退了下去···方才好似鬼使神差般,他竟做出来那般动作。
恍惚间只道是从前,两人亲密无间···如今他身污命贱,沦落的连那欢馆妓子犹自不如,又怎敢随意染指触碰那天下最尊崇之人··天方忽降夜雨,凉风轻打窗棂。
·良宵蜷缩在床榻角落,呆怔着出神不知在想着些什么···喉间忽而泛起阵阵熟悉的麻痒,身上的断骨旧伤亦是齐齐发作·良宵费力的喘息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那秘药,他用力拔下塞子,将那药瓶在手掌心倾倒着。
·“只剩下一颗了......”,良宵眸色愈发黯淡了几分,他犹豫着想将那药复又装入瓶中···下腹间涌起难耐的情潮,霎时间便使他方寸大乱,几声黏腻的呻吟自喉间不断溢出。
·“啊......啊......”,四肢被这- yin -毒蛊虫折磨的虚弱无力,整个人软的好似一滩烂泥·那通体漆黑的药丸自良宵的掌心掉落在地面之上,一眨眼间便不知滚落到了何处。
(十三)··藤蔓绕庭生,脉脉落流光···正值季末之时,宫中仍是一片盛景陶然···长亭一廊,坐落碧波之中·其内觥筹交错,丝竹声声,正是宾客尽欢。
·远道而来的柔然众人坐在宴席两侧,那柔然可汗着了件朱红色的大氅,正捧着酒盏酣然畅饮···肖北决坐在主位,亦是举杯而饮,他挑了挑眉,对着那柔然可汗寒暄道,“可汗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当真辛苦了。”
·那可汗闻言起身行礼,他相貌生的颇是文气,竟是一派温儒雅致,倒是不像是自幼在那马背之上长成的···“圣上对臣属关怀备至,臣无以为报,只愿献上礼物聊表心意。”
他拍了拍手,便有数位侍从手捧物件鱼贯而入···金石相击、美玉无瑕,着实是精心准备的名贵大礼·· 其中有一块玉璧更是精美绝伦,其上云纹缠绕,却是浑然天成,并无半点人为修饰。
·玉璧宝光四溢,着实是稀世珍宝·饶是肖北决见多识广,却也是连连赞叹···“此玉璧乃是臣偶然所得,可谓是至臻至宝,臣感念圣上恩德,得此献上此物。”
··------------------------------------··翠竹叠烛影,墨香染白衣···良宵微微俯身,正耐心整理着小偏殿中庞杂的藏书···他自幼嗜书如命,未及志学之年便已博览群书,曾于朝堂之上提笔就墨,书就锦绣华章。
彼时父相仍在身侧,对他悉心教导,盼得有朝一日他亦可傲立庙堂,为天下谋福祉,不负顾家世代清名···小半墙的书籍已是归置齐整,良宵抬手揉了揉泛着阵阵痛楚的后腰,他腰伤沉重,几难久立。
此时劳碌了些时候,便有些吃不消···良宵扶着腰向着一旁缓缓而行,寻了个软椅靠坐休憩·他似是有些熬不住,额角渐渐渗着细密的汗珠,嘴唇更是苍白的很,不见半点血色。
·殿内布置的极是淡雅,其内添置着不少盎然古画·小偏殿内有一间小耳房,其内摆着一方沙盘,万里河山凝缩于此,其内隐含刀剑峥嵘·墙上挂着一幅城防工事图,其上布阵精密,机括变化万端,却只有寥寥半卷,并未画完。
·当年庆帝窃取帝位,他虽无治世之才,却是靠着这半张城防图守住了数年的江山···中原之中沃土遍地,难免受外邦觊觎·是故四面临国皆怀着不可言说的心思,伺机而动,以图蚕食中原山河。
·这半张城防图横贯东西,所及之处毫无破绽,硬是断了那狼子野心··唯独接壤柔然一侧,未得护佑,十年之后,终成大患··“良宵哥哥,你可是又不舒服了”,似锦方从殿外回转,便见良宵蜷缩在软椅之中,满额皆是淋漓冷汗,急忙问询道。
·“不碍事,我只是有些乏了·”··似锦捧来一盏清茶,送到良宵手边,他最喜热闹,一早便偷偷溜去宴席,躲到角落里看个尽兴···他方才有幸见到那奢美玉璧,一回来便止不住话头,“哥哥,那柔然可汗进献的宝物可真好看,我都没舍得眨眼睛呢.......”··良宵被似锦这番言语逗得开怀,伸手拍了拍似锦肩头,“你偷偷跑出去,也不怕被人看见。”
·“皇上仁善,才不会怪我呢”,似锦陪在良宵身边,同肖北决更是常常相见,他本就仰慕英武不凡之人,因而早早便得空就夸赞其圣上的好来。
·良宵随意应和了一声,也便略过了话头,他饮了几口清茶,这才觉得身子舒爽了些·似锦本就是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年岁,近些日子来脱离了掖庭之中的苦役,每日里皆是不愁衣食,个子竟是忽而长了许多,已是到了良宵的眉间,渐渐生出蓬勃英气来。
·“似锦,你同我说说,长大后你想做些什么”··“我吗”似锦颇是羞怯的笑着说道,“小时候我常听人说生子应如顾家郎,以前还不知为何,前些日子我这才知道那顾家云念公子,年少成名、诗画无双,我也想像他那般.......”··“不过,我字还不认得太多。
良宵哥哥,你可别笑话我·”··良宵闻言一怔,默而不语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锦儿聪慧,若是肯学便是好的·我还算知晓些诗书,等得了空闲,我俩一同看看可好”·“你俩要一同看什么”,肖北决方结束了宫宴,正抬手解下墨金色的大氅,阔步走了进来。
·似锦忙迎上前去接过衣物,浅笑着回了话,“回皇上,良宵哥哥说要教似锦多看些书呢·”··肖北决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良宵,见那人低垂了脸,正是一副恭谨和顺的模样,“这小偏殿内藏书甚多,闲暇时多读些书自是好的。
堂堂男儿自当勤学自强,以图做个有用于国家之人才是正道·”··书阁之上格外齐整,归置的利落大方,肖北决走近了些,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心念一转,道是这良宵虽只是个低贱豢宠,却是个细心妥帖的- xing -子,相处久了,倒也不若旧日那般暗藏厌弃之感。
·“你确是有心了·”··良宵闻言抿了抿唇,他的嘴唇很薄,又泛着些苍白,看上去愈发显得脆弱·“这是奴才应做的,皇上谬赞了·”··三人方聊了几句,便见有侍从捧着汤盅在门口等待通传。
方才宴席之上肖北决畅饮佳酿,此时便有些微醺,早早便有侍从备好了醒酒的汤药···似锦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侍从手中的汤药,“皇上可要饮些醒酒汤,好好歇歇乏。”
·肖北决接过这醒酒汤一饮而尽,他抬手唤良宵随他进到那耳房之内···“你可知这城防图的来历”,自庆帝畏罪自刎于皇殿之后,肖北决便在他寝居密室之内发现了此物。
·这城防图布局精巧绝伦,非智计双绝之人而不可为,庆帝已逝,而良宵正是他昔日··爱宠,或许能知道些细微之事···“良宵从未见过此物......”,他稍稍停顿了片刻,想了一会儿这才答了话。
·肖北决颇是失望的皱了皱眉,却也未再细问·画出此图之人若是能为他所用,定是可为安邦治世之良才···良宵将手缩在衣袖之内紧紧攥住,那熟悉的欲`火再度从他下腹燃起,慢慢将他整个身体席卷舔舐,四肢涌起止不住的酸痛,连神智也渐渐恍惚起来。
··他强打起精神,死死咬住牙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留得灵台几分清明·良宵跪在地上,低声央求道,“皇上,良宵忽而有些头晕,怕冲撞了您,可否下去歇息片刻再来伺候。”
·肖北决正细细研求这图中精奥,便挥了挥手令他退了下去···良宵得了恩赐,忙快步走了出去·他着实难受的很,这蛊毒日日发作,如今又少了那灵药缓解,日子愈加难过起来。
·其实那城防图他是再熟悉不过,六年前,他被这蛊毒折磨的几欲自尽,再不愿于世偷生···庆帝残暴荒- yín -,连带着朝臣亦是如此,整日只求奢靡享乐,他被囚于重晖楼内,更是成了被人随意玩弄的工具。
·身后密处无论他是清醒或是昏睡,皆少不了男人那物的伐拓,种种器具和- yin -损秘药更是早已将他调弄的浑浑噩噩,沉沦地狱···外邦进犯,连破三城,这才将庆帝从迷梦中惊醒,好在国力仍是强盛,那外邦亦是只想劫些过冬的粮食和财物而已,数月之后便退兵再不来犯。
·饶是如此,庆帝也是吓得连做了半月的噩梦···“顾云念,你莫要给我装傻,以你之能,画一张城防图想必不是难事”庆帝以手钳住云念的尖瘦下颌,强硬的使他抬起脸来,“若你画成此图,我便赏你一瓶醉春风。
这蛊毒发作的滋味你最是熟悉不过.......”··顾云念紧闭着双眼,他脸上满是冷汗,墨色的发丝粘在素白的面颊之上,形容极是凄惨···庆帝见他不愿答话,便腕上一施力,将人狠狠掼在地上,绣着金线的官靴踏在云念赤`裸的脊背之上,留下一片青紫淤痕。
·“你不要自己的命也便算了·”庆帝露出个笑模样,接着说道,“这些混账番邦扰得朕不得安宁,肖北决用兵如神,便派他去那蛮夷之地,替朕除去后患,你看可好不过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趴在地上的男人费力的喘息着,他仰起头来死死盯着立在他面前的帝王,“我.....我画便是。”
(十四)··朔月踏流光,伸手辰星揽入怀···奇花伴异草,俯首山河入眼来···“这摘星阁果真不同凡响,美景一览无遗,真是壮丽无双啊”那柔然可汗今日随肖北决一同登楼远眺,见这京都繁华尽收眼底,不由得连连赞叹道。
·肖北决微微颌首,他将目光落在那万家灯火之中·虽已入夜,京都内仍是热闹非凡···摘星楼倚山而建,位于山之顶峰,真可谓是巧夺天工,每至星汉灿烂之时,伸手好似入云握星,宛如误入仙境。
·当年他仍是太子之时,便做主督建此楼,因着地势险峻,整整四载有余才建成大半···每每肖北决前来之时,云念必定陪在身侧,是故此处亦是成了两人闲时消遣之地。
·神思流转,恍惚梦回···肖北决立在那廊桥玉柱之侧,明月如旧,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皇上......皇上”,那柔然可汗连唤了几声,也不见肖北决应答,便识趣的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过了好一会儿肖北决才回过神来,神色黯然的紧皱着眉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四弟,你再陪可汗随意看看·”··“是,皇兄放心便是·”,四王爷应了声,便同可汗并肩向摘星阁深处行去。
·其内有一琉璃盏,乃是稀世珍品,月透琉璃白,隐有琥珀光···“子阙兄,这琉璃盏可不是凡品,你可知此物来历”,四王爷同这柔然可汗年岁相仿,相处数日下来已颇是熟稔,私下里已用表字相称。
·“我听闻似是与那顾家云念有段渊源”,陆子阙容貌甚好,笑起来眉目温和,令人忍不住同他亲近··“正是如此·”,四王爷见陆子阙知晓那段旧事,他自己素日里又向来极是仰慕顾云念风姿,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道,“当年云念哥奉皇命出使番邦属国,那小王不自量力,出了三道题为难于他,都被云念哥一一化解,最后那小王不但丢了脸面,还依赌约送上了这琉璃盏。”
,四王爷抚掌而笑,“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陆子阙闻言颌首浅笑,他语调柔和,发音却颇是周正,只稍稍带些异邦气韵,“我儿时曾来京都游历,有幸见过顾云念一面,彼时我曾想拜顾宰辅为师,可惜未能如愿,当真是憾事一桩。”
·两人聊的投机,一晃眼竟是过了甚久·待到回过神来,四王爷忙说道,“瞧我真是疏忽了,这夜里露- shi -- yin -冷,不可久留,还请子阙兄去后院殿内歇息。”
·陆子阙应了声好,两人方欲转身离去,忽闻了几声细碎声响,好似有人不慎碰响了什么物件···此时这摘星阁内并无他人,四王爷立时神色一凛,扬声喝问道,“大胆谁人在此造次”··话音方落,便见有两人从暗处走了出来,那身量稍高些的男人极是清瘦,看上去很是憔悴,隐在- yin -影处看不清脸容。
他拉着一旁的少年跪在地上,开口答了话,“回大人,奴才们是宫中的侍从,听闻着琉璃盏乃是稀世珍宝,便想看上一眼,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言毕便重重叩首,伏在地上再不多言。
··四王爷拧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念道,“说是侍从,看那年岁稍小些的,却是姿容俊秀,观其举止,更是隐含媚态,想必是自家皇帝哥哥豢养的脔宠,不懂规矩趁着夜里私自走动。”
,他想到此中关窍,也无意为难两人,摆了摆手便让人退下···“多谢大人·”,方才回话的男人谢了恩,便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来,也不知是怎的,好似腰上使不上气力,试了好几下仍是费力的很。
·陆子阙见状走上前去,将人小心扶了起来,“喏,不要紧吧”·那男人颇有些惶恐,他摇了摇头,将手猛的抽了回来,低声说道,“不.....不碍事的。”
·陆子阙眉眼如墨,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才挪开了视线,他倒也不欲多做耽搁,转身向四王爷笑语道,“四王爷可否赏光去我殿居内小坐片刻我新得了几幅字画,还望同王爷品鉴一二。”
·四王爷自是点头应下,两人也便并肩向外行去···待到两人走远了些,那少年人才长舒了一口气,苦兮兮的皱着一张小脸抱怨道,“良宵哥哥,刚才可把我吓得不轻,都怪我不小心惹了麻烦。”
·良宵却未说一字,他略带怔忪,茫茫然的盯着那虚空发愣···“良宵哥哥.......良宵哥哥.......”,似锦又叫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安抚般的轻拍着似锦肩头。
·“没事的,既然来了便看了再走吧·”,良宵领着似锦向前走了些,到了那琉璃盏旁···月色如缎,透过那琉璃半盏···似锦本就年岁不大,一见新奇玩意儿便挪不动步子,他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对着良宵说道,“这琉璃盏真是漂亮极了,哥哥你怎么不看呀”··良宵笑了笑,“你还道谁都同你一般胡闹看够了我们这就回去吧,出来也够久了。”
·其实这物件于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亲自得来,又是他与肖北决决定放于这摘星阁中·想来此物与他也是缘浅,再见之时竟隔了十载有余···旧物仍在,人亦如故,唯有他拥残躯一副,苟活于这世上罢了。
·此次肖北决出宫来此巡游,本轮不上他与似锦二人伴驾,却不料出行前夜,肖北决忽而令良宵随侍,似锦也便跟着凑了热闹···说是近身侍奉,肖北决倒也不曾令他伺候,平素随意走动也未多加约束,似锦也便大了胆子,趁着夜色缠着良宵陪他来看这琉璃盏来。
·摘星阁外,垂柳飘飘,端的是夜色阑珊···似锦鲜少出宫,是故颇有些收不住- xing -子,不由得走的快些想着多看看这醉人佳境···良宵也便在他身后默默跟着,倒也不曾催促似锦莫要贪玩。
·方才他行礼之时起身不便,确是未曾有半分假意伪装,他腰骨受创,每日里均需多躺着修养些时辰,否则必是撑不过一日劳累,每每到了午后便直不起腰身,疼的满额冷汗,若逞论做些弯腰曲背的动作,勉强成行,更是生生要痛上好些个时辰。
·他旧日里服了太多- yin -毒汤药,以至于寻常药物于他并不起效,非得吃些猛药重药才可缓解一二··柳丝洇洇,圈起波光千顷···“良宵哥哥,你看着湖水多清澈”,似锦拍着手扬声笑语道。
·他跑到那湖面廊桥之上,蹲下`身子去触碰那脉脉水纹···似锦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良宵跟上来·他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良宵不知何时竟是寻了处石阶靠坐着。
··“哥哥,你可是乏了”,似锦忙走了过去,伸手去揽良宵的手臂···却不料触手竟是一片- shi -冷,那肌肤之上满是层叠冷汗,洇- shi -了大半里衣。
·“没事.....我只是腰上有些不爽利,在这歇会便好·”,良宵声音低弱,眉间皆是藏不住的倦意···眼见这般,似锦哪还会有半点玩乐的心思,连忙将人小心搀扶着,回了居住的寝居之中。
·这寝居离肖北决所在之处稍有些距离,良宵虽是挂着陪侍的名头,却也不必近身伺候,只是不时陪肖北决用些佳肴,听他说上一会儿多年前的旧事而已···红烛短幽窗,清风拂夜来。
·似锦将良宵扶到小榻旁,几床衾被摞在一处,良宵倚靠其上算是稍稍缓解了方才难熬的苦痛···他身上旧伤累累,光是折断的骨骼便数不清有多少处,更不用说受过的零碎折磨。
十年来他在这生死关头几次游走,或许怪他命格太过凄苦,连那地府也不愿收留,徒然留他在这人世受尽磨难与屈辱···醉春风已是用尽,那蛊虫没了压制,发作的更是- yin -毒,直将良宵折磨的整夜合不得眼,人也愈加消瘦起来。
·亏得身边还有似锦帮衬,每至夜里便为他打些冰水回来倒至木桶之中·那蛊虫生- xing -喜寒,若是浸于冰寒之中便可缓解一二···“良宵哥哥,水我打回来了。
你是要再歇息一会儿,还是现在便用”,似锦将那木桶推入了屏风之后,开口问询道···下腹处的酸软还尚可忍耐,四肢渐渐泛起了熟悉的隐痛,再过一柱香的时间,若是不用些纾解手段,他定会是丑态百出,摇臀塌腰的求着男人- cao -弄。
··良宵伸手抓着那床旁的立柱勉力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便到了那浴桶旁···“锦儿,你快去睡吧·我自己泡上一会儿便好·”··良宵自觉身子脏污,又满是昔日被人凌虐的痕迹。
饶是他与似锦亲近,却也不愿令他多看,平日里换衣沐浴都是独自一人···似锦知他习惯,也就不再多言,点头应下后也便退了下去···井水温度颇低,指尖稍触便激起一个寒颤。
良宵褪去了衣袍,便入了那木桶之中···他身体极是瘦削,连那肋骨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寒意入骨,果然使得那蛊虫安分了许多,连那汹涌的情潮亦是偃旗息鼓,不再折磨于他。
·许是良宵太过疲倦,竟是在那木桶之中昏昏入睡·再醒来时天已几欲破晓···寝居之外隐约有些声响,想来是伺候肖北决的奴从提早起来准备着···良宵出了浴桶,拿过挂在一旁的布巾擦拭起身子来。
他的肌肤极白,犹如上好的白瓷一般···待到擦净了身上的水渍,良宵正欲俯身取过一套干净的亵衣,却觉得眼前一片白茫,竟是有些晕眩,这才觉出额头上有些偏烫,想来是昨夜里着了凉,到了清晨便发起低热来。
(十五)··甜腻腻的桂花糕缀着糖霜,整齐的摆在玉盘之中,一旁的小火炉上煨着半壶梅子酿···肖北决着了素色的常服坐在小桌前,这衣袍颜色偏淡,不似他往日一贯的穿着,衬得他眉目间凌厉少了几分,再不若那帝王威严,更似那染着书卷气的公子般。
·他夹起一块梅花糕放在对面的盘盏之中,浅笑着说道,“特地差人晨起找老师傅做的,我儿时出宫时总爱买上一些,想来也有很多年不曾吃过了·”··良宵将那糕点送入了口中,那梅花糕入口即化,端的是细腻柔滑。
他微微低着头,并不敢直视肖北决,恭恭顺顺的开口道,“谢皇上赏赐·”··肖北决皱了皱眉头,他看良宵低垂着脸容,看不清半点神色·眼前的人将墨发笼的极是齐整,束在一顶玉冠之中。
·想来良宵不过是二十五六的年岁,却不知因为何故,那墨发之中夹杂着不少白发,虽是能看出是有意遮掩修饰过的,还是有几缕华发显露在外·那狭长眼尾处仔细看上去,便能望见细小的皱纹,比那寻常豢宠着实年岁太过了些。
·良宵见肖北决不发一言,径自盯着他看,心里不免有些发慌·他犹豫了很久,小声的开口说道,“皇上,您也尝尝这梅花糕很好吃......”··“好......”,肖北决微微颌首,开口应了声。
近些日子,每到用膳之时,他便会令良宵陪在身侧,一半是因着这幅肖似云念的容貌,每每望去便好似往事皆是幻梦一场,一切如常,仍是静好年华···另一半则是良宵相伴之时,便有种难言的心安,时日久了,竟是生出了难舍的依赖。
今日正值朝中休沐,肖北决亦是无意处理纷杂事务,便在寝殿内稍作歇息·待到两人用过早膳,肖北决便踏入了一旁的书房之中···数日前他得了几幅前朝名家的画作,皆是无价之宝,肖北决儿时师从顾宰辅,耳濡目染之下对书画更是钻研极深。
·几卷画轴摞于桌案之上,肖北决展开其中一幅,便见远山叠翠入目来,秀丽山河凝缩在内,当真令观者惊叹不已···“这秋山行旅图果真名不虚传”,肖北决凝神细赏,连声赞叹道。
·良宵侍立在侧,他也微微垂首看向那画作·此画落笔精妙绝伦,其内景色万变···“干- shi -墨色浓淡处,云烟苍树遇飞泉·”,良宵低声呢喃细语道。
·“你说什么”,肖北决猛然神色一凛,他不想良宵竟然还有此等才情,能看出这画中玄妙···“奴才很喜欢书画,稍稍读过些古籍,一时冒失,还请皇上恕罪。”
·良宵开口解释了几句,便未再多言·他只觉心头狂跳,手也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方才是他一时失态将昔日话语脱口而出,十数年前他与父相曾有幸同赏此画,彼时肖北决亦在他身侧。
·他刻意欺瞒肖北决至深,往事早已深埋心底,不肯透露分毫·若是因这幅古画而露出端倪,着实不是他心头所愿···“你方才的样子......像极了云念,若他还在世......”,肖北决紧皱着眉头,眉眼间皆是凄苦,“想来早已名满天下吧。”
··良宵低垂着头,躲避着肖北决的目光,他不敢回应半句言语,心头泛着阵阵酸楚,眼中却是格外干涩···十年生劫,已将他泪水全然熬干。
残躯一具,既无挽弓提笔之心力,又无风华绝代之身姿···良宵将手悄悄覆在后腰,不过站的稍久了些,便耐受不得···“顾公子哪里是奴才比得上的,皇上您折煞奴才了......”,良宵忙跪在地上答了话,岂料直起腰身之时,眼前却阵阵发黑。
·前些日子便常常侵袭的低热卷土重来,将这千疮百孔的身体折磨的愈加憔悴·· “唔......”,良宵低低呻吟着,止不住的眩晕拉扯着他,带着他坠入浓稠的黑暗之中。
·肖北决见他举止有异,忙迎上前去,揽住了良宵委顿于地的身体····“你怎么了”,关切的话语却未得回应,肖北决环住良宵腰身,将人安顿于怀抱之中。
·触手是一片滚烫,那苍白的肌肤透着不详的温度,烧灼着肖北决紧绷的神经···他并未多做耽搁,便将人安置在内殿的软榻之上···肖北决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犹豫再三,这才慢慢将手指落在良宵衣袍的绣扣之上。
·光洁的腰侧展露人前,那肌肤颇是白`皙,其上未见半点瑕疵·肖北决似是不敢置信般瞪大了双眼,他仔细的看了几遍,这才将那衣袍重新覆在良宵身上···幼时他秉- xing -调皮,总是带着云念四处玩闹,曾有一次带着人爬到相府内最高的一颗云杉树上。
云念那时尚且年幼,一时失足便从树上跌了下来,虽是无甚大碍,腰上却被那枝条刮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结痂之后便落下了伤疤···肖北决为人刚直,却并不愚钝死板。
近月来良宵常伴身侧,虽是并无破绽之处,他心中却一直泛着莫名的犹疑···虽是经年已过,若良宵便是云念,这身上应有的痕迹却又为何消失的无影无踪··肖北决凝神细思,却见那昏睡着的人忽而微微颤抖起来。
·良宵的喉间漏出了几声甜腻的呻吟,他费力的将身体向侧面蜷缩起来,不住的摩擦着紧紧绞贴着的双腿···“嗯.......啊......”,良宵苍白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落在后面的秘处,他耸动着腰臀,将那指尖慢慢旋入。
良宵半眯着眼睛,眼下枕着的鲜红泪痣宛如活物一般勾魂摄魄,他嘤咛了一声,将身体离肖北决更近了些···他体内的蛊虫喜冷惧热,因而一发起热来,便躁动不止,生生将人逼的放`荡不堪,若是秘处少了男人那物抽`插,更是令他生不如死。
·良宵神思恍惚,一时间辨不清身在何处,更是不知眼前人究竟是谁···无论是何人,只要此刻愿意同他交`合以解他身受之苦,是要他下跪哀求,或是随意摆出各种下贱姿势,皆可令他全然抛弃自尊任人施为。
·肖北决立在一旁,看着良宵的这一番动作·不过片刻之间,良宵已是将衣袍敞开,露出白`皙的身体·他塌腰耸臀的爬跪在榻上,不住的摇晃着身体,同那欢馆之中求欢的妓子别无二致。
·“求求您......”,良宵微微仰起头来,他扯住了肖北决的腰间佩带,低声央求道,“- cao -- cao -下奴的小`- xue -,着实痒的厉害......”··“你这是做什么”,肖北决一向不喜人对他逢迎献媚,立时便冷了一张脸厉声斥责道。
·良宵眼角潮红,带着难以掩饰的情`欲氤氲,他听见肖北决呵斥于他,似是有些惧怕,他将手小心翼翼的从肖北决的衣衫上移开,忙开口请罪道,“下奴冒犯您了,良宵知道自己身子脏污的很,求大人帮帮良宵,随意拿些物件帮下奴止止痒便好。”
·他跪在榻上等了许久,也不见肖北决有意帮他·良宵只得默默将自己蜷缩至床榻四角挂着的垂帘之后,身后的秘处痛痒难忍,四肢和下腹更是泛着止不住的酸楚。
·他如今的身子宛如纸糊的灯笼,着实是破败不堪·他将手指并拢,伸入了那紧致的秘处,缓慢而又有力的抽`插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见那根- jing -体慢慢勃发,前端渗出了些液体来。
·“啊.......啊......”··良宵紧紧闭着双眼,面上的表情似欢愉又似痛苦·他呜咽着弯折起腰身,只见那物抖动着- she -出了一抹白浊···待到欲`望得到了纾缓,终于使良宵平静了下来。
混沌的神思亦是渐渐清醒,他这才觉出他竟然当着肖北决的面作出如此龌龊下贱之事··他面上羞哧,红的宛如滴血一般,心头更是紧紧拧在一处,惊慌失措不敢稍动。
·“皇上.......”··肖北决目光沉静,他并未言语,而是慢慢审视着良宵的模样···良宵紧紧咬着嘴唇,将脸容压的极低,看不清半点神情·修长的手指垂在身侧,其上沾染着些许浊液。
·“你下去吧,好好收拾收拾·”,肖北决摆了摆手,示意良宵退下,“朕不宣你你不必再过来·”·(十六)··倦烟染凝霜,月色朦胧照归人。
·“良宵哥哥......良宵哥哥......”,似锦随意拢了件外袍,他步履匆匆、神色焦急,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纸灯笼正小声呼喊着···绕过一丛佳树,便见奇石堆积,隐约可见一角衣袍,藏在那碎石芳草之间,看不太真切。
·似锦忙跑了过去,却见良宵蜷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的轻颤着···“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似锦见他这幅模样,亦是心乱如麻,忙开口问询道。
·此时已是深夜,按规矩是不允出来随意走动的,不过似锦晚间听相熟的内侍说是良宵冲撞了圣驾,惹得皇上不悦·又见良宵迟迟不归,这才坏了规矩出来寻人···“锦儿......”,良宵见似锦来寻他,强撑着应了一声。
他当着肖北决的面做了那等下作之事,怎还有脸面恬不知耻的留在那寝居之中·饶是他仍发着热,蛊毒发作的余威犹存,他也连忙拿衣物覆了身体,匆匆跑了出去····“我身上没力气,怕是起不来了。”
,良宵将脸容稍偏了些,被那月色照的分明···似锦的目光方落在那面上便犹自心惊,他已是多年不曾见良宵落泪,此刻却是泪- shi -重衣、满目悲戚···----------------------------··亭台水榭花满楼,曲曲碧水园中流。
·陆子阙立于廊桥之上,手握折扇轻摇···他被安置在这曲水阁中,与那御花园隔水相望···远远望去,隐约可见似锦两人的身影,良宵的大半身子皆倚靠于似锦身上,他脚步虚浮,着实虚弱无力。
·“云念,一别数载,这次我断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亭台水榭花满楼,曲曲碧水园中流···陆子阙立于廊桥之上,手握折扇轻摇···他被安置在这曲水阁中,与那御花园隔水相望。
·远远望去,隐约可见似锦两人的身影,良宵的大半身子皆倚靠于似锦身上,他脚步虚浮,着实虚弱无力···“云念,一别数载,这次我断不会让你离开我了......”··陆子阙将那折扇在掌心轻拍了数下,“云诺已到志学之年,你同他兄弟分别十余载,也应团圆了.......”··红烛半灭,笼盏乍破。
·似锦揽着良宵的身体,半拖半背的将人带回到所住的小偏殿处,待到终将人安置在床榻上后,这才觉出汗透脊背,已是沾- shi -了大半衣衫···他忙去拧了一巾帕子覆在良宵前额上,那灼人的温度将他吓得神色一凛,止不住的念叨着,“不得了不得了这可是要烧死人的。”
·似锦急的团团打转,他本想求相熟的内侍寻为医师来为良宵诊治,可又念及他先前听闻之事,若是坏了规矩,皇上又在气头上,难免会余怒难消,不知会怎么惩罚良宵。
·似锦紧紧皱着眉头,他手上动作未停,又为良宵新换了- shi -润的帕子·忽而心头灵念一闪,那常被良宵放于隐蔽之处的小小瓷瓶·每每服下内里的药物,不出片刻定会恢复大半精神,想来其内必是些名贵的药材··安置在小柜内的木箱被似锦抱了出来,放在那楠木小桌几之上。
其内物件寥寥,最上面是几件单薄的旧袍子,上面甚至缝了小小的几个补丁·衣袍之下,确是数样似锦从未见过之物···一方玉印,半卷琴谱···那玉印玉石剔透,微一打眼便是并非凡品。
似锦将那玉印翻转过来,仔细辨认着其上篆刻的文字,他盯着看了好半晌,才勉强认出一个顾字···“真是奇怪,良宵哥哥怎会有这些东西”,似锦将那玉印放回了原处,拿起了塞在木箱边角里的小瓷瓶。
·方启开木塞,便有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其内却是空无一物,药丸早已用尽,不剩半点残余···“唔.......”,身后的床榻上传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似锦转身一看,原是良宵略微清醒了些,正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哥哥,你莫要乱动,躺下多歇息一会吧·”··“似锦,我没事的·”,良宵见似锦仍是满眼关切,接着说道,“你不必在这照护,去睡吧。”
·“这怎么行,你还发着热......”,似锦忙摇头拒绝道···无奈他拗不过良宵的硬脾气,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向外走去···偏殿内有一小角房,平日里常作烧水煮汤之用,似锦方出了寝居,便有心去熬些驱寒的姜汤来喂良宵服用。
·一盏姜汤水捧于手心,似锦还未踏入门槛,边听殿内一声闷响,好似有人撞倒了什么物件···他忙快步走了过去,便见良宵摔倒于地,雪白的亵裤松垮垮的堆在腰间,露出了一截白如霜雪的腰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一抹血腥气,似锦心头一跳,忙查验起良宵身上有无伤口·仔细看了一遍,却是并无所得···偏殿的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恭桶,平日里一般是不会使用的。
似锦也不知为何,竟是鬼使神差般的像内里扫了一眼···却见其内鲜血淋漓,只寥寥一眼便使似锦心惊欲裂· (十七)··“药熬好了,哥哥你多少饮些。”
,似锦手里捧着药盏,正舀起一勺送到良宵唇边···榻上的人双眸半阖,透着股黯淡的晦涩·他低低咳了一声,张口咽下了一口苦涩的药汁···转瞬便是数日一晃而过,肖北决不曾再召见过良宵,却还是遣了位医师前来为良宵开了些退热驱寒的方子。
·似锦连日照顾着良宵,却不料饮下药后也不见好转,眼见着人一日比一日消瘦,憔悴的不成样子···“似锦,别喂了.......”,良宵力气不济,只得断断续续的开口说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
·“这......再喝点吧·”,似锦复又将药碗挪的近了些,开口劝道·其实他怎会不知良宵为何不愿喝药,所言乏累皆是借口罢了·他的良宵哥哥- xing -格最是坚忍,从不会在人前露出半点苦楚,可这几日以来,不知已有多少次他见到良宵止不住的辗转呻吟。
··良宵紧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他将手覆在下腹缓慢的揉了揉,五脏六腑好似都被人强扯一般,扰的他没片刻安定·昔日重创的腰骨更是因着久卧病榻而酸痛难止。
·他仍是发着低热,整个人没半点精神,神色恹恹、倦怠不堪···“唔.....啊......”,良宵忽而不安的颤抖起来,他白`皙的脚趾紧紧蜷缩着,好似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似锦却颇是镇定,他知道这是因着那蛊毒发作的缘故···“良宵哥哥,我来帮你纾缓些吧·”··他微微扯开了良宵盖着的锦被,那新换上不久的亵裤上沾染了些许鲜血,似锦的手方搭在腰带上,便听闻良宵低低的吐出一个不字。
·“别脏了你的手,我自己来便好·”,那蛊毒实在太过磨人,以至于他顾不得似锦尚未离开,便抬手扯下了亵裤···那物已是微有些硬起,身后的秘处空虚的厉害,已是令他神思恍惚。
·醉春风早已用尽,他便常年吃冷食泡寒泉来缓解一二,可他如今身子越发破败,寻常方法皆已作不得数···素白的手指搭在那物的根部,只寥寥动了数下,便见一抹血色自那顶端涌出。
·良宵死死咬着嘴唇,压制住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呼···那痛楚实在太甚,好似有人拿着烙铁在一寸寸的吻过他的身体良宵满额冷汗淋漓,恨不得立时昏死过去。
·那浓稠的血精沾染在衣被之上,令人格外心惊·良宵脱力般的瘫软在床榻之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也不剩半点···似锦已是取了干净的- shi -帕子,为良宵仔细擦拭了身体,他暗自叹了口气,这般症状显而并非吉兆,内里已是全然掏空,不过是剩下口气苦苦支撑罢了。
·待到他伺候着良宵再度睡下,已是快到了正午时分,似锦提起一方食盒,去请领此餐的饭食···殿外风景正盛,清风和煦···似锦方走了不远,便见肖北决身披轻甲正如寻常一般练着剑招,陪着喂招的暗卫身手亦是不凡,挪移之间颇见真章。
可肖北决却好似有些心不在焉,他腕上使力,挽起一个剑花,正欲格挡剑势之时却猛然一滞,那刀剑避无可避,将那轻甲破开,划出了一道狭长的伤口···那暗卫亦是始料未及,他忙跪下请罪,复又想为肖北决包扎止血。
·“不碍事·”,肖北决摆了摆手,他抬手封住周围- xue -道,止住了不断涌出的鲜血·他多年行军打仗,受伤乃是家常便饭,他本就不甚在意,又何况方才是他自己分心走神,更是赖不得旁人。
·乍闻枯枝轻响,肖北决回眸一望,便见似锦立在不远处正抱着个食盒呆立着,那模样颇有些好笑,肖北决招了招手示意似锦走近些,故作严厉的斥责道,“谁给你的胆子跑到这来”··似锦的目光落在肖北决胸膛的伤口之上,开口说道,“请皇上恕罪,似锦是恰巧经过此处,无意冲撞您。”
,他微微停顿了片刻,满是讨好的接着说道,“皇上乃万金之躯,似锦知道宫内有一秘药,可使疤痕全然消退,当真好用的很·”··“秘药是你在何处所见”,肖北决长眉轻挑,似锦这一番言语却令他心中疑惑全消,“我问你可曾见良宵用过此药”· “秘药是你在何处所见”,肖北决长眉轻挑,似锦这一番言语却令他心中疑惑全消,“我问你可曾见良宵用过此药”··“旧日良宵哥哥住在重晖楼时倒是曾见他用过几次......”,似锦仔细回想了些时候,恭敬的答了话。
·昔日庆帝当朝,特于水榭之间修建重晖楼,然其名为寝居,实为众人- yín -乐享受之所···良宵被囚禁在内,数年之间不知服侍过多少当时权贵,他被锁在床榻之上,那焊死的玄铁锁链长度极短,只能允许他堪堪下地走动。
·似锦彼时年岁尚幼,曾被遣去照料良宵一段时间,那短短数月他便见良宵身上伤痕累累,几乎未有一日得以安歇··(十八)··想归欢喜处,虚无不辩·挽逢风骨时,一笔寂寥。
·小窗正阖,垂帘半卷,望不尽殿阁幽深···肖北决独立在良宵所居的小偏殿门前,他踟蹰不前,心头似喜还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他缓缓推开廊门,绕过内里的屏风隔断,便见到良宵枕于床榻之上,向内蜷着身子,看不清面上神色。
·小桌之上温着一碗药汁,氤氲着淡淡的苦涩药气,因着良宵一直未醒,似锦也就拿小火一直煨着···肖北决走近了些,坐在那软榻边沿处·那床锦被盖的稍有些往上,掩盖住了良宵小半张脸。
·不过几日不见,人却愈发消瘦起来,那下颌尖瘦,眉眼之间满是倦容病色,只一眼便令肖北决一颗心更沉了几分···昔年风华无双的顾云念犹在眼前,那才冠京都的顾家郎,受尽万千宠爱,天下的荣光皆不吝于他。
·床上的人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却仍是双目紧闭,未有半点清醒之意···掩盖在衾被内的身体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蛊毒在这已经损毁到极致的身体内疯狂的肆虐,分身的前端不时向外渗着暗色的血液。
··良宵只觉这无尽的苦难折磨,将他的生命损耗的所剩无几,他竭力想睁开双眼,换得一丝清醒,却陷在这痛苦之中丝毫挣脱不得··肖北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摩挲着那垂顺的柔软发丝。
·华发早生,缠裹百般忧思、尝得满腹愁苦···“云念......云念.......”··“你可是怪我,这些年来令你孤身一人,无处可依”,肖北决深深吸了口气,已是眸中- shi -润,语带哽咽,“若是我猜不出,你怕是会一直瞒着我吧......”·一股浅淡的血腥气窜入肖北决的鼻腔,他神色急变,目光在这寝殿内环视了一圈,终是落在榻上之人身上。
·他将良宵的身子向外稍挪动了些,这便觉出那脸容格外惨白,薄薄的唇瓣已是毫无血色,透着不详的青灰···那床锦被被肖北决甩至一旁,雪白的亵裤上满是血污,良宵的手指正死死的按在下腹,幅度微小的颤抖着。
·“唔.......好疼”,良宵再也压制不住痛苦的呻吟,他蜷起双腿,无意识间碰其那处又带出一声声惨呼他已是痛到极点,神思混沌,满额冷汗。
·容不得半点犹豫,肖北决立时将人打横抱于怀中,便向着他所住的寝殿急行而去···随侍的暗卫亦是行思敏捷,见状便赶去太医院将那医官早早带来···亭廊缦回,宫墙深重。
·怀里的男人明明身量颇高,却消瘦至如此地步,肖北决只觉良宵身上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皮肉,剩下的皆是硌人的骨头···肖北决将人揽的更紧了几分,仿若要嵌于骨血,凝入血肉一般。
·待到将人安置于寝殿,不多时那太医院的老院首便提着小木箱跑了进来···一颗止血镇痛的药丸入了良宵口中,那药丸入喉即化,不多时便发挥起药效来。
·老太医凝神细细为良宵诊着脉,眉头却是皱的越来越紧···“云......良宵他可有事”··那老太医复又耽搁了良久,这才起身收起了脉枕,向着肖北决躬身行礼道,“烦请皇上借一步说话。”
·待到两人到了外殿,老太医这才开口道,“回皇上的话,这位公子脉若游丝,着实凶险的很”,他犹豫了片刻,这才接着说道,“公子内腑郁结,已有早衰之相,不似长久之吉兆。
若是老臣不曾错诊,公子他精关淤塞不通,体内有一蛊虫- yín -养多年,怕是一直受着着- yin -毒折磨,应是不得生养了·”··肖北决只觉老太医所言句句皆同惊雷一般,搅得他心似乱麻他沉默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蛊毒可有解法”··“老臣尚不敢断言,还需再看看公子情况才可下定论。”
老太医拱手行礼,便欲退下去琢磨些方子来,“公子方才服下之药起效甚快,此时应是快清醒了,今夜应是并无大碍,皇上您可进去看看·”·(十九)··地龙铺就,银炉焚然。
·此时正是深夜时分,良宵因着身子太过虚弱,仍是昏昏沉沉的睡着···肖北决也便坐在一旁静静陪着,他手里怀抱着个木箱子,正是从良宵所居的小偏殿中寻来的。
·他差人去那殿内收拾良宵平日里惯用的物件和衣物,谁料那侍从最后只捧来了一方小木箱子···那木箱之上漆皮脱落,边角多有磨损,显然是个不值钱的旧物件。
·其内只有寥寥数件衣袍,都是些单薄破旧的,甚至打了数个补丁·肖北决眉头紧蹙,他不敢细想这些年来良宵是如何度日,被囚禁在这深宫之中,慢慢锉磨掉一身傲骨,落得凄楚满怀。
·他将那衣袍捧出放至一旁,便见到被压在下面的几样东西···玉印携琴谱,方一入目,便令肖北决心头一震·此方玉印乃是昔年顾相之物,顾家遭此横祸,云念更是身陷囹圄,脱身不得,不知费了多少艰辛才保全这物件来··神思剧荡,恍然间好似梦回。
·年幼时他与云念幸得顾相开蒙,治国安邦之理皆由此而生,绵之延之,生生不绝·当世之儒生,昔年多受顾氏恩惠,文脉传承,可谓天下皆知···祸首庆帝畏罪自尽,却也换不回顾家百年清名,他曾想过重新修蝾顾家旧址,追封满门忠烈。
可旧人已逝,不过只是留给世人评看罢了···肖北决盯着良宵的脸容,心中暗自有了抉择·如今良宵身份得以昭雪,重振顾家便再不是幻梦一场···数年前他与云念心怀凌云之志,豪言壮语犹在耳侧。
灭番邦,收四海,开拓盛世太平···幸得苍天怀仁,不肯令两人命格孤苦,十载辗转流离,终行归故里···“啊......好渴......”,良宵悠悠转醒,只觉喉间干涩,犹如吞下火炭一般痛涩难耐,便低低喃语道。
·那声音太过低弱嘶哑,几不可闻,亏得肖北决心思专注,连忙将木箱放到一旁,取过一直温着的清茶捧于手中···他将人揽入怀中,将茶盏送到良宵唇上,柔声安抚道,“来饮些茶润润嗓子。”
··待到茶盏半空,良宵这才缓回了些气力,他长舒了口气,便觉出下腹处翻涌的情潮已是偃旗息鼓,连那难以启齿处的痛楚也减缓了良多···肖北决稍低下头,在良宵光洁的前额印下一吻,“云念,我这便让太医进来为你再仔细看看。”
·良宵闻言却是格外懵懂惊异,他也不知从何处生出的气力,翻身跪伏在床榻上,他久睡方醒,头脑本就昏沉,一时间不知发生了何事·还以为是似锦如常般照料于他,这才明白他竟是被肖北决拥在怀中,竟还唤他叫作云念··“皇上您折煞下奴了,良宵身微命贱,担不起您.......”··良宵话还没说完,便被肖北决摆手打断。
他只觉句句刺耳、心如刀绞··“我都知道了,你还何必瞒我呢”,肖北决轻抚着良宵紧绷着的脊背,笑语道,“你不要北决哥哥了”··良宵摇了摇头,心头万语千言,却是难吐一字。
“下奴愚钝,听不懂您的意思,良宵是柔然出身,并不是顾公子.......”·肖北决眉目清俊,神色愈加温柔,他将趴跪着的人小心扶起,复又使云念半卧于枕席之上。
·他并未在这问题上纠缠过久,云念久病初醒,本就精力不济,那脸容惨白若纸,一眼望去便令他一颗心更软了三分···“去传膳吧”,肖北决向着一旁的内侍吩咐道。
·不多时便见一众侍女鱼贯而入,准备的皆是些精致细腻的菜式,肖北决亲自盛了一碗香气浓郁的鲫鱼汤膳,其内略有数粒嫣红的枸杞子,看上去格外诱人···“尝尝看......”,肖北决舀起一小勺,仔细吹凉了些,送到云念唇边。
·云念仍是一副呆愣的模样,他从未想过,不过是昏睡了几日,再醒来时竟是天翻地覆一般·一旁的桌案之上摆着那方小木箱,几件旧衣袍整齐的摞在一起···云念心头一沉,他暗怪自己还是太过犹豫不定,若是他狠下心肠将这些旧物彻底毁弃,便不会被轻易看出端倪。
·云念低垂着眼眸,乖顺的张口咽下那雪白的汤汁,温热的感觉一瞬间便席卷了他的身体·自那醉春风用尽,为了缓解蛊毒,他便再不沾半点热食···时日一久,身体难免会受些损毁,胃中不时便会绞痛不止。
·那鱼汤沿着食道慢慢向下,顿时令他觉得舒缓了许多···“还合胃口吗”,肖北决将那用尽的碗盏放至一旁,极是关切的问询道。
·云念点了点头,却并未吭声,似是魂不守舍般自顾自的出着神···肖北决看着眼前人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将要说的话全然咽了下去·他不由自主的揽过云念的肩头,极是亲昵的在那墨色的发间蹭了蹭,这举动正如多年前那般自然。
·香炉袅袅,暖月生香···征伐沙场多年,肖北决身上自是有股难以亲近的铁血杀伐之气,此刻却是漫溢难得的柔情···心念十载的人失而复得,终又彼此相携。
·怀中的人忽而不安的颤抖了一下,肖北决微一垂首,便见到云念紧紧抿着嘴唇,好似忍耐着什么···“可是哪里不爽利”肖北决攥住云念垂在身侧的双手,触手一片- shi -冷,显而身子虚弱的很。
·“我.....”,云念开了口却又不知如何表达,他如今身子敏感有异,不似常人·稍微沾染了些许热食,没过半柱香的工夫,下腹处的情潮再起,那处也隐有涨痛之感,止不住的向外渗着- yín -液。
·云念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叫出一声北决哥哥·似是近乡情怯,更是心事满怀·“下奴无碍,只是想小解而已......”··“哥哥抱你去。”
,肖北决言罢便将人打横抱起,岂料云念却是剧烈的挣扎起来,死死扯着腰带不肯让肖北决触碰半下···肖北决无意与云念争抢,他将人抱的更紧了几分,开口说道,“无论发生过什么,都是怪我不曾保护你周全你莫要自轻自贱才是。”
他轻轻移开云念的手指,将那亵裤向下拽了一些,果然见到分身的前端沾染着血渍,蔫蔫的垂落着没半点精神···“百年顾氏,皆是荣光满门·你是顾家儿郎,定不可这般颓然。
云念,相信我一定会让顾家再复旧日模样......”·(二十)··时年春好日,顾氏府邸修茸一新,其内极尽文雅古质···自肖北决登基以来,连下数道圣旨,复立顾家宗祠,追封满门忠烈,端的是皇恩浩荡,一时间风光无量。
·庆帝身为祸首,虽已伏诛,却也难逃罪责,立无字碑于荒野,终不得入皇陵安葬···朝堂之中因着此番举动亦是震荡不已,肖北决行事浩荡洒脱,自有乾坤风华,自上而下一改之前萎靡之风气,江山河清海晏,正是一片盛世繁华。
·清溪绕石,百花争妍···湖心亭外流云回转,自是盛景如画···肖北决方下朝不久,便只带上三两暗卫,换了寻常衣袍直接去往此处···庭廊缦回,青枝纵横,仍是旧日模样。
··肖北决自幼师承顾相,治世经纶皆由此而生,顾相于他是师更似亲人·昔年惨案,宛如剜心之痛,经年已逝,仍不能释怀半分···此次重修顾府,乃是按照旧时规制复茸,一眼望去,与十数年前繁华之时重叠仿似,这数载荒凉凄迷,皆已掩盖一空。
·无奈旧人皆已逝,已是物是人非···肖北决轻轻抚上那庭院之中挺拔的一颗古树,那上面依稀可见几道深深的刻痕,乃是他从前同云念比个子时留下的印记···他曾在这府邸之中度过许多岁月,背咏诵读,博览藏书文史。
·又或是尝过师母为他亲手做的云丝糕,那甜腻的滋味好似仍在口中,眼中却添了- shi -意,模糊了这一园佳景···肖北决并未在此停留甚久,他本想同云念一并来此,无奈云念身子尚未康健,又终日心绪低落,一谈及恢复身份之类的话头便会反应敏感,他说了两三次,便也只得暂且搁置,由得云念的- xing -子来。
·待到肖北决回转寝殿之时,正是下午时分···殿宇之内,熏蒸着草药的味道,一旁的小药炉里时刻温着种种补药···幕帘之后,隐约可闻几声低哑的呻吟,云念光裸着腰身蜷缩在软榻上,有医侍正在他腰上几处- xue -道施针。
·那银针之上淬了药,落于肌理之上自是有些刺痛,云念紧咬着牙关默默捱着,实在受不住了才低叫几声···此景入目,肖北决更觉心中不是滋味·他遍寻天下医家,却是只能纾缓病症,无人可以根治顽疾。
·眼见着云念被这病痛折磨,他恨不得将这苦难加诸己身,换得云念余生安宁无虞···行针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云念却是在榻上缓了良久才有了些精神·肖北决见状忙上前小心将人扶起,靠坐在素锦之上。
·“云念,可好受些了”,肖北决将被子覆在云念腰腿之上,他取过刚出宫带回的一些小吃食放到一侧的桌案上,献宝似的说道,“我在宫外买了些糖霜山楂和糕点,你略微吃上些,也换换胃口。”
·云念半垂着眼眸,仍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他只应了声好,便不再作声···近日来他身子愈发不中用,小腿浮肿的厉害,几乎难以下床走动·每每小解更是犹如刀割一般,直将他折磨的冷汗淋漓。
·无数的苦涩汤药灌入腹中,却是收效甚微·眼见肖北决终日为了他的病情奔波劳碌,心头更是苦涩缠绵··他强撑着进了几口吃食,便觉得难受的很,便摇了摇头不肯再用。
·肖北决伸手环住云念掌心,又是摸到了一手淋漓冷汗,他心中哀恸,面上却是不显·他将人往那床榻内侧挪动了些,自己坐在一旁默默陪着···“顾府已是修缮好了”,肖北决开口后却又有些犹豫不定,过了良久才接着说道,“你若愿意,让哥哥陪你回去看看......”··云念恹恹的蜷着身子,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他阖着双眼,挡住了那一汪- shi -意。
·阔别多年,他又如何不愿归家一看肖北决一片心意,他早已明晰,可惜他早已不是那被人骄纵称赞的顾家儿郎,而是一个从内到外被这浮世沾染到脏污不堪的低贱奴宠··身后的秘处复又情潮叠涌,云念绞紧了双腿,喉间不自主的溢出一声声甜腻的呻吟,他精关不通,蛊毒无路纾解,每每发作起来皆要去了他半条命来。
·他曾无数次想了结自己这一副残躯,可每每见到肖北决,他便舍弃不得,任由自己在这无尽的苦难折磨中日夜沉沦···寝居的青玉屏风之后常备着一木桶的寒泉之水,云念每次蛊毒发作,他便泡在里面,不多时也便能缓解几分。
·这蛊毒虽是- yin -毒,却也并非无解,只要同男人欢好,便可从这地狱之中抽离·无奈云念却是固执的很,死活不愿肖北决近身,非要在那冰寒刺骨的泉水中遭罪。
·轻轻柔柔的一吻落在云念眉间,肖北决俯下`身子低声唤着,“念念......”··“不......不要,”云念伸手抵住肖北决的胸膛,语带哀求的说道,“我在那泉水里泡上一小会儿便好了的,不难受的......不难受的......”··昔日他身困重晖楼,披枷带锁难见天日,不知有多少达官显贵曾侵犯亵玩于他。
肖北决乃是这天下最为尊崇之人,自己这脏污身子又哪里能得了恩惠···肖北决默默安抚着云念焦躁不安的情绪,手下动作未停,解开了那亵裤的系带,那白`皙的窄臀便这般暴露在空气中。
·云念却因着这番举动反应愈加强烈,他挣扎着想要摆脱肖北决的掌控,却始终难以如愿·终于他不再挪动半分,认命似的闭紧了眼睛,小声喃喃道,“脏......我太脏了......”·那微凉的手指停在双股之间,小心翼翼的向内试探着,肖北决放缓了动作,像是对待着至珍至重的宝物一般。
·他细细望着云念神色,待到身旁人情绪稍稍和缓,这才以手指裹上香膏为那处扩张起来,这是他肖北决心爱之人,哪里会让他再受半点伤害···云念似是有些紧张,他的面容格外苍白,张口费力的喘息着。
·他攥紧了双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身侧,并不敢触碰肖北决分毫····多年以来,他对于情爱一事极是畏惧,他曾无数次被迫赤裸着身体,被男人压在身下强横的贯穿。
又常年被锁于- yín -邪的器具之中,在欲海中苦苦挣扎···除去此时,竟是从未被人温柔以待·那秘处之内涂抹了厚厚的一层香膏,大大减去了扩张时的胀痛不适。
·云念慢慢放松了身体,全然交由肖北决一手掌控·终于那坚`挺之物抵在- xue -`口,复又在腿根处慢慢厮磨···“云念,可以吗”··下腹处似有火线缠绕,烧的他腰腿酸软,整个人恨不得化作一汪春水,醉倒在月夜之中。
·云念稍稍翘起臀`部,张开双腿环住了肖北决劲挺的腰身···“啊......嗯,进.....快进来......”··礼义廉耻皆被他抛在脑后,心头固执的坚持亦是全然落空。
那蛊毒已是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就在此刻他只愿同肖北决尽享鱼水之欢···两人肌肤相贴,忘情的交缠在一处·肖北决用力挺动着腰身,一次次的将身下之人送上极乐的巅峰。
·那粗长的- jing -身被那紧致的甬道缠裹着,直到触及那至深的一点,云念终是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身前的那物慢慢的有了反应,前端渗出了一抹白浊···高`潮迭起,遗韵未消。
·身体却被熟悉的疼痛逐渐控制,那白浊流出之后,云念神色愈加痛苦,他将手掌覆在下腹之上,死死的按压着···肖北决被这一番变故惊扰,忙帮着云念揉着下腹,“这是怎么了”··话音尚未落下,便闻云念自喉间溢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泣音,浓稠的血精从那物之中流淌而出,落在肖北决眼中,慢慢化作一片不祥之色。
(二十一)··三尺巷深,莲香幽篁···浮桥清泉后,可见一处幽居·其内花草茵茵,正是一派盎然生机,却惟有一方药炉,柴火不歇,时刻温着苦药。
·那轩窗半敞,透着微风阵阵,顾云念半倚于此,正阖目小憩···他刚行过针,身上乏的厉害,本应卧床静养,他却强撑着起了身,到了这窗前独坐···随侍的小童颇是机灵能干,忙挪过矮凳,放到云念脚旁。
恭恭敬敬的开口道,“公子可踩着小凳,也能舒服些·”··见云念点头应下,那小童便又力道适中的为他揉`捏起肿胀酸痛的小腿···他久病不愈,身子早已被糟蹋的异常虚弱,整日里少有半点舒坦的时候,不是腰上旧伤疼的厉害,便是腿脚浮肿,几不能行。
·“公子您可要进些吃食,小厨房特地做了些糕点,模样甚是好呢·”,那小童笑语盈盈,开口问询道···“好,顺便把我昨日看的那本杂记也带过来。”
·小童应了声是,便动作麻利的下去准备了·顾云念见人已是走远,便抬手拢了拢衣袍,伸手将那小窗开的更大了些···便见一人轻袍缕带缓步而来,一派文人雅士风貌,正是那柔然可汗陆子阙。
·“这宫城之内,数你这里春色最盛,肖北决对你果然真心实意......”,陆子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送到云念手中,“云诺的手书,我可是送到了·”··顾云念微微颌首,将那书信径自收入怀中,他曲指在案上轻敲了数下,开口道,“子阙,我要的东西呢”··陆子阙面露难色,语带犹疑,眼前的人嘴唇惨白,容颜极是憔悴,念及前路坎坷,他着实心有不忍,“你可真是想好了你这一走......”··顾云念摆了摆手,止住了陆子阙的话头,他虽是久病,却还是耳目聪明,殿外隐约有脚步声声,他接过陆子阙手中之物,复又阖上了这一扇菱窗。
·“公子,您可是要的这本”,那小童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我找了好久才翻到的·”··云念将书接到手中,这是一本颇有些年头的旧书,边角破碎,内里也有不少残缺,这是他父相昔年所作,旧稿早已流失不见,惟有些民间私下翻印的得以保存。
 如今他深居于此疗养身体,却也还是不愿闲赋,凭着旧日的记忆,慢慢补全这一本本旧物·····本是那春日暖阳,这寒山古寺之中却是积雪未消···石阶蔓延,山路陡峭。
·肖北决独自一人轻衣简装行走在这岐路之上,山中有寺名为灵隐,隐匿在漫山云雾之中,可谓多年难得一见···他听闻此处佛法灵验,若有所求,皆有回音,便特意挑了今日独自前来。
·一步一跪,一步一叩···千米长阶,不曾错漏半分·膝弯处的衣料已是被碎石子磨的破损不堪,额头处更是一片青紫淤痕···天下最为尊崇的帝王长跪于地,将身体伏入尘埃和积雪之中。
·“若神佛有灵,我愿舍弃自身寿数,保云念余生安康无虞,万千病痛,唯愿加诸己身,换得云念无灾无痛·”··长路踏遍,轻雪绒绒···山寺倚山而建,经年流过,正是一派古韵盎然。
肖北决慢慢站起身来,他整肃了衣袍,阔步向前行去···看守寺门的小僧行了个礼,开口说道,“灵隐避于俗世之外,多年不见外客,还请施主回去吧·”··“舍弟久病,经年不愈,我知佛门仁善,还望通融一二,令我可入内拜见一番。”
·那小僧见肖北决神色恳切,便点头应下,复又说道,“还请稍等,容我进去通传·”··此时天色将晚,云雾弥漫开来,这山中显得更清冷了几分。
肖北决等了良久,也不见那小僧回还·亏得他心意坚定,独立于那山寺门前,微风徐来,带落半挂枝条余雪,落在肖北决发间肩上,他却是动也未动,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扉。
·终待到那小僧行色匆匆的走了出来,他似是有些抱歉,“施主久等了,住持正在闭关清修,是故耽搁了些时辰,您请进吧·”··福泽聚宝相,十方诸佛身光明照,如水中皓月,如旭日初出,眉间白毫,普照乾坤。
·肖北决虔诚至极,跪伏于地,暗自祈求着漫天神佛,如能得来半分庀佑,他亦是不虚此行··(二十二)··马蹄声声,溅落一地浮尘···一人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脸容,策马扬鞭一路疾驰。
·他选的皆是些偏僻小路,道径崎岖,极是难行···不远处林荫遮蔽,一间小楼映入眼帘,那人翻身下马,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于地···那斗笠也随之跌落,男人苍白的脸容便这般暴露在外。
·“唔......”,男人将一声低吟压入喉间,他的眸色如墨,几缕发丝被那汗水沾- shi -,贴在那憔悴的面容之上···他从宫中设法而出,多亏陆子阙一番安排,这才得以乘了快马,到了他和云诺约定好的此处。
·到底还是被这副破败身子所累,方赶了两天路,已是难以消受,竟是连站也站不稳了···“哥哥”··云念闻声寻去,便见一少年人额佩玉带,自那小楼之中跑了出来,他语调绵软,虽是着了寻常衣袍,却还是掩不住那一身贵气。
·那少年身量颇高,不过十五六的年岁,却已是到了云念眉间·眉宇之间一派英姿,正是风华无双···“云诺......”,顾云念不过吐出两字,便哽咽难言,兄弟俩人离散十余载,他将幼弟托付给陆子阙之时,云诺不过是个五六岁的稚童,再相见时竟已成了大人模样。
·他自觉对云诺亏欠良多,见弟弟仍是对他亲昵依恋,更觉心头酸涩·· 他拍了拍云诺肩头,将人揽入怀中,低声语道,“哥哥这些年未能照顾你,还盼你莫要怪我......”,他从怀中掏出个叠的整整齐齐的小布包裹递到云诺手中,“这是父相昔年的旧物,你也算留个念想。”
·云诺珍而重之的接过那物件,他观云念神色倦惫,便有意让人进屋好好歇歇···他将那马儿仔细拴好,复又接过云念手中行囊,两人并肩行入那小楼之中。
·其内别有洞天,一应物件极是全备,显然是精心置办过的·亲人在侧,云念也不愿再硬撑苦捱,他靠在软榻之上,目光一直落在云诺身上··此次离宫他早已计划许久,他知道自己这番举动太过无情,无疑是在肖北决心头戳刀歃血一般。
每每无人时,他皆在自责若不是他贪恋那份温柔,至死也不会再靠近肖北决半分···从十年前他被囚重晖楼,他便知道两人今生早已是殊途难归···即使重振顾家,再整旧日风骨,他也再难做回那傲立庙堂的顾云念。
·一身傲骨铮铮难寻,徒留一副不堪皮囊而已···山川万古恒流,春秋觞咏难辨···“诺儿,你答应我的事可莫要忘了.......”,他略微顿了顿,似是有些难堪,“若是他问起......你就说从未见过我。”
·云诺闻言更是眉头紧锁,他自幼寄人篱下,虽是陆子阙待他极是疼爱,宛如亲生手足···然陆子阙尚未将可汗之位纳入囊中之前,亦不过只是个侧室所出的庶子,在柔然皇室之中更是算不上得宠,他的日子自然也算不上好过,也便养成了一幅坚韧- xing -子,喜怒早便不形于色。
·他听云念话外之音,心中忐忑更添几分,他沉吟良久,终是开口劝道,“哥哥要我回京都承顾氏一族,云诺莫敢不从·云诺更是深知哥哥一片苦心,我更是不敢辜负半分。
可你身子尚未大好,又要颠沛流离,叫我如何放心的下”··云念笑了笑,似是想让云诺宽慰些许,“怎能说是颠沛流离我不过是想四处走走,去这大好山河赏玩一番,圆我少时之想而已。
你也不必挂念于我,尺素往来,便也见字如面吧·”··言毕他也再不愿多说,俯身褪去了鞋袜,枕在那软榻之上,竟是阖目养神起来···云诺不知他脾- xing -,更是不敢多言,默默叹了口气便去内屋抱了床软被出来。
·他将衾被盖在云念身上,复又将被角小心掖好,便去了里间仔细看起方才的小布包裹····枕在榻上的人待云诺走远,便撑起胳膊翻了个身,什么游历山河却是他心中所盼无疑,可他病体沉疴、痼疾难解,只不过是搪塞他人的借口罢了。
··蛊毒无解,虽是难熬,不过是不沾热食不碰热泉便可舒缓许多,多年下来却也是习惯了的···真正难熬的却是那难言病痛,精关淤塞,下肢浮肿,更逞论腰腹之内淋漓剧痛,直搅得他片刻不得安宁。
·肖北决为他遍寻良医,无数苦药下肚,又捱着那针刺之苦,却也不见丝毫好转·他心中亦是明白,这些年的折磨和屈辱,早已将他的身体慢慢毁灭,断不可同常人那般康健。
他不敢想还能剩下多少时日,五年十载,亦或是二三旬月··(二十三)··时年春夏之交,顾氏之子云诺自外归还,认祖归宗,承继顾家百年文脉···帝亲临盛典,赏赐瑰宝难以计数,昔年门臣子弟闻讯皆纷沓而至,拜访者络绎不绝。
·竹帘隐隐,茶室飘香···“你到底有没有见到过云念”,肖北决同云诺相对而坐,他伸手轻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哑着嗓子问询道。
·云诺为肖北决填满了茶盏,他望向那面色憔悴苍白的帝王,显然已是心急如焚,愁肠百结,可他却是只得用谎言搪塞,“臣并未见过,只同哥哥从前有些书信往来罢了。”
·“朕派了近卫四处搜寻,如今已近月余,却还是未有音讯·云念他身子不好,若是在外,缺医少药,定是难熬的很·”,肖北决神色凝重,复又嘱咐道,“若他与你通信,定要立刻回禀于朕”··一旁随侍的大总管躬身行了礼,低声提醒道,“时辰不早了,皇上您可是要回宫了”·眼见已是傍晚时分,宫中还有政务尚未处理,着实不能再过多耽搁,肖北决也便起身向外行去。
云诺跪伏于地,扬声道,“臣恭送皇上·”·待到肖北决一行人已是走远,云诺瘫坐于椅上,长叹了一口气,他背上冷汗淋淋,方才肖北决那一番诘问着实令他心惊忐忑,自他上次和云念道别,也曾派了心腹回那处小楼一看究竟,却发现云念早已离去,寻不见半点踪迹。
他知道自己哥哥智计绝伦,若是存了心思让众人寻他不得,怕是......此生两人无缘相遇··—————————·宽窄巷深,户户门扉紧闭。
近日都城之中兵士层出,携甲拥刀挨门挨户的搜寻,直把老百姓搅的人心惶惶,若非有急事皆是闭门不出,唯恐惹祸上身··有好事之徒私下打听,便听闻是宫中前些日子丢了件宝贝,圣上龙颜大怒,责令一月之内必将那至宝收回宫中,是故大小官员都是万分上心,生怕因为这件事断了仕途。
“也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宫里的宝物”那巡逻的年轻兵士很是好奇的问道··“我听说啊这人可是宫里的......”,另一个兵士压低了声音,生怕被旁人听去了这秘辛,“男宠......偷偷卷走了不少宝贝,钻了空子逃走了”·“难怪圣上动了那么大怒气,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那兵士抬手拍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快给小爷把门打开例行搜查”·两人自巷头行至巷尾,挨门挨户的搜过一遍,也未见什么线索,也便只得暂且作罢,寻了间小茶铺喝些茶饮休憩一番。
那小茶铺开在临街之处,生意颇是兴隆,两人寻了处临窗的小桌坐下,等茶的一会儿工夫便凝神听起了茶馆中说书人讲的故事来··一旁的小二得了空闲,便和那账房先生搭起话来,“哎,白大哥,前些天来帮你忙活的那人最近怎么没见他”·那账房先生叹了口气,“唉,可别提了,他也不知道害了什么病,整天躺在床上爬不起来,我帮他搭了几天的药钱,让我媳妇给我数落了一通”他皱了皱眉头,接着说道,“看他自己一个人怪可怜的,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帮衬......”·“白大哥你可真是心善......”,那小二挠挠头说道,言毕便去端那刚烫好的热茶忙活起来。
算盘珠石相击啪啪作响,那账房先生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忽而将家伙事儿往抽屉里一收,便大步向外走去,对面便是家老字号的药铺,那掌柜的见他来,便开口寒暄道,“又来抓药啊还是上次那个方子”·老白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些碎银钱,“再帮我配一副止疼安眠的方子。”
店铺里的伙计干活很是麻利,不多时便将几副药仔细包好递到他手中··“掌柜的,这些天他总来买药,可是家里谁病了”,那伙计见人已经走远,便开口问道。
那掌柜的扫了那小伙计一眼,颇有些不屑的说道,“他配的那药方子,分明是补精益气的,吃这药的人不是肾脏有亏便是精关不通,瞅老白那精精神神的模样,估计不是自己吃的。”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眯了眯眼睛,“怕是在外面养了个兔儿爷吧,还是个有些年岁的,吃这药将养身子罢·”· (二十四)·一扇竹木屏风将狭小的一间偏房分隔开来,其内布置颇是简陋,屋子里侧放着可容纳一人浸泡的木桶,里面是满满的一桶冰水。
·有人半蜷着身子,枕在那软榻上,他盖了一床小薄被,好似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昏昏沉沉··“良宵,今天可好些了”,白大哥手里拎着包裹好的药材推门而入,扬声问询道。
床旁的小矮桌上摞着几个小木碗,整间屋子里弥漫着挥散不去的苦涩药味,良宵见有人来,便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他似是有些精力不足,一番动作下来竟有些低喘··“已是好多了,”良宵从枕下摸出一块小玉坠递到白大哥手中,“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我手里也没什么银钱,只有几样不值钱的小东西,还盼你别嫌弃。”
他本想出了宫随意做些营生,过个寻常日子便罢,无奈天不遂人愿,到底是损毁彻底的身子,不过帮衬着忙了三五日,便病势汹汹而来··“我听外面近来常喧闹的很,可是出了什么事”·白大哥叹了口气,压低了嗓音回道,“听说啊宫里有个男宠卷走了东西,那官差挨门挨户的搜了好几天了”·他拎起茶壶倒了杯清茶,递到良宵手中,接着说道,“这男宠还真是胆子大的很,若是被抓起来,怕是有苦头吃呢。”
良宵忽而打了个寒颤,他只觉一股寒意侵体而来,他为云诺打点好了一切,于己更是决然,离宫而去隐于市井之中,他不曾料到肖北决竟会这般执着,不顾一切的寻他,竟是要把京都闹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
·多亏他租住的宅院位置偏僻,鲜少有人来往,这才一直相安无事··“砰砰砰”·一阵阵人声喧哗自外传来,有兵士用力砸着院门,高声喝道,“快将门打开”·“哎呦,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你先躺着,我出去看看......”·老白方将门闩推开,便见六七个兵士一窝蜂的闯了进来,有人守住门口,其余人便进了各间屋子内搜查···士兵手中攥着一幅卷好的画像,那人见良宵枕在榻上一言不发,便上前去拿着画像和他仔细比对起来。
·眼前之人的相貌同那画像有七八分相似,那兵士蹙紧了眉头,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与身边的同伴交换了眼神,便见屋内的几个人同时欺身而来,将良宵死死摁住··之前看那画像,本以为这从宫中卷物私逃的男宠风华正茂、年岁尚轻,谁又曾料到本人竟是这般憔悴又瘦弱不堪,看上去病恹恹的很是可怜。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良宵身子本就虚软无力,又被那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死死摁住,更是挣扎不得·浮肿鼓胀的肚腹被官差的膝弯压住,一阵锐痛自此蔓延而生,他疼的倒吸了一口气,从口中溢出了一声声暗哑的痛呼。
·“啊......别压”,良宵低低的声音被官差们的喝问遏盖下来,无人在意他的感受和诉求···他被从那床榻之上拖拽下来,摔在那粗糙的地面上。
·因着蛊毒和顽疾日日发作,良宵的腿脚早便浮肿的异常厉害,若是穿着亵裤,移动摩擦之时更是难受,是故他只穿了件宽松的布袍,下`身却是未着一物···官差摁住他的手臂反拧到身后,拿着根粗绳仔细捆了,还生怕他逃脱似的,丢了这到手的功劳,像拴牲口一般在良宵脖颈之上绕了一圈,和腕上那处连在一起,将人牢牢的拘束起来。
·“快起来贱东西”,官差手里扯住绳结,将人拖拽起来,良宵身子破败,几乎难以成行,又遭了这一番折辱,更是到了极限。
·他痛苦的喘息着,想用手摁住那满是腹水积液的小腹,他身上瘦的只剩下一层细薄的皮肉,唯有那腹部鼓胀出一抹怪异难堪的弧度···无奈双手被缚,连缓解几分都无能为力,他赤着一双脚被拖到宅院之外,这番动静之下,四周悄然聚集了不少好奇而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见他这幅狼狈模样,免不了指指点点,说些闲话。
·“这不是前几天在茶楼帮忙的那人吗”··“是呢,竟然是私逃的男宠呢难怪生了那狐媚样子......”·昨夜方下过一场细雨,浇的地面- shi -漉漉的,良宵未着鞋袜,被拖着走了几步,便沾得一脚脏污。
官差得了消息,纷纷聚集于此,良宵见有人推了站笼过来,忍不住低头苦笑,自己如今这幅模样,竟还弄出这般大的阵仗,只为了抓他一个所谓的小小男宠......·身上的旧袍子本就单薄,在众人的推搡之下侧面竟扯出了一道寸许长的裂口,白`皙修长的双腿和那窄瘦的腰臀便这般暴露在外,良宵难堪至极,无奈双手被缚,却是没半点法子,他压低了脸容,躲避着旁人刺眼的目光,一双耳朵羞的通红,仿若要滴下血来。
那站笼不过半人高,以成年男子的身量来看定是伸展不开,良宵被那官差塞入笼中,脖颈被束在笼顶的窄口之内,因着笼身矮小,他只得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浮肿隐痛的身体哪里支撑得住,不过片刻便失了气力,任凭身子向下坠落,脆弱的咽喉被笼口卡住,他只得费力的低喘着,死死咬住牙撑起虚软的身体。
肿胀的肚腹之中疼痛一阵压过一阵,良宵已是被折磨的满身冷汗,他忍不住颤抖着,眼中泛起了一阵酸涩··被反缚的手臂许是扭伤了筋骨,关节处疼痛难止,层层苦难压叠而来,终是使他发出了压抑已久的苦闷呻吟。
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模糊,连带着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啊......疼,饶了我......饶了我吧......”·脑海中已是一片混沌,良宵已是辨不清今夕何夕,好似重回那难熬的十年光- yin -,他被生生打断了腰骨,再用重枷锁于地上,日夜折辱之下早便抹去了他一身傲骨,不过留下了一具任人随意狎弄的躯体罢了。
·(二十五)·花泽挽绮罗,重莲叠梦生··官道之上马车疾驰不歇,向着禁宫方向行去,几名骑马跟随的官差大多神色仓惶,他们正是前日在京郊的小院中搜寻到良宵的几人。
他们本以为出了这男宠窃宝私逃之事,这小小豢宠断是侥幸留下- xing -命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又念及他身份低微,行动言语间自是多有折辱··谁又能料到宫中传来的急令却是要将人完完好好的连夜送回宫内,官差们这才觉出不对来,果真是天威难测,所谓丢宝是假,寻人才是真。
可那男宠早被这站笼折磨的奄奄一息,几乎就要断气·他们怕不是得了功劳,而是接到了一块烫手山芋才是·几人商量了一番,忙将良宵仔细清理了一番,换上件崭新衣袍,又咬牙买了上好的伤药仔细涂了,这才敢将人往宫中送去。
马车帘幕厚重,内里更是添置的异常绵软舒适,良宵枕在其中,却是一直昏睡不醒··他本就病势绵缠,又遭了一番折腾,被人架着里里外外的清洗了数遍,更是支撑不得。
不过在外月余,良宵整个人愈发的轻减消瘦,脸容极是苍白,唯有唇上还残留一抹艳色·好似那拉伸到极致的长弓,箭羽已出,徒留下繁华落尽的颓唐脆弱··那一身病痛早已掩盖不住,即使是那不懂事的稚童也能一眼看穿他的虚弱,那原本平坦的小腹鼓鼓涨涨,肚腹之上的那层皮肉绷的紧紧的,其上血脉贲然,让人不忍多看。
临近城门,人声嘈杂喧嚣,端的是无比繁华·良宵似是被这喧闹吵醒,他费力撑起身子,开口想说些什么,无奈喉间一片沙哑,试了几次才发出了微弱的声音,“停车......停车......”·在外驾车的官差终是听到了良宵的声音,便探身进来问询道,“公子”·这番对话并未阻拦一行人的行程,那马车依旧向前行驶着,只在那药铺稍稍停留了一盏茶的光景,随后便入了那褚红色的沉重宫门。
越重阶漫漫,踏流溪潺潺··肖北决早便屏退了一众宫人,独立于寝殿门前,他遥望着那树荫遮蔽的小路,便见那与他分离月余的人正慢慢向他走来··“云念”,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悸动,一瞬间犹如变成了青涩的少年人般,猛的上前将人揽入了怀中。
这些日子来他一直担惊受怕,生怕云念孤身一人在外受了委屈,连累着他自己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肖北决的下颌之上还有未经打理的青色胡茬,云念只瞟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不顾肖北决的问询,一直不发一言。
“你......究竟为何要走是怪哥哥对你不好吗·”·“那日我去灵隐寺祈福,回来便发现你不见了踪影,”,他将身体伏入尘埃积雪,无数次叩首祈求,只为了换取神灵一顾,怎知他带着一身疲意回了宫中,心念之人却独自离去,不愿留下半点音讯。
满心苦涩漫入喉间,直将他压的郁郁难言·肖北决仔细打量着顾云念脸色,见他精神尚好,不过稍稍瘦了一些,一颗悬着心也便放下了不少··“我吩咐御膳房备下了你爱吃的东西,还有不少点心。”
肖北决话未说完,便被顾云念冷冷打断,“云诺已承继了顾府,我同他多年未见,也想回顾府长住段时间......”·云念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肖北决的怀抱,“圣上您贵为天子,不必在我身上多行挂念,应是寻佳人立后位,才是正统。”
“顾云念”,肖北决从未想过自云念口中会说出此等绝情之话,分明是再不愿留在自己身边··云念离宫以来,他自是命人彻查原委,知是同那柔然可汗脱不了干系,“你想去哪那陆子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云念低着头,口中的话语端的是令人恼怒非常,“还请圣上开恩,放我离宫。”
“你再说一遍”肖北决咬紧了牙关,恶狠狠的挤出这句话,他钳住云念的手臂,将人拽入寝殿之中,“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不是不愿承认自己是顾云念吗,好好好我也不求你承认了,你愿意当那掖庭里的罪奴良宵,我便让你当个够”··(二十六)··“来人,把他给朕绑起来”,肖北决将人用力掼在软榻之上,他眸色幽深,嘴唇紧紧抿成一线,显然已是怒极。
·见有侍从捧着软稠走了进来,缩手缩脚的站在一旁不敢动弹,显然是怕贸然行事得罪了贵人···“去换条铁链来,断了他这些不安分的心思”,肖北决冷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几位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人犹豫了良久,终究还是寻了两条玄铁链子,捆住了云念的一双脚腕,链子向下垂在床脚,长度只能令人堪堪在屋子内走动···链子里面垫了一层厚厚的棉衬,除了有些许束缚感之外,并不会磨损半点皮肤。
·“公子,奴才们得罪了·您跟圣上服个软认个错,这事儿自然就过去了不是·”··云念侧身躺在榻上,过了良久才开口道,“你们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几人对视了一眼,心想这玄铁锁链无比坚固,断不会出什么岔子,也便放心的去了外殿,那为首的宫人恭敬的答了话,便向外退下了,“是,公子·您若有事便喊奴才。”
·几重幕帘层层垂下,安神的熏香自香炉之中蒸腾氤氲,云念长长叹了口气,微微动了动被锁住的双脚,其实这链子算不上折磨,不过待他之前服下的药药效过了,这链子沉重,怕是再想移动,于他这破败身子来说想必是极其困难。
·趁着尚有气力,他找了个相对舒服些的姿势,不让两条浮肿的腿压在一处·随着药效逐渐消退,肚腹之中难熬的剧痛和憋涨的感觉又一次卷土重来,不出片刻,便让他身上的小衣被冷汗浸了个通透,- shi -漉漉的沾在身上,着实难受的很。
·也不知到底疼了多久,云念只觉得那下腹之中好似被数把尖刀翻搅一般,沉甸甸的腹水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那腹部肿胀的就像怀胎四五个月的妇人一般,其上布满了青色的扩张的血管。
云念用手揽住下腹轻轻的揉`捏着,想要使那痉挛的肌肤稍稍舒缓些···“公子,您可是睡了太医来为您请平安脉了·”,外面宫人的声音传了进来,云念却无力应答,这病痛太过熬人,不仅损毁了他的身体,也将他和肖北决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他明白肖北决心意一片赤诚,待他更是百般呵护,可他......如今这幅模样,怎么还配得上这天下最尊崇的帝王·卧床难起、身子又是这般怪异难看的样子,不过是给肖北决增添拖累罢了。
心事沉沉,郁结难解···云念只微微喘了口气,便觉腹中锐痛不止,那疼痛太过剧烈,令他在瞬息之间便丧失了意识···“公子公子”,宫人唤了几声,也不见云念应答,便撩起了最外层的幕帘,先进去察看一二。
·“不好了太医,公子晕过去了”····“回皇上的话,一应药材用具皆已俱全,太医们也早早便在外面候着,公子今日精神尚好,不过还是闹着脾气,不愿让太医医治。”
·“好,我进去同他好好说说·”,肖北决阔步进了内室,便见到地上满是摔碎的药盏,针灸用的银针亦是散落一地,屋子之中一片狼藉···顾云念半靠于软枕上,他着了件墨色的衣袍,其上云纹华奢。
·病痛无情,将他折磨的日益消瘦,眼尾处的那枚赤色泪痣被这白如霜雪的肤色衬得愈加醒目·见肖北决进来,他仍是那副冷硬面孔,手中的药碗被他甩落地上,漆黑的药汁溅- shi -了肖北决龙袍的下摆。
·“云念,你又在闹些什么”,肖北决坐在云念身边,为他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药汁,“云诺跟我说了想见你一面,你若不养好身子,岂不是要惹他难过吗”··转眼间云念已是回宫将近半月,自那日他活活疼晕过去,肖北决便当即令人解去了那一双铁链,饶是他心中妒火未熄,也不敢再去刺激云念半分。
·从灵隐寺求来的护身符被他挂在了云念脖颈之上,许是神佛保佑,这次发病终是有惊无险·肖北决连夜宣了太医院众人入宫,命他们速速拟定医治方案,那年至花甲的老院首苦着一张脸,翻了无数古籍医典,这才拟出了一套诊治方法。
··无奈云念却是不愿配合,每日送进去的药皆是便宜了那地上铺的软毯,宫人更是心惊胆战,生怕伺候的不周惹了圣上大怒···提及云诺,云念的神色终是有了一丝松动,肖北决接过宫人手中重新熬制的药汁,舀起一勺送到云念唇边。
待到这一碗药汁饮尽,肖北决眼色一动,等候良久的太医忙提着药箱迎上前来,几人围将开来为云念诊疗···柔软的羊肠所制的细长软管被慢慢的送入了分身的前端,侵入到积塞不通的膀胱之中。
·蘸满药液的粗长药棒一寸寸的旋入紧致的后`xue,是为了缓解蛊毒发作时的难熬痛痒···待到前后秘处皆被填满,云念被宫人搀扶着坐在特制的软椅之上,那椅子没有椅背,只有左右一双扶手,云念跨坐其上,双腿大开,毫无半点隐私可言。
·他紧闭着双眼,不愿去看一众医官的动作·渐渐银针之上淬好了秘药,在他腰间各处大- xue -深深浅浅的灸治,似火线燎过,似毒蛇噬咬,当真是痛楚重重,难以解脱。
·肿胀的肚腹更是备受医官关照,一双手蕴着极重的力道,自上而下按压不止,为他疏通经络和血脉,更是为了排引出其中的积液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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