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我旧山河+番外 by 叭高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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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我旧山河+番外 by 叭高兴(2)
·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太子刚才那一套说辞其实还是泯然于众人,听得皇帝有些心浮气躁,也或许他内心并不赞同这一看法·二皇子出人意料的请求,还是难免引起了他的兴趣。
皇帝问道:“为何”·“一为羌阳,父皇也看到了,只要他们一国没有过于强大的助力,两国永远是相互制衡的,那我们既可以拉拢羌阳,又可以利用那月呢就算秦舟翻得起风浪,也要想想他们的死敌。
“二是,我们可以继续派人监视他·再说,兵权也是要真枪实战打来的,如果他不曾真为陈国卖命,也拿不到兵权和将心·可当他拿到时,他那月的同胞还会像之前一样信任他吗·“三是,既然天神说是将星,那不也是示意,秦舟没有帝王命吗父皇,我们不如赌一赌。”
皇帝屏息听完,抚掌大笑道:“哈哈哈,这一番言论倒是新奇,把朕也震了震呢”他甚至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也能看得出这话合了他的心意。
不过下一刻,皇帝就拉下脸来,“这番远见,不像是皇儿一人能说得出来的·”·陈懿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儿臣和姜大人一干连夜探讨出来的。”
皇帝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生气的迹象,只是点点头,说:“那这话,朕便不算是你的了·”·陈懿听完也没有意见,只是应下,甚至还和太子相视而笑。
皇帝看向三皇子,小孩最怕面对背书做功课的场面,紧张地死死攥住兄长的袖子·陈懿也借着袖子遮挡拍了拍少年的手,向他投去鼓励的目光,少年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用周围人要凑近了耳朵听的音量道:·“我,我觉得二皇兄的见解甚好......”·陈懿见状扭头看着弟弟,轻声叹了口气,眼底有无奈奈何和宠溺。
皇帝看看自己年纪最小的儿子,也忍不下心责骂,只道:“你不要太依赖你二皇兄了·”·陈曜咬了咬嘴唇,憋红了脸,才道:“儿臣,儿臣是真的觉得二皇兄的见解甚好。”
陈懿见状忙打起圆场:“满朝文武所评一致,皇弟也想必一时想不出其他方面的论议了·”·皇帝总算解决了自己心头的一块大石,看这些小辈也比平日顺眼了许多,就不再揪着他们不放,准他们退下了。
陈懿一出门就见到了等在门外的姜文瑜,太子见了心里也门清,同他们告了别·姜文瑜看了一眼陈曜,陈懿摸摸瞪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弟弟的头,示意姜文瑜不用回避。
姜文瑜便问道:“陛下意下如何”·陈懿笑着说:“父皇老辣得很,知道这话非我所出,没算在我头上·”·姜文瑜心里一咯噔,皱眉道:“那殿下您......”·我倒是无妨,这只是点小事,只要父皇采纳封秦舟为将军这个意见,以后就好说。”
“您为何这么执意秦舟”·陈懿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因为陈国的领地,容不得他人窥探·”·秦舟领到圣旨时,他几乎颤抖得跪不住。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运砸在他的头上他眼里全是嗜血的杀意,这样,就不用太久了,除了复仇,他甚至可以把那月夺回来,他可以看到那月重新兴盛的那一天·秦舟闭着眼想着父皇之前同他说的,这个位置,很多人都想要,坐上去的人都不会同意和他人共享。
他会殚心竭虑,哪怕不顾- xing -命,都要得到那个位置·什么人成全了他呢,秦舟勾起嘴角,是无我··这是他到陈之后第一次登门去拜访无我,秦舟一身新得的官服,招摇地站在殿前等着国师。
香客们频频侧目,沙弥也受不了了,走上前去:“您还是进去等国师吧......”·秦舟看沙弥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无心刁难他,算是同意了··沙弥长出了口气,左拐右拐直接把他领到了一间僧舍外。
秦舟见状挑挑眉:“这是”·“国师之前常常出去那段日子就是同您在一块儿吧,想必国师和您的关系是很好的,正好这段时日香客多也空不出房来,希望您不要介意。”
秦舟赞赏地拍拍他的肩:“我没什么介意的,去吧·”·看着沙弥一溜烟消失了,秦舟才打开面前的这扇门·里面有些单调,就是桌椅床榻,别的摆设都没有,但又不空旷,因为除此以外还有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架,角落也有一个小小的佛龛,前面供着的香还未燃尽。
满目的佛经竟给了他踏实轻松的感觉,他没有太冒犯的前去翻动,只坐在矮桌前,等着僧舍的主人回来··大概等了一炷香时间,秦舟把书架上佛经封面的名字挨个来回看了三遍,门外才传来响动。
他抬眼打量着几月不见的人的模样,心心念念的眉眼,微勾的唇,熟悉的轮廓·他盯着那唇一张一合:“秦将军怎么来了”·秦舟弯起眼角:“这个称呼顺耳,多叫几声。”
僧人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人,却意外沉下了脸色:“将军现在还是少和贫僧来往的好·”·秦舟收起笑,眼里带着点促狭:“怎么将军的名号都是国师为我争来的,为何就不能往来呢”·“将军多虑了,我只是按星象指示而已。”
无数次在耳畔响起的,熟悉的,感到安心的声音,如此告诉他··秦舟冷下了脸色:“国师说的当真”·“当真·”·秦舟无言,两人沉默半晌,秦舟才叹着气起身:“罢,是我自作多情了,无我国师怎么会为我这种丧门犬胡乱编造神佛呢”·无我看着秦舟的背影,他的背脊似乎又垮了下来,被压的很低很低,带着点被主人丢弃的小动物可怜兮兮的影子,但又扛着很深的疲惫。
无我没有出声叫住他··秦舟终于清楚的意识到无我并不能作为他的依赖和后盾·无我置身于整件事之外,像一尊带着慈悲眉目的佛,他的心里只有大陈百姓的安危。
秦舟和他的立场不一样,或者是站在对立面的··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他想着对方总一次次对他投来关怀的模样,这下真是糟糕了......·他正想着,却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是姜文瑜。
秦舟对这位秘书监并没有太大的印象,不过看对方如此卑尊屈膝,秦舟无论如何都要赏个脸,他打起精神对姜文瑜行礼道:“大人有何事”·姜文瑜看着眼里藏着锐意和不屈的人道:“二皇子对将军颇为赏识,想邀你同去赏茶,不知将军乐意否”·秦舟想着之前和那群纨绔子弟游乐时他们所传的风言风语,决定试一试,他对姜文瑜拱手道:“在下不甚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新晚了,给你们憋了章大的··回忆杀到此就结束啦,接下来是舟舟的虐渣复仇了(·另外为什么要憋长更...因为明天要去旅游,停更三天,希望大家谅解,我会调整好状态,回来继续努力。
☆、第 21 章·皇帝驾崩了··秦舟和无我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京城内已是一片缟素··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白茫茫的,仿佛陈国的冬天提前来了·从惊天动地的哭声和弥漫着的悲戚气息能感受到举国上下的震恸,也给无端给人后背发寒的感觉,好像就是这陈最悲苦的时刻。
秦舟一行人也随之露出悲痛的表情,所有人都沉默地低着头,向宫里驶去··宫里到处都是人,他们步伐匆匆地走来走去,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仿佛整个宫里都随着皇帝的故去陷入了沉静,他们还不能打破这件约定俗成的事,哪怕明明再吵不醒一个死人。
秦舟和无我赶到了皇帝的寝殿,皇族的人都在,也有一部分官员,他们跪在地上哭得正伤心·秦舟两人也上前去,跪倒在皇帝的灵柩前,磕了三个响头··无我之后退到一边去询问礼部的人什么时候为皇帝举行丧葬仪式,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消息:皇帝是被人毒杀的,凶手还没查出来,暂时还不能举行葬礼。
秦舟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惊讶地说:“我还以为是在等国师所以守孝的日子过了还没开始仪式呢·”·在他对面的二皇子闻言直直身子,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不查痕迹地摇摇头。
秦舟见状眉头是实打实拧紧了·不是自己人,料二皇子也不会这么不稳重,那是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在这个风头上毒杀皇帝不是穷途末路就是丧心病狂。
不过这也不是秦舟他们该管的事,自有人去查·无我在一旁已经颂起了经,秦舟就只有自己先退下了,他走时看了一眼灵柩,心道还是快点查清楚吧,不然尸体腐坏了谁都不好受。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害死皇帝可捞不着好处,得到这江山才是才有享不尽的福气,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去做这种风险极大的事··可能最近秦舟的嘴被谁开了光,竟然准得不行。
他还没回府就被人叫住了又往回走,是姜文瑜派人来找他,说是凶手查出来了,是二皇子殿下··秦舟想,这不是瞎胡闹么,人才没这么缺心眼,估计又是大理寺查不出来就胡编乱造一个。
秦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把陈懿围起来了,三皇子眼见着一边哭一边要去救他皇兄,还好在外面被人拉住了·秦舟看看混乱的局面,又嗤笑着瞥了一眼想开口却根本没人注意他的姜文瑜,接着上去就提溜开了两个侍卫。
众人注意到秦舟的动作,总算安静了,都不约而同看向他··他冲着皇帝的灵柩再磕了一回头表示歉意,才不慌不忙起身对众人行了一礼:“我看姜大人一直想开口,不过苦于各位争辩得太厉害,插不上嘴,我只好帮他一帮。”
姜文瑜是想说话,但不想无缘无故当冤大头,他硬着头皮顶着被秦舟三言两语转移过来的不太和善的目光,说道:“二皇子是幕后黑手一事还不能妄下定论,毕竟都是那奴才的一面之词,你们也没有找到能证明殿下和那奴才来往的证据,万一是小人刻意栽赃陷害又该如何臣恳请大人能让臣和秦将军替殿下查明真相”·大理寺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臣,看姜文瑜如此质疑他查的案子,气得一直在捋着他的胡子。
老人摁着怒气听他说完,就摆摆手示意他去,再不做声了·看那样子是想让姜文瑜自己查案吃点苦头··姜文瑜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见得到了准许,就对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领着秦舟查案去了。
秦舟因为自己再一次管不住嘴招惹了旁人,被抓着去当苦力,他苦哈哈的等着姜文瑜给他讲案情经过··“陛下的尸体呈中毒反应,全身青紫浮肿,嘴里有划痕。
但陛下只用了一顿膳,发作时间也不过半柱香,且用银针和人试菜时都没有问题·仵作检查了陛下吃下的东西,再每个都用人来试,发现了是一样腌肉有毒,只是要大量服用才会见效。”
“腌肉陈国很少见吧·”·“是,审问过御膳房,是一个掌勺从后院洗衣房的人那里拿来的,洗衣房的说是从自己家里带的,给掌勺的尝。
正好陛下那天不舒服,非要吃点咸口,他们找不到食材,自己试了没事,就呈给陛下了·”·秦舟听到这里笑起来:“哪有这么巧”·姜文瑜看他一眼,让他好好听完:“审那个洗衣的奴才,先前还嘴硬,说没有人指使他,后来上刑上的狠了才说是殿下给他嘱咐他拿给御膳房的。”
秦舟耐着- xing -子听他讲完了,说:“空口无凭......我们现在呢还去问问那奴才刑讯都不怕,这样怕是问不出什么。”
·姜文瑜对他道:“去洗衣房问问,我就不信没他和凶手往来的证据·”·两人气势汹汹赶往洗衣房,洗衣房的主管见了他们,差点没趴下。
一个快到中年,人老珠黄的枯瘦女人伏在地上哭天抢地道:“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不要再逼奴婢了......求求你们......”·秦舟面色有些- yin -沉,他和姜文瑜对视一眼,姜文瑜道:“和那个带腌肉的人住一间房的出来,或者是和他交好的也行。”
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大...大人,那家伙平时都不理人的,一副自视甚高的样子,我们都没怎么和他说话·”·姜文瑜拉下了脸:“同房的人呢出来”秦舟配合的抽出一截腰间的刀。
这些人一见这架势就腿软了,推推搡搡的,半晌一个瘦弱的看起来比旁边的树苗还要容易折断的小孩被推了出来··两人见他这模样都有些无言··姜文瑜顿了一下,才问他:“最近你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他什么时候出去过很久或者你见过他那块腌肉”·小孩也是被反复审问过了,一听他这话就只说:“我只见过他那块肉拿出来给我看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我真的不知道。”
秦舟看那个小孩死命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让自己发抖,缓了缓,蹲下来对着他笑笑,目光又飘到他凹下去的肚子上,道:“你看他那块肉是不是特别馋啊咸香咸香的,嚼起来应该也很筋道,怕是很管饱的。”
果然一谈吃的,这小孩眼睛都绿了,咽了一口口水道:“对他还给我闻了闻,可香了可只炫耀,又不给我吃......还说是从他北方老家拿来的。”
秦舟对姜文瑜得意地扬扬下巴,再接再厉说:“那......他还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没有,就像他突然拿肉诱惑你那次”·小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想了想:“没有了。”
秦舟虎着脸,用眼神示意了姜文瑜一眼:“真没有”·小孩还真有些怕姜文瑜,他那副穷酸书生的样子在小孩眼里就是用藤条抽人的先生。
情急之下,还真被他想出一件事来:“有有有有有一个晚上我半夜起夜时瞧见他拿着个亮晶晶的东西在窗子底下瞅·”·“你知道是什么吗”·“我没看仔细,他可精了,一听见动静就把手里的东西捂住了。”
“他的屋子在哪儿”姜文瑜问,秦舟赶紧拉着小孩借力起身,两人打算进去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啦·☆、第 22 章·那是一间拥挤促狭的屋子,一打开门先是被灰尘和积累的奇怪味道扑了个跟头。
两人缓了缓才弓着身进去,里面勉强能站直了,但是一抬手就能摸到门沿·窗子也修得矮了,所以光也没挤进来几束,昏暗的光线让这个屋子更加压抑,也好像捂住了他们的口鼻,沉闷的空气太难以呼吸。
那小孩跟个泥鳅似的,从两人身边蹭过去,指着其中一张躺在上面都展不开身子的床说:“这是他睡的地方,不过已经有配着刀的大人来翻过啦,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根本没找到。”
秦舟看看凌乱的床铺,他倒是早就料到了,还要在这一堆里面慢慢找,可是个大工程··他看着姜文瑜蹲下来,毫无芥蒂地撇开自己官袍的一摆,捞起袖子,在里面翻找起来。
秦舟看了一会,被姜文瑜用眼刀扎了两下,无奈也跟着大海捞针··姜文瑜翻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秦舟那厮背着身蹲在角落里悉悉索索好一阵,怎么一件也没理出来·姜文瑜凑过去,想去看看他在干什么,结果正好秦舟举着个东西转过身来。
姜文瑜还没看清来物就被糊了一脸··“我找到了......哎呀姜大人”·秦舟怼着姜文瑜的脸愣了一下,才赶紧退开了。
姜文瑜先前眼前一片黑,这时才定睛看仔细了,是一只沾满尘土已经磨破边的布鞋··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变黑了··秦舟赶紧一面摸索着怀里看看还有没有上次哪家姑娘丢的手帕,一面道:“我找到了,那东西被他藏在鞋里了,难怪找不着。”
姜文瑜现在的表情是恨不得撕了秦舟的,但是颜面也比不上他的二皇子重要,得先步入正题··他看着秦舟用两根手指缓慢地伸进去企图用不碰到里面的方法掏出抵在鞋尖的东西,使劲了好一会,才拖出来一个布包。
秦舟出了口气,慢慢打开,全是些姑娘家戴的首饰··“这个怎么这么眼熟”他举起来一个学着凑在窗子下面看··姜文瑜却是随便看了两眼,就下了定论:“是宫里的侍女才会有的首饰,这个样式是宫里御用的匠人做的。”
“是宫里的人,几位皇子可以先排除,能觊觎皇上- xing -命的,也就只有后宫了”秦舟的神色似有一些明了了··“老家在北方......”姜文瑜沉吟半晌,终于想起来,“是皇后。”
两人赶往刑部暂押犯人的地方,走在路上秦舟还在问:“姜大人,宫里是不是所有人的底细你都摸得一清二楚啊”·姜文瑜被秦舟念得烦了,停下脚步,对他说了句:“在下是秘书监,宫里卷底的整理都归在下管。”
才继续往前走··秦舟被姜文瑜这一出弄得懵了一会,总算止住了话头··而这也仅仅是推断,他们还要去找找人证··秦舟看着姜文瑜去对刑部侍郎赔了好一会笑脸,左右通融完了,两人才被领着去牢里看看。
他们找的是那日就在宫里服侍皇帝的侍女·他们走到牢门前,蓬头垢面,浑身是血的侍女看到光源,被刺激到似的缩了下身子,才迟钝地抬头,两眼空洞的看着他们。
他们也都装作视若无睹,只是关心着事情的真相··“陛下死前用膳的时候,皇后在场吗”·“在,陛下那时就有些不舒服,要皇后陪着吃饭的。”
“那......陛下和皇后那时没有争执吗”·“这个倒是没有,皇后把我们遣开了一点点喂的皇上呢·”·秦舟和姜文瑜对视一眼,姜文瑜抢先问:“那陛下有什么反应吗”·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侍女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好一会才答道:“没有。”
看来还是得使些法子逼一逼,秦舟走到一旁,拿起了被火燎得发红的烙铁,对着她比划了两下··侍女一下子被近在咫尺的温度惊得回了神,眼里也有了些神采,她努力回忆着已经说了个滚瓜烂熟的细节,挣扎着不想再受到非人的折磨。
“对了,我当时还在想,为什么皇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算是不舒服,也该有点动静吧·”·秦舟皱眉:“莫非,陛下之前就被害死了”·已经过了晚饭的时候了,官员们却又被挨家挨户的被通知了召回宫里。
秦舟他们带着一群侍卫,已经在先帝的灵柩前等候多时了··官员们面面相觑:“姜大人这是何意”·姜文瑜冷哼一声:“缉拿谋害皇上的凶手”·众人皆惊,姜文瑜丢出他找到的最后的证据:“这是先帝临死前睡过的枕头,上面有很深的咬痕。
先帝,是被皇后害死的·”·秦舟在后面撸了一把额上的汗水,对向他投来目光的无我笑笑:“国师,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你看,这枕头还是我跑遍宫里重新找回来的呢。”
而皇后却好像应了姜文瑜的话似的,迟迟没有出现,他们只好自己移步去后宫··当一群侍卫闯进殿时,殿里除了皇后已经没有人在,她的心腹都已被散走了。
只留她一个,在空旷的殿内对着铜镜贴着她的鬓花··她添好了脸上最后一笔粉黛,整理了一下衣袍,确定没有一丝褶皱后,她扬起头,一切似乎都重回了几十年前她嫁入宫中那一天,依旧庄重,依旧万众瞩目。
她的眼里不再带一丝留念:“走吧·”·可是当她走过二皇子身边时,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她心中的恨意翻滚着,再端不住平日高傲的架子,留下了怨毒的话语:“你害我儿,害我母子俩。
看着吧,陈懿,就算你能坐上那个位置,你以后也会后悔的·”·谋害天子,本应诛九族,但念在燕将军是其兄长,其子为太子的份上,免去这一罚·但姝芸皇后本人,却依旧要斩首,首级挂在城门前以示警慑。
太子重立为二皇子,再免去燕云流镇国上将军一职··满城的缟素所悼念的,确实不止一人··☆、第 23 章·二皇子陈懿,不,现在要称他太子了·他领着陈宸,缓步行在宫殿,路过的侍从大臣都纷纷向他行礼。
他的眉眼都随了母亲青苑娘娘,像是精心雕琢的璞玉,还端得一副朗月清风般的温和气质,恰好又是他春风得意的时候,整个人愈发赏心悦目·加上身着讲究又金贵的衣袍,好似从画中出来的人。
但他此行去的方向却是相较宫里其他地方更加清冷的一个寝殿··“哥哥,我们一定要去吗”三皇子陈宸明显有些害怕,少年的漆黑的眸子里连光都黯淡了不少。
陈懿闻言敲敲他的脑袋,“那是皇兄,一定要去探望的·不怕,不是有你二皇兄在吗还有,我说过在外面要好好叫我的吧今日还好都是跟的些心腹,要是万一被其他人不小心听了去参个一本,怕是要对我们两人一起责骂了。”
“知道啦知道啦·”陈宸摸着脑袋撇着嘴,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唇红齿白的少年做出这个动作总无端叫人心软··“三皇子年纪小,活泼些也无甚大事,况且还有二皇子您在旁提点,就莫要这么严苛了。”
一直低着头的侍从突然帮着三皇子说了说好话··陈懿倒是平易近人的很,都这样了也没露出被冒犯的生气样子,看来平日里他们之间就是这么相处的·他摇摇头道:“你们再这样惯着三皇子他可得翻天,本来就心思单纯,不管着些可别被女干人利用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大皇子的寝宫··挂上去的丧幡还没来得及摘下,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正好一阵风吹过,看见大堂中还放着副空棺,可是贡上的香快燃尽了,也没有人出现换上一支。
陈懿肃容,也拍了拍陈宸的背让他收敛好神色,跨了进去,先对着空棺行了礼,两人才往里面走··终于在大皇子的屋外遇到了人,那侍从也好像没见过什么场面,一看见太子和三太子来了,连忙跪下行礼,直到陈懿这边对他使眼色,他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太......大皇子,太子和三皇子来了。”
不一会,门悄然打开了,一位侍女走出来,对着陈懿他们欠了欠身:“大皇子有病在身不能下榻,还请太子、三皇子殿下见谅,进去一叙·”·一到屋里,药味就能把人熏个跟头。
侍女把他们领进来,就连忙过去扶大皇子,这时众人反应过来,才发现竟只有她一人在服侍··大皇子似乎畏寒得不太正常,他从层层被褥里艰难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对侍女挥了挥,侍女就先蹲下身利落地翻了翻火盆让火重新旺起来,再去扶起了大皇子,给他披上衣服。
他的头发还是散乱的,毫无血色的脸让他更偏像先帝的凌厉五官弱化柔和了不少,看起来也实在没什么威胁力··“皇兄病体难捱,千万不要为难·”陈懿连忙过来帮忙,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感人场面。
不料大皇子陈曜如今却不想再和他周旋了,陈曜眼里流露出一丝讥讽:“陈懿,我母后在堂里的空棺,你去拜了么”·陈懿见陈曜不给他台阶下,但他却也不是如此沉不住气的,神色不变道:“皇兄,皇后她......”·“她不是自作自受,她只是舍不得她儿再受一点苦。”
陈曜不由分说打断他的话·失去母后的痛苦也让他有心无力再同陈懿走这一局,他只是还有些不甘心··“我从小到大都不如你,可能就只凭着个嫡长的位置,才没让我太过狼狈。
可是我也太天真了,守住这位置也没这么容易,我想了想,我们三兄弟,确实是你最适合,我不斗了·不过,你能不能把我母后还给我呢”陈曜说着,不知不觉两行泪就流了下来。
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陈懿扶着他的肩,语气关切地说着无关痛痒的话:“皇兄怕是还有些犯糊涂了,我们都是兄弟,又怎会做出手足相残的事·至于皇后,我知皇兄难过,但还望皇兄以身体为重,节哀顺变。”
陈曜抬头,看到他眼里明明一丝感情都没有,他现在不能体会到失去重要的人的感受·陈曜突然笑了:“我累了,皇弟请回吧·”·陈懿也不知陈曜这一笑究竟是什么意思,沉稳地施了一礼:“那我们便不叨扰了,皇兄定要好生修养。”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陈懿余光瞟见陈曜温柔地抬手摸了摸气得鼓起脸的侍女的头··陈懿察觉到回去时陈宸兴致好像不太高了,他无奈地问少年:“怎么了”·陈宸又捏着他的袖子用手指绞来绞去,走了好几步才道:“哥,我们不要再针对皇兄了好不好”·可这一次,他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陈懿的回应,当他终于大着胆子抬头看陈懿时,又看见他还是笑着的,他问:“为什么不想和皇兄争了”·陈宸不知怎的,对这样的陈懿竟觉得有些害怕,他本能的收回自己想说的话语,缩着后颈改成了:“哥哥你不是已经坐稳这个位置了么”·这时陈懿才不那么吓人了,他叹道:“还早呢。”
陈宸眨眨眼,他一直都是这副少年心- xing -,似乎从没懂陈懿的意思··陈懿回去后,召来了姜文瑜和秦舟,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不放心,陈曜,还是得死。”
“殿下请您三思这个档口不宜再出事了·”姜文瑜一看陈懿的脸色,连忙劝解··“三思可他一日不死,他就一日是陈的大皇子。
你们也可怜他,是要赶着去对他俯首吗”·两人皆沉默,最后还是秦舟抬起头,不顾姜文瑜拼命向他递来的眼神,问:“殿下有何计谋”·“把这件事嫁祸给他人就好了。”
三人谋划了许久,才各自离开·不出所料的是秦舟还没走几步,就被姜文瑜追上来:“秦舟,果然当初就不该让殿下招揽你你这是在让殿下冒险”·秦舟闻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姜文瑜,挑眉道:“我既然投靠了殿下,定不会让他涉险,姜大人不必多虑。”
如此,就算燕云流这次逃过一劫,他也总能让其他该付出代价的人偿命·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章节奏有点快哦。
无我持续下线中...·☆、第 24 章·今日似乎陈懿十分有雅兴,他专门托人带信给陈宸约他出宫游玩··当陈宸被奶娘和从小跟着他的侍从收拾地服服帖帖,又在怀里是塞满了银子和零嘴总算被放行到了和他皇兄约定的地方时,陈宸睁大了眼睛:·“哥、哥,其他人呢”·没有料想中的排成一长串的随侍队伍,只有他皇兄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衣服穿的是仆从的,上面一样代表皇族的首饰都没有。
陈懿只是笑道:“怎么带你微服私访都不开心”·陈宸第一次听到自己也能像话本里一样,偷偷掩饰着身份,混迹在熙攘的街市里,可以赏玩各种新奇的事物。
他的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雀跃··陈懿温柔地看着他:“这不是你之前说过的吗那次看了我叫人从市井里带的话本后,你跟我说如果能出去玩一次就好了。”
“我先钱一直没有空出时间,这下正好可以陪陪你·”·陈宸笑得见牙不见眼,少年心- xing -一下子暴露无遗,他抱着自己皇兄使劲蹭着撒娇,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里。
陈懿被他弄得无可奈何,只有顺势搂住他,轻拍他的背:“好了,走吧·”·陈宸这才站直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欲言又止··陈懿看出他的心思,抬手把他的腰牌给塞进去藏起来:“这样就行了,小公子。”
陈宸听他调侃自己,从脖子红到耳朵尖,赶紧到:“走,走了·”率先挤上在一旁准备好的马车··他从未怀着如此激动的心情做马车,他总是偷偷的想去掀帘子。
陈懿也跟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正好每次都阻止了他··“别急,出宫了车夫会同我们说,现在别探头出去,免得被谁看见了·”·陈宸听了皇兄的话,急忙收回手,乖乖放在腿上,翘首以盼。
陈懿见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陈宸细数着马车颠簸了多少下,当他数到一百六十八的时候,路途平坦了下来··“二位爷,出宫了·”·他掀开车帘,平凡嘈杂的声音立刻侵占了这一块小小的空间,车水马龙映入他的眼前。
陈宸盯得目不转睛,也忘记了自己可以融入其中的事·陈懿便敲敲门沿,对车夫说:·“在前面那个茶楼就停下吧,我们自个儿逛去·”·陈宸脚刚一沾地,就快跟着别人跑了,他瞧见一群人都往茶楼里面涌去,像潮水一样声势浩大。
他们不像自己见过的军营里的将士们,那热烈欢快的氛围快要化为实质,又格外能够感染到身边人··他感觉到一只有力温暖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别跑那么快,哥哥差点找不到你了。”
陈宸这时才如梦初醒,赶紧放慢脚步和皇兄并肩·他对始终都会和他一起的皇兄说:“哥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原来这是茶楼每天都会有的戏曲表演,不过好像今日的唱本格外吸引人。
陈懿找了个位置拉着他坐下,又叫来小厮点了茶水点心,陈宸看着人满为患的场地,还有许多似乎打算就这样站着看了,他也被提起了兴趣:“哥哥,今天是演的什么啊”·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邻座的人听见了,又一瞧是个如此玲珑剔透的小公子,带着笑意说:“今日可是演得绝艳手巧的秋娘和进京赶考屡不得志的书生之间的凄婉艳事。”
陈宸对着那人并无恶意的调笑摸不着头脑:“什么凄婉艳事”·“嗨,问你哥哥去吧·”·陈宸转过来看自己皇兄,陈懿随手拿起一个点心塞他嘴里:“这里的点心尚可。”
”陈宸鼓着腮帮子茫然了一下,只得先把嘴里的吃完再说··戏曲终于拉开帷幕,陈宸一副要认真钻研的架势认真听了起来。
不一会,他就倒回椅子里,对着也心不在焉的皇兄说:“哥,我听不懂......不想看了·”·陈懿立刻答道:“那就走吧·”旋即拉着他起身,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里。
陈宸听着周围人不时传来的抱怨,觉得这样倒还有趣些··走出茶楼,陈宸下意识想看皇兄,却听他说:“你想去哪里就去,我跟着你·”陈宸便随意选了一边,自己走在前头,一路对着边上摊子里摆的东西发出惊叹和疑问。
直到有走到了一个被人群围起来的地方,他看着不断发出叫好声的人们,凑了过去,不过前面围得实在有些密实,他跳来跳去也看不见,正在焦虑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声音:“别动。”
随之他就被托了起来,陈懿还气息平稳的问:“看得见吗”·陈宸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又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皇兄托着他去树上取毽子的时候,更觉放松。
他也实在好奇,伸长了脖子瞧:“看得见看得见”·里面是个杂耍班子,那戏法还是值得令人惊叹的·细看原来是一个孩子缩在一个箱子里,只有头露了出来,在旁边身强力壮的大汉给他们确认了一下箱子没问题后,直接拿出了一箩筐的剑,在光照下闪得叫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时趁大伙不注意,大汉抽出两把剑就直直插向箱子,插了个对穿··陈宸也跟着发出了声音,紧张得自己在哪儿都忘了··紧接着,大汉接连把剑给箱子四面都插上了,而里面的孩子还笑得得劲儿。
陈宸又揪紧了手下的袖子··最后大汉把剑全部抽了出来,孩子从箱子里出来,竟一点事也没有,陈宸跳下来,跟着鼓起掌·当那孩子提着篮子过来要点赏钱时,陈宸直接给了他一条整的银子。
小孩一看这数目,知道是贵人,连忙挤回大汉身边说了,大汉闻言叫他把贵人老爷请上来··等陈宸拉着皇兄进去时,大汉说为了谢两位公子的赏赐,又再表演了个举着火把喷酒就会有一条火龙的把戏。
陈宸看得意犹未尽,但也没忘了凡事都有个度,拽着陈懿的袖子转战下一个地方了··当他提着把皇兄给买的小弩,坐在茶水摊前等着醪糟圆子上来时,才觉着有些疲惫。
陈懿叫他就在这里歇会儿,转身去了隔壁的店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个锦囊,给他系在了腰间··“我刚才瞧见的健康平安的锦囊,觉得寓意好,叫店家拿了。”
陈宸一听,自然爱不释手,走起路来都要晃一晃显摆··两人直到玩到要宵禁了才回去··陈宸一坐上车就有些困了,眼皮子打着架,但又不愿意闭上眼睛,似乎还没有玩够。
陈懿摸摸他的头,他才实在坚持不住,陷入又黑又沉的梦里··等他再被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吵醒时,他就立刻被将士从床上拉了下来,跪在冰冷僵硬的地上··“从三皇子的锦囊里找出了害死大皇子的毒、药。
走吧,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第 25 章·陈宸浑浑噩噩的,觉得自己还处于一片不真实中。
直到他被向来唯他们马首是瞻的将士们无情押进了牢里,伴随着牢门关上的一声脆响,冰冷和昏暗席卷而来,才让他意识到这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他不敢去想是谁让他顶罪,当他看到唯一关心他的几个侍从露出担忧的表情,再糊涂也清楚,这次他大抵真的没人来救了。
等他肚子响了好几轮,也没有人赶着上前嘘寒问暖,没有人眼巴巴跟在他后面转,甚至连在背后说他坏话的人都没有了·一旦他离开宫里,到达任何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他就不再是那个锦衣玉食的小殿下了,藏在谦卑和讨好的表象下面的一切都浮现出来。
昨天对他来说,都好像恍若隔世·现在他是一个犯人,是被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弃之如敝履的东西··他揉了揉自己难受的肚子,又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让自己稍微不那么感觉到冷。
他想了想,自己为什么那么羡慕平常人家呢约莫就是,就算出身不好,最能对自己好的娘亲死了,也不用每天都担心被权利熏心的人把掠夺的目光放到自己身上,苦一点也没关系,不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用害怕身边每个人递给他的好意。
少年的眉眼头一次耷拉下来,带上了从没有过的低落和忧愁·他的眼前渐渐模糊,被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挡住了视线··可头顶上陡然出现的火光让他来不及顾上自己的眼泪,就猛得抬起了头。
“殿下,在下来给你送些吃食·”秦舟装作没看见陈宸脸上的泪痕,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他面前··“是......是皇兄叫你送来的吗”虽然已经身处狱中,他还是对从小就对自己好的皇兄抱有一丝希望。
“抱歉,殿下·”·陈宸听到秦舟的回答,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幸也消失了·他彻底被抛弃了,他像一头在绝望中挣扎的小兽,疯了一样撞向秦舟,却又好像一下就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松懈下来,头埋在了秦舟身上,泪水很快打- shi -了秦舟面前的衣服··秦舟难得耐心地等着少年哭完,又看着他一点点把饭吃下去··少年这时明显不想再听任何话,但他也要把自己该做的做了。
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想必殿下应该清楚了,是谁害您这一局··“不过我想也不仅仅是二殿下,毕竟二殿下对您一直都很好,说不定还有谁的撺掇。”
“殿下若是不甘心的话,等会问审的时候就说出来,那两人身上我都做了手脚,只要您开口,就可以让他们来陪您·”·陈宸对他的话恍若未闻,但秦舟也只是赌这一把。
他不过是仗着一个和他一样绝望的孩子作出最后任- xing -的选择罢了··秦舟说完便离开了,果然如他所言,不出一会便有人叫他出来··他又跟随着他们到了朝堂之上。
“三皇子对毒害大皇子一事还有何辩解”·陈宸转头看了看他站在一旁的皇兄,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皇兄没有笑,和他冰冷的眼神对视了一眼,陈宸几乎快要认不出来这个人是他平日里温柔的皇兄了。
朝堂上一片安静,大家都在等着他最后的话,陈宸也终于体会到了一次被所有人瞩目的感觉··半晌,他才摇了摇头·不过又马上接上一句:“毒害皇兄一事,除了我以外,还有同谋......·“是姜文瑜姜大人。”
“你有何证据”·“就在姜大人身上·”·陈懿的脸色如坠冰窟,他艰难地看了陈宸一眼,又看了看表情无异的姜文瑜。
即刻一大群将士围着姜文瑜把他全身上下都搜刮了个遍,最后在他的袖子里翻出了散落的□□··姜文瑜一下子便明了了是谁,他看向秦舟,而秦舟只是耸肩,对他挑衅一笑:这一次,我赢了。
不料这时陈宸突然起身,走向陈懿·陈懿看了看少年单薄的身影,手微微按下去,他阻止了将士们上来压住他的动作··陈宸也直着背脊走到他面前,露出个有些扎眼的笑来:·“我知道哥哥想要皇位,哥哥一直都对我这么好,我不应该做你的绊脚石。
可是哥哥,你知道的呀,我什么都不懂,我不懂哥哥为什么也要丢下我了·我实在太难过了,所以想任- xing -一下·对不起,哥哥,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陈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似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最后,他转过脸,抬起了手··陈宸被押了下去,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跟着被带走的还有姜文瑜,陈懿留在原地半晌,秦舟走上前:“殿下”·陈懿锐利的眼刀狠狠扎向他,秦舟后退两步,露出个笑来。
陈懿现在实在无暇应付秦舟,他孑然一身往外走去··“臣姜文瑜,永远效忠殿下·”·小时候的陈懿被母妃牵着手,看着跪向他的年轻男子,那人眼里有着志在必得的光。
而陈懿却早就习惯了众人的追随和俯首称臣,他只关心一个问题:·“你认为,我以后会当上皇帝吗”·“定会·臣也定当为殿下出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你为什么那么确信呢”·“因为您是臣心中的明君,殿下·”·陈懿便一直如他所说的,关怀天下政事,广收谋士,甚至立下了军功。
所有人都夸他聪颖,除了他父皇··“为什么父皇不认可我呢”陈懿又问他··“因为他们更重视循礼,更在乎祖上定下的规矩。
您若是要坐上最高的位置,就要比他们更艰难些·您要舍弃一些人伦,要舍去儿女情长,也要态度坚硬的面对弱小踩下去的当做垫脚石·”·“我可以吗”·“您可以的,殿下,臣一直等着天下、万国为您山呼万岁的那一天。”
陈懿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居然坐着就睡着了,还梦到了之前的事,也没有人来叫醒他··他环视了一圈变得空旷的书房,想起了自己还要干什么,接着起身。
他来到了关押姜文瑜的牢房里,姜文瑜看见他,依旧起身行礼··陈懿还没有想好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姜文瑜倒先开口了:·“殿下无需再挂念臣了,臣已无憾,只是再见不到殿下登基。”
他释然的笑笑,又似乎在想什么,停了一下才道,“接下来的路未尝比以前简单,殿下一人难免力竭,可以提点一些门下的谋士·未曾站在殿下这一边的,臣之前就已与您谈过了,殿下应还记得,回去就把他们的官能免的免了,不能就支远些,以免夜长梦多。
还有列国,殿下千万不要手软,不然被窥觊的就是我大陈·”·陈懿听着姜文瑜一样一样同他交代,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道:“我知道了·”·他回身,拿过一旁侍从端着的酒,递给了他。
姜文瑜再对他行了一礼,接过他的殿下亲手赐给他的毒、酒,一饮而尽·然后,他跪了下去··“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定安二十九年,维文帝陈玺驾崩,二皇子陈懿继位,改年号为永明。
                        ·作者有话要说:陈宸其实因为被人排挤,其实也是个早熟的孩子,陈懿是辣鸡不管秦舟的说辞他都清楚,但是他又只是个孩子,对于一个对自己从小好到大的人还有依恋之心下不去手,就报复给了姜文瑜。
相信我,这章过后没有便当了,大噶放心·下一章无我上线··☆、第 26 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实在令陈元气大伤,他们也需要一些仪式来去去晦气·所以这一次陈懿的登基仪式格外隆重。
不过秦舟倒是彻底闲下来了,自打三皇子的事之后陈懿就再没有召见过他·他也知道,两人的一些约定这下算是作废了·等到陈懿空闲下来后还说不定要找个借口好好处置他,毕竟陈懿再傻也清楚自己的目的了。
秦舟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也不见他慌乱·因为只要再慢一点,到时候陈懿可就要忍气吞声赶着来求他了··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现在的奄奄一息的陈国,不就是最吸引豺狼虎豹的时候吗·按照平日惯例,秦舟闲来无事时总会去找国师,也不管自己这一去会不会打扰他。
白日高悬,浑厚的撞钟声从远方传来,一声声不急不缓却极有穿透力,显得格外庄重肃穆·抬眼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城外那深山遍野中,矗立着一座宏伟却苍老的寺庙,像是凭空出现的,这样看着,竟给人一种孤寂的感觉,仿佛隔绝了所有人烟。
幽林古刹,就是脑中唯一浮现的词汇··可定睛一看,通往寺庙的山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马络绎不绝,莫名地给寺庙增添了一笔烟火气息,但似乎又使它蒙上了一层神圣的面纱,究竟是如何的地方才会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而秦舟也作为这渺渺众生的一员,慢慢往朝圣地走着。
守门迎客的小沙弥打着十二分精神指引着过往香客,不曾停下的人流他应付起来竟也有一种有条不紊的感觉·在他不注意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搭在了他肩上··“小师父,你们国师在不在”秦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沙弥实打实被吓了一跳,心情复杂地转头看向秦舟·惧于国寺威严和寻常人家也没这个能力,一般都没人这么吃饱了撑的来招惹国寺的各位师父,可偏偏就他这一个三天两头往这儿跑的,他们还不能教训。
“国师在的,不过他等会要给客人们讲经了·”·“没事儿,我就去看看,不打扰他·”·沙弥顶着满脸的不放心打量了他一下,才开口:“国师在偏殿。”
“知道了,谢了·”秦舟闻言对他施了一礼,就自个儿轻车熟路地走了·小沙弥长舒了口气,总算是送走了这尊大佛··秦舟一路穿过回廊,遇见的僧人无一不驻足向他行礼。
“吱呀——”半掩的门被打开,撞进眼里的就是一袭赤色的身影·那人端坐在佛像前,低着头,嘴里低声诵着经·空寂的房间里诵经声不断回响着,他面前的佛像亦慈眉善目地垂眸看着他。
·秦舟看看他的背影,压了压嘴角勾起的弧度,一副心情极佳的样子·他无声走了过去,蹲下身,一下子把全身的重量依在那人身上··“国师,几日不见,想我不想”·僧人只是微微顿了顿,倒是不应他,继续念起他的经。
秦舟也不恼,给自己在那肩膀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姿势,抬眼看了下佛像面前那些用来祈福的东西,又转回目光,专心看起他的国师来·两人贴得极近,秦舟甚至能看清他的眼睫。
是不是太忙了感觉瘦了点,想着就要上手摸一摸了·正好这时僧人却睁开了眼停了下来··“念完了”·“嗯。”
秦舟直起身子不再靠着僧人,可僧人并没有起身,依旧背对着他··“无我国师,你这副闷死人的模样,是谁招惹你了”秦舟笑道,“不会,是在下吧”·“贫僧同将军没什么好说的。”
这秃驴倒是难得说这种话··“国师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希望众生皆能成佛·”·“那将军就请回吧·”·秦舟脸色沉下来,他凑到无我的耳边,似要与他耳鬓厮磨:“秃驴,当初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想抽身,没那么容易。”
无我不语,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这时门外响起了声音:·“国师,该讲经了·”·他这才起身离开,留秦舟一人蹲在原地·秦舟呆立半晌,最后露出个无奈的笑,追了上去。
这时正殿已经人满为患,他默默倚在旁边,并不与下面虔诚的信徒们坐在一起··秦舟是一点慧根都没有,深奥的佛经对他来讲和天书无二,他能做的,只是注视着那个僧人。
只见无我坐得笔直,头稍垂着,双目微阖,端的是一副仁慈模样·旁边那一溜烛光打在他脸上,仿佛真的镀了层佛光,整个人都不真实起来·可他却偏偏又多瞧出了一丝温暖的意味,看得他眼睛发涩,心里也开始不对味,升出了失明的人在黑暗里看到唯一细微的光,必须死死抓住的感觉,仅凭座下人们的诵经声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无我讲了多久,他就跟着站了多久,直到讲经结束,所有人散去,他才上前··秦舟压抑了自己半晌,最后也只单膝跪下来,捡起无我堆落在地上的僧袍一角,轻轻落上一吻。
他不敢抬头,只道:“无我,你就不能在你的众生里,腾个大点的位置,放放我吗”·秦舟屏息,感觉空气都跟着凝滞了,他就这样僵硬地等了很久,只等到无我一声叹息。
秦舟忽然间想起之前,去了一趟俸后回家时,家里人发现了他手腕上多出来的东西·瘸子李还咋咋呼呼的问他:“将军,您也改信佛了”·秦舟闻言低头,却在看见佛珠时表情一瞬间柔和下来,他摩挲着佛珠,笑道:“算是吧。”
无我是他的佛,他信无我··可现在,他的佛却不愿度他了··秦舟知道,他不过是一试,就算无我答应了,他也能放下过去,同无我去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吗·拒绝了也好,接下来便没有什么回头路了。
秦舟想着,一面把沾染了自己体温的佛珠给摘了下来··他站起来把佛珠放在旁边,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我终于写到这一段了,当初脑补出这一段开了个坑,填了这么久终于写到了,感动。
☆、第 27 章·新帝登基,万国来朝··看着一辆辆马车进城,他们甚至为此直接单独开了一场宴会,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既然都这么多人了,索- xing -来锅大杂烩。
文武百官也通通到场,一时间汇聚了上百人,声势浩大··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秦舟这时正在一旁一边顺着瓜果吃一边围观他们,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其他人也十分识相,没人敢去找秦舟,被谁撞见了告到新帝那里,可没好果子吃··秦舟倒是独惯了,一个人也悠然自得··侍从还在战战兢兢的念每个到来的国家,差不多念了几十个了,也不曾歇息。
秦舟把这拖长了声气听起来跟叫魂似的声音当成了小曲听赏,心大到他这个程度也是独一份了··只见这时,那格外悠扬婉转的声音念道:“羌——阳——国,傅令金将军。”
秦舟看向来人的方向,第一眼就是逆着光的那副高大凶恶,让人不敢仔细端详的身影·秦舟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待那人稍微走近了些,就能看见他宽眉微拧,眸如星炬,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那目光同雄鹰锁定到合适猎物时一样,被盯上的人都冷汗涔涔,以为再挣脱不得。
高大的在这里有如鹤立鸡群的体型,还有一身紧实的肌肉给了在场的人强烈的压迫感,羌阳向来狂野的着装风格让他看来就像是一只猛兽··他现在就如丛林之王一样睥睨着在场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兔,似乎在考量哪个下口会更加鲜美。
秦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下头··不料他还是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身上掠过,然后又倒回来,停在自己身上··那人似乎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一声轻笑,他向秦舟走了过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傅令金走到秦舟面前,弯下腰,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用蛮力让他抬起头··“好久不见,那月的小殿下·”·秦舟并没有在气势上输人一头的打算,他被逼扬着头,却笑得锐利:“在下还挂得有陈国大将军一职,傅将军一上来就这样对待邀客的主人家,似乎有些不妥”·傅令金受到提醒,余光瞥到无数频频向这边投来的探究目光,露出不耐的表情,终于松开了手。
“陛下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恰好打破了僵局·傅令金看了一眼身后一直用眼神示意他收敛些的侍从,冷哼一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秦舟揉揉自己的下巴,嘶,这厮是不是没脑子光有一身蛮力啊··果不其然,陈懿在一群侍从的簇拥下出现,他依旧是那副如浴春风的模样,冲在场的各位道:·“各位使节代友国千里迢迢来为朕的登基大典道贺,朕深怀感激。
为表达谢意特意宴请各位,也作为与各国的友好象征,还望各位今日能尽兴”·各国礼仪不同,向来威严的圣言竟收获了一片叫好声,旁人看来十分荒谬又喜感。
一看陈懿的脸色,也没有隐忍不发的端倪,大家一时间竟都放松下来,一阵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各位使节开始一个个轮流站起来对陈懿敬酒了,皇帝自有不喝的道理,但冲刷不下这群异邦人奇怪的热情,他也只好耐着- xing -子受着。
轮到傅令金时,他大马金刀地站起来,先施了一礼,把杯中酒豪放地一饮而尽,再开口道:·“我羌阳与先帝定下的约定,不知在陛下这里还管不管用,还望陛下像昔日一样待我们。”
这一番话在一堆道贺的话语中格格不入,听来意外的刺耳··陈懿却脸色不变道:“将军多虑了,羌阳向来与陈交好,朕自然也不会有违先帝的遗志。”
傅令金这才点点头,又敬了陈懿一杯,然后坐下··秦舟旁边的人都悄悄用眼神交谈着:这是个什么意思表示一下他和陈国关系铁吗·另一个翻了个白眼:你傻吗这明明是挑事的。
就因为之前陈和羌阳交好,羌阳现在可日益壮大了,但陈最近却这么多糟心事,现在看比不比得过羌阳还不一定呢这是在向陈示威,或者说是威胁也不为过。
可是再这样让羌阳吸血,陈可就等着死吧··那一头雾水的人道:可这样,陈不就要和羌阳翻脸了么·另一个继续解释:横竖都是兵戈相见,肯定现在胜算大些。
秦舟看一旁看得笑了,既然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不信陈懿还是个不明局势的人··今天的重头戏看完了,他闲来无事,又觉得这里人太多,在空气中混合的香粉与酒的气味有些太腻人,自己琢磨着先出去透透气,另外自然是让他顺了两壶好酒出去细细品的。
可他走到花园时,却察觉到有人跟了过来··秦舟不爽地摸摸怀里的两壶酒,回身等着人出来··“傅将军这么空闲,在下出来小解也要跟着”·“我确实没什么空闲,但为了美人放下宴会却不妨事。”
傅令金戏谑的看着他,他在轻视秦舟,在傅令金眼里秦舟还是那个被人抛弃时脆弱地不堪一击的小孩··秦舟听到傅令金形容他的词汇,眉毛挑起老高,接着咧咧嘴:“既然将军这么夸奖在下的容貌,在下也得收下不是”·傅令金倒是意外:“看来殿下还有点长进,就是不知怎么长进起来的是被人讥笑长进的还是服侍人家长进的”说着他就对秦舟伸出手。
就在这时,一条花蛇悄无声息地从秦舟背后探出头来,对傅令金丝丝吐着蛇信子,做出警惕的姿态,竟之前在俸国遇见的那条花蛇··“在下想,在皇宫的后花园还是不易动手的。”
傅令金看一眼那蛇,大笑起来:“看来殿下还有别的打算,不如考虑考虑羌阳”·“免了,就算在下同意,两位神兽也会打起来吧”秦舟别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花蛇,“傅将军还有事吗无事在下便告辞了。”
说罢他也不等傅令金回话,自行转身离开·傅令金收起笑,他没想到只是出来解解闷,竟还发现了潜在的威胁··看来陈的确危机四伏,就是不知到时候谁能分那一杯羹。
                        ·作者有话要说:抠糖,那句陛下来了是无我说的,嘴上不要行动上依旧护短。
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完结预警·提醒一下下免得你们觉得太猝不及防了...·☆、第 28 章·傅令金走后不过几天,陈懿便召见了秦舟··他不紧不慢走到御书房,还想跪下做做君臣间的样子。
可陈懿看见他脸色就发黑,根本不想他在自己面前多捱一点时间,对他一挥手,直接切入主题:·“对羌阳,你有几成把握”·“陛下想必也知道一些那月和羌阳的秘幸,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我怎敢妄言能扳得动羌阳呢”·“你要什么条件”·“让我回那月,那月与陈之间的协定全部不做数,两清,且五十年之内再互不进犯。”
陈懿从桌案前站起来,冷冷看着秦舟:“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没变过·”·“那是自然·”·“可你也让我付出太多代价了。”
陈懿道,“朕如今孤家寡人,孑然一身,你还斗胆敢来和朕提条件”·秦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满含怒意和不甘的眼睛,道:“陛下过誉了,卑职可没这样的能耐,卑职只是一直遵从陛下的命令而已。”
陈懿被秦舟一席话气得呼吸急促,双眼圆瞪,连喘了好几口气,忍住了还是没把自己手里的东西砸到秦舟身上去··“你,从现在起就不再是陈的大将军了,带着你的那月手下同燕云流一道出兵去吧。”
“谢陛下·”·永明元年,陈与那月向羌阳宣战,几国之间的宿怨终于到了了结的一天··出战之前,国师依例为此行将士们,为这一战祈福。
他那一身古朴庄重的红色在飘扬的经幡中格外显眼·他缓缓走出三步,继而张开双手先两膝下跪,再四体投地头叩到地面,向漫天神佛以示他的虔诚,请他们聆听他的祈愿。
那一片红色,或站或匍匐在地,就这样一点一点围绕着寺庙走着··而将士们,也在城门外默默感受着不远处传来的梵音洗礼,希望在这熟悉宁静的声音能保佑他们此行战无不胜,披甲凯旋。
就在这时,远处郊外突然奔来黑压压的一片,凝神一看,是举着那月的旗帜的兵马·迎面策马而来的正是秦舟,他一身红衣抢眼又张扬,箭袖利落挽着,他一改平日的漫不经心和那股风流气质,整个人充满了凌厉嚣张的气势,倒是唬得陈国的将士们震了震。
“那月秦舟带一千八百精兵助攻羌阳”·燕云流从陈国的兵马里出列,他依旧是那副精神奕奕的模样,似乎之前那场痛失至亲和被免去官职的变故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一丝消沉的痕迹。
他走到秦舟面前,两人的气势竟不相上下,可燕云流却对秦舟什么样子不甚关心,他淡淡扫了两眼那月的兵马,问:“你确定有把握”·燕云流在质疑,因为那月来的人本就少,也不是异常凶悍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能打败羌阳的。
·秦舟对他一笑:“战场上哪还有靠运气的道理,燕将军尽管放心便是·”·说完,秦舟转头问跟在他旁边的谢饶:“朝从那边去了吗”·谢饶点点头:“现在应该已经带人混进去了。”
秦舟表示知道了,虽然朝从平日是一副欠收拾的模样,但在正事上还是可以托付的··这时国师终于转完了那一圈,尽管他满身尘土,但所有的将士看见他时是充满敬重甚至诚惶诚恐的,他举起转经筒开始颂起经文,而下面的将士们也跟着低声附和,平日里个个铁骨铮铮的儿郎在这时却是低眉顺眼的,仿佛在供奉他们此生最高贵的神明。
直到他们结束,秦舟才高高举起旗帜,一声呼喝:今日,是那月重振的日子,恢复那月之前的日子,为我们无辜死去的亲人们复仇的日子,儿郎们,靠你们了·一众将士们也跟着呼喝起来,带着这几年的忍气吞声,终于在这一日一齐抒发出来。
所有人都带着必胜的决心,鼓足气势,蓄势待发·而在另一边,朝从带着一干忠心的将士,混进了羌阳的祭坛··一群人装模作样的驻守在祭坛下面充当着羌阳的守卫兵,看似轻松,其实一个呼吸都是紧绷的,生怕因此暴露。
有将士悄悄问朝从:“老大,你带我们去正面抽这些混球啊,我瞧见他们在我眼前晃还不能动手,快憋死了·”·朝从不着痕迹地揪了一把他大腿的软肉,斜着眼看他无声的呲牙咧嘴,才道:“如果我们不把他们的神铃拿到,到时候也只有屁滚尿流的滚回家,毛头小子懂什么”·可他心里却是在不满这将士戳了自己的痛脚,他也不想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这个任务根本不适合他。
他也希望直接和那些畜生动粗打个痛快,可谁叫这次领兵的是秦舟那厮呢随手一指就把自己派到这里来,也罢,如果在打羌阳时看见他那张脸,他有可能就控制不住手里的刀飞到秦舟那里去了。
他们又安静下来,屏息等着可以动手的那一刻,他们必须在那一刻拿到神铃,一旦失手就功亏一篑··朝从看着燃烧的油盏,看着它在他们察觉不到的风里摇曳着,一面让自己不要松懈,一面握紧了手里的刀。
终于,他看见有一个面露焦急的羌阳士兵跑了过来道:“不好了陈和那月领着兵马来攻打我们了你们快把神铃拿出来,召告神兽”·朝从心里一喜,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看着一个士兵跑去取出了神铃,在他小心翼翼举着跑到朝从旁边时,朝从直接抽刀砍下了他的手,朝从手下的将士默契地接住了神铃,变故就在这一刻·只见他摇响了神铃,清脆空灵的声音顿时在祭坛上响起,顷刻,空中便远远传来无数翅膀扇动的声音形成的巨大的破风声还夹杂着几声悠扬的鹰啼。
随后威武雄壮的鹰群出现,他们俯冲下来,冲向扭打在一起的人们,然后锋利的喙狠狠啄向了自己的族人·惨叫声不断响起,片刻后,祭坛上已是横尸遍地。
朝从接过神铃又摇了摇:走,干死这群畜生·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雄鹰展翅,毒蛇游曳,带着那月和陈的利刃,羌阳就这样惨烈的被入侵者踏平了领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想激情完结的,但是遇到了点意外,我的内心已经佛了。
完结章明天放,晚安··☆、第 29 章·不过多时,羌阳就变成了人间地狱一般的存在,坐在街边的百姓毫无所察似的让侵略者骑着马举着刀枪从他们身边路过,他们既不反抗,也不叫喊,他们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陈国的将士们杀到最后内心的道义已让他们感到于心不忍,沉默已经蔓延到每一个人身上,他们的气势也前所未有的低落下来·反观那月那一边,将士们依旧毫不手软,他们看到这幅景象,只感到无尽的快意。
朝从用手指揩下溅到脸颊上的血,舔了舔,露出餍足的表情,他转头看一边的秦舟:“还继续吗你可别心软了·”·秦舟摸着自己饮过血的刀,很利,在自己轻轻擦过刀锋的拇指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不疼,可使上劲儿它总会让秦舟记起他的存在:·“怎会继续按计划行事·”·谢饶忽地想起上次在俸国那位巫师的预言:“联合日月之神的力量斩杀恶魔这样说这个预言也算是灵验了,希望那个巫师在俸不会因为我们被免职吧。
“·秦舟拍拍谢饶的肩膀:“想什么呢,打起精神,后面还有一场恶战·”·朝从看秦舟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我还以为母亲都是细作的人,不会这么坚定的。
就算你现在倒戈,你也不配当那月的皇帝·”·“我的母亲如何,你没有证据,就不要妄下定论·”秦舟沉下脸,一副已经被触怒的表情,他忍住自己不合时宜的怒火,转头丢下一句,“至于继位的事,也能如你的意了,不过先不要告诉谢饶,不然后果你自己处理。”
朝从看着他的背影,不屑的轻哼一声:“这时候表什么忠心,汉人永远都是这副虚伪的面孔·”·秦舟又拖着他那一身被血浸得暗沉的衣甲,坐到仗着剑休息的燕云流旁边,笑嘻嘻的看着他,道:“此战大捷,多亏了燕将军用兵得当。”
燕云流看他一眼,似乎不知其意:“秦将军过誉了·”·秦舟好像就只起了和他聊天的兴致,腆着脸继续瞎扯掰:“哪里哪里,在下现在也不是将军了。
说实话,我还是很景仰您的,比起您,舟一直顶着这将军的军衔,心有不安呐·”·燕云流第一次转过头来认真打量了他,似乎终于把这个所有人都声称是他对手的家伙放进了眼里:“你有这个能力,当得起将军的官职。
再说姝芸,虽然是我胞妹,但谋害陛下这种傻事,是要罚的·天地君亲师,我是先为臣,再为一位兄长·”他说到这里,闭了闭眼睛掩去了情绪,才继续道:“至于我那侄儿,我虽然不怎么和他相处,但也知他人虽愚钝,心- xing -却不错,可惜生错了人家。”
秦舟顺着燕云流眺望的方向看去,良久才紧紧握了两下刀柄,道:“这么说来,燕将军不曾怪过我或者说,从没把我放眼里过··“燕将军的念头里只有国和君,可我却一直记着燕将军......记着那月所受的每一分耻辱”·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秦舟已经将刀指向燕云流的咽喉。
燕云流却淡然自若,他只看着秦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这样,就对得起和你出生入死的陈国儿郎们了吗”·秦舟扬扬眉,语气凌厉:“我先为那月的皇子,再为他们的将军。”
远在陈等着战报的陈懿有些不安,他踱步走来走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无我站在一旁数着他的念珠,他似乎被陈懿的动静影响到了,宣了声佛号,劝慰陈懿道:“陛下莫要着急,因果瞬息万变,可尘埃落定却只在一瞬间。”
陈懿瞥了他两眼,坐回了椅子上,端过侍从递过来的茶润口··这时战报终于传来··“报——”长途奔波的将士直愣愣地跪倒在地上,不住的喘息。
陈懿看他这幅样子,先赐了他杯茶,让他把气喘匀了再开口··将士努力把呼吸平稳下来,向陛下禀告着他所见到的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我们虽赢过了羌阳,但,但是秦将......秦舟反了”·“什么”陈懿惊得差点没端稳手里的茶,但缓了缓神后也接受了,“罢,我看他那样子,也猜到了。
他怎么了”·“秦舟挟持了燕将军,带着那月的兵马,正杀往陈”·无我一直无言,他默默望向北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秦舟一路杀红了眼,熟悉的面孔,不熟悉的面孔,皆一脸惊惧的看着他,然后变为他的刀下亡魂··直到他来到京城,这里有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么走的街巷,有他日日寒暄的街坊邻里,现在他们都会对自己避之不及,会露出如那些人一般无二的表情。
他想着,轻轻摩挲了一下衣襟边的刺绣,终于下定决心,带着无数的兵马和神兽,涌了进去··里面所有百姓都紧紧闭门不出,站在空荡荡的街上迎接他们的,只有陈国的将士。
秦舟率先举起刀,杀了过去·他一路踏着尸体,一步步接近皇宫··当他走到自己的府邸,那条去往皇宫的必经之路时,他的步伐竟放慢了一点,正好和从门缝里偷看的李瘸子瞧了个对眼。
他说不出来李瘸子是个什么眼神,或者当时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嗜血的杀神是他家将军··秦舟自然地转过视线,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秦舟一路引着混战的将士们到了皇宫门口,他现在的样子已经俨然成了一个血人。
他抬头,正好和站在不远处却又仿佛离他有天涯海角的无我对上眼··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僧人身处屠戮的战场中,却依旧是那样一副平静温和的样子,他让秦舟有一丝松懈。
秦舟恍然了一瞬,又马上回过神来,他对着僧人的方向冷下了脸,眼里闪过杀意··他拿下了背在身上的弓,搭上箭,拉开,对准了僧人··僧人不为所动,他只和秦舟对视着,这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周围安静得能让秦舟听见自己的心跳。
原来从挽弓- she -箭的方向去看无我,也依旧会让他心动··最后,秦舟还是松开了扣弦的那只手,他听到了那只箭锐利的破风声,然后他看见了无我突然变化的神色。
他低头,原来- she -出的不只是自己的箭··秦舟冲无我弯了弯眼角,倒了下去·失去意识的瞬间,他问自己,够了吗够了,接下来交给谢饶就好,他终于可以从无尽的仇恨中解脱出来。
甘心么想必也是甘心的,只是最后一面,让他还是有些放不下那人··他似乎在朦胧中,又看见了无我站在他面前,他颈项上挂的那串长长的佛珠的穗子垂下来,在自己眼前晃着。
谢饶赶到时,连秦舟的尸体都已经找不到了,不知是不是被谁丢在了角落·他一面派人去找,一面继续担起了指挥的大梁··在他焦头烂额时,陈懿却独自从皇宫里走了出来。
他确实端得一副颇具龙威的样子,周围的人居然都不敢上前动他··陈懿只对着谢饶客客气气的道:“您就是现在那月的掌权人吧,不妨赏个脸歇一歇,与朕聊聊”·谢饶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陛下认为他们这幅模样,还停得下来吗”·陈懿摇摇头,笑着说:“您再仔细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谢饶转头,他终于发现了所有将士们的高度兴奋下的恍惚和力竭,他冷静了下来。
陈懿又道:“您再看看,我们各自损失了多少人”·陈国将士们的血,几乎流了满街,尸体快要堆成山高,简直惨不忍睹·而那月这边,情况也不比得比陈好,至少一半的尸体,是属于那月人的。
陈懿正色说:“如果我们不停手,难道不会有其他国家闻声而来渔翁得利么”·谢饶攥了攥拳头,心想遇到这事也不知道秦舟那小子是怎么想的,他自己回忆了一下那月当初被陈侵占的样子,不也和现在如出一辙吗·半晌,他道:“那陈把那月之前的土地吐出来,且每年向那月进贡,百年内两国不得再起纷争。”
陈懿闻言笑了起来,他道:“您可比秦舟还会谈条件·”·两国依照协定,终于停战退兵··而谢饶照着秦舟战前所留的话,登基为帝。
他看着重回那月的万里山河,诽腹道:“怎么他什么都料想到了呢·”随即又给面前的几个牌位上了香,“只可惜,他讨回来的江山,他自己却看不到了。”
可就在不远处,正好也有两人在欣赏着这一片绵延不断的锦绣山河··那穿着并不起眼的布衣,带着斗笠的人,拉了拉自己身旁同样质朴的黄衣僧人,道:“是时候走了。”
此去一行,与你共览人间风景·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其实比我料想的还要快一些,我也很猝不及防...第一次写几万字的文,一写长的所有毛病都暴露出来了,剧情和文笔都好辣鸡,感觉写不出来能打动人的句子,也没有写出来我心中想象的主角们的完整的样子,但我如约把他写完了,他们已经从我陛下脱离了出来,变得独立了,我也永远喜欢这个完整又不完整的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打动到你们··休整一下,还有几篇番外,除了主角之外大家还想看谁的故事,评论一下,如果没人我就写自己想写的了··☆、番外1·虎子想,他们村来了两个怪人。
虎子是住在村头那一家夫妇的小儿子,他家是开茶肆的,不过做得也还是村里人的生意·他们村子就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典范,哪有外乡人来这里晃··可是偏偏就来了两个·他偷偷瞧过他们,一个是个和尚,光头亮锃锃的,虎子觉得像是一个被剥掉壳的鸡蛋,每次看见都有些饿,不过还好那和尚经常带着帽子,不然得馋倒多少小孩。
娘亲跟他讲过,和尚是通智慧、慈悲的大和尚,和尚为他们村祈福,是个好人,对他要礼貌一点··虽然虎子不太懂娘亲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看那和尚慈眉善目的,虎子也愿意同他亲近。
不过另外一个人嘛......长得倒是好看,小梅可喜欢他了,说以后也想嫁这样俊的公子,都不知道她这些话是学的哪家姐姐的,但这样虎子就不喜欢他了,因为虎子和小梅是好朋友,好朋友怎么能分开呢·而且那人天天不务正业,不像他们村的哥哥,每天起早贪黑干农活。
他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去找和尚玩,如果和尚忙他就来逗虎子和虎子的朋友们,有时候把他们逗得哈哈笑,有时候又把他们惹哭··虽然虎子嘴上说着不喜欢那人,但每天还是和小伙伴一起蹲在他家的窗沿下等着那人醒过来。
奇怪的是今日他居然还赖床,和尚也没有出门,就坐在床沿同他说话··只见他裹着被子艰难地挪动了两下身体,把下巴抵在和尚的大腿上,说了句什么,和尚就赶开他,起身去端了桌上的糕点走过来放在窗外的小台子上,然后关上了窗子。
虎子和小伙伴们面面相觑,半晌拿光了盘子里的点心,一哄而散了··而屋内,秦舟终于可以掀开被子,露出一身斑驳的痕迹·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跟无我抱怨:“秃驴,你昨晚欺人太甚。”
无我但笑不语,伸出手理了理秦舟睡得乱做一团的头发·指腹温柔地划过头皮的感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不过他还在顽强的做着抗争··“我只是稍微喝多了点酒,你这惩罚太过分了。”
复仇虐渣因缘邂逅成长朝堂之上·无我忍不住开口辩驳:“你主动凑上来的·”·秦舟狡黠的看着他:“出家之人这点定力都没有,还赖在我头上,和尚,你愈发厚颜无耻了。”
“近墨者黑·”·秦舟听他这话,撑起身子攀住他脖颈就对着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咬了上去·叼着人家的唇含糊地说:·“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
无我露出明显的笑意:“你也是·”·想先前他看到秦舟胸口穿过那一箭时,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佛心动摇,接下来他居然不管不顾的用了藏经阁的秘法,把秦舟救活。
秦舟终于再次睁开眼时,两人对视了良久,不知是谁先动的,四瓣唇吻在了一起·只要风不停下来,悸动也许在每一个呼吸之间··“我当时以为我会就这样死了。”
秦舟有些喘,也许是太过激动,他放开无我,感慨道··“邪神救了你·”·“不是邪神,应该亦是我们女神的同源,我一早就知道,不过只是用来复仇的借口罢了。”
“皆是过往云烟了·”·“嗯·”·故人难归,不过重新拥有了至珍至重的人,也算是圆满了··☆、番外2·做皇帝有什么好处呢是万人之上,坐拥万里江山,纵享荣华富贵还是后宫佳丽三千,可以尽情沉迷声色犬马·没有人不喜欢掌握权利,陈懿也是。
但是这最高位坐久了,总生出一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来··可堂下的那群愚忠的老臣却不会察言观色,他们总是有- cao -不完的心·军事- cao -心完了又议论政事,政事高谈阔论一番又转头看向了皇帝的私事。
“陛下,您也年过而立,再不立后,如何给天下做表范”·陈懿本就郁郁寡欢,再在他耳边提这些繁琐的事,他便不耐烦的退了朝··“历代皇帝都是孤家寡人么”陈懿还是忍不住,问了近来在他这较得宠的侍从。
因为有眼力,一张嘴也挺让人舒坦故而得宠的侍从,也看出了陈懿的症结所在·他并未抬头打量陈懿的神色,只道:“历代皇上都有佳人常伴左右,亦有子孙后代绵绵无尽,自然不孤独。
陛下这段时间不太得志,约摸也是缺了个嘘寒问暖的人,不如您就依各位大臣们所说,选个皇后罢·”·这皇后,哪是给他自己选的陈懿暗自郁结,但寂寞久了,也有些急切,就随口应下了。
反正这些也不用陈懿去- cao -心,他只需要做好他的本职,其他都交由那些大臣就好·不过还好他们也给了他这个皇帝一点微薄的面子,给他看了选定的皇后的画像,他们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面若桃李,眉目之间光华流转,朱唇贝齿,出身高贵,教养也是一等一的好··陈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就点点头··到了大典那一天,陈懿终于实实在在看见了他不似凡人的皇后。
她羞红了一张脸,又偷偷抬头看他,眼里都是说不清的情意,确实很美··可陈懿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想想那一瞬的不自然,也许是庄重的仪式感带给他的··他和他的皇后之间的相处从相敬如宾,也慢慢变成了自然而然的关心和叮嘱,他感觉比起夫妻,更像多年的老友。
皇后在夏天时喜欢到花园的亭子里去纳凉,可那里蚊虫也多,每次移动都要带上一群人,帮她拿扇子拿熏香拿点心··当她趴在沁凉的石桌上,为了蚊子咬起的一个小包叼着点心嘟嘟嚷嚷的样子终于让陈懿有了一点熟悉感,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总在他身边打转的身影。
于是他开始频繁的回忆起往事,当他在书房伏案写作时,因为太过投入猛的脱离后对于周围的恍然,让他以为他的弟弟还会在旁边眨巴着又大又圆的眼睛,努力装作看得懂的样子,而姜文瑜还会认真点评他写的东西,时而点头露出笑容,时而一针见血指出他的劣势。
他大概能理解一点当时秦舟的感情了·可他只在原地踌躇了半晌,就放下纸笔,打算去看看皇后在外面大呼小叫着让他来欣赏的小小的景色··他陈懿做出的决定,从没有过后悔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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