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骛 by 二号食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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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骛 by 二号食珍
内容简介:·短篇/剧情车/古代架空/年下/be·纨绔子弟做了山大王,捡到从前的先生·美人迟暮,风情不减·不过,要献上什么才能困住他的心·自封老梗新写狂魔。
·第1章·白面书生走在荒漠里,命不久矣……·他三十多岁中举,不久后赶上宦官乱政·救国无门,索- xing -出世·这些年遍游山河,实则为自我放逐。
“大王,是个穷讨饭的,搜不出钱财来只能卖与王记那畜生剁馅,细皮嫩肉的,值个好价·”·窦循从昏迷中醒来,模模糊糊听到了这句话。
是什么人土匪流寇·烈日当空,光晕遮住了眼前人的脸·不管是谁,总是救命稻草,他拼命爬向那位“大王”,嘶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呐喊着:“不想死……不想死……”·“不是老子那泡马尿,你早死了,让你多活个把时辰已是活菩萨显灵狗屁贱命由得你做主”·拿弯刀的干瘦喽啰骂骂咧咧,抬脚就要踹人,那大王抓住喽啰的肩膀一把给他撂回来。上前一步,用脚尖勾起窦循的脸左右打量……·“猴瞎这老小子皮相这般好,剁馅”麻子脸把喽啰从大王身边挤开,讨好道:“大王……带回去”·“带回去。”
说这话时,窦循终于看清,此人是晏毅··他随后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扛上了马,然后一路颠簸,又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一个透光良好山洞的石床上。
是山大王该有的样子·窦循一点也不觉得出人意料··“我要见你们大王·”他还很虚弱,声音细若蚊蝇,但足以引起人注意了··没有人理他。
片刻后,看门的放了个人进来,是麻子脸··“我要见你们大王·”·“别急嘛,嘿嘿,晚上便可见到了·大王体贴,让你好好休息,还让我送点东西来。”
放了两个盒子在床边,麻子脸便走了··打开一个,是吃食和酒水,窦循想也未想便胡乱往嘴里塞,吃了好些才开另一个盒子··一盒妇人抹脸的香膏,一本- yín -书,一根打磨良好、形状完美的楠木孽根。
“混账留着给自己打棺材吧孽畜”窦循暴怒下,挥手就把那根楠木孽根飞出山洞··那东西“啪”地一声,摔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裂成两半。
看门的吓得胯下二两肉一个哆嗦··窦循摊在石床上大喘气,听见不远处传来交谈声··“吃没有”·“吃了·”·“绑起来。”
看门的和麻子脸拿着绳子进来,窦循警铃大作··“我是尔等大王之先生,岂可绑得再者,我还需在此将养,不会跑·速叫晏毅人来。”
“先生·”麻子脸笑得眉眼都缩在一起,“就是大王让我们好好招待您的·”·“如此招待”·“绑”·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绑好,窦循毫无还击之力。
嘴中还塞了一团烂布,骂也骂不得··“先生,您这松绑就不知要等到何时了……要不再吃点”麻子脸装得一脸客客气气的。
窦循横他一眼,目光能剜肉··“不识好歹·”麻子脸转向那两个看门的,说:“那碗粥给他灌下去,其余的不吃拉倒·”·等他走了,看门的便动手灌粥。
刚把烂布从嘴里拔出来,窦循急忙喊道:“不用灌,我自己喝”·喝完粥嘴又被重新塞上,看门的收拾完东西便走了··此时尚天光大亮,窦循靠在床上,度日如年。
约莫一炷香左右,忽觉头昏体热,窦循方知他们为何要绑自己了··四肢乏力,遍体蚁噬,心尖火灼,胯下紧急·少时便双眸迷离,春情四溢·未曾想活到这个岁数还遭这么一遭罪,颜面尽失不说,恐怕还晚节不保。
教学生教出个畜生,这混世魔王记那几板子的仇记到如今,太不厚道··当年,同县的富贾晏家出资助他科举,他便一边发奋苦读一边做晏家独子的先生,算是报答。
论做先生,他不算有资历的,晏家能把这个担子交给他,纯粹是因为晏公子乃当世第一泼皮无赖,一般的教书匠真拿他没办法··直到横行霸道的螃蟹遇见这倔脾气读书人,俩人较起劲来谁也不服谁,晏毅常常被窦循拿着戒尺打得满院子跳脚,叫着要告爹娘。
他爹娘知道后直说先生打得好这小子就是欠管教我们打不改,先生是读书人,打板子应能打到实处没准就把人撅回正轨了·事到如今,窦循深知辜负了晏家厚望,晏毅竟堕落至此混账至此·窦循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羞愤不已,脑中片刻不得安宁。
绳子怎么也挣不开,身下铺的被褥与兽皮早乱作一团,窦循难以自持蹭上去,无疑是隔靴搔痒·裤裆- shi -淋淋一片,那东西在自己裤子里滑得像条泥鳅,布料贴合在泥鳅上,每动一动,只是煽风点火·天还未黑天还未黑·窦循逐渐由失神至失智,想不起前因后果,想不起自己是谁,不知该如何做,只能夹紧双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不停地呼出带着欲望的热气,眼尾淡淡的细纹也红透,轻哼泻出,涓涓细流,似作婉转盘桓之曲,听得四壁石墙都快化作绕指柔··石洞内掌了灯,窦循也不知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里,他方才已见到过三次晏毅了,都是幻觉。
这个晏毅停留得格外久,窦循满眼水色朦胧,也看不清他究竟是何表情·他拿开了堵嘴的破布,难耐的欲音就更加放荡地淌出来,烫到晏毅心里···“你到我家来时,我十五岁。”
晏毅的唇几乎挂在他的耳朵上,低声诉说沉郁痴迷,“才十五岁啊……我就想这样摸你,想看你像现在这样,纵欲向我求欢……”晏毅把他抱过怀中,一双手在他身上游走。
那是如何恶劣的一种耽溺若窦循清醒着,必定胆寒··“然后你突然远走他乡,音信全无……我一直等着先生带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盼到如今……先生食言。
误我,误我·”晏毅摸到他- shi -腻的裤裆,好好揉一揉··窦循满脸都是渴求,媚态惑人,一眼勾住晏毅··“放……嗯……开……我自己来……”·“还是我来。”
晏毅摸出一盒膏脂,用匕首划破他的裤子,手指粘了滑腻的脂膏探入秘境··“先生,屁股撅好,我替你疏解疏解·”晏毅隔着布料往那软肉上一拍,窦循猛地一颤,直往晏毅身上倒。
晏毅为他拓宽秘境溶洞·暖洞消雪,暗河涨腻,自峭壁顺流而下,晏毅又用手指勾回来,再填入洞中,使其二度春风,再解暖意··从不适到迷乱,耗时不长。
窦循呜咽着求他,一会儿轻也不是,重也不是,一会儿快也不是,慢也不是·百态春情,千江汇流,聚于一眼·情网所在,望之而陷··“哈哈哈……先生,你教我,宁溘死以流亡兮后面一句我考考先生是否耽误了学问。”
解了绳子,晏毅将他翻过身,压下那两条腿,自己一身齐整便用胯下去顶那出蜜的娇花,好一顿厮磨,窦循心急如焚··再问一遍:“先生,下一句”·“余……不忍……”窦循恍然清醒了片刻,他颤抖着双唇,念道:“余不忍……为此态也……”·晏毅掏出孽根,三探其- xue -而不入。
他笑着再问:“此态是何态先生是骂那弄权的阉人还是我”·“都骂·”窦循滚下两行热泪,气得浑身僵直,只有药物撩拨的欲望还在蒸腾。
晏毅猛地挺进,窦循高叹一声,脚趾都抓紧身下被褥··“我怎么舍得你去流亡……袭墨……”·那是相识第二年,晏毅乱翻窦循的书房,被窦循逮个正着。
晏毅举着他的书跳到书桌上,问他:“你字袭墨那我问你,你所袭何墨”·窦循定定看住他,道:“‘循绳墨而不颇’之墨。”
现在,他被药迷了心智,片刻便在晏毅身下泻阳抛精,万万不愿想的,就是当初··晏毅吻他,是狂乱中独一份的柔情·像乱石中开出一枝山茶,缠绵又执着。
“袭墨……不要再流亡了……此处可歇脚·”晏毅好言诱劝他应下··长夜漫漫,当歌春宵·窦循连嗓子都喊哑,哭叫着迎合晏毅,- yín -液灌了满- xue -,暗河发大水,洞口快泻成瀑布。
两条孽根皆榨得干干净净··相拥而眠并不多时,天亮了··麻子脸在外面问:“大王,昨晚可睡得好”·晏毅不答,把窦循用单衣裹了便抱在怀里走出去。
“别……别”窦循知自己一身难堪,怎可曝于人前·晏毅不理他的反抗,只管将人抱稳,走出洞口,他说:“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的夫人。”
窦循双股间白汁横流,撒落一地··皇天后土,白迹为印,证我此言··“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第2章·窦循昏昏沉沉睡了大半日才睁眼。
眼虽睁了,但清醒那就是晏毅来时的事了··“醒了吃点东西·”晏毅把一碗菜粥端到他面前··窦循一把掀翻碗筷,瞬间出手锁住晏毅的脖子,压倒在床上。
体力不支与疼痛酸麻等等使他脸色苍白、直冒冷汗··“先生好……好热情啊·”晏毅笑着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臂··“孽畜我杀了你”窦循扼住他的咽喉,往死里掐。
晏毅一手按下他的头,一手箍住他的双颊,撬开牙关,亲到他手脚发软··“先生不杀我了”·窦循撑着床大喘气,眼下就是晏毅精壮的胸膛。
多年未见,他长高长壮实了不少,再也不是自己- cao -个戒尺就能随意拿捏的野小子了··“袭墨,你喘得真好听·”晏毅抓着他的屁股把人往上一带。
手指不安分地往溪谷间钻弄,半硬的棒子隔着几层衣物顶住窦循胯间··窦循惊怕,眼神中难掩怯意,昨夜之事历历在目·他不自主地浑身紧绷,牙关也打颤。
“怕什么·”晏毅轻吻他僵硬的下巴,妄图以温柔点开禁闭的心门,“你是我夫人,这样的事也应是常态,早日习惯好·”可惜本质是强硬、专断的。
窦循抖得更厉害·否认无效·拒绝无效··晏毅探手入他双臀间,摸到那洞尚肿,可怜巴巴,稍碰一碰都会轻轻抽动··“不……”窦循抓住晏毅的手,让他无法移动半分,“此事违背常理,勿可再乱纲常……”·“先生美色,误人子弟。”
晏毅满心都是冲动与疯狂,听不得他讲什么道理,只愿贪婪当下·翻过身,拉起他的腿,脱了两人的裤子便用胯下去顶,并不进去,只是要耗一耗他的耐- xing -。
惊惧万分间,窦循红了眼眶,恳求道:“不可……不可……”··人间佳景··落日烧云,彩霞朝飞,映于一潭清冽··晏毅用手指摩挲他苍白的嘴唇,单薄的眼皮,蘸了眼尾点点泪水,放入口中细品。
淡淡咸口,甘之如饴··袭墨之容颜,可扰五味,可乱人心,可惑世间之生灵,变天地之章法·晏毅能独占,何其荣幸又是何等荣耀·“先生,你告诉我,说实话。
你和别人有没有过”晏毅抓着他的手,将自己柱头摸得吐汁,去- shi -滑那口好- xue -··窦循别开眼,咬紧牙关··不急·从现在起,后半辈子都能用来耗。
晏毅用自己的物件磨上他胯间软趴趴的物件,搓圆茱萸,勾过他的脖子,舔吮喉结··“好味好味”晏毅越看他此时模样越惊喜,不禁连连称赞。
拿脂膏往里涂,绕着圈舒缓那紧张暖洞·晏毅问他:“痒否大半日未搔,可要为夫帮帮忙”·“畜生”窦循气恼至极。
欲字当前,后- xue -空虚却是不假,可并非自己所愿·是被把玩、揉弄,刻意挑逗起的龌龊反应··晏毅猛地冲进洞中,惊得窦循失声尖叫··“看,夫人之- xue -,收放自如。”
·昨晚开垦得好,今日稍稍润松便能长驱直入·晏毅抽了几下,停住,问:“饿不饿”·窦循无言以对,合上眼,死鱼一般。
“来人·重新端碗菜粥过来·”吩咐下,晏毅继续在他体内冲撞··窦循这下有了反应,大喊:“停下不要停下”·“哈哈……夫人害羞了,怕人见”晏毅凑到他跟前,啄了一口他的嘴,又说:“夫人尚未亲过我。
亲了我便不在人前搞你·”·见窦循顿时愣住,晏毅故意顶了顶他的媚肉,害他泻出一声短吟··“夫人抓紧,他们过来可要不了多久·”·窦循神色微动,顷刻间又合上双眼,生无可恋。
见他如此模样,晏毅也不再客气,猛冲他- xue -内销魂处·窦循紧紧抓住身下被褥,死噎住喉间- yín -声·如此可不合晏毅的心意,他捏住窦循双颊,暴力撬开他的嘴。
开闸泄洪,奔涌而出·哀吟春声一重又一重,叠满此方洞天··“大王菜粥”喽啰在洞口高声通报。·“嘶……夹断此物何以娱房事”晏毅被他方才吓得那一缩给夹得神魂颠倒。
“停下停下……”窦循咬着唇,满眼绝望··“候着”晏毅减了速度,等他兑现一个吻。
窦循反手给了他一耳光,大骂:“混账东西出去”·晏毅脸火辣辣地疼,随手拿东西捆了他的双手,猛地冲进最里面,疯狂顶动。
“送进来”·小喽啰红着脸瞄了两眼,不敢多看,送进来就赶紧跑掉了。·“他看见我怎么干你了·他会告诉所有人,你如何放荡。”
晏毅抓住他的手去摸- jiao -合处,“还有这里,他看见你这儿被干得颜色有多娇艳……像花在开,全都翻出来……”·窦循禁闭双眼,泪直往两边滚。
“哭什么爽成这样还委屈你了”晏毅捏了一把他直挺挺吐着- yín -液的- yang -物,很是不屑。
干到窦循将要释放,晏毅突然拔出,端过碗来,问他:“这下该饿了吧……袭墨听话,叫一声夫君,我便喂你一口·”·窦循后- xue -不停张合,渴求欲望。
“不……”·“那为夫两张嘴都不喂·”·“……给……我·”·“叫夫君。”
窦循强支起身子送上一个凄惨无比的吻,舔- shi -了晏毅的双唇··晏毅张开嘴放他进来,他便畏畏缩缩地将舌头探进去,舔那上颚和牙齿·晏毅喜极,固定住他的嘴,好好伸舌进去搅动一番。
“嗯……嗯……给我……”·“你在勾引我”晏毅高声笑出来,“晚了,先生,晚了。
刚刚给过你机会,你没有珍惜·”·晏毅用手指反复戳刺他此刻欲求不满的浪- xue -,再次提点:“叫一声夫君,我就换个东西放进去·”·“求你……进去……”·“叫夫君。”
“晏毅”晏毅被这一声震住,直直盯着他满脸的泪痕,“……你不要……欺人太甚……”·每一个字音都颤抖着。
无助、绝望、情欲··晏毅双眼发红,一口咬在他喉咙上,身下直直刺入最深,擦过窦循体内最寂寞之处··“呃……啊……”窦循十指紧紧扣进晏毅宽实的肩膀,只这一下,- yín -液便撒入二人腹间,甬道更是抽搐着吮吸那根- yang -物。
晏毅不给他片刻喘息之机,趁着他神飞九天,穷追猛打·窦循再难忍耐,惊呼一声,便止不住娇吟,声声落在撞击上··“那时我差点就这么把你按在书案上干”提起过往,晏毅愈加精猛,转着方向攻那一点。
“不要……不要……”窦循那物软下去不多时,又被刺激起来··“刚刚可是你说给你的……怎么给了,反倒不要了”晏毅深深埋进,停在那一点上,摸一摸他半硬的肉虫,又挑弄几下两粒胸前红豆,趴在他耳边低声说:“袭墨念我念得紧,真不给了,可不得急坏”··窦循混混沌沌,不知今夕何夕,分辨不清他所言何事,只被那气流震得耳朵根子都发麻,甬道也跟着动了一动。
“先生厉害竟无师自通‘腹语’”晏毅瞧他精神力不集中,故意羞他·窦循抬眼盯他一眼,又落下去,甬道三不五时抽动一下。
晏毅拿过一旁的菜粥,喝半口,哺给他·窦循无意识地吞下,然后晏毅再哺一口·一边哺完这碗菜粥,一边在他- xue -中时动时缓,片刻也不离去··“夫人被我肏傻了袭墨先生可还说得出……三纲五常礼义廉耻”·窦循后- xue -自主做着吞吐,早无意识可言。
“叫声夫君来听听”·窦循眼珠子都不转一下··无论他叫与不叫,晏毅不再同他废话调情,急流争锋事大·狂乱磨酥- xue -道,浇洒暖壁,洞中一片淋漓。
窦循昨晚已泻太多次,今日实在囊袋空空,晏毅替他吸干净那清透汁液,那物便萎靡下去··待晏毅将他抱去沐浴时,窦循已再次陷入昏睡··“不把你干趴下,又得跑了。”
晏毅痴迷地握住他的肩膀,深深浅浅烙下无数吻··当年窦循不辞而别,晏毅疯了一般找人,甚至收买了一群匪徒帮忙·后来朝廷生变,几股势力喊着匡扶正统便顺理成章扯起大旗。
招兵买马要银子,主意就打到白身商贾上来·因晏毅与匪徒有勾结,“下旨”剿匪便直指他家·他没被抓到,家人却无一幸免于难··晏毅后悔吗·他不后悔。
因为他还是得到这个人了·而且从此以后,这个人只属于他··窦循的学识、容貌、声音、思想,都只将属于自己···第3章·晏毅该是魔怔了。
石墙上已有五十二道深浅不一的印子,窦循又添上一道·他感到自己的头脑与身体开始变得迟钝,快要数不清这日复一日的惨烈生活··逃跑他试过,就算逃过所有人的眼睛,也逃不出这座山。
山路崎岖复杂,他摔断了腿,最后被晏毅又扛回去·腿伤至今未好··他也试过杀了晏毅·没有利器,但可以在他睡熟时掐死他··窦循小心翼翼挣开他的怀抱,拖着伤腿勉强坐起来,身后菊- xue -早已肿大麻木,只能勉强因为一丝一丝细微的疼痛才能感其尚存。
伸出手,掐住晏毅的脖子,晏毅未醒··用力·晏毅仍不予以反应·仿佛已经死了一般··直到窦循终于崩溃地松开手·慌乱间,他的目光转到十指上,盯了许久,然后跪坐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晏毅这才睁开眼,握住他的手,把他抱进怀里哄了大半夜··他可能逃跑、可能自杀,但唯独一样,晏毅底气十足,他对自己下不了杀手··晏毅曾亲眼看见,在那条门缝后面,先生坐于昏暗的烛光中,拿着白日里给自己拭汗的汗巾自渎。
他呵出的热气,把烛火都氲- shi -,无力地哀鸣、跳动着,拉起缠绵的绡帐·光怪陆离,绮丽暧昧·他用十指撩拨自己,十指另一头却系着晏毅的心弦··一杯清水也能如此惑人。
晏毅只想在清水中再点一笔朱砂·霍乱·添彩··那时自己多大约摸十七吧……·少年轮廓刚刚长成,整日玩世不恭,恶劣至极。
先生教书也不学,眼珠子从没从窦循身上移开过·想他的脸真美啊,若再带些泪痕,更有风情·手指也美,要能往自己身上摸一摸便好了··窦循见他听课不看书,- cao -起戒尺便“提点提点”。
晏毅眼见着戒尺过来,吓得满屋子跑·一绕绕到先生背后,不知怎么想的,一把将人抱起来·他那会儿手无缚鸡之力,更别说抱个成年男人,一个不稳,带着人反身就倒在书案上,腰都磕青。
可他只是咬牙“嘶”了一个,半分也不移动··多巧的事,胯间那物就这么抵在先生屁股上,还起了反应·先生气得反手就又要打人,晏毅赶忙从后面把他抱紧,假哭道:“好疼你撞着我腰了赔药钱赔药钱”·一边抽抽搭搭假哭一边将那孽根往先生屁股里磨。
“赔赶紧松开”窦循耳朵根子都红了··“我难受你得给我弄出来”晏毅泼皮无赖惯了,心中无半点礼义廉耻。
“成何体统”·晏毅一边耍赖一边继续往那里面磨,隔了好几层衣衫,依然滚烫·先生后脖子一片雪白,渐渐抹上了胭脂,看得晏毅愈加口干舌燥。
“我后腰都磕青了,你替我揉一揉”晏毅语气越说越不对,窦循警戒起来,讲:“你自己摸出来就是休要再拉着我再不撒手我定饶不了你”·晏毅哪还听得进话,他都打算去解裤子了。
窦循趁他撤了一只手,扭住他另一只胳膊便按倒·晏毅的裤子就这么一拉一扯滑了下来,光着个屁股被先生压在书案上·孽根翘得老高,还吐着水儿··“我疼……”好不可怜。
窦循见他那物热度半分不减,气得将人翻过来就打屁股··“生于忧患篇如何讲的”·“哎哟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哎哟必先……苦其心志……哎哟”晏毅那东西落在冰凉凉的桌上,后面又是窦循那双葱白玉指,每打一下,身子便往前一拱,孽根也磨上一下。
晏毅脑子都空了,只凭背惯了下意识冒出后句来,“……所以动心忍- xing -……哎哟……增益其所不能……哎哟……”·“你枉活这么大枉读圣贤书”窦循越骂越来气,“整日只知吃、喝、玩、乐可做成过一事赚过一分一厘死不悔改色字当头- yín -思不断”·“先生别打了哎哟我知错了”说着,晏毅胯下那物喷出一股白浊,滴滴答答撒了一桌子,砚台上也点上两滴。
·“这就是你的‘知错了’”窦循脸色愈发沉郁,怒道:“抄书”·本并不指望他会乖乖抄书,哪知他突然就变了- xing -,一连三天哪儿都不去,只是伏案奋笔疾书。
“可抄完了”·“抄完了·”晏毅把那一摞抄满字的纸交过去,“我真的知错了……还请先生今后继续教我。”
万不能愤然离去··窦循见他这样乖,长叹一口气,拿出一张汗巾递给他,道:“擦擦汗吧·明日接着讲《大学》·”·就是这张汗巾。
晏毅看着他压抑着喘息交代出来,尽数接在汗巾里,心都要蹦出胸口··在这之后,窦循盯着手中的汗巾,陷入了长长的静默·灯光勾勒出他的身形,愁雾浓重,溢到房间外正在偷窥的晏毅眼中。
做出这种事的窦循,如何能对自己下杀手·逐渐,他感受到窦循在自己怀里平静下来,然后背过身去,和那晚一样静默着·晏毅满心满眼都是笑意,把他散落在床上的头发勾进手指间,久久不能入眠。
窦循不再反抗,他像是进入了冬眠,胸腔里跳动的器官在一片死寂中挣扎·晏毅不想逼迫他,他只是用更加温柔的- xing -事去刺破最后的伪装·让窦循在步入深渊之时,逐渐学会揽住自己的肩背,十指扣入肌肉,学会不再与欲望抗衡,不再压抑极乐欢愉。
然后,他又归于死寂,直到经历下一场- xing -事时,再次重生··有一天,晏毅拉着他的手问:“袭墨,我们去南方可好”·窦循用那双空洞的眼望着他,说不出好不好。
无论说什么,晏毅的决定总不会因自己而改变就是··晏毅搂住他,很开心,自说自话:“我为你造一片桃花源·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你便可以再不忧天下事,只管与我快活一生……”·窦循最初不知他要如何造一片桃花源,后来他知道了。
阉党乱政,挑起皇室纷争·先皇病故秘不发丧,又篡改继位诏书、杀太子、挟持新君,事态已到覆水难收的地步·几位皇子及老臣、亲王、四邻番邦,几股势力胶着多时,更有起义军做搅屎棒,战火蔓延,迫在眉睫。
·建王受几方拥戴,广纳贤士、招安贼匪,打算先声夺人,扬名立威·他们这方已多次派人来招安晏毅之众,近日已下达最后通牒·再不归顺,便荡平贼窝,以免贻害一方。
晏毅夜夜望着窦循的脸,忆起他讲书时的模样·突发奇想,不若就跟着建王做一番事业,乱世过后,亲手为他造一片桃花源··听闻此事时,窦循情绪波动并不大,只是看起来有些抑郁,听罢,缓缓面朝东方,长拜不起。
晏毅把他拖起来,抱在怀里,戏谑地把气吐进他的耳朵,说着:“旧朝覆灭,新庭待立,勿再拜那庸帝,不值得·”·“此一拜乃是拜我朝、我都,遭此大劫仍气数未尽。”
晏毅想他多半是疯了,哄劝道:“先生迂腐,皇子个个草包,无权无势,皇权怎可能不旁落外姓人纵使不会,做得个傀儡皇帝,又可延缓几时改朝换代,不过早晚,咱们赶上了而已,勿要自责。”
窦循不答,任由他一双手乱窜,表情只有麻木··往后两日热闹异常,搬家、清算忙成一锅粥·晏毅也觉得不清净,吵吵嚷嚷烦人,抱起窦循便往外跑。
“放我下来自己走·”·晏毅已抱着他走了许久山路,胳膊酸疼也不打算放下来··“我不会跑·”·晏毅站住,望向怀中之人,说:“袭墨就是跑了我也能找回来。”
窦循仍是死气沉沉的,等他将自己放下来··脚底是山土,柔软、踏实·在石洞里被关得太久,连土地的质感都觉得陌生·他走了两步,踩碎了几条枯枝,几片烂叶,清脆的碎裂声像一剂醒脑汤,他突然看清了这山的颜色,闻见了树与土壤的气息。
晏毅等着他整个人鲜活过来,上前扣住那苍白的五指,将他带着往前走·山回路转,晏毅最后站定在山岗前,指着下面的谷地说:“这虽不是我造的桃花源,但总有一天我会仿着这里,给你造一片一样的。
还要更大,大到天地之间,一望无际·”·遍野桃红,满缀枝头,窦循忍不住想起从前的晏毅··从城外折一枝桃花,招摇过市,回来就站在院子里摇头晃脑高声背:“忽逢桃花林。
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然后趁自己不注意,别一朵到耳后,还叫嚷着下人和奶娘来看··“先生这是‘人面桃花相映红’言传身教果不其然我都会背书啦往后都这么教吧”·仿佛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晏毅捡起一朵被山风送上的桃花,别到他耳后,问:“先生如今要言传身教,便是要教我- yín -诗了吧”·窦循把桃花摘下,拿在手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晏毅吻他眼尾条条细纹时,他也不曾眨眼。
劲风一卷,落花跳出他的指尖,奔赴桃林·窦循伸手一抓,没抓住,晏毅从背后环住他,说:“漫山的花都是你的,丢了就丢了吧·”·苍松飒飒,青天悠悠。
挑开窦循死寂的躯壳,晏毅也能找到他这片天地间的“桃花林”·窦循已看不清这天,鼻息- shi -重妄图挽留清风,晏毅捅- shi -软- xue -,然后提醒他:“仔细听。”
山的另一头,渔家女正在唱一曲哀调,飘荡在风里断断续续··“袭墨也吟一曲,叫她也听听·”·晏毅打入深- xue -,拨动琴音··“不要……唔……不要……嗯……嗯……”··第4章·此行南迁,编入军制,不比在山中自在,晏毅便尊窦循一声“军师”,有名无实。
除了打仗,晏毅不论走到哪里都将他带在身边,人曰“亲信”,窦循自知,实为帐中宠物···多次都是,帐外将士载歌载舞庆贺凯旋,晏毅带着满身血腥之气入帐,酩酊大醉。
“先生爱否我乃常胜将军”语毕狂喜,饿虎扑食·又在另一片战场上厮杀,搞得人丢盔卸甲、落花流水。
醉鬼听不懂人话,窦循咬牙挺过,勉强求全··“老是咬着唇作甚叫出声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帐外将士也品一品个中滋味。”
“你……喝得太多了……唔……”·晏毅此时一会儿一个想法,抓过空酒坛道:“冷酒不妙·来人,上热酒”·“停……停下……”窦循用力把他推开,自己也摔在榻上。
腰肢侧曲,如弯弓劲韧,又如新月莹皎··“酒·”晏毅将手伸出帐外,眼不离窦循,“所有人都退到二丈开外·”·酒盅才温上不久,不太热。
晏毅放下炉子,拿起酒盅,走到榻前··帐中只点了一盏烛火,窦循看不清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晏毅勾住他的腰把人拖回来,单膝跪在榻上,用指腹反复摩挲他的腰窝,见到飞出了一抹红才停手。
“我家曾有一个杯子,据说是前朝钧瓷·杯内有一团红,色如朱砂……”晏毅把烛火移近,笑道:“便是如此,便是如此”·倾杯将酒倒作细细一流,滑入窦循背间,集于腰窝处。
“先生不是爱装死人今日便不要动,做我的酒杯·”放下酒盅,晏毅探入二指拓宽其后- xue -,见他前方已翘起·大约是在酒水落到背上时便起了反应,温热液体所经之处酥软麻痒,渐渐冰凉,又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欢场老手怕也不及袭墨贪欲·”晏毅用指甲略刮一刮那柱身,并不多碰,只是奋力搞他后- xue -,还一边在说:“酒凉了,夫人替我温一温·”·窦循咬牙啜泣,不敢妄动。
晏毅知他爱什么地方,全绕过不碰,诱他想得紧··“想不想为夫肏进去”晏毅把嘴唇压在他耳旁,轻轻的字音打进耳道,手指也突然猛进- xue -中。
窦循周身一颤,差点洒了酒··“稳住·若洒了我的好酒,便不喂你了·”·闻言,- xue -道已不自觉微微开合,窦循似过万丈高山之栈道,战战兢兢,又有欲海勾人,四面楚歌。
晏毅摸到他前面,竟已将被褥滴- shi -一片··“看来是想·”·慢慢悠悠架足势要肏进去,却只戳开- xue -口,轻轻抽动,搞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晏毅直笑。
·“不满意袭墨还要如何为夫已经进来了·”·“唔……深处……”·晏毅转动着压进去,问:“这里够不够深再进去”·窦循惊得叫出声,前身已泻,酒水淌下少许滑入双丘之间,晏毅将洒出的酒水带入暖道便停滞住。
“袭墨既已泻出,便够了吧·为夫这就退出,你与我舔一舔便罢·”·“……不要·”窦循- xue -口死死钳制住,不让他退出,“没有……没有够。”
晏毅受他钳制,只能在深处小幅度活动,问他:“什么没够”·“里面……”·“里面如何”·“给我……”·“先生总不将话说清楚,学生不明白。”
窦循顿时与他僵持住··“那我教先生,先生说与我听·”晏毅摸到他浑身都在发烫,大约比灌了药还难受,“说:‘望夫君肏入深- xue -,灭一灭欲火’。”
窦循不言··“犟”晏毅磨他- xue -中媚肉,激得人如风中枯叶,后背酒水乱摇,淌过一片滚烫的肌肤··用力拔出- yín -物,差点泻在他里面。
晏毅低头舔干净窦循腰窝中的酒——与滚烫的皮肤等温·又吮吸出一块指头大的艳丽红印,惹得他前身二度挺起··“谢夫人替我温酒”·晏毅这才好好刺入,正儿八经肏他。
憋了太久,窦循终尝得甜头,心急如焚,后- xue -自己都能开合了,猛吸晏毅精阳··“袭墨,叫我……”·“晏毅……晏毅……混账……”·“哈哈哈哈混账也行”·晏毅将他翻过来,好看清他的脸,看清他如何意乱情迷。
吻住丹唇,见色涌春景,到眼前又幻灭,原是泪痕影出烛光··“袭墨,你有酒香·”晏毅轻咬他下唇,将两片软肉皆舔- shi -,似春宫最后点睛之笔墨迹未干。
窦循又至临界点,不多时便与晏毅双双共赴极乐·晏毅尚存- yín -思,不依不饶还有一番温存,突然帐外有急报··“……夜袭未遂,与我军埋伏正在山口缠斗”·“知道了。”
晏毅恹恹放开怀中人,大醉也醒了,披衣蹬靴,回头看一眼背对着躺在榻上的人,说:“别睡,等我回来·”·敌军突袭队是一支千人精兵,埋伏兵力多其两倍,却只能缠斗,随后增兵驰援,才将这千人精兵围困在山口。
战俘要连夜审问,临时升帐议事··“多亏大……骑都尉料事如神,叫我一早带人埋伏下·这群王八犊子带足了火药,打算炸山,想将我们围困在山中玩瓮中捉鳖……”·“王八盖子罩准方向斗大的字不识还学人掉书袋”··“老子不识字照样打仗不是老子带的人耗住,你他娘的早被炸熟了”·“几千人拿人家千把轻骑没办法还有脸说”·“闭嘴”晏毅吼定部下,“这是军帐,谁再吵一句,就滚回山里去”·“是。”
应虽应下,心中自然依旧谁都不服谁··随后商定好后面的动作,分派了任务,便散去·此时已月落西山,晏毅回帐时窦循仍未睡·晏毅除去靴子,靠在榻上。
“先生神不知鬼不觉便能遣我的兵调我的将,还是以我的名义……真是厉害·”·“我早同你讲过,胜得过于轻松,很可能是对方诈败,打算攻其不备。
你刚愎自用,不听劝告,我总得想方设法保命·”·晏毅翻身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你有何打算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逃走”·呼吸困难,窦循用力扒住他双手才能勉强开口,“我若……要逃,早……早从桃花崖跳……跳下去了。”
晏毅手一抖,慢慢放开··“……我不是要杀你·”·“该困了·”窦循喘过气,像是无事发生,又变作一块木头,背对他睡下。
同床异梦··吃过教训,晏毅将手头几本兵书又翻出,再三钻研·既有实战经验,看来越发觉得透彻,心中对前景的展望也更加明朗··“骑都尉军师求见”·他来做什么……·晏毅将兵书塞入坐垫下,讲:“请先生入帐。”
窦循进帐行礼,敬言道:“骑都尉……”·“你们先下去·”待人退尽,晏毅上前拉住窦循之手,说:“今日天气好,袭墨散步散到我这儿来了”·窦循抽出手,宽衣解带,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
“你有何图”·“我想去城中一趟·”·“作甚”·“购置·”·“何物必得先生亲自前往”·“马掌、箭镞、铁甲、兵刃等一应铁器,当有一个稳定的供货商。
姜家欠我一个人情,若我亲自洽谈,此事可成·”·晏毅的目光烫过他每一寸肌肤,像庖丁解牛,要挖出他的五脏六腑以观真相·窦循垂眉低目,呼吸平缓。
晏毅随后捡起衣物,替他拍落灰尘,重新穿上··“先生为我军着想,我高兴还来不及,直言便是,不必如此自轻轻人·”·窦循想了想,仍旧咬牙褪去衣物。
“穿上我非嫖你”·“……还有一事·”·“穿上再说”·窦循捡起衣物重新一件件穿好。
“我还想去拜访一位故友·兵荒马乱,我要知道他是否还活着·”·“何人”·“一介布衣书生,在城郊耕读,说了骑都尉也不认识。”
“我与你同去·”·窦循当即否决道:“军中不可无骑都尉,若是怕我跑了,大可叫人盯着我·”·晏毅拉着他的手,夸他:“先生步步为营,好算计……去吧,限你一日内返还。”
“谢骑都尉·”·时间紧迫,一路快马加鞭,窦循身后红肿之处磨得难受也咬咬牙忍了·姜家那边事好办,很快谈妥,几经折转好不容易找到故友,只远远望了一眼,那被晏毅派来看住他的护卫便急催着归营。
“我将这封信交给他就走·”·“军师只说来看人是否活着,没说有信,此事需先报与骑都尉”·“那我同他说两句话,你在旁边听着,回去可原话复述给骑都尉听”·“不行”·护卫执起他的马缰,要强行骈行离去。
屋中书生听见动静出来看,见那马上布衣之人抛下一封信,立马认出是谁··“窦先生”·护卫勒马下地,一把将信塞入怀中,只听窦循对那书生小子喊道:“元将军四处寻你速去锦山南面山脚他们大军驻扎在那里现在就去”·“窦先生”·“我自有脱身之计速去”·青年书生咬咬牙,转头就跑,那护卫欲捉书生,又听见身后马嘶,是窦循策马反向而去,只好舍书生追窦循。
吹响一声长哨,窦循之马顿时扬蹄刹住,将他生生掀翻在地·护卫将他扛起来绑在马上带回去,窦循只觉得另一条腿大概也不中用了··军医在帐中为他医腿,外面派了十几人看守,那护卫大概正在给晏毅汇报今日之事。
窦循早已心死,不惧他要如何处置··可等到天明,倒霉的却依旧只有护卫,挨了二十军棍··晏毅秉烛看了一夜那封信,寥寥数语,并不难懂,他动摇了,或许自己对窦循而言,并不是这些年来自己坚信的那样。
是什么一颗可有可无,用则用,不用则弃的棋子·信上说建王昏聩,难成大事,虽聚反兵,终归是乌合之众·当倚重元将军,重图霸业,复我河山。
他还在做梦要为窦循造一片桃花源,窦循却不吭声不出气,只等他身死沙场之日···第5章·晏毅进帐,窦循顿时惊醒,他心中乱,直到鸡鸣才浅浅入睡片刻·听见动静,窦循习惯- xing -往里挪了挪。
“不必·”晏毅按住他,坐到榻边,背对着陈述道: “再不敢与你同榻安眠·”··窦循浑身僵硬,呼吸也被拖慢一拍··“他是谁”·“三皇子,也是废太子。”
“他没被废之前,你做过他的属官·”·“对·”·晏毅坐了很久,像死过一场,又重获新生··“先生真是……恪尽职守。”
窦循一直望着他的背影,可晏毅连一眼都没往回瞧过·他重新将目光转回帐顶,坦言:“本打算处理妥当此事后便劝你离开建王……”·“无需多言。”
“我只是怕你杀了他·”窦循双眉挑梁,目承河山,五官都疲惫,用力张开口才勉强说完:“太子是当今乱世,唯一的希望……”·晏毅转过身箍住他的手臂,沉声一字一顿道:“我已说‘无需多言’。”
“晏毅”窦循这潭死水终于漾起一丝波澜,“我已将自己都给你……”·“心不甘、情不愿你有天大的本事,调兵遣将都不在话下……不想方设法逃,在我身边韬光养晦为了什么”晏毅扯过他的双手,将手心翻上来,让他看着,“你早恨透了我不想自己双手沾血,便借他人之刀成全了风骨,又抓住了实现抱负的机会,好一出一石二鸟……”·窦循震惊地望见他的双眼,血丝密布,恨意席卷。
他明白了,晏毅认为自己是在利用他,甚至是用他的命来换一场“浅滩卧龙终得水”··“可悲”晏毅甩开他的手,愤然起身。
“等等……”·窦循叫住他,然后用那双苍白无力的手,解开衣带,除去所有蔽体遮羞之物,很慢,很慢·最后沉默地躺回榻上,入殓一般的安静平和,仿佛他并无有过情绪起伏。
晏毅快把一口牙咬碎··“你又要跟我换什么……”·“我并非完全心不甘,情不愿·”·晏毅笑出声来,拿过一把匕首塞在他手里。
“我不会给其他人杀我的机会,要我死,只有你亲自动手……也省得在背后算计·”·“我从未想过要你死·”窦循放开手,匕首滑落到一侧,“我要你活。”
晏毅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死死按住他的脖子,还有一只手蛮横地挤开后- xue -,干涩无比,难以深入·窦循偏着头咬住嘴唇忍耐,一声也不吭··“没有第二次机会。
要杀,只有现在·”晏毅将匕首重新放回他手上,指头一根根掰回去,抓住刀柄··房事用物就在榻下,晏毅捞起软膏,抠了许多抹在他- xue -口便将- yang -物刺进去。
窦循疼得一声尖叫,脸都白了·晏毅依旧是按住他的脖子,强硬地一下下打开紧涩甬道··窦循眼眶收不住泪,嘴唇被咬破,血流了一下巴·带着折辱意味的- xing -事只有无尽的疼痛与羞耻。
晏毅扼住他的双颊,与他长长对视··“你没杀我·”·舔去他嘴上的鲜血,中止了这场可怖的- xing -事,晏毅离去,天已大亮··自此后,晏毅果真再不与他共眠,- xing -事也无。
窦循只要出帐,就被一班卫士监视着,行军时被扔进马车锁好,与坐囚车无异·原先做做样子的“放任自由”再也懒得假装··直至有一日,窦循在帐外听见,元将军死了。
- cao -劳过度、身负重伤,最后大动肝火,是被气死的·帐内晏毅与他人开怀大笑,举杯共饮··窦循一身热血凉透··蛮人趁着中原大乱,侵占城池十二座,元将军南平蛮乱力竭只收复三座,抱憾而终,死不瞑目。
晏毅从席间下来寻他··待人近前,窦循给了两耳光,醒酒·又给了两耳光,明目··眼看着下一巴掌又要过来,晏毅接住他的手腕反扣下去,偏头啐一口血。
·“大动肝火做什么·逃不走了,就气得打人”·“我打你枉做一回人”窦循气得牙颤,“九座城……十几万人非尔等之同胞城非尔等国家之城只知私怨公心荡然无存”·“稍安勿躁。
兵荒马乱年间哪能不丢城池几经易手也是常事·人死不能复生,才是定数·”晏毅按着他的肩膀叫他坐下··窦循嘴唇都发白,晏毅自顾自卸甲宽衣,并不理他有何反应。
“你们……你们勾结蛮夷……”·“勾结”晏毅抬起他的下巴,义正言辞告诉他:“此种勾当我还不屑做。
你看着,我会打到那群狗娘养的老家去”·“人呢你可曾想过人攻城,就有十几万难民……蛮夷偷袭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只要中原未定……休战,先休战,议和、联军,把南蛮打怕,消耗他们的战力,这是当务之急。
也是斩断你与建王联系的好机会·元将军虽死,但其麾下将帅之才仍堪大任·他年纪这么大了,真正元气所在,还是这些后生……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晏毅,不能刚愎自用。
你好好想,想清楚·”·窦循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沿着晏毅脸庞骨骼的形状一一压过·他倒映着晏毅的瞳孔,像被血与火涤荡过,有太多郁结的感情,错综复杂,又被千锤百炼,成为一块磐石。
晏毅一眼望不尽,抱住他的腰扛起来,将人压在榻上,按住他心脏跳动的那侧胸腔··他执拗又坚定地说:“我只要你·打仗,也只为要你,我不做得不偿失的事。”
“愚蠢”窦循抓着他的领口,一潭沉寂寒水冻作冰刃,字字凿过去,“你已知道,出了那座山,你根本困不住我·可是,逃,我试都未试。
我不走,是为你留下来,我要你活·”··“你要我活……”晏毅顺着他的额头摸到冰凉的发丝,嘴唇重重碾过他的脸颊,问:“我又要怎么信你”·窦循送上口唇,吻他。
晏毅嘴里还有残存的血腥味与酒气,窦循全都舔尽,豁出一切去吻,与礼教、与信念、与自我抗衡··遵从本心·窦循一次次摸着自己的良心问,这到底是欲望还是真正的本心·原来欲望就是本心。
本心即欲望··情之爱与欲之- xing -,本是相伴而生,不能一刀切··那年他看着烛火映照下的汗巾,他认为这种情感谓之“- xing -”,避之不及。
可当他不愿弃晏毅而去,当他心甘情愿,当他此时吻了晏毅,当他再不畏千夫所指骂“龙阳苟合”·窦循便知,从一开始,这就不算“不爱”。
且此爱因- xing -而生··骗谁都骗不了自己··窦循为他打开身体·晏毅多想信他,可这份顺从宁人害怕,因为无以判断真实与否··“晏毅……你混账……”晏毅已将他肏开,却拔出来停在- xue -口处。
“我要你立誓·”·“立……什么誓”·“若你背叛我,我便不得活·且会死在你的手上。”
窦循瞪圆了眼,直愣愣瞧着晏毅,心里发慌··晏毅将他的慌张看入眼里,“你不敢……”·“若我背叛你,你便不得……不得活。”
窦循顿了许久才说出后半句,“且会死在我手上·”·晏毅吻他眉心,轻唤数声“袭墨”,才将- yang -物再次埋入·窦循被他大开大合的慢捣弄得更加心神不宁。
晏毅重新将他的肉根逗弄起来,继而一顿好插··欠下的房事全算到一起,恨不能将一夜劈做三日用··晏毅爱看窦循因情事蹙起的双眉,更爱他眼中荡不动的秋波,爱看他将登穹顶之时如环佩掷地、乱石击水,一片晶莹玉碎。
声音与躯体,都杂乱无章地呈现着美··窦循累得体力不支晕过去也没叫过一声停·只是在最后昏昏沉沉浇出许多几近清透的热液,真凭实据证明着他已被榨干净了。
晏毅将自己的东西抹匀在他胸膛上方休,这些东西会从他的皮肤渗透进去,他的血肉就都将根植自己的一部分··晏毅盯着窦循昏睡的脸许久,想起身离去,可困意袭来,还是在他身边沉沉地睡了一觉。
不出半月,两军议和已有眉目·天下大乱,宦官早已失势,当初遭其挟持被扶上位的新君,也就是十二皇子,年纪过小,母妃被杀,连支像样的护卫队也没有·现在几方势力都将手伸到皇宫里去,却无一人敢动他,只是为平衡当今局势。
合兵对付完蛮夷后,局就会破,他的- xing -命也将堪忧··“急报工部侍郎蔺广姚携衣带诏统镇南军迎南蛮入皇都”·帐内排兵部署的氛围一下子低到极点,建王拄剑,目光直指皇都。
“出兵拒敌”·事态紧急,窦循就是想坐车也没得坐,便又换回马·说起蔺广姚,他略知一二·此人为十二皇子之舅公,乃混吃等死之人。
至于衣带诏,或真或假··这次南蛮彻底暴露了野心,树敌于天下·不过不管是镇南军或者衣带诏,终究只是粉饰其觊觎中原之野心,妄图加快这一进程,对其实际战力并无多大作用。
占城,他们可以,问鼎,不自量力··“不是蠢就是被逼急眼了·”晏毅嗤笑两声,不屑之色溢于言表··“联军声势还是大了些,打草惊蛇了。”
窦循沉稳如四周荒山,散发着他特有的气息,那种暗藏生机的死寂··“那不如先生出个主意,能把联军行踪藏得悄无声息·”·“我并非在责怪……”·“但我是在真心求教。”
“无策·”窦循驭马先行,快他几步··晏毅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追了上去···第6章·一池寒星被抖散,水波激荡摇动着与月同色的莹光。
纵水冷风急,肌肤烫出的赤色也不见褪去·窦循咬着下唇,热气从口腔流窜出来,并带出一声声难耐的急喘、低叹·眉目间有岁月印记点缀风情,丝毫不叫人因他的年纪而对这活色生香退避三舍。
就是与他长相厮守,也看不够··他美得太长久,时光也奈他不何,只是徒劳无功把韵味作纸,叠了又叠··“好”一声喝彩,“袭墨……再吟来听听……”·晏毅托住他的腰,更加发狠往里乱撞。
窦循脚发软,加之池底青苔滑得很,直往出掉·晏毅不比当初,他四肢已被磨炼过,匀称的肌肉下蕴藏着力量,稳健结实,一把就能将人捞住,然后埋得更深·一惊一乍害得窦循泻出好几声高呼,吓醒了四周树梢做梦的鸟。
“手疼不疼”·“不疼……啊啊……轻点”·“还说不疼·”晏毅抱着他的腰身靠拢自己,使他双手离开池边硌人的巨石,后背躺进自己的胸膛。
窦循本就矮他一截,方才撑着石头背入都不得不垫一垫脚尖,现在只能脚趾虚虚地点着地,手忙脚乱惊慌地反手抓住晏毅的臂膀··“别这样……勒得腰疼……”·晏毅听了他的话,停了大动作,- yang -物压进最深处,也正使他脚尖点到地。
多稳··“袭墨最喜欢我往哪里肏”晏毅在他深处细细磨转,挨着找那处媚肉,“这里不是……这里还是这里”·“莫闹了……”窦循最受不了他不给个干脆,心里急,身上也急。
·“你愿意告诉我,我也犯不着乱找是不是”·“啊啊啊啊——不要、不要……”·“找错了”·晏毅摆胯重新刺进去,窦循再次惊呼着一个颤抖,腰弯勾得人心乱,甬道又吸得难分难舍,晏毅差点失了定力。
“啧,到底要还是不要”晏毅手指流连于他腿的内侧,又烫又滑,敏感异常·左边还有昨夜吻下的红印,不知消了没有·想得人心猿意马。
“你觉得呢”窦循锉着牙大口大口喘气··“我又不是袭墨肚子里的蛔虫·”晏毅继续他不紧不慢的小幅度活动,“我是吗”·他笑出声,凑到窦循耳畔,舔去一粒汗珠,还故意含着他的耳垂,说:“怕伤着你的手,迁就你,才换成这样。
所以袭墨得告诉我哪儿想要,我才能将你肏出精·”·直白的话语羞人臊得慌,窦循的身体更加敏感·晏毅抓着他的臀肉搓揉,- xue -口被拉扯开,摩擦到- rou -棍上,晏毅轻笑着在他耳边叹息,舒服得很。
窦循失神,不由自主将那销魂一点往上凑,试探一般在晏毅- rou -棍的蘑菇帽上压了压,迷醉的叹息如泉涌,两人气声协和··“做得说不得……一句想要就这么难”·“莫要废话……快些……快些完毕……”窦循说着这话时,已难掩渴求,甬道张合不停地吸晏毅的东西。
晏毅拔出,将他从水里抱起来,窦循紧紧抓着他的臂膀往他怀里靠,怕滑下去··背靠池边长有厚厚青苔与蕨类的巨石,痒·双脚踩在- shi -软的泥土上,不算稳,但比之前好多了。
窦循正要自觉转过身,晏毅按住他,抬起腿来就重新肏进去··“啊啊……青苔……啊……滑……”·“那就抱住我。”
窦循只是一手抓住他的肩膀,一手撑在背后的石头上,五个指头抠进青苔里·晏毅蛮横地将他压住狂干,从后- xue -带出许多液体,有他自己的,有窦循的,还有方才肏进去的池水,顺着腿间往下淌。
虽难见胯间春色,好在窦循上身风景也迷人,冰凉的皮肤下涌动着热脉,那些挂着的水渍,恰似摘了萤火的琉璃珠,滚落玉盘··晏毅低头吸住他的锁骨,窦循吐着热气直往后躺,鬓角落下一缕潮- shi -的发丝贴在脸侧。
“袭墨……抬起脸来……”·窦循知道他想看什么,迟迟偏着头,连声音都更加压抑··“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这么怕羞。”
说完,在他胸口舔了舔红珠··窦循最怕这个,一羞就更加紧张,后- xue -反而越干越紧·晏毅用牙叼起熟红的豆子,轻轻拉扯,又用力吸涨·那豆子就像泡过水发了一样,圆圆润润,饱满小巧,可爱得招人欺负。
“别吸了别……”窦循含着一眼春水望过来,春水凝住月色,就格外亮··晏毅看着他忍不住笑意,勾着嘴角就吻上去,青青的短胡茬扎得窦循直往后退。
后面是石头,退无可退,便只能被吻到无气可喘··一口气还没缓过,晏毅又大开大合捣弄起来,还捏住了他的前身··“放手我……我要……”·“呵,刚才死不张口……现在知道要了”·窦循是要出精。
“放开不行了……前面……别捏着”·“我知道……”晏毅的声音也越来越低沉,掺杂了更多的气声。
“那……还不放……啊啊放手”五指将他肩上都抓出红痕··“知道你要先泻才捏住的……放什么放”晏毅动作更加急躁,窦循撑在石头上的手已受不了,不知何时已抱住晏毅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隐隐雷声在远处闷响,风也更急,看来是有一场夜雨将要席卷大地··晏毅指着他体内媚肉又狠又快肏了百来下,终于泻出,一放手,窦循也一小股一小股地喷涌出来,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
风来势汹汹,暴雨应该迫在眉睫了·晏毅搂住窦循压在石头上歇了片刻,便拍拍他的屁股,叫他去洗干净好回了··晏毅在岸上穿衣,窦循红着脸将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洗- xue -内污秽。
待晏毅拾掇好,窦循也出水了,晏毅走过去替他擦水穿衣,意犹未尽吃够了豆腐··真是天赐良人·晏毅满心欢喜,指腹压在他唇上摸了又摸,愈艳、愈肿,直到天上落下了第一滴雨,才放开手。
“袭墨,你得多少岁才不在此类事上怕羞”·“你不如趁早寻一寻年轻美娇娘,还有的教·我年纪大了,定下来的不好改。”
窦循又变回平常温和肃穆的模样,看不出方才被肏得门户洞开的- yín -乱光景··晏毅想他现在后- xue -是如何红肿,甬道里如何水润,又想他说的话,恰到好处的酸劲激得人心痒。
他从身后缠住窦循,手沿着腰侧一路滑到小腹,将- yín -词浪语灌进他的耳道··“你就是头发都白了,我也不要美娇娘·我只想肏你·”晏毅在他小腹与股缝间暧昧地摩擦,越说越不像样,“你要是能怀孕,现在月份一定大了,挺着肚皮。
然后给我生一窝崽子·过不了多久又得怀上,喂都喂不过来,还得被我肏·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有屋有院子……”·窦循听得心都要撞出胸口,若不是被雷声淹没,晏毅都能听见。
“没可能·生不了·”窦循脱开他的双手,逃也似的离开··晏毅跟上去,今夜又是一场好梦··联军与蛮夷几乎同时到达皇都,两军相遇,在城外便直接交锋。
阵战双方都伤亡惨重,但形势依旧是对联军更加友好·蛮夷补给不足,本来先占皇城再守着这座大粮仓、大金库往外扩张的鬼主意也落空了·皇都与他们占领的最近的土地只有七城,一旦联通,便是刺破这顽固中原王朝的利剑。
·想法很好·能力不足··蛮夷落败之时,联军送去一枚小秤砣,叫他们往后做事记得先掂掂斤两·什么做得什么做不得,什么是可乘之机,什么又叫白日做梦。
连战两月,蛮夷又退还五城,便闭门死守·他们看到,联军的人越来越少,也无多少士气用于攻城·明显,比起这几处土地,紫微星所在,才是滋长欲望之地。
联军不能长久,瓦解是迟早的··等天一亮,晏毅就要随建王入宫,近来战役不少,他已好几日未刮过脸·窦循披衣起身,多添了几盏灯,叫他别划破了皮。
“你手稳,替我刮吧·”晏毅从铜镜里瞧见他在看自己··窦循走近,接过剃刀·正如晏毅所言,他的手很稳,长年累月握笔磨炼出的稳。
晏毅握住他的手腕,将脸凑上去蹭一蹭,屋子里静得时间都被拉长,烛火也不跳动,只是沉寂地烧着··“还是不刮了,蓄起来,好瞧着与你登对些·”·“登什么对,好好做你的英雄后生。”
刮好了,窦循拧了一把热帕子给他擦一擦,晏毅隔着巾帕吻他的手心··窦循与他对视许久,终于问出来:“要么”·“我问你这个你可从没回答过我。”
晏毅一本正经开黄腔,还刻意挂起稳重神色··放下巾帕,为晏毅解开衣衫,窦循抬眼望进他的瞳孔·晏毅吹灭蜡烛,将窦循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
窦循温顺地躺在他怀里,像只好脾气的鹿··骤然风起,从支起的窗户溜进来,帷幔如烟流动,银钩声声清脆··青竹叹月,黛瓦想云···第7章·两月前城外阵战打响之时,宫内就乱了。
小皇帝拽着蔺广姚的袖子,哭喊着:“我不想死舅公救我”·蔺广姚从小皇帝手里扯不出袖子,手忙脚乱··“微臣这不是来接皇上避难吗快些松开南门已备好车马,耽误不得呀”·“我跟舅公一起走”·“皇上,兹事体大,微臣还得善后更何况君臣有别,怎可同车”·小皇帝一把扯下帝冕,掷之于地,脸都哭花。
“我不做皇帝了我本来也没想做皇帝舅公莫抛下我”·“作孽啊作孽”帝冕染尘,蔺广姚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宫墙外传来声声铁蹄,蔺广姚还没来得及反应,外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建王带着两名心腹跨进大门,蔺广姚腿都吓软··建王走过去,半蹲在小皇帝面前,问他:“十三皇子是被宦官挟持才做了皇帝,是吗”·小皇子愣了愣,随即点头如捣蒜。
“衣带诏并非发自本愿,是这乱贼逼迫殿下的,对不对”·小皇子继续点头··建王的心腹当即拔剑杀了蔺广姚,他连半句狡辩都没来得及说。
小皇子被溅了一身的血,眼看舅公一点点死透,吓得脸色苍白,连哭声都停下,只敢颤抖着哽咽··“殿下既不愿做皇帝,可有想过让贤”·“想建王德高望重,护都有功,不如来做这个皇帝吧”·建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将小皇子抱起来,让他高声宣与众人听。
二皇子的人马从外围杀进,刀剑直指建王··“逼宫篡位逆贼你好大的胆子”·“是禅位让贤。
殿下你说,是不是”建王掂一掂怀里的娃娃··十三皇子想叫二哥救命,又忌惮建王,闭着嘴一言不发·建王看出这孬货向着自家人,憋着怒火没当即发作出来。
“二皇子本为储君,受阉人迫害才不得已离朝,如今自当还位,何来让贤一说倒是你外姓逆贼妄图乱我朝纲该杀”·剑拔弩张。
嘴炮终不是定胜负之要义,宫闱战一触即发·躲不过这皇帝寝宫也要染上极重的杀孽了··几名将士护着二皇子,并劝他赶紧退出重围··“莫伤了十三弟定要将他救出来”·听他这样讲,小皇子顿时在建王怀中哭闹起来,朝着救命稻草呼喊:“二哥救我二哥救我”·“孬货”建王一气之下将他摔在地上,头破血流,当时人就没了动静。
“杀害皇子罪不可恕取其首级者首功”·晏毅与窦循算着日子往回赶的途中,二皇子与建王相继称帝。
两军驻扎城内,百姓与商户早跑得干干净净··星夜兼程赶到皇都附近,窦循执意要他歇一歇兵,让将士都睡个好觉·晏毅能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想皇都里面对峙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晚上。
建王的信使急急来催,叫他明日清晨一定要帅军赶到城外,他会接应军队入宫··天色刚蒙蒙亮,晏毅便要出发了,窦循送他,他说:“勿忧·等我回来。”
窦循几欲同行,克制住·他摸着晏毅所骑战马的鬃毛,回道:“小心·”·“你也千万小心·”·“嗯·”·待晏毅及其人马走远,窦循跨马扬鞭,奔城南而去。
“皇上,窦先生到了·”·“快请”·窦循行过礼,两人对视一眼,二皇子叫人进来··“绑了。”
窦循曾在信里说:万一有变,当以我为人质,晏毅必会归顺·其人一介莽夫,切勿取其- xing -命,免生狭隘之语··建王带着人马入宫,逼问国玺何在,不多时,二皇子的人马也赶到,打断了他的逼问。
主角既已到齐,晏毅必在此刻做个了断……·突如其来·急报··“骑都尉军师被建王的人带走了”·· 在场之人皆吃了一惊,晏毅怒目圆瞪望向建王。
“朕没动他你瞪什么”·晏毅拔刀直指建王··“交人”·建王人马刀剑齐齐朝向晏毅。
晏毅身后愿追随他的,也一个个举起了兵器··见势不妙,建王挥挥手,叫自己的人放下兵器··“朕想起了,是吩咐过人请窦先生到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这些传话的可恶,说得像朕绑人似的·”·“原来如此·”晏毅收了刀,走到他跟前,礼道:“还未恭贺皇上登基·”·二皇子皱了皱眉。
建王大笑两声,唤人请起··晏毅抽出袖中匕首顺势上前断了他的左臂··建王的笑容尚未收住,只见自己的手臂重重摔落在地,听见血汩汩喷涌而出··“啊啊啊啊”建王高声惨叫起来。
晏毅早已在抽匕首的同时,用左手拔出刀,架上他的脖子·一切只在电光火石间,近旁之人反应皆迟了半步··“叛徒你不怕我杀了他”·“搜城”·晏毅部下当即分兵搜城。
“真是乱世王八也敢称帝”·“你”·“走。”
晏毅虎口掐住他的后颈,刀锋在他皮上刮了刮··把人架到高台上,晏毅好看清各方形势·建王的人一直举着兵器警惕他的一举一动,二皇子一言不发看戏,城府极深,方才被建王抓来逼问国玺的内官现已无影无踪。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日头越来越热,晏毅脸上滴下豆大的汗珠,搜城的队伍渐渐返还··“报未见军师”·建王笑出声,“还不放开当心你那老娈童丢了- xing -命哈哈哈……”·“窦先生他……已遭毒手”二皇子悲痛不已,手中紧紧攥着部下刚刚呈上的染血发带。
那是窦循的,晏毅能认出来·这是他送与窦循,今早也是他亲手为窦循束上的··“我不信尸体呢”·“先生死状凄惨……受尽侮辱……不便示于人前。
现停尸于城外……”·当即,建王人头落地··收服无将之兵并不费力,二皇子带着近卫回了··途中,他对近旁的人说道:“晏毅不能用。”
主将三思掂量后,道:“若不能用,敢请圣上杀之·此人必成后患·”·“朕是怕窦先生……”·“刀剑无眼,只能请窦先生节哀。”
窦循在一片黑暗中醒来,脑子混混沌沌,披头散发,发带不知所踪·他坐定细想,算到大事不妙··当初聪慧仁慈的二皇子经那一遭变故后心思是更加缜密了,却不知竟长出这等城府,手段果决,行事狠辣。
他无力思考这于苍生而言是福是祸,当务之急是怎么救晏毅·“来人我有要事启奏刻不容缓”·窦循穿过中庭进议事厅前,撞见守国玺的内官正被人从里面抬出来。
“窦先生你说你知道如何开那金刚罇还请指教·”·“机关术而已,我已有办法·”·“先生见都没见过就有办法真乃奇人”·窦循重重跪下,向上位者行大礼。
“先生请起这是做什么”他亲自过来将人扶起··窦循说:“圣上答应过留晏毅- xing -命,金口玉言,万望兑现。
我二人皆无争权夺利之心,是被这乱世无端搅入局中,草民本就打算等此事一过便与他归隐·”·“归隐先生要弃朕而去往后政事还需先生大才辅佐走不得,走不得”·重用自己可笑·“圣上,他的野心,是因我而起,也能因我而灭。
我只要他活·”·窦循看出他开始松动,趁热打铁··“草民已写下锦囊,圣上放过晏毅,我便说出锦囊所在·”·“好好好先生高才望先生归隐后与他精耕细作,醉心田园,再不被俗世所扰。”
随后,几名将士护着窦循一路快马加鞭赶去,领头之人高举令牌喊道:“勿杀晏毅勿杀晏毅”·赶到时,晏毅身侧追随者已所剩无几,死的死、逃的逃。
百余精兵将其团团围住,晏毅与人相扶着才能站稳,圈内之人无一不是浑身鲜血,杀红了眼··“圣上有旨,不杀晏毅·其余之众,降者不杀”·窦循不等他宣完,滚下马拨开兵士冲向晏毅,沉稳肃穆之姿荡然无存,披头散发、满身尘土,只余狼狈。
晏毅被血迷了眼,认不出他··其亲随见他近前来,恨不得立马提刀砍了他,咬牙直说:“你没死你没死”·窦循走到晏毅面前,面色惨白,眼中不住滑下泪。
他的手那样稳,现在也抖如秋风萧瑟中的落叶,很一会儿才抹开糊了晏毅眼睛的血··“我没死……我没死·你也不能死……”·腹部数处刀伤,深及内脏,两支箭从背后- she -入,对穿躯体,其余小伤不计其数。
晏毅还能握住刀已是奇迹··他自己拄着刀,拔出箭矢,身上已无一片干净的地方看得出溅血的痕迹·到处都是血,红成一片··窦循坐到地上,慌乱地抱住晏毅,叫他靠着自己。
人只有两只手,要怎么堵住这许多的血窟窿·片刻功夫,晏毅亲随或死或降·执令牌之人提醒窦循:“窦先生,锦囊所在你还没说·”·“在你们关我的那间屋子里。”
·马蹄跺地,听得那声音逐渐远去,晏毅终于喘过了所剩无几的一口气·他抓住窦循的手臂,质问道:“你答应……等我回去你……”·窦循突然停了泪水。
双眼枯竭,无泪可哭··“你活下来·我等你·在咱们家等你……你说的,咱们家,有屋有院子……”·晏毅声嘶力竭道:“没有桃花源没有桃花源”·“我知道……”窦循紧紧握住他的手,“纵是繁华盛世,也没有一寸土地会是桃花源。”
窦循将晏毅的手执起,吻了又吻,血水脏了半张脸,但他的眼神比谁都更加温柔,像一片桃花化了进去,那声音沉而颤抖,他说:“土地上寻不到,并非人间没有。
你于我,就是桃花源……”·“袭墨也是我的……桃花源……第一眼起,一直……一直都是……生生世世……都是……”·晏毅断断续续说着,突然怪异地笑起来,他已没有力气去摸腰间的匕首。
窦循看着他的动作,会意,将匕首取下放到他手上,他并不接,推回窦循手中··“替我……了断·”·浑身的伤都是剥皮剔骨一般的疼,或者更甚,他已忍了太久。
每一处伤都不会马上致命,他还会再痛上好一会儿才能死去··“我答应你的……从没打算反悔……不设局……也杀建王……”·可你没等我。
可你没等我··从前没有,今天也没有··窦循握着刀,耳畔不断回响晏毅逼他立的誓··最后的赤色乍然铺开·窦循与晏毅,与身下之石砖,融成一片。
皇天后土,鲜血为证,应我誓言··皇帝带人进入那间黑暗的屋子,几盏灯顿时照亮一切··锦囊不必找,就写在墙上,窦循血书··其言:玺乃死物,民为根本。
皇上勤政爱民,蓝田自有好玉··民心所向,便是名正言顺··窦循抱着晏毅的骨灰又回到了桃花崖·已是秋天,跟走的时候一样,还是漫山遍野的花。
这地方鬼得很··他一路走来,人们都将他当做疯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嘴里不停地念:“天心即我心,我意既天意·天心即我心,我意既天意……”·直到终于走回这片桃花。
他仿佛又听见年少顽劣的晏毅站在院子里背书的声音··“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窦循随着那个声音默默念。
脚一步步往前挪,桃花也越来越近··“……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窦循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桃花。
晏毅正站在花里,笑着等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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