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影卫来探案 by 临水照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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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影卫来探案 by 临水照月(3)
·沈遥神情有些不太自在,轻咳了一声,看向他脚下,赞道,“嚯,你抓的鱼真肥,今晚有口福了·”·玄七道,“公子稍等片刻,玄七取完水便生火烤鱼。”
“嗯·”沈遥抿了抿嘴道·他看着玄七灌满水囊,拿起鱼,玄七往他这边走来,他迎上前去,想帮玄七拿鱼,玄七躲开他的目光,道了声“不劳公子”,沈遥只好悻悻的跟着玄七回到他们落脚之处。
陆藏名见两人回来,眉尾微挑·玄七来到他面前,单膝跪地,两手呈上水囊·陆藏名接过喝了几口,“嗯”了一声,玄七便如得令般,起身去一旁树林拾柴,身后传来陆藏名唤住沈遥让他坐下歇息的声音。
落日余晖透过绿树浓荫,投下氤氲暮色,玄七刚拢好一堆枯枝,沈遥却又跟了过来,手里也拿着几根树枝,放进他怀里·玄七接下,看了沈遥一眼,又赶快低头,道,“多谢公子,柴火已经拾好,玄七这就回去生火烤鱼。”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说完便往前走,沈遥急忙跟上,道“我帮你拿”,伸手想从玄七怀里拿下一些柴火,玄七停下脚步,沈遥的手搭在柴上,两人一时都站着没动。
沈遥眉头隐跳,脸色不是很好看,玄七抬头看他,目光摇曳··“对不起……”·“公子,我……”·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住。
见玄七有些发怔,沈遥忙道,“昨日是沈某孟浪了,你……莫要生气了可好”·玄七木然的表情出现微妙的裂痕,摇头道,“玄七没有生气……”·“真的”·玄七点了点头。
沈遥微微松了口气,对玄七笑了笑,想从玄七手中拿过柴火,玄七再度道了句“不劳公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遥问,“你刚才想说什么”·玄七眸光微动,踟蹰了一下,道,“公子,玄七只是卑微影卫,蒙您错爱,实在无以为报……”·沈遥皱起眉头,玄七抿了下嘴,继续道,“藏名山庄培养我等影卫,我等早已立誓此生效忠山庄,离庄之事,从未想过,望公子宽谅。”
“你是在答复我昨天的提议吗”沈遥声音有些发涩··玄七垂眸点头··“呵……是因为不想和我走吗”·玄七窒了窒,道,“影卫誓死不贰,永不叛庄。”
沈遥问,“即使他们逼你做不情愿的事情”·玄七抬头看他,眼神闪过一瞬的震惊··“那天救出陆庄主时,他令你杀掉被我们击昏的两人,我看出你是不情愿的。”
玄七眸光一沉,继而越发黯然,道,“主上之命,莫有不愿·殒命于玄七之手的人何止一二,杀人早已习以为常,公子实在高看玄七了·”·沈遥看到玄七说话时,抱着枯枝的手微微收紧,他吸了口气,道,“好吧,你如此忠心,我也不便再说什么。
想来前几- ri -你我相处,沈某也未问清你的意愿,怕是让你为难了·”·玄七眼睫微眨,乌眸深处似漫起暗沉雾气,两手慢慢抠住枯枝··沈遥停了一下,见玄七没有说话,便接着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勉强于你。
若你……改变主意,在沈某离庄之前,随时可与我说·”最后几句说得颇为无力··玄七垂下眸去,低声道,“玄七多谢公子·”·沈遥见玄七一副僵硬模样站着,他揉了揉鼻子,强行把语气变回轻松,道,“回去生火做饭吧,我都已经饿了。”
柴堆火光跳动··玄七静静跪在陆藏名和沈遥身后,看着两人畅谈甚欢,只是这一次,沈遥再不像之前,时不时悄悄回头看他··玄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处有一道颇长的口子,血迹已经干涸,应该是之前被枯枝的木刺刮破的,奇怪的是,刚才他竟一直没感到痛觉。
待沈遥他们吃完晚饭,玄七像往常一样前去收拾·来到沈遥坐的那边时,见到地上有片绿叶,下面似覆着什么东西·他拿开绿叶一看,两节烤鱼出现在眼前,都是鱼肉最多的背脊那段,下面还垫着一片干净的树叶。
玄七转头便去寻找沈遥的身影,见他正在不远处帮陆藏名搭脉,两人在说着什么,陆藏名微微点着头··玄七收回目光,一时间只觉胸口、指尖都痛了起来,沈遥的身影在他眼中竟也变得有些模糊。
夜半时分,林间万籁寂静··闭目睡着的陆藏名忽然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尽现,他张嘴无声喘息了几下,一手捂住胸口,将胸前衣服抓皱了起来,另一只手在身边地下摸索片刻,捡起一颗石子,对着不远处靠着山石睡着的沈遥颈侧一- she -,沈遥头一歪,便歪身侧躺到了地上。
“玄七”陆藏名唤道··一道身影迅速出现在他眼前,黑衣黑发,脊背笔直,单膝跪地··“庄主,您怎么了”玄七听到陆藏名痛苦的粗喘声,抬头紧张的问道。
“药毒发作,过来帮我”陆藏名紧按着胸口道··玄七膝行两步,来到陆藏名身前,他伸出两手,却不敢触碰陆藏名··“用- yin -宿心法,助我运转真气,运行小周天。”
陆藏名道··“是”玄七赶忙绕到陆藏名身后,翻掌便欲抵上他的后心,胸口却猛地一窒,他眉心一皱,右手并起两指,以某种顺序反手在自己胸前几处大- xue -快速点过,陆藏名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眼中晦明不定,他没有出声催促,而是自己先行盘膝、五心向上,开始运气。
玄七闭眼凝神片刻,脸色愈发苍白,嘴唇的颜色却呈现出一种妖艳的红,唇角更是流下一缕血丝·再睁眼,他眸色坚定,迅速运气出掌,抵在陆藏名背上·- yin -宿心法纯绵细腻,牵引着陆藏名体内混乱霸道的纯阳内力,辅助其平息聚拢,自下丹田出发,绕行任督二脉,将陆藏名体内淤滞之毒自血脉慢慢逼出。
豆大的汗珠自两人脸上不断低落,陆藏名眉心黑气渐渐淡去,眉头舒展开来··逼毒过半,就在陆藏名将玄七的纯- yin -内力不断并入自己体内,修补增进之时,玄七的内力渐渐变弱了下去,虽然玄七的手在他后心几度发力,但力竭之势无法遏制。
陆藏名感到玄七想竭尽最后力气将他体内真气聚回丹田,就在行至任脉时,抵住他背后的手猛地松开,身后之人向旁边一倒,发出闷咳之声··陆藏名失了辅助,一半药毒重又重回血脉,他浑身骤然一痛,烦郁再度袭向胸口。
他回头正欲爆发,却见玄七正用手费力的撑起身体,努力想要恢复跪姿,他脸色惨白如纸,下巴上全是血,地上一滩暗红,而陆藏名正背后的地上,还有滴滴答答不少零散血滴。
“属下该死……”玄七叩头,伏在地上的身体还在微微摇晃,“请让属下再助庄主驱毒·”·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说着,他抬起上身,反手又想点向自己胸口。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陆藏名用力抓住拎起,把他向地上仰面一摔··陆藏名把他两手举上头顶,按在一起,整个人压了上来··玄七瞪大了眼睛,曲起的腿又放平,握起拳头又慢慢松开。
陆藏名俯看着他,看他眸子里的光彩渐渐碎裂黯淡·有多久没从山庄影卫中看到带有神采的眸子了,不是言听计从的傀儡,不是毫无感情的石木,看向自己的时候有担心、有倔强、有惧怕,却能收起野兽的利爪,无比隐忍顺从,明明重伤在身,还毫不顾忌自己- xing -命,助自己驱毒。
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双眸子,同样属于一个黑衣黑发的男子·自己当时年少气盛,一心只为扬名立万闯荡奔波,对父亲派给自己的贴身影卫,只当是件工具,一有不满,便严加训/诫,偏爱看那人倔强眼神里的隐忍屈服,却没能在江湖涉险、朝夕相处的过程中,及时读懂那人眼中压抑隐藏的一份深意。
直到那人帮自己挡住仇家的致命一剑,直到那人冰冷的手越矩的抚上自己脸畔,再永远的垂下,他才知自己不是没有读懂那人的深情,只是不敢承认——他陆藏名,不喜男子,却偏偏喜欢上了自己的贴身影卫。
压下翻飞的思绪,陆藏名扣着玄七手腕的脉搏,眯起眼睛道,“你的内伤似有些时候了,影堂怎会派个重伤影卫来执行寻我的任务”·玄七眼中闪现惊慌,又不敢侧开头去,他咬了下血迹斑斑的嘴唇,道,“属下该死,属下只是得令协助沈公子查探施副堂主被杀一事,当时下山寻沈公子提供线索,后来便一路跟了过来。”
“哦”陆藏名冷笑一声,手下打出一道劲气,直冲玄七脉搏,玄七低呼一声,继而死死咬住嘴唇,额上青筋凸现··“可知我为何罚你”陆藏名问。
“属下……”玄七喘了口气,额角已经汗透,“属下未经请示,私自出庄数日,轻则视为擅行之罪,重则……重则视为叛逃·”·“哼,影卫规矩你还记得住啊”陆藏名眼中带着寒光,“你方才助我驱毒,用了自损身体的法门提升内力,我看得出你还算忠心,叛逃应该不会。
只是你动的那点小心思,还是趁早死心,我藏名山庄是不会让一个影卫乱了伦常、污了声誉,更何况沈公子青年才俊,又怎会受你蛊惑·明白了吗”·玄七手握成拳,指甲死死扣入掌心,他垂下眼睑,鼻翼微颤,道,“属下知罪,属下绝不会再与沈公子走近。”
“嗯·”陆藏名收了手下的劲气,见玄七胸口不断起伏,颈下的锁骨在衣领中若隐若现,一股燥郁之气油然而生··他按住玄七的手不松,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玄七一惊,浑身颤抖起来。
“混账”陆藏名喝道,“双修之术不仅我能受益,于你内伤恢复也是有益,你若早些配合,也不至于弄成现在模样·”说着便一下拽开了玄七的上衣。
火光摇曳,照在玄七瘦削紧致的身体上,累累伤痕映入陆藏名眼中,他一下愣住··“庄主……求您……”玄七小声道,“属下可再用影卫法门提升内力,为您驱毒,求您……”·漆黑的夜色衬着玄七惨白的脸,他的神情显得格外脆弱,陆藏名微微松开压住玄七的手,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身后劲风袭来,陆藏名赶忙回头,就见一记重拳向自己面上招呼过来··“给我滚开——”沈遥怒吼着挥拳击向陆藏名,陆藏名抬手一接,脸畔发丝被拳风吹得飘散开来。
沈遥起脚横扫,陆藏名本是坐在地上,便要提气侧翻闪避,却不料气息一窒,竟是没有及时闪开,被沈遥一下踢中腰侧,扑倒在地·沈遥一步跨骑到他身上,提拳便揍。
·玄七惊呼一声“住手”,沈遥已经一拳打在了陆藏名脊背之上,他抬手还想揍下第二拳,却见陆藏名浑身一软,竟然昏了过去··沈遥扔下陆藏名,冲到玄七跟前,见他已经拢着上衣坐了起来,沈遥蹲下一下把玄七抱在怀里,摸着他的脑袋,喘着气道,“没事了,没事了……”·玄七闭上眼睛在他肩上靠了一瞬,又忽然想要挣开他,嘴里道了声,“庄主……”·沈遥松开怀抱,扶着玄七,道,“你还担心那人做什么要不是我今日起了警惕,在陆藏名点- xue -之时提气微避,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如果……如果……我……”他说不下去,目光扫向玄七染血的下巴,又看向他还未拢紧的衣服内,咬牙切齿起来。
玄七想要张口解释,却觉浑身内外伤痛齐齐叫嚣,肺腑有如针扎,他微微阖上眼睛,耳边沈遥的声音越来越远,意识渐渐离开了身体··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真的变周更了,谢谢一直追文的各位亲,大家继续支持哈~~·☆、求医·“呜呜呜……头疼,背上疼,浑身疼……”·“七七怎么还不醒……”·“别哭了,还有,跟你说了不准叫他‘七七’”·好吵……玄七皱了皱眉,下一刻身体便被人扶起,一只手贴上他的后心,一股精纯柔和的内力被输入筋脉,充盈他枯竭的丹田,抚平他胸口的疼痛。
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刚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沈遥便伸过头来挡住了光线··“你总算醒了”沈遥松开抵在他后心的手,扶着他的肩道。
沈遥手上内力一撤,玄七便觉肺腑之痛再度袭来,他硬生生忍下,尽量保持面色平静··“很难受吗”沈遥盯着他瞧了瞧,伸手又抵上他的后背。
玄七伸手拦下,道,“谢公子,玄七已经无妨·”·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还要死撑你肩膀、肚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沈遥眉头拧成川字,越说越是心疼。
“……”玄七低下头道,“玄七知错·”·“真是被你气死了为了执行任务,连命都不要了么”沈遥深吸了口气道。
玄七抬起头看他,沈遥扶在他肩上的手动了动,微微皱眉··“你俩快分开”随着这个声音,一个人影出现在两人身边,伸手便要将两人分开。
“庄主”玄七看清那人,惊呼起来,伸手便推沈遥··沈遥放开他,自草地上站起,一把抓住陆藏名的胳膊,对他提起拳头虚晃了两下,道,“再捣乱小心我揍你”·玄七本已调整为跪姿,听沈遥这么一说,诧异的抬头看去,正对上陆藏名的目光,陆庄主此刻一双虎目睁得圆圆大大,并无半分威严,竟有些天真可怜。
玄七在他脸上看到了些许未干的泪痕,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忽然,陆藏名两眼一挤、嘴角一扯,用孩童般的语气对他嚷道,“这人欺负我,七七快救我——” ·玄七瞪大了眼睛,脑中一瞬空白。
……·三河镇依山傍水,镇西口三河交汇,水流奔腾·镇内青石板路纵横,白墙黑瓦错落,此时正值午后,街上贩夫走卒叫卖不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镇南荣昌巷的回春堂,是镇上最为有名的医馆,坐诊的韩大夫有一套祖传的针灸术‘灵枢针法’,这套针法不针全身- xue -位,只针耳朵,却能治全身之病,当真是‘回春妙手’。
你去找他准没错·听说啊,韩家祖上可是前朝归隐的御医呢·”·带路的小哥絮絮叨叨的说着,找他问路的三人看起来风尘仆仆,除了和他说话的这个穿月白衣袍的年轻人,其他两人似都有恙在身。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马上,另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牵着马·那黑衣青年身姿挺拔,神色沉静,如果不是他惨淡的唇色和苍白的面容,真看不出他其实身体不适··那个中年人则明显有些奇怪,顶着一张成熟刚毅的脸,表情却如孩童般天真无邪,两腿在马上时不时的晃悠几下,嘴里喊着“驾”,看起来疯疯傻傻的。
黑衣青年每每见状,都要走过去,把他的脚往马镫里塞一塞,小声安抚·而月白衣袍那人,目光时常在黑衣青年身上流连,只是黑衣青年专注牵马,好像很少发现。
这几人,是兄弟俩带着父亲来看病,还是仆人陪着老爷、少爷来求医,指路的小哥竟有些看不明白··“这里就是荣昌巷了,往里走一小截就能找到回春堂。”
来到巷口处,小哥朝巷子里指了指道··“多谢你了·”沈遥掏出一小串铜钱,递给小哥·那人拿了钱,兴高采烈的走了··“七七,让马跑起来呗,驾”陆藏名的声音再度响起。
沈遥回头对着马上道,“哎,我说你莫不是装傻不然为何偏偏记得住玄七的名字,还‘七七’、‘七七’喊个不停”·“哼,我才不傻,我是藏名山庄大大大庄主,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陆藏名在马上晃着头道··沈遥气得咬牙··玄七劝道,“公子莫再逗弄庄主了·”·沈遥顺了顺气,问他,“累不累马上就到了。”
“不累,得尽快找人帮庄主诊断一下才好·”·沈遥看着玄七忧心忡忡的样子,扬了扬眉道,“走啦,我觉得我们能遇到个好大夫,实在不行,还有山庄的药堂呢,肯定能治好。”
沈遥伸手想去拉玄七,碰到他袖子的时候,忽然手又转了方向,拉过玄七手里的缰绳,对他笑笑,往前走去··玄七赶忙跟上,目光瞥向缰绳,眼眸黯沉了一下。
春夏季节交替,生病的人也多了起来··回春堂内小孩哭大人嚷,很是吵闹··两个坐诊的大夫桌前都排了不短的队伍··沈遥在医馆里随手拦下一个学徒,点名请韩大夫诊治。
学徒道,“师傅今日不坐堂,咱们医馆的陈大夫、刘大夫医术都很高明,您在这里排队等候即可·”·这时,一个尖声尖气的妇人声音响起,“你们韩大夫现在心黑的狠吶,轻易都不肯给人施针,还是他妹妹在的时候好,哪会要人加那么多钱才给针灸。”·沈遥扭头一看,那妇人有四五十岁,不知得了什么病症,脸色蜡黄不堪,正对着一个大夫嚷嚷。
 ·“大婶,您的病抓几服药先吃吃看,也不一定非要针灸·”大夫把手里的方子递给身后的学徒,轻描淡写的道··“我不信,你们就是想靠卖药多赚钱吧。”
大婶一边抱怨着,一边跟着学徒去了药房··沈遥挑了下眉,自怀着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面前的学徒,道,“麻烦了·”·学徒看了下银票上的数量,立马堆笑起来,道,“几位跟我去后堂,我向师傅通报一下。”
医馆后堂··韩思景松开搭在陆藏名脉上的手,捏了捏自己下巴上的一撮小胡子,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穿了一身鸦青色长衫,长相白净斯文,说起话来慢条斯理,“你家老爷乃是毒气上脑,影响了心智,只是这毒,似乎成分复杂,想要完全驱除,得下一番功夫,韩某先给他开一些解毒益气之药,看他服后的效果,再进一步调整药方。”
“不行,药方试来试去,把老爷当成什么了·”玄七在一旁道··“嗯”韩大夫脸黑了一下··“韩大夫,听闻你祖传有‘灵枢针法’,十分了得,不知可否给我家老爷施针驱毒”沈遥问,说着递上一张银票。
韩思景看看银票,又看看陆藏名,只见他坐没坐相,一会儿摸摸东一会儿摸摸西,差点把桌上的茶杯推倒,多亏他身旁的黑衣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把茶杯端了起来,放到一边,陆藏名立马闹了起来,黑衣青年没辙,正准备把茶杯递给他,那个自称姓沈的年轻人走过去,狠狠瞪了陆藏名一眼,才把他镇住。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韩思景扶了扶额,道,“‘灵枢针法’也需对症施针,现在毒- xing -不明,不宜施针,我说的办法是最保稳的,也会按稳健方子来开,你们就算去别家看,也脱不了这个法子。”
“嗯,如此,请韩大夫开药吧·”沈遥道·他见玄七还有些不放心,便在他耳边小声道,“放心,先开一副药试试,反正很快就回庄了。
如果治坏了庄主,你就把我绑了去,给山庄一个交代,要杀要剐我都认·”·“……”玄七眼眸睁大,却见沈遥只是一副半开玩笑的模样,他垂眸点了点头。
韩大夫提笔开了药方,随手抹了下药方纸上滴落的墨点,喊了学徒去药房拿药··这边,沈遥刚想开口,就听韩大夫道,“我看这位黑衣小哥身体欠佳,韩某帮你把把脉吧。”
“嗯,有劳韩大夫·”沈遥不容分说,把玄七按坐下来··韩大夫搭着玄七的脉,眉头越蹙越紧··沈遥也跟着皱起了眉,道,“他身上有外伤。”
“何止是外伤,”韩大夫收了手,绕到桌前,看着玄七道,“你是怎么撑到现在的”·玄七侧开头,没有回答,韩大夫示意玄七把衣服解开,玄七看向沈遥,沈遥点点头,他便把上衣半敞了开来。
韩大夫“啧”了一声,摇起头来··沈遥道,“我们在路上遇到山匪……”·韩大夫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道,“身上伤口都泡水发炎了。
肩膀和腹部,之前用烙铁烫过止血吧,你看看都肿成什么样了是想肚子烂穿再来看么”·一声轻微的“咯咯”声传来,玄七低头一看,沈遥两手攥拳,手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最难办的是内伤,小哥是个练家子,现在气血衰弱、身上大半经脉都有损伤衰颓之势,如不好好诊治调养,只怕过不了多久,轻则落得瘫痪残疾,重则……”·“好了,我知道了。”
沈遥打断他,他声音不大,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韩大夫尽管开药,钱不是问题·”·“嗯,”韩思景点头,道,“先帮小哥剔脓包扎,我再开几服调理筋脉的药,另外,再帮小哥针灸疗伤。”
“如此甚好·”·……·“为什么扎个针要这么神秘”沈遥一手抓着陆藏名,防止他乱跑,站在一道纱帘外面问道。
“嘘——”一旁的学徒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解释道,“前段时间有人假借求医,偷学师傅施针的方法,师傅才想到这个办法的,蒙着病人眼睛,陪同的人如果不放心,就等在帘子外面,除了看不清具体怎么施针,其他都能看到。”
沈遥挑了挑眉,一手摸了摸鼻子,对着帘子里道,“玄七,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是·”玄七的声音从帘子里传来,他眼上蒙着白色的绢布,其实如果不是拗不过沈遥,他本不想配合这古怪的要求。
不过从包扎外伤到被韩大夫的学徒领进内室,一路并无异样,他便也先来之安之了··玄七感到有人向他走近,这时他身旁的学徒叫了一声“师傅”··纱帘外,沈遥看到韩思景走进内室,打开随身布囊,应该是取了银针,用手拈着,在桌上的烛火上晃了晃,对着玄七耳朵上的- xue -位刺了进去。
玄七浑身一震,只觉奇经八脉隐隐作痛起来,疼得绵延刻骨··一旁学徒忙道,“小哥你先忍忍,一开始是有些痛的·”·“玄七,怎么了韩大夫,你轻一点儿。”
沈遥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七七,七七怎么了”陆藏名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玄七的脸有些发红,他对着帘子外面道了声,“无妨。”
施针约莫持续了两刻钟的时间,韩思景下手稳准,刺捻配合,到了后面,疼痛的感觉渐渐消失,玄七明显感到体内阻滞的血脉有了流转之势,枯竭的经脉也似乎得到了一些滋养。
数日来隐痛的胸腹,终于体会到一些轻松··感到韩思景拔针结束了针灸,玄七站了起来,朝着他的方向抱拳道谢,韩思景伸手托住他的手腕,示意他起身·一旁学徒也道,“师傅医者仁心,小哥不必太过客气。”
几人离开回春堂··沈遥一脸笑意,道,“我就说今天能遇到个好大夫吧,针灸对你的内伤真的有效,我们多来几次,应该能痊愈·回去让陆庄主喝了药,说不定也能很快恢复神智。”
玄七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沈遥问,“怎么了”·玄七摇摇头,回头又看了下医馆··沈遥以为他是心疼钱财,也不多问,道,“天色已晚,我们先去客栈休息一晚,明天再赶往藏名山庄。”
几人开了一间三人间的大房,沈遥叫了饭进屋,又吩咐小二去煎药··玄七依旧守着规矩,站在陆藏名身后,帮两人布菜··沈遥走过去硬是拉他坐下,“你问问陆庄主,他应该也不想你站着。”
说话间,一记眼刀扫向陆藏名··陆藏名缩了缩脑袋,抖了抖腿,对玄七道,“七七喂我·”·沈遥额上冒出几根黑线··玄七道了声“是”,拿起碗筷,陆藏名道“要吃肉”,他便搛起肉喂过去,陆藏名道,“我要喝汤”,他便又盛了汤,用勺子舀了吹凉喂过去。
陆藏名一边喝汤,一边得意的看向沈遥··沈遥拿筷子的手僵在半空,越攥越紧,他忽然把筷子一放,道,“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便离开了屋子··玄七看他离开,一时有些发呆,直到陆藏名拍手的声音响起,他赶忙回头,就见陆藏名边拍手边笑,“哈哈,走了走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玄七不由苦笑··陆藏名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喝完不久,便躺在床上睡着了··沈遥让玄七待在客栈休息,顺便看着陆藏名,他自己则离开客栈,去打探两年前武堂的魔教女干细之事。
陆藏名睡了一会儿,开始左右翻身,嘴里哼出声来··玄七赶忙上前,帮他盖好被,又轻轻拍了拍他··忽然,陆藏名的手从被中伸出,一把抓住了玄七的手。
玄七一惊,没敢抽手,就见陆藏名紧闭着眼睛,嘴里道,“墨寒,你是我的……别死,求你别死……” ·庄主是在叫谁呢玄七想不出来,只是觉得陆藏名的语气有些悲伤。
夜色降临,月上枝头,沈遥回到了客栈··“公子可找到那户人家”玄七给沈遥倒了杯水,递给他问··“找是找到了,”沈遥喝了口水道,“街坊邻居都说他家是一夜之间忽然搬走的,和大家都没打招呼。”
“果然还是没有线索么……”玄七道··“不,我问到了一个奇怪之处·”沈遥道··“什么”·“武堂那人,姓宋名平,家中住着老母和娘子,一个大叔告诉我,在宋平家搬走前几天,一天晚上他半夜起来方便,听到他家传来隐隐的哭声,他觉得奇怪,便跑过去看了看。
隐隐听到宋平在屋内说,‘不孝’、“这些钱”、‘照顾我娘’、‘照顾肚子里的孩子’,而他家娘子则一直在哭·”·“那人的妻子当时怀孕了”·“看来是,这几句话听起来很像诀别。”
“所以宋平可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偷密卷,提前向家人告别·”·“嗯,有这个可能·但有个大婶还提供了个线索,宋平一家搬走前一段时间,她看到宋平的妻子宋黄氏总往回春堂跑。”
沈遥道··“是去抓安胎药”玄七问··“我也是这么问那个大婶的,”沈遥笑了笑道,“但她说,曾经看到过他家娘子拎着好几个药包回来,后来她煎药的时候,大婶还去问了问她,她说是给她家相公熬的药。
大婶也说,那药闻起来就奇苦无比,不像是女人吃的安胎药·”·“宋平得了病……”玄七思索起来··“我听说,大的医馆,往往有归档保留病人病案的习惯,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不如明天我们再去回春堂一趟,请韩大夫帮忙查查当年的病案·”沈遥提议··玄七看向他,抿了抿嘴··沈遥问,“你想说什么”·玄七道,“公子,玄七今晚想夜探回春堂。”
·☆、救人·夜色如墨,明月高悬··三河镇迎来了夜的喧嚣,坊巷桥市,灯火游歌··夜市上空,一道修长的身影踏月而行,快速跃过一个个屋顶,在回春堂后院的高墙上停了下来,俯看着院内的景象。
玄七来到窗边,将客房的窗户推开一条缝,向街角四周观察··一盏茶的时间前,他向沈遥说明了想要夜探回春堂的原因··“什么你说给你针灸的人在你手腕上写了个‘救’字”沈遥惊讶得挑起眉。
“嗯,就在他扶我起身的时候·”玄七道··“‘救’……‘救我’、‘救命’……韩大夫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沈遥思索道。
“其实……我觉得给我针灸的人可能不是韩大夫……”·“你确定吗”·“并不确定,我们也只是初见韩大夫,对他不够熟悉,当时我被蒙了眼,光从气息上无法判断是否是他本人。
只是有一点,现在想来比较奇怪,在针灸过程中,韩大夫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都是旁边的学徒在说话·”·“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了·我当时隔着纱帘,只看到一个穿鸦青色长衫、和韩大夫身形相仿的人走到内室给你施针,看的也不是很真切。
如果施针的不是韩大夫本人,又会是谁呢他是在向你求救么”沈遥摸着下巴道··“这……玄七不知。
但既然我们在回春堂看病,此事还是查清为妙,所以我想今晚夜谈回春堂·”玄七看着沈遥,目光恳切坚定··“胡闹”沈遥瞪了他一眼。
玄七一怔,眨了眨眼··沈遥道,“你有伤在身,还想把伤折腾得更重吗”·“我……”·“你什么”沈遥打断他,站了起来,玄七赶忙跟着站起。
沈遥对他一笑,“你今晚就待在客栈,看着陆庄主,我去打探不就行了”·玄七留在了客栈,沈遥翻窗而走··客房窗户外是一条后街小巷,此时空无一人,玄七的视线移向头顶的夜空,今晚月色温柔如水,映在眸中,照进心坎。
他伸手准备关窗,视线扫过对面墙角,关窗的手猛地停了下来··玄七自窗中飞身而出,凌空一翻,下一刻,他已来到了窗户对面的墙角处··他蹲下身来,就着月光,仔细瞧了瞧墙角处的一块白色划痕,眸光一动,从地下捡起一块碎石,在那块划痕旁边,又刻下了几道看似随意的痕迹。
另一边,沈遥避过回春堂后院巡夜的小厮,翻身跃进了院内··连着查看了几间屋子,都没有特别发现,沈遥进到西边的一个小院,院中一间不大的主屋,东西两间耳房。
主屋亮着灯,但奇怪的是,所有的房间窗户都被木条给钉住了··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沈遥还没走到窗前,就听屋里传出韩大夫的声音,“那你看书吧,莫要看的太晚,我先走了。”
沈遥赶忙纵身一跃,刚刚飞身隐到屋顶之上,房间的门便打开了,韩大夫走出门外,回身关好门,又掏出一把锁来,把门从外面锁好,这才踏步离开··沈遥跃下屋顶,来到门口,拿起锁看了看,自腰间取出一根细针,对着锁眼戳了起来。
他弄了许久,甚至听到屋里传来了东西移动的声音·沈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无比怀念起玄七的本领··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声轻微的“咔啦”声响起,锁开了。
一个花瓶迎面飞来,沈遥伸手一接,目光朝屋内桌子旁扔花瓶的人一看,吃惊的低呼了一声“韩大夫”,那人看清他模样,微微向后退缩了半步,却没有说话。
沈遥定睛一看,那人身着和白天韩大夫所穿相似的鸦青色长衫,一头长发却只随意挽了一下,大半都披散在肩上,长相虽与韩大夫颇为相像,但却- yin -柔许多,身量也瘦小一些。
沈遥猛然想起白天在回春堂听到的一句话,他试探着问了句,“你是……韩大夫的妹妹”·那人看着他,点了点头··沈遥往前走了两步,解释道,“白天的时候,你曾冒充韩大夫,在纱帘后面给一个黑衣服的年轻人针灸,还在他手腕上写了个‘救’字。”
那人又点了点头,似乎消除了警惕,不再后退··沈遥见状,走了过去,把花瓶随手放到桌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不会说话”·那人点了下头,随即又摇起头来,看了看桌上的茶杯,伸了右手食指进去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被药哑”。
沈遥看了,问,“是谁干的”·那人又蘸水写道:“哥”··沈遥皱起眉来,就见韩大夫的妹妹又写道:“好汉救我”。
“嗯,我先带你出去”沈遥道··韩大夫妹妹对他点了点头,眼中充满感激,手下又写道:“去药房”、“抓解药”。
沈遥了然,吹灭了屋里的蜡烛,带着韩大夫妹妹出屋,并把门上的锁复原锁上··带着一个人翻墙越院难免要身体接触,沈遥刚有些犹豫,却被韩大夫的妹妹一把搂住胳膊,沈遥一怔,却见韩大夫妹妹面色如常,对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翻过一座墙头。
沈遥不由暗嘲了下自己,在韩大夫妹妹指路下,很快翻进了药房··三更刚过,夜色归于寂静,只有街角巷尾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沈遥带着韩大夫的妹妹回到了客栈,走的仍是窗,玄七在屋里帮忙扶着韩家妹妹钻进来。
韩大夫妹妹进屋站稳,随手掸了掸衣服,玄七刚道了个“韩”字,看清她模样,又把“大夫”两个字关在了嘴里··沈遥从窗内一跃而入,对玄七解释道,“她是韩大夫的妹妹。
你猜的没错,她白天确实是在求救,是她哥把她关起来的,还让他冒充自己给病人施针·”·韩大夫妹妹对玄七微微福了下身,表示感谢··玄七拱手回礼。
沈遥将晚上的发现简要的向玄七说了一遍,又对韩大夫妹妹道,“未免引人怀疑,今晚不便再去找小二熬药,明早可在我们煎药时,把你的解药也一并熬了·”·玄七道,“只怕明天韩家发现她不见,会在镇上大肆寻找。”
沈遥道,“也是,”他想了下,对韩家妹妹抱拳道,“韩姑娘是否愿意和我们同行明天一早尽快离开镇子,我们会护姑娘周全,另一方面,沈某也想拜托您继续帮我的同伴诊治。”
韩大夫妹妹听了,连忙点头··沈遥回头看玄七,见他却像有话要说,沈遥挑眉,玄七看了看韩大夫妹妹,欲言又止··沈遥眨了眨眼,对韩大夫妹妹道,“韩姑娘,眼下权宜之计,今晚委屈你在这间客房先休息,我和玄七在屋顶守夜,如果有什么事,只需弄出轻微响动,我们便会下来。”
韩大夫妹妹环顾了下屋内,看到里间床上睡得正酣的陆藏名,吸了口气,对沈遥点了点头··客栈屋顶··夜色如黛,半圆的月亮悬在天际,散发着柔和的清辉,繁星点点,璀璨闪耀,远处山脉轮廓隐隐,近处一排排屋瓦错落,被星月的光辉镀上一层淡淡的银霜。
沈遥、玄七在屋顶上坐下,沈遥问,“现在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吧”·玄七道,“我刚才在客栈外的巷子里发现了藏名山庄影卫的暗号,有弟兄在附近寻找庄主,留下了影卫间寻求信息交流的暗号。
我已进行了回复,最晚明天日落前,会有影卫前来查看并与我们汇合·”·沈遥点了点头,“所以你想等与其他影卫汇合了,再离开三河镇”·“是,此处离山庄还有一日山路,多几个人护卫,会更加安全。
只是,明日如果韩家报官找人,藏匿韩姑娘可能要费些功夫·”·沈遥道,“怕什么,三河镇那么大,一日光景,你我还能藏不了一个人·对了,今日在韩姑娘的指引下,我已找到了宋平的病案。”
“公子可有什么发现”玄七问··沈遥皱了皱眉,道,“五脏不调,六腑不和,疽肿于背·”·“疽”·“嗯,韩姑娘说,是一种发于身体的肿块,看宋平的病症,已到晚期,乃是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玄七也皱眉思索起来··沈遥叹了口气,两手往脑后一放,在屋顶上躺了下来,他看看夜空,又侧头看向玄七,道,“你也觉得奇怪是吧,偏巧不巧,宋平得了不治之症,又安排好了家眷,然后把盗卷一事做得毁尸灭迹。”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你是说……宋平可能被人收买了用必死之命,换了钱财给到家人·”玄七仍屈着一条腿坐着,胳膊随手搭在膝盖上,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月色把他的五官描摹的更加深刻,星光倒映在他幽深的眸子里。
沈遥的目光在他身上定了格,凤目暗含柔情,道,“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收买他的人当年便得到了密卷·至于为什么时隔两年才显山露水,可能是为了避开风头,或者筹备资源,开展试验。”
“此人也就是绑走庄主、以及杀害施副堂主之人”玄七问··“绑走庄主一事看来和此人脱不了干系,但施副堂主被杀一案,与此间关联还是不明。
只是现在种种线索,都指向山庄内部,而且很可能是药堂里的人·所以,此次咱们有了韩姑娘这个外援大夫,当真是一件好事·”沈遥翻了半个身,对着玄七,道,“今晚先不说这些了,对了,这几日光顾着奔波,其实我一直想向你请教件事。”
玄七道,“公子请说·”·沈遥拍了拍身旁的屋瓦,眼睛看看玄七,再看看手边,玄七微微挑了下眉,也把一只手放到脑后,和沈遥并排躺在了屋顶上。
沈遥平躺回去,伸出一只手指向天空,随手点了点几颗亮眼的星星,问,“之前我们在吴家村地底,你是如何通过‘星官图’破解儿歌里‘狮子’的玄机的教教我呗。”
“嗯,”玄七机不可查的翘了下嘴角,道,“西方有十二星宫一说,隋朝时传入中土·道教把十二宫星君和其他各位星君一起供奉,寅为人马、亥为双鱼,属木,子为宝瓶、丑为摩羯,属土,卯为天蝎、戌为白羊,属火,辰为天秤、酉为金牛,属金,巳为双女、申为- yin -阳,属水,午为狮子日,未为巨蟹属月,狮子宫乃太阳星君,方位为午,即正南方。”
“所以当时墙上的十二个神仙就是十二宫星君,正南方即是儿歌里的关键‘狮子’·”·“正是·”·“你懂的真多,连西方十二星宫这么冷门的事情都知道。”
“公子过奖,- yin -阳五行和奇门遁甲密不可分,玄七也只是在影堂学的本事·”·“那狮子宫在天上何处”·“嗯……”玄七迟疑了一下,伸手指向天上偏南的一片星空,“我想应该是那里,狮子宫对应我们的星官轩辕,”他的手从南划向北,点了点空中的六七颗星星,划出一个类似镰刀的形状,“那里是头,那里是颈,那里,应该是鬃毛。”
沈遥嘴里应着,转头却看着玄七英俊又专注的侧脸··玄七感受到沈遥的目光,一转头,正和他脸对脸,中间只隔了一小段距离·沈遥的眼里像有秋水流转,又似划过熠熠星光,他温柔的笑了笑,对玄七道,“星星真好看。”
玄七觉得自己的耳尖有些发烫,一种又甜又痛的感觉在玄七心头泛起,欢喜又悲伤,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这种矛盾撕扯着他的心房,压抑着想要破壁而出的欲念。
沈遥看着他,眼中闪过不明的感情,两人沉默了片刻,沈遥问他,“你冷吗”·玄七忙道,“不冷·”说完之后,心中却莫名涌起些懊恼。
沈遥一下坐了起来,玄七刚想跟着坐起,沈遥伸手把自己最外面的衣袍解下,盖在了玄七身上··“公子,这……”·“听话,”沈遥对他道,“你有伤在身,不要逞强,先凑合休息一晚,我来守夜。”
“不,怎可让公子守夜”玄七摇头坐了起来··沈遥伸手阻止玄七还袍子的动作,道,“我不怕冷,现在我可比你身强力壮多了,”说着把手往前一伸,似乎是想摸上玄七的脸畔,却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把手一握撤了回来。
他低头摸了摸鼻子,再抬头,正好错过了玄七黯然的眼神,他对玄七道,“总之你先把外衣披上,睡不睡随你,我今晚都在这守着·”·“……”玄七抓着衣袍的手攥了攥,垂下眸去,道,“多谢公子。”
·☆、回庄·长夜有尽,拂晓初现··玄七迷迷糊糊睁开眼,侧头便看到沈遥正屈腿坐在他身边,眺望着远处的云霞和群山··玄七怔了片刻,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真的躺着睡着了,他赶忙翻身坐起,沈遥感到动静,回过头来,晨曦下,他玉面俏容,眸光温柔,对玄七笑了笑道,“睡得可还好”·“呃……玄七该死,竟让公子受累守夜。”
玄七忙道,昨夜是如何睡着的,他竟没了具体印象,只记得在他强打精神的时候,有人轻声劝抚,让他彻底放松入眠·可以往就算是有伤在身,他也断然不会如此失了警惕的。
“无妨,”沈遥似乎心情不错,对他道,“看来你是有些怕冷·”·“”玄七这才发现,自己竟把沈遥脱给自己的外袍在身上裹了个紧,一手还正捏着衣角。
他面上有些发窘,赶忙把衣服解了下来,看到被自己弄皱的衣服,不由蹙起眉来·沈遥却伸过手来,直接把衣服接了过去,不以为意的往身上一披,边穿边道,“再等一会儿,韩姑娘起身以后,我们就回屋去,现在我们可以看会儿日出。”
“嗯·”玄七把目光投向了天边日渐璀璨的红霞金光··三碗苦药摆在桌上··“我不要喝药——”陆藏名拖长了调子叫着,雄壮的身体如小孩般扭了扭,转身钻回床上。
玄七端起其中一碗,走到床边,哄他道,“庄主,玄七喂你可好”·“不好不好”陆藏名把被子蒙到头上。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抓起来直接捏着嘴灌下去不就完事了·”沈遥走过来,递了另一碗药给打玄七,顺手把他手里的药接过去··玄七仰头一口喝下自己那碗药,又急着从沈遥手里把陆藏名的药拿回来,生怕沈遥真的行动。
沈遥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忽然伸手,用拇指在他嘴角轻抹了一下,亮给他看指腹上的药汁,“嘴角有药·”·“多……多谢公子·”玄七道。
“咳咳咳……”身后传来沙哑的咳嗽声··“韩姑娘,你没事吧”沈遥回头问道··韩大夫妹妹用手背擦着嘴唇,一边摇头一边用另一只手对他摆了摆,表情似笑非笑,有些古怪。
“哼”陆藏名突然把头上的被子一掀,伸手指着沈遥道,“你,去给本庄主买些糖来,本庄主便喝了这药·”·玄七道,“属下去买吧。”
“不行,”陆藏名拍着被子道,“就要他去买·”·沈遥眯眼看了看陆藏名,挑眉道,“行,我去,你想吃什么糖”·沈遥回来时,除了带回了一包糖果,还有一套女装成衣。
一进屋,就看到三人围坐在桌边,韩大夫的妹妹拿了三个杯子倒扣在桌上,来回快速移动,陆藏名把下巴枕着桌沿,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杯子停下来后,他向玄七投去求助的目光,玄七伸手指了下左边的杯子,陆藏名赶忙笑着伸手去掀,杯子下露出了一枚铜钱。
“你这样没法玩了·”韩大夫妹妹嗔怪的看了一眼玄七,她的嗓音哑哑的,还带着点气音,还没有完全恢复··“不玩了,吃糖了”陆藏名见沈遥回来,第一次主动迎了过去。
沈遥把成衣给了韩大夫妹妹,又把糖包往身后一藏,道,“先喝药,后吃糖·”·玄七这时把药端了过来,沈遥抢在他动用内力温药之前把碗接下,药碗在他手中微微摇晃,不一会儿,就冒出了淡淡的热气。
玄七安抚陆藏名坐回桌边,一勺一勺的喂他吃药··沈遥站在他身后,摸了摸鼻子,神情竟有些落寞··韩大夫妹妹自屏风后换衣出来,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她此时穿了一身淡芙蓉色的交领襦裙,头发也仔细盘了起来,发簪一簪,简洁又不失柔美,还带着些成熟女子的韵味··韩大夫妹妹捂嘴“噗”的笑了一声。
几人看向她,她赶忙摆手,示意玄七继续喂药·她走到沈遥身旁,拍了下他,带着打趣的表情,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字··沈遥瞪了瞪眼,不再看她··偏巧不巧,玄七这边喂好了药,扭头问,“怎么了”·“没什么。”
沈遥拿出糖包,递给他··陆藏名对着玄七张开嘴,玄七打开纸包,拿出一块麦芽糖,喂到陆藏名嘴里··陆藏名满意的含着糖,眼睛还盯着玄七手里的纸包不放,含含糊糊的说道,“我看到她写了什么。”
“什么”玄七一时没听懂··陆藏名把手伸到药碗里,蘸着剩底的药汁,在桌上写了一个“酸”字,字体奔放、笔锋遒劲。
玄七看了看桌上的字,又抬头去看沈遥,一脸不解,韩大夫妹妹转身走到窗边,自顾自坐了下来··沈遥脸上表情变了变,随手把桌上的字一抹,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姑娘,依你看,陆庄主不是装傻吧”沈遥踱到窗边小声问,脸上还带着些责怪的表情·一早的时候,沈遥已对她说明了后续打算,说话间也不再隐瞒身份。
另一边,玄七扶着吃了药的陆藏名上床休息··“呵呵,”韩大夫妹妹掩嘴笑了一下,她此时声音已基本恢复,听起来清澈悦耳了许多,“公子何出此言”·“你看他刚才写字,笔法老道,根本不是稚子笔迹。”
“唔,”韩大夫妹妹捏着下巴道,“我之前帮陆庄主把脉,诊断结论和韩思景一致,要说装的,倒不太可能,这笔迹的话,人的记忆可分为‘说得出的记忆’和‘说不出的记忆’,答疑解惑做文章,便是‘说得出的记忆’,这脑子要是坏了,十有八九要丧失这方面的能力,但像一些动作,比如你们练的武功招式,又比如字迹笔锋,属于‘说不出的记忆’,有时还能在不经意间做出来。”
沈遥听了这番解释,似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他一时没有抓住,便问了另一个疑问,“那韩大夫说陆庄主并不适合用‘灵枢针法’治疗,是否如此”·“什么韩大夫哪个韩大夫”韩大夫妹妹反问,“他韩思景怕陆庄主撒泼捣乱,坏了他编出来的规矩,暴露他找人顶包针灸的事,所以才骗你们的。
有我韩忆音本人在此,针药配合,治愈陆庄主也不会是太大难事·”·“……”沈遥见她一口一个‘韩思景’,想必是恨她哥哥不轻。
“如此,就有劳韩姑……韩大夫了·只是不知,你哥哥为何要如此待你”·“哼,”韩忆音冷笑了一下, “还不是因为韩家的男人都太没用”·“……”·玄七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到沈遥旁边,韩忆音看了他一眼,随手撩起一缕头发,用手指绕着发尾,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韩家从祖上起,男- xing -族人就多发一种怪病,人到中老年时期,常出现右手手抖、浑身僵直、易栽倒等症状,虽然韩家是医药高手,却始终无法找到完全治愈之法。
这发病时间,早到四十岁、晚到六十岁,都有可能,韩家祖上曾任前朝御医,就是在五十多岁的时候发病归隐的··而这韩思景却格外倒霉,三十岁出头,便出现了手抖之症。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韩家医术男女皆传,我本就比哥哥多些天赋,只是出嫁之后,夫家不让我抛头露面,一身医术,只能在夫家一群女眷身上施展·”·“你已经嫁人了”沈遥脱口便问,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看韩忆音的样貌,应有二十多岁,嫁人不是正常的么。
“怎么,不像么”韩忆音看向他··“抱歉,沈某失言,韩大夫你接着说·”沈遥抱了下拳··“嗯,大概在一年半前,我回到娘家,得知韩思景发病,便提出和他一同坐诊,共同经营回春堂,谁知他却藏了歹毒心思,连亲妹妹也害,趁我不备,把我毒哑囚禁,想出这种方式,威逼利诱让我帮他顶包针灸。”
韩忆音咬了咬牙,从回忆的愤恨中拉回思绪,起身对沈遥、玄七行礼道,“还好遇到两位恩公,出手相救,忆音感激不尽·”·“韩大夫言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沈遥赶忙道,“只是,这一年半来,你夫家没来寻你吗”·“我和夫家已没有关系了……”韩忆音抬了下眉道。
“为何”玄七忍不住问··沈遥赶忙抬肘碰了下他,玄七会意,垂下眸去··“总之一言难尽·”韩忆音吸了口气。
“因为被休了吧——”陆藏名的声音从床那边传来··几人一看,他坐在床边打着哈欠,一手在嘴上拍了拍··“庄主,您没睡着”玄七惊道。
“睡了一晚上了,睡不着了·”陆藏名傻笑着道··沈遥、玄七回头再看韩忆音,见她脸都黑了下来··“既然没睡着,现在给你扎针吧。”
韩忆音咬着牙说道,她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银针包,走向陆藏名··“七七救我——”陆藏名一下跳起来,往床里钻去··“我来帮你按着他。”
沈遥跟了上去··“沈公子、韩大夫……”玄七感到一阵无力··一阵鸡飞狗跳、惨叫连连,被扎完针的陆藏名忽然神色一正,胸口一翻,侧头呕出了一口黑血。
“庄主”玄七赶忙唤他··陆藏名眨了眨眼,侧身睡倒在床上··“药毒逼出了一些,应该只是累了·”韩忆音在一旁解释。
玄七赶忙伸手去探他的脉搏,眉头渐渐松了开来··“喂,你说如果他恢复了记忆,会不会报复我们”韩忆音小声问沈遥··沈遥皱了皱眉,目光紧盯着玄七,刚才脑中的那道灵光终于被他抓到,就在这时,他神色忽然一变。
“有人来了”·天空澄澈,云卷云舒··“好久没这么看过蓝天白云了·”韩忆音坐在屋顶上伸了个懒腰,压低了声音道,语调中难掩轻松愉快。
片刻之前,有官差找到了客栈,韩思景果然报了官,外来住客成了官差首要盘问的对象··沈遥让玄七带韩忆音躲上屋顶,自己留在屋里应付盘问··“其实韩大夫您有没有想过报官”玄七问。
“没用的,官府只会当成家务事,劝我好好听从兄长安排,根本不会替我们女子说话·这世道就是这样,对待女子要比男子刻薄多了·”·“……”玄七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喂,”韩忆音道,“说说你吧,你猜我当时为什么会向你求助”·“玄七不知·”·“因为你脸红了。”
 ·“……”·“我当时想,你这人心地应该单纯善良,说不定会来救我,果然被我猜对了·你当时脸红是因为沈遥吗”·“请韩大夫莫要胡言。”
玄七微微皱眉··“那你现在干嘛又脸红了” 韩忆音道,她说话行为大大咧咧,少了几分女儿家的娇羞,多了些大姐姐般的调笑。
“我没有·”玄七扭过头去··“你放心,我也算比你多活了几年,形形色色的事见了不少,你们这般也没有什么奇怪·只是我看那沈遥万般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却对他爱理不理,怪不得他要吃醋。”
“沈公子……吃醋”玄七怔怔的道··“你看不出来吗你那么细心照顾你们庄主,沈公子吃醋了。”
韩忆音捂嘴轻声笑了起来··“照顾庄主是玄七职责所在,沈公子是知道的·”·“知道归知道,心里发酸那可控制不了,谁愿意天天看着自己喜爱的人对另一个人好呢说实话,你喜欢沈遥吗”韩忆音满脸好奇,紧追不舍。
玄七乌黑的眸子里似压抑着翻涌的情绪,“韩大夫,玄七和沈公子身份有云泥之别,更何况我俩均是男子,还请您莫再胡言了·”·“难不成,你还能受礼教约束”韩忆音表情诧异,“我以为,只有我这种市井百姓家的女儿,才会被束缚住手脚。”
“……”玄七看了眼天边,垂眸不语··“他们是不是跟你说,没有山庄就没有你,养育之恩不可不报,父母之命不可违背,夫命父命不可违背,没有他们你是活不下去的,为这个山庄牺牲一切都是应该的”·她说到后面,语调激动起来,也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玄七,玄七伸手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韩忆音停了片刻,压低声音接着道,“我从小到大听这些长大,即使后来没人对我耳提面命,即使我有了能力,也像被栓了根隐形的链子,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就要遵循这些狗屁道理。”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玄七眸光微微闪动··“我还以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爱就爱,恨就恨,不会有我这样的烦恼,看来也不是这样。”
“……”·“他看你时,你不看他,你看他时,他不看你,这怎么能行”韩忆音斜觑了玄七一眼,玄七躲开她的目光。
“如果真的喜欢,一定要紧紧抓住不放手,要知道,有时候一旦松手,以后就再也遇不到想抓住的人了·”她对着玄七眨了下眼,笑中带着一丝苦涩··“您……”玄七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客栈里,沈遥三言两语打发走了官差,他喊来小二,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小二便给他拿来了笔墨纸砚··沈遥在桌上摊好纸,把那包麦芽糖往纸边一放,走到床边去喊陆藏名。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在客栈虚度而过,待到日影西斜,玄七忽然竖起耳朵,对沈遥道,“他们来了·”·“玄三/冥一/冥五叩见庄主”三个前来接应的影卫对着陆藏名齐齐跪下行礼。
韩忆音远远站在后面,惊讶的撅起了嘴··陆藏名没有看他们,只是自顾自咬着指甲,对着同样跪在脚下的玄七问道,“七七,他们是谁呀”·三个影卫暗暗交换了下眼神,难掩疑惑。
“回庄主,他们三人也是山庄影卫,前来接您回庄·”玄七道··“都起来,都起来吧·”陆藏名随意扬了扬手··几人起身,玄三问,“玄七,庄主怎么了”·“几位,还是我来说明吧。”
沈遥插嘴进来··他把吴家村救人和庄主药毒发作、求医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只是中间省略了自己和陆藏名打斗那晚的事情··“我等欲即刻护送庄主回庄,沈公子、韩大夫受累同行了。”
听完整个经过,玄三对他二人抱拳道··“无妨·”两人均道··玄三转身看向玄七,突然自腰间掏出一块玄铁令,喝道,“玄七跪下”·玄七浑身一震,迅速双膝跪地,在地上砸出“砰”的一声。
“怎么回事”沈遥走到两人中间··玄三对冥一使了个眼色,冥一身形一下闪到玄七身旁,抬掌对着玄七后背拍下,指间三枚寒针便钉入了玄七背上的三处大- xue -。
玄七脸上瞬间失了血色,牙齿深深咬住下唇,唇上血珠一下冒了出来,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柳暗花明·沈遥脸色大变,回身挥掌劈向冥一,冥一撤身,一下退回玄三身边。
韩忆音短促的惊叫了一声,捂住嘴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沈公子且慢——”玄三赶忙抱拳,“此乃影堂内务,我等只是听命行事·”·沈遥退回玄七身边,蹲下去扶他,玄七看了他一眼,面色如纸,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眸如乌玉,泛着细碎的波光,沈遥心头一紧,转眼那眸中只剩了歉意和自嘲,玄七摇了摇头,对玄三道,“玄七知错。”
说话间,一道细细的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犯了什么错”沈遥忙去检查玄七的后背,寒针入肉,竟看不出一点痕迹。
“这……”玄三犹豫了一下,道,“玄七未经请示,私自出庄数日,影堂已下令缉拿,先上刑针,回庄后再行定罪·”·“怎么会是薛堂主派他与我一路同行的”沈遥道。
玄三和冥一、冥五对视了一下,皱眉道,“可这缉拿令就是薛堂主签发的·”·“玄七,你快和他们解释,”沈遥拉了拉玄七的胳膊,“薛堂主是不是还让你盯着我的行动来着”·玄七身体明显一僵,沉默了片刻,道,“玄七愿回影堂领罪。”
“……”沈遥松开他的胳膊,慢慢站起来,脑中一时有些混乱,照玄七的说法,难道真的不是薛堂主派他来的,那么他为何要跟着自己——·“这‘废弃的影卫’呢,一般就是受了重伤或者犯了大错,已经不能再派去执行任务的影卫,有时候就当作死士最后利用一回,或者就是给药堂用来试药。”
“如果试的都是些毒- xing -强烈的药,可能……死得快点·” ·丹木达当时是这么解释的··“沈公子下山,玄七擅自随行,请公子责罚。”
自己在山下第一次遇袭的时候,玄七赶来相救,自己当时问他是不是薛堂主派来的,他眸中露出了诧异,自己就以为是猜中了,而他确实没有亲口承认··在吴家村地下找到陆庄主时,玄七一开始也是非常惊诧,如果不单单是因为找到了庄主,而是……他根本不知道庄主失踪一事呢·自己同意他随行后,他眼中绽放的光华;乐仙楼里,他为自己燃起又压下的杀气;鸾青镇客栈同床夜谈,他拘谨又关切的样子;吊桥上的舍命相救;吴家村地下机关脱险后,他紧张又强势的表情……一路种种,在沈遥眼前如走马灯般转过。
如果这一路随行,不是为了执行任务,只是想要陪着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敢于不惜代价、以死相陪,却不愿想着办法活下来,真正和自己在一起·沈遥才发现,他并没有真正了解玄七的内心,他和玄七处在不同的世界,也许本就不能完全明白彼此的想法,可这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他知道那人是宁愿重刑加身,也想陪在他身边一段时间的,管那是感激也好、感情也好,沈遥只知道自己就像被下了咒中了蛊,情不知所起,求之不得,愈陷愈深——·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沈遥看着跪在地上微微颤抖的玄七,只觉肺腑隐隐作痛,他伸手摸进袖笼,正欲从中抽出一张纸来,忽然眼前一黑,他本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玄七身上,一时反应不及,只觉额角一阵剧痛,紧接着“哐当”一声,一个木枕掉在了他的脚下。
”在场的人均是一惊··沈遥伸手抹了下额角,指尖粘上了血迹,回头一看,罪魁祸首正坐在床边,伸手指着玄三道,“本庄主要让七七当我的贴身影卫,你们谁都不许带走他”·“……”玄三觉得头脑发懵。
“咳,”沈遥一手捂着额头,压住火气,清了清嗓子道,“你听到了吧,庄主现在的命令是让玄七当他的贴身影卫,并未同意你们给他上刑,如果这一路回去,玄七伤势加重,日后庄主清醒过来,发现影堂违逆了他的意思,你们恐怕是要连薛堂主也一起害了。”
“大家也可听我一言,”韩忆音这时在一边说道,“陆庄主中的药毒主要是破坏人的思考防备能力,让人凡事如孩童般肆意而为,所以与其说庄主是失了心智,不如说他是对自己的喜恶本能失去了克制,所以,作为大夫,我觉得现在还是顺着庄主的意思比较好。”
玄三思量了片刻,对冥一道,“撤了玄七身上的刑针,一切待庄主清醒后再定夺吧·”·“是·”·藏名山庄影堂后面有一片竹林。
清风扫过,翠竹摇曳,发出沙沙的鸣响··曲径幽深,峰回路转,沈遥大步流星的穿过竹林,来到了一处隐秘的草庐外··两日前,众人回到山庄,影堂堂主薛封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一是派了数名影卫即刻前往吴家村打探,二是秘密安排庄主在影堂竹林后面的草庐住下。
·因为陆藏名嚷嚷着不让玄七离开,薛封于是将玄七和玄三、冥一和冥五分编成两组,轮番守护庄主··韩忆音则也在影堂悄悄住下,按时为庄主施针用药。
沈遥走到草庐门口,脚步顿了顿,忽然伸手一扬,一个圆圆的东西便向一旁树上飞去··藏身在树杈上的玄三抬手一接,手中便多了一颗洗得干干净净、长得水淋淋的大桃子。
沈遥抬手随便挥了挥,敲起了草庐的木门··很快,有人来开门,玄三远在一旁,似乎都能看到沈遥咧到耳边的嘴角,他掂了掂手里的桃子,轻声啐道,“小恩小惠”,说归说,下一刻便大口咬上桃子,一时间果肉香味沾满齿颊。
玄七把沈遥迎进屋,这是两人回庄以后第一次在草庐见面··沈遥特地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天青色束腰长袍,头发半披半绾,发髻簪得整整齐齐,还特地挑了两丝碎发垂在额边。
玄七还是一身挺拔黑衣,黑发高束,沈遥见他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沉静模样,有些不满的撩了下自己额前的碎发,却发现玄七的目光正盯着他额角刚结的血痂··沈遥被他盯得不自在,伸手摸了下道,“已经结痂了,很快就能好。
不过我猜陆庄主一定是故意针对我的·”·“……”·“哎呀,沈遥你来了·”韩忆音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沈遥走进去,见她正准备收针,陆藏名已经靠着床头打起了盹。
玄七上前将陆藏名扶躺下来,韩忆音小声道,“我们出去说吧·”·三人来到外间客厅··沈遥问,“陆庄主的药毒驱除得如何了”·韩忆音道,“今日一早,曾短暂恢复了神智,我给他换了副药方,再配合施针,估计再过两三日,神智应能基本恢复。”
“早上他没有为难你吧”沈遥扭头便问玄七··玄七摇头,道,“当时我在屋外当值,是玄三跟在旁边的·”·“喂,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问题”韩忆音嚷道。
沈遥笑笑,问,“韩大夫有帮玄七继续施针吗”·“有有,”韩忆音白了他一眼,“只是现在只能他来草庐当值的时候,才有机会帮他针灸,平时我总不能跑到影卫营去找他吧。”
“韩大夫已经帮了玄七很多了,玄七感激不尽·”玄七在一旁道··“你这身体……”韩忆音欲言又止,沈遥却已皱起了眉头。
“沈公子,不知前去吴家村打探的影卫有没有什么发现”玄七问··沈遥看看他,叹了口气,道,“整个村子包括地下已经人走茶凉,很多地方还有焚烧的痕迹,看来对手抢先一步销毁了所有线索。”
“……”玄七想了想问,“可有什么我能帮到公子的”·“还有我·”韩忆音也在一旁道。
沈遥道,“我来此地,确实想要请韩大夫帮一个忙·”·“沈公子请说·”·“我想知道陆庄主所中之毒的成分·”·“你是说配方”韩忆音捏着下巴思索道,“如果取些陆庄主的血样,倒是可以做个分析试试,只是主要成分也许可以测出,但是真正的配方恐怕很难获知。”
“主要成分也好,”沈遥道,“我听说,吴家村被烧毁的主要是药材原料和成品,敌人越不想我们知道的地方,也许正是突破口所在·”·“嗯,”韩忆音点头,“我需要一些测试用的药品,还得沈公子帮忙。”
“好说,你写下来,我尽快想办法给你送来·”·沈遥拿着韩忆音写的清单走了··韩忆音伸了个懒腰,对望着门口的玄七道,“别看啦,人已经走了,让你当面表现得热情点,你偏不。”
“韩大夫又在说笑·”玄七转身回屋··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嘴硬·”韩忆音小声嘀咕道,却听玄七喊了她一声,“嗯”她挑眉看向玄七。
玄七抿了抿嘴,问道,“之前问您的治疗伤口、祛疤除痕的药……”·“呵,”韩忆音转了转眼珠道,“我把要用的几味药掺在刚才清单里了,等拿到手,我就教你配。”
这晚,沈遥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好久未回的流云山庄,他经过儿时嬉戏的花园,打开自己的房门,看到父亲正坐在他屋内··他转身便想离开,可却被沈流云一下叫住,“遥儿,爹也是为你好,你莫要再生爹的气了。”
“为我好”沈遥胸中愤意涌起,对沈流云大吼起来,“为我好就可以枉顾我的意愿为我好就可以害死无辜的人”·“唉,”沈流云眉心川字纹紧锁,“爹不是以为,你之所以喜欢男子,是来福那贱仆拿了那些污秽的书给你看,才把你带坏的么,爹不过是让人打了他几十杖,谁知就……”·“几十杖”沈遥冷笑,“你不是不知道,来福陪我从小玩到大,似我半个弟弟,那些书也是我好奇让他找来的,你下令把人打个半死扔到门外,半夜下起大雪,你就任他在冰天雪地里冻死,你个杀人凶手” ·“混账”沈流云拍桌而起。
沈遥发现,自己心中竟还有些犯怵,但他还是死死回瞪着他爹··沈流云扶着桌子又慢慢坐了下来,道,“过去的事莫要再提了,爹这几年很想你,弟弟妹妹们也很想你,你有空还是常回来看看吧。”
说话间,他似乎已不是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而只是一个孤单的老者··沈遥心中有些刺痛,气势也渐渐软了下来··这时,又听沈流云道,“爹给你安排了个相亲,对方是江湖名门、大家闺秀,你见了一定喜欢。”
”沈遥再度气上心头,大叫一声,一睁眼醒了过来··窗外天色灰蒙蒙的,沈遥胸口起伏,慢慢坐了起来。
有一种和什么擦身而过的感觉,让他心中显得格外空荡··沈遥平复了一下心情,感到额角有些凉凉的,伸手一摸,摸到了刚结的痂,还有一些滑润的感觉,他放下手来,在指尖见着一摸浅浅的绿色,再一扭头,看到枕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第二日一早,影堂草庐··“沈公子,你怎么来了”韩忆音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药毒的成分我还没来得及测出来。”
“哦·”沈遥心不在焉的应了声,目光在草庐屋里屋外乱看··“玄七今日下午和上半夜当值,现在不在·”韩忆音道。
“我不是找他,”沈遥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来问问你进展·”·“再给我一日半的时间·”·“嗯,”沈遥胡乱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道,“你知道有什么药,是浅浅的绿色,涂在伤口上凉凉的,特别有愈合效果吗”·“这灵丹妙药多了去了,沈公子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呢。”
韩忆音笑道,她转了转眼珠,问,“怎么了沈公子要找药吗”·“倒不是,”沈遥道,“只是昨日我偶然得了这样一瓶药,还没来得及用,便被我失手摔在了地上,不知还能在何处买到。”
“……”韩忆音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常态,道,“我帮你想想吧,如果想到是什么药,回头告诉你·”·“如此多谢了。”
是夜,狂风大作,不一会儿,雨打屋檐之声便响了起来··沈遥推开窗,初夏的天气因得这场雨,一扫沉闷,凉风袭人,大滴的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屋檐、墙头、树叶上坠落,连成晶莹的水柱。
沈遥面上有些愁恼,把窗户留了一条缝,睡回了床上··子夜刚过,窗外雨声仍未停歇··沈遥屋子的窗户快速的一开一合,轻微的响动掩藏在雨声之中,了无痕迹。
一个黑影毫无声息的来到他的床前,注视着正在熟睡的沈遥,目光从他额角的伤痕移动到他的眼角、鼻尖,再到唇边,黑影自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用手掌摩挲了几下,似想擦掉瓶身上的- shi -气,然后伸手将瓶子悄悄放到了沈遥的枕边。
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沈遥以掣电之速牢牢抓在了手里··“既然来了,干嘛偷偷摸摸的”沈遥一下睁开了眼睛···☆、隐匿之夜·被抓住的手腕用力挣动了一下,沈遥不松手,还故意加重了点儿手劲,黑影便不再动了,静静立在原地。
沈遥从床上一坐而起,身上只着中衣,一头长发随动作全部披散而下,一半垂在肩前,待他视线适应了黑暗,看清来人的模样,本来微微斜挑的嘴角一下绷了起来··“你怎么淋成这样”·玄七的脸侧贴着几缕- shi -漉漉的头发,有水珠正顺着他的鼻子两侧滑落,沈遥本已感到他的手腕上有些水,再去伸手摸他的衣袖,衣料冰冰冷冷,已经完全- shi -透。
“我……”玄七张了张嘴,面上有些尴尬,把头低了下去··“还不快把衣服脱了,你身上的伤不能泡水,你不知道吗”沈遥一边说,一边起身去点灯、找毛巾。
玄七的目光追随着他,眨了眨眼,一种熟悉的温暖感涌上心头··屋内烛火亮起,泛着暖暖的黄晕,屋外风疏雨急,纸窗上映着摇曳斑驳的树影··玄七被沈遥按坐在桌边,他换上了沈遥拿来的干净中裤,赤/裸的上身还缠着些绷带,已被雨水浸- shi -,沈遥递了块干净的毛巾给他,他听命的拿着擦起头发,随着抬手的动作,他胸口锁骨处隐隐起伏着好看的线条。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沈遥坐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绷带,脸上神情有些严肃··玄七放下手,有点不安的抿了抿嘴,“公子,对不起……”·“嗯,对不起什么”沈遥挑了下眉,手上又轻又快的解着他的绷带。
“玄七……不该偷偷潜入您的屋内·”·沈遥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玄七皱起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今晚当值”沈遥问。
“是·”玄七赶忙回答··“下这么大的雨,你不知道躲一下吗”·“……”·“嗯”·“当值期间擅离职守乃是重罪。”
“嗯·”沈遥拆完了玄七身上的绷带,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身边骤然一空,玄七垂下目光,放在身边的手微微攥起··然而很快,沈遥又回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刚才他放在枕边的白瓷瓶。
“这个药是不是对伤口很好”沈遥问他··“是……祛腐生肌,还可以消除疤痕·”玄七看着沈遥,眼中巴巴带着些期待。
沈遥一直绷着的脸忽然松了下来,他对玄七笑了笑,拿起刚才的毛巾,用干燥的地方小心的帮玄七擦着身上的水渍·玄七身上的伤痕深深浅浅、斑斑驳驳,不少地方还是红肿着,沈遥皱着眉,手上力道格外小心。
玄七扭了扭身体··“别乱动·”沈遥道·他很快帮玄七擦好身体,拔开瓶塞,用手捥出一大团药膏,就往玄七身上的伤口涂去。·“公子……”玄七躲开沈遥的手,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怎么”沈遥停下动作··“这是……给您的,”玄七道,他似乎是有些急了,慌忙的解释着,“是韩大夫教我配,是很好的……不会骗您的。”
沈遥神情变了变,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药是你亲手配的”·“是·”玄七点头··沈遥微微侧了下头,再转过来时,他先是用手背挡了挡嘴,然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虽然他特意克制着,却仍笑得非常开心,眉眼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玄七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沈遥干咳了一下,把药瓶放到桌上,拉起玄七的手,往自己额角的伤口上放,“今晚我已经涂过药了,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什么时候”玄七的指尖摸到一点点药膏的滑腻,更多的是血痂的粗粝。
“你来之前,用的昨天那瓶·”·“可是……”玄七怔了怔,随即低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沈遥问。
“您骗我……”玄七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委屈··“不骗你,能抓到你吗”沈遥凤目微挑,显得有些狡黠,“送个药都要偷偷摸摸,就这么不想见我吗”·“……”玄七垂了垂眸,手指在沈遥额上的疤痕上微微动了下,问道,“公子的额头还疼吗”·“不……呃,”又想转移话题,沈遥心想,他把头往前凑了凑,“还是有点疼的,尤其每天晚上,疼的都睡不着。”
“是不是伤到内里了”玄七伸手把沈遥额头的头发微微拨了拨,凑过去仔细查看··沈遥配合的低下头,看着玄七的颈窝,玄七颈侧的线条、平坦的锁骨就在眼前,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玄七看着那个如指甲盖大小的血痂,见最中间的颜色还比较鲜艳,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里··“疼疼疼——”沈遥叫了起来··“怎会这样”玄七眉头拧在一起,张口便往那伤痕处轻轻吹了吹。
沈遥忽然浑身一震,呼吸都窒了一窒··玄七没有察觉,他眉头拧在一起,道,“如果伤到内里可就麻烦了,明天一早让韩大夫帮您看看吧·”·“嗯,听你的。”
沈遥边说边把头抬了起来,两人的鼻尖差点碰到一起··两人都怔了怔,却是沈遥首先把脸侧了过去,“先上药吧,我这里一时没有别的伤药,就先用你这瓶,你要是生气,以后我再配一瓶赔给你。”
他对玄七道··“……”·一瓶药用了个干净,沈遥帮玄七收拾好伤口,玄七道了谢,目光瞥向刚脱在一边的黑衣··“怎么,还想冒雨走啊”沈遥问。
“玄七明早还要当值……”·“何时换班”·“辰时·”·“还有三个时辰,”沈遥估摸了下时间,“你就在我这休息一晚吧,明早我送你去换班,顺便找一下韩大夫。”
“可是……”·“你可是怕被影卫营发现你休息时间没有归营”沈遥忽然想到,便问··玄七摇了摇头。
知道他的- xing -格,沈遥也不多问,道,“明早我还是先送你回影卫营,如果遇到什么事,也可帮你解围·”·见玄七还有犹豫,沈遥又道,“你若还想冒雨走,那我也学你好了。”
 ·“学我”玄七不解··“我的额头也不找人看了,反正是死是活也无所谓·”·“不可”玄七皱眉道,“伤到额头可大可小,您明天必须让韩大夫看一下。”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那你留下来,我就听你的·”沈遥挑眉道··“……”玄七微微叹了口气,沈遥的样子像极了胡搅蛮缠的孩子,却毫不自知。
就留下来吧,他对自己说,是为了让沈公子乖乖去看病而已··“公子快去休息吧,”玄七道,看到沈遥的表情微微垮了,他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忍,接着道,“我留下为公子守夜。”
沈遥眼眸一亮,道,“错了,是你快去休息,我来帮你守夜·”·玄七被沈遥连拉带哄按在了床上··他本以为,还会像之前鸾青镇那样,沈遥也会睡在他旁边,没想到沈遥只是帮他拉了拉薄被,在床头坐了下来。
“公子”玄七喊他··“嗯”沈遥低头看他,眸色温柔,“好好睡一觉,我在一旁调息,明早我喊你。”
 ·“……”玄七欲言又止,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失落··沈遥见他不闭眼,犹豫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睡吧”,他低声说着,手指轻轻按上玄七头上的几处- xue -位,指尖带着暖意,玄七只觉困意顿时袭来,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一阵微弱的声响中醒来,之前沈遥用内力微微刺激他头上几处- xue -位,助他入眠,却低估了他作为影卫的警惕··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朦胧的星光透过纸窗照进屋内。
玄七睁开眼睛,发现沈遥已不在床头·他躺着没动,只是悄悄转过头,看到沈遥正半躺在窗下的躺椅上,背对着自己··那微弱的声响便是从沈遥那边发出的,似呻/吟似喘/息,若有似无,非常轻微,却清晰的刮挠着他的心。
沈遥身上的中衣半敞半挂,头发如黑缎一般披散在身后,他从肩到腰到臀都在微微动作着,露在衣服外的腰背部线条紧致,皮肤在星辉下泛着珍珠般的白皙光泽··玄七愣了片刻,忽然脑中一热,同是男子,他已经明白了沈遥在做什么。
他如着魔般目不转睛的盯着沈遥的背影,脑海中竟幻想出沈遥正面的样子,修长的手臂,微微颤抖的腹肌,光洁的额头,泛着红晕的脸颊,吐着热气的双唇……·玄七只觉一股燥热不受控制的自下腹燃起,窜遍全身,身体隐隐产生了变化,他克制着自己的呼吸,闭了闭眼,希望压抑住身体的冲动。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玄七恼恨自己的感知为何如此敏锐,他再次睁开眼,发现沈遥翻了个身,面朝上躺在躺椅上,手臂的动作正在加速,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来……·玄七通过唇语读出了那两个字,那是他的代号,也是名字,更是一团烈火,把他从里烧到外,他只觉心脏狂跳,耳中发嗡,视线不受控制的顺着沈遥的手臂向下看去……·沈遥发出最后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喘,屋内渐渐归于寂静。
玄七闭上眼睛,把气息隐匿到最低,然而,气息可以隐匿,有些东西却无法从心中隐去——·他对沈遥,有欲/望……·作者有话要说:久等啦,希望大家可以顺利看到这章orz·☆、端倪·雨后清晨,沉睡的天际被微光点亮,天空泛着青灰色的朦胧,微凉的空气里飘起泥土的清香。
屋顶瓦片上的积水溅起小小的水花,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飞檐而过,停在了离影卫营不远的一处屋顶上··“公子,玄七这便回去了·”玄七观察了一下影卫寮舍处,一时半会还没看到有人进出寮舍,抓着这个空隙正好回去。
他一回头,视线便和沈遥的碰在了一起,那人目光如晨曦般清澈温柔,玄七的视线从他俊美的眉眼滑向他高挺的鼻梁,再到他线条优雅的唇,那双唇……昨夜无声唤出自己名字的模样……像是被烫了一下,玄七猛地回过神来,错开目光。
山庄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起,时而冒出一句婉转啼鸣,不知撩拨了谁的心弦··“玄七,”沈遥喊住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问道,“之前听韩大夫说,陆庄主这两天可能就会清醒过来,到时候……你会怎样”·“……”玄七敛下眸中的黯然,道,“庄主已选我作为贴身影卫。”
“他现在疯疯傻傻,是这么说了,可等他清醒过来呢会不会责难于你”·玄七目光晦明闪烁,最终只是垂下眸道,“到时,相信庄主自有定夺。”
“不,不能‘自有定夺’”沈遥有些激动,脱口便道,“我那天看到你被他压在身下……”·他之前一直未向玄七提起过此事,此时刚说了半句,就见玄七脸色唰的变白,他赶忙止住后话,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玄七隐忍无措的样子,让他心慌意乱,他朝玄七伸过手去,却见他眼神有些躲闪,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对不住……”·“公子我……”·两人同时开口,沈遥停下来,看着玄七,等他先说。
玄七面上一阵青白,嘴唇紧抿成线,鼻翼微颤,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那日庄主是想用我‘双修’疗伤……”·“什么”沈遥一下炸了,“什么‘双修’,不过是以上凌下的龌龊行径你有没有被他……”问了半句,他忽又住口,眉头紧拧起来,当时玄七绝望哀求的表情又浮现在他脑海,怒火重燃,心痛难耐……·他扶住玄七的肩道,“我知你是不愿意的,你放心,我不会再让那个畜生碰你了”·玄七对上沈遥的目光,见他咬牙切齿,眼中却不尽是愤怒,还有深沉的心痛,那目光如此执着,只看上一眼,便占据了玄七的内心,这种强烈的感觉让他忽然想哭又想笑。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他喉头微动,好不容易压抑住这情绪,对沈遥解释道,“真的是可以疗伤的‘双修’之法,只是玄七没用,配合不了庄主·”·“配合不了……”沈遥皱起眉,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
“是,害公子为我得罪庄主,玄七……罪该万死·”玄七攥起了垂在身侧的手··“我只恨自己没能早点醒来,”沈遥道,“他被一拳打傻,实在便宜他了”·“……”玄七瞪大了眼睛。
“此事你莫要担心,我自有办法应付·”沈遥吸了口气,眉宇间神色复杂却掩不住的心疼爱怜,又道,“我听人说,去当‘药人’的影卫,其实已经被影堂当作了弃子,最终……难逃一死。
可当我看到你下山陪我查案,就想当然的以为,你受命于影堂,自然也已经重归影堂·却没曾想,你是犯了私自行动的重罪,甚至是在认为自己是必死结局的情况下,主动陪我下山的……我这几天有时在想,如果不是玄三他们那天当面抓你,如果你被默默带回山庄……我也许就要失去你了,实在太可怕了。”
玄七沉默的听沈遥说着,目光变得摇曳··“为什么……你愿意一路陪着我”沈遥问··玄七低头抿了抿嘴,沈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神情带着期待。
“因为……我怕公子敌不过刺客,想要保护公子·”玄七小声道··沈遥眉眼微弯,眸中亮起光彩,“虽然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弱,但是我好高兴。”
说着,他翘起嘴角,像吃了糖的孩子··玄七看着他,眸中全是他的笑容··“那接下来呢”沈遥问··“接下来”·“就是陆庄主醒来后。”
玄七眸色黯沉下去,“庄主如有安排,玄七自当服从·”·沈遥眸中光彩瞬间一黯,道,“又是这句,真不爱听你说这个·”·“……”·一阵沉默。
这时,影卫营那里传来动静,原来是有昨晚当值的影卫换班回到寮舍··“公子……辰时快到了,我该回去了·”玄七道··“嗯。”
沈遥应了声··玄七垂眸转身,忽然,沈遥从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玄七回头看他,沈遥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道,“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还有,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让你死·”·玄七目光闪动,似有冰碎雪融,他刚想张口,沈遥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流光灼灼,对他淡淡一笑道,“快去吧,自己小心”,说着便放开了手。
玄七咽下想说的话,对沈遥缓缓点了下头,转身看准回营影卫都已进到各自屋内,纵起轻功跃下了屋檐··影堂草庐,门前竹林翠郁,竹影摇曳··卧房内,陆藏名安然入睡。
厅堂里,韩忆音一边把银针在火苗上烤了烤,一边对坐在面前的玄七打趣道,“怎么,昨晚你俩才见过,这就又开始想他了”说着,她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玄七领口处瞄了瞄。
玄七的耳尖迅速泛起一层薄红,他赶忙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昨……昨晚只是给公子送药·”·“我知道啊,不然还能干嘛”·“并无他事。”
玄七忙道,看到韩忆音促狭的表情,他不由绷了绷后背··韩忆音手起针落··玄七眉峰微动,忍过最初的一波疼痛,道,“沈公子额上的伤半夜总痛,他说今日上午会来找您看看。”
“哦,”韩忆音捻好一根针,一边落下第二根针,一边挑起嘴角道,“那让他来啊,我一定给他好好瞧瞧,扎针吃药一个也不给他落下·”·“……”·另一边,正在往影堂走的沈遥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背后忽然有些发凉。
到了草庐,他很快便知道了发凉的原因··“别看人的耳朵只占身体的那么小一部分,这耳朵上的- xue -位啊,可绝对不能乱扎,我那个废物大哥,以前一针下去,就把人的脸扎歪了,斜眼吐舌头,成了面瘫,治了好久才给治回来。”
韩忆音拿着银针靠近沈遥,边说还边做了个歪脸吐舌头的表情··沈遥摸了摸自己的脸,向站在一旁的玄七看了一眼,见他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沈遥对韩忆音道,“我的额头也没那么严重啦,要么你再把把脉,能不扎针就不扎针了吧”·“那怎么行,你这么个小伤,”韩忆音说着,用指甲盖比划了一下,杏眼一眯,娥眉挑起,“到现在还疼,‘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脑内肯定有淤血,得扎得扎。”
眼见着那银针离自己越来越近,沈遥怎么都觉得韩忆音笑得- yin -险,他突然伸手一挡,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姑奶奶你饶了我吧·”·他看向玄七道,“玄七,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的额头其实早就不疼了。”
说完垂头塌肩,一副沮丧模样··“……如此便好·”玄七的声音缓缓传来··沈遥抬头一看,正见着玄七强忍着笑意、嘴角牵动的模样,原本的尴尬一扫而空,他又眉开眼笑起来。
“哼”韩忆音对着他们撇了下嘴,把手里的银针狠狠插进布囊里,道,“你俩单聊,我去书房把陆庄主血样的最后一点结果给整理出来,待会拿给你。”
“……”·“……”·厅里只剩下沈遥、玄七二人··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沈遥站起来走到玄七面前,自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到玄七手里,玄七低头一看,是个巴掌大的宝蓝色锦囊。
“护身符,”沈遥对他一笑道,“莫要随便打开,也莫要随便给人看到·如果……”他想了想,又道,“算了,应该没有如果,总之你先收好。”
玄七没有多问,他盯着锦囊看了看,把手慢慢握紧,悄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布料,“多谢公子”,说完,他把锦囊小心放入了怀中··不一会儿,韩忆音拿着几张纸,从书房走了出来。
“曼陀罗、小韶子、石钟乳、赤石脂、白石英、石硫磺……”沈遥拿着纸张看了起来··“从陆庄主血样中提取的毒素成分复杂,能明确辨别出的就是这七八种。”
韩忆音解释道,“曼陀罗、小韶子都有致幻的作用,而石钟乳、赤石脂、白石英、石硫磺,其实再加一味紫石英,就是‘五石散’的配方·”·“五石散”·“嗯,据说可以让人在短期内体力大增,同时也有迷惑人心智的作用,自前朝以来,已被朝廷列为禁药,禁止民间炼制吸食。”
“这些成分倒是和炼制魔兵的需求吻合·”沈遥慨叹道,“这世间的毒/药真是多种多样·”·“非也,”韩忆音道,“是药都有两面- xing -,同一种药材,不同的用法,既可给人治病,也可让人中毒。
比如曼陀罗可以麻醉镇痛,石钟乳和白石英都有温肺平喘的作用,赤石脂有止血生肌的作用……”·沈遥仔细听着,突然心头一跳,他转头问玄七道,“我记得你说过,施伯仲遇害前,曾经说要给你配些护心肺的药,但是后来直接给了你一颗药丸”·“是。”
玄七道··沈遥神色一凛,把韩忆音写的几张纸折起往袖笼里一揣,道,“我去药堂一趟·”··☆、推理·沈遥脚下生风,一路直奔药堂库房。
刚到库房门口,便听得有人自身喊他··“沈遥——”丹木达不知从哪里一下蹦跶出来,伸手就想去搂他的肩··沈遥一个矮身躲过他的手,伸手一挡道,“哎,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该我问你才对吧前几日听说你下山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丹木达嘴上说个不停,左耳上的天青石耳环晃来晃去,“我正准备来库房取些药材炼蛊,这么巧就碰到你了。
对了,你下山有没有查到什么新的线索啊”·“嗯,算是有点吧·”沈遥敷衍道··“是什么快和我说说。”
丹木达忙道··“咳咳,”沈遥伸手挡着嘴咳了咳,丹木达眼睛越睁越大,沈遥挑起嘴角一笑,道“无可奉告·”·沈遥和丹木达一边逗趣,一边进到了库房。
向当值的药仆说明了来意,药仆给他拿来了几个册子··“沈公子,这便是近一年来的盘货手册了·”·“好的,多谢·”沈遥接过册子,根据目录快速查找了几味药材的进出货记录,一本接一本手册的翻看起来。
他一目十行,手指在文字上快速划过,当他翻到最近一本手册的某页,看到一处记录时,心中一怔,而下一刻,他的视线被页角的折痕吸引了过去,可能因为之前折得比较厉害,所以即使页面已经被扶平,那道折痕还依稀可见。
“我怎么忘了这个”沈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又去拿之前几本手册,一边翻一边注意页面的边角··“庆言”,沈遥喊来当值的药仆,问道,“我看了这近一年的盘货记录,石钟乳这味药去年十月库存告罄,为何直到今年二月才又进货共三十斤进货二十天后,这里写了个‘意外损耗’,一下就折去了二十斤”·“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说是去取药材的丹木达,忽然又从一旁冒了出来,把沈遥吓了一跳。
“这石钟乳多产于始兴、江陵一代,本身也有观赏价值,去年起,市面上不知刮了什么风,兴起一阵钟乳石的炒石热,开采民众都把钟乳石卖去炒石了,不愿卖给药商,导致各地药材供货一直紧缺。”
“对对,听说是这样的·”庆言在一旁附和道,“今年二月山庄好不容易才从关系好的药材商那里补了一批货·这‘意外损耗’……”他挠了挠脸道,“常见的就是受潮、起火等原因,造成药材无故损失,这笔不是我记的……”·他把那页翻起来,往背面一看,“哦,这笔是刘兆记录的。”
沈遥不动声色的问,“你们发现这种‘意外损耗’,只要这样记一笔就完事了吗”·“当然不行,”庆言道,“这个折损量的话,当天记录的人会写一份特殊的说明单,要给到上面查证签字的。”
“上面”沈遥问··“嗯,一般是董主管,以前施副堂主还在的时候,如果找不到董主管就找他签·对了,马上月底要例行盘点了,这些单子我们刚复查过,我去找找啊。”
说完,庆言走到书架旁查找起来··沈遥问一旁的丹木达,“这石钟乳是不是有很好的养护心肺的作用”·“石钟乳温肺的,治疗五劳七伤、通顺血脉,对心倒没太大作用,主要要看药方怎么配。”
丹木达随口答道,他忽然又想起什么,一下凑到沈遥耳边,道,“还可以壮阳补肾哦·”·沈遥把丹木达推开,一些不可言说的想法似乎要从脑海中蹦跶出来,他赶忙压住思绪,问丹木达道,“你怎么不去忙自己的事”·“我觉得你这边比较好玩。”
丹木达道··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找到了,”庆言的声音从书架处传来,“这批损耗的原因是受潮,签字的人是施副堂主。”
……·药堂内务处书房··董栖丘斜倚在书桌后的扶椅上,一手捧书,专注的看着··听到沈遥敲门,他赶忙放下书,起身迎接,“沈公子,几日不见,一向可好”边说边请沈遥在茶几对面坐下,帮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茶的清香立刻溢满了四周。
“挺好,”沈遥道,“今日来,是想请教董主管一件事情·”·“是否和施兄一事有关”董栖丘微微蹙眉道。
“正是,”沈遥点头,直奔主题,“实不相瞒,我今日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药堂库房有一味药的记录有些奇怪·”说着,他拿出那张记录了石钟乳“意外损耗”的单子,递给董栖丘,“不知董主管是否知道这笔损耗”·董栖丘仔细看了看,道,“光从单子上来看,写法并无问题,而且施兄签了字,就说明他已经查证审核过了。”
他又把单子往眼前放了放,突然疑惑了一声,“咦,这个签名……”·“怎么了”沈遥问··董栖丘用手指着“施伯仲”几个字,道,“乍一看,很像施兄的笔迹,但细看的话,这几个转折处略为刻意,似乎是有人仿冒他签的”·沈遥接过单子道,叹了口气道,“看来确实如此了,我刚才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还找来施副堂主之前的签名做了比对。
这个刘兆,果然大有问题·”·董栖丘问,“此话怎讲”·沈遥道,“施副堂主之前曾密报武林盟,说在鸾青山河流中发现了酷似‘魔兵’的尸体。”
“魔兵”董栖丘一惊··“嗯,就是魔教当年炼制的杀伤- xing -药人·施副堂主怀疑是有魔教卷土重来,亦怀疑两年前山庄围剿魔教时缴获的炼制秘药的密卷被人设计偷藏,有人正在背后捣鬼。
我几日前下山做了一番查探,发现当年偷盗并销毁密卷的武堂女干细,当时已身患绝症,在案发前,他似乎得到一笔钱财用于安置家眷·因此我怀疑,当年是有人收买了此人背锅,而真正的密卷已被幕后黑手得到。
另外,我又得到一条线索,炼制魔教秘药的药材里有一味药是‘石钟乳’,而作为药材的钟乳石在近一年内全国脱销,今年二月山庄才好不容易进到一批货,可说巧不巧,这批石钟乳就‘意外损耗’了二十斤。”
“所以,你怀疑是刘兆监守自盗”·“没错,刘兆在我到山庄的第二天便请假下山,正好躲过了我的询问·武堂那个所谓的魔教女干细,如果身患绝症,或许也曾到药堂看诊,刘兆便有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机会,同时,他亦能监守自盗。
我问了库房的药仆,每月的例行盘点,施副堂主一般不会参与,其他人看到他的签字,记录又与库存相符,一般便不会怀疑,可是刘兆却没想到,施副堂主因为要给一个药人试药,去库房抓药时要找‘石钟乳’这味药材,发现了他的监守自盗。”
“你怎知施兄发现了这件事情”董栖丘问··“你和施副堂主关系很好,不知是否发现他有个习惯,看书的时候喜欢折书角”沈遥问。
“这……”董栖丘想了下,道,“似乎确有此事·”·“我得到线索,施副堂主当时要抓的药,是养护心肺的,而石钟乳正有这个功效。
山庄的石钟乳在四月底已经用完,想来施副堂主是觉得奇怪,便去翻阅了库存记录,我在记载了‘意外损耗二十斤’的那页页角发现了一个明显的折痕,接着我又查了秘药所需的几味药材的库存记录,记录虽然正常,但几处页角也有不同程度的折痕。
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年山庄缴获密卷,你们一些人应该翻阅过,所以施副堂主记得几味药材很正常,他因为石钟乳的异常消耗,想到了查看库存,最后发现了被人冒签的这张单子,也就对刘兆产生了怀疑。”
“所以……”董栖丘有些艰难的冒出这两个字··沈遥点了点头··董栖丘猛地拍了下桌子,沉声道,“刘兆现在何处”·“自从下山后便失踪了,”沈遥摇了摇头,“这几日我也拜托了影堂进行寻找,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董栖丘拍在桌上的手慢慢攥紧,道,“即使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以慰施兄在天之灵·”·“嗯,我也会把调查结果尽快告知山庄并上报武林盟,请武林同道一同寻找。”
沈遥想了想又问,“关于刘兆,董主管这边对他是否还有什么了解他山下的家我们已经找过了·”·董栖丘摇了摇头,道,“此人来山庄已有多年,平日沉默寡言,看起来循规蹈矩,真没想到,城府竟然如此之深,盗取密卷、炼制魔兵、修炼魔功,如若不除,日后将成武林大患。”
·沈遥点点头,拿起杯子慢慢喝了口茶··就在这时,一个药仆打扮的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目光在沈遥和董栖丘身上来回看了看,最后还是跑到董栖丘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董栖丘皱起眉来,扬手挥退药仆,迟疑了一下,对沈遥道,“沈公子,君堂主他们去了影堂草庐·”·……·沈遥身形如风,一路狂奔来到影堂草庐。
远远便见到以君莫患为首的药堂众人站满了草庐小院,而两道黑色身影守在草屋门口,充满戒备,与他们形成对峙之势,这两道身影正是玄三和玄七··“区区两条狗,也敢拦路”君莫患身边一个汉子嚷道,说话间便向着门口冲去。
玄七面色冷峻,向前一步伸手便拦,那汉子猛然出手向他袭去,玄七衣影疾闪,避开正面一击,那人纵身跃起,飞腿踢向他小腹,玄七斜身倒退,身形忽而一转,从那人侧面一跃而起,向那人肩头拍出一掌,掌风凌厉,那人反应不及,被一下击中,落地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药堂的人伸手扶住。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我等奉命守护此地,没有影堂或者庄主的命令,谁都不能入内”玄七一手横在胸前,指间唰的冒出几枚暗器,他目光凛凛,腰背挺直如刀,浑身杀气毕现。
“放肆庄主此时本该闭关,却被影堂藏于此地,影堂是何居心,你个贱奴是想造反吗”君莫患喝道··一时间,众人喧闹起来——·“我们要见庄主”·“把庄主交出来”·“直接杀了他俩闯进去”·……·“大家稍安勿躁——”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大家回头之时,一个身影凌空一翻,越过众人,落在了玄七边上。
“沈遥”君莫患看清来人后道··“正是在下”沈遥对众人抱了下拳,他离玄七很近,能听出那人正刻意压抑着气力不济的呼吸。
“大家请听我一言,沈遥以武林盟的名誉保证,庄主现在安然无恙,只是暂时不便见客,各位还请先回,我想不出几日,庄主会亲自召见大家的·”让更少的人知道陆藏名疯疯傻傻的样子,以免山庄人心大乱,是他和薛堂主达成的共识。
“这么说,你也早知道庄主在此了”君莫患上前一步道,“沈公子,庄主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是伤了病了,难道不该第一时间让我们药堂知道吗”·“是啊是啊”众人附和道。
“君堂主大驾光临,怎么不让人来通报一声·”又有声音自草庐外响起··众人再度回头,只见薛封带着数名影卫站在了院外,他负手而立,身后一片黑衣,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哼,”君莫患冷笑一声,从众人中走向他,道,“连你也来了,看来这草庐真是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两人视线对撞,一场争斗似乎一触即发。
“待会如果打起来,你就待在我身边,别走远·”沈遥悄悄对玄七道··玄七有些奇怪的看向他,沈遥对他眨了下右眼··“……”玄七把视线转回院门口,神情紧绷。
“都闹够了吗”低沉有力的男声从草屋内传出,不怒自威,振聋发聩··众人皆是惊住,纷纷看向草屋门口。
屋门自内打开,一袭华丽的暗紫色锦衣出现在门口,高大的身影迈出屋门,走进了院内··“庄主”·“庄主……”·“庄主”·众人以各种语气叫了出来。
玄七等在场所有影卫齐齐单膝下跪,向那人行礼致敬··作者有话要说:我来啦,这几天在加速更新中,大家多多鼓励哈~~·☆、凶手·陆藏名恢复了神智··药堂所闹之事、影堂所护之事,便都不再是事了。
众人散去,草庐重回平静··陆藏名端起韩忆音拿来的药,仰头喝下,皱了皱眉道,“还是这么苦啊·”·韩忆音道,“针灸驱毒之法略为霸道,这几日您还需喝些固本培元的药才好。”
陆藏名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沈遥,道,“韩大夫妙手仁心,沈公子侠肝义胆,多亏二位相助,陆某才能安坐于此,真是多谢二位了·”·“哪里哪里,我也是得了沈公子还有玄七的帮助,只是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韩忆音在一旁道。
“……”陆藏名面色微僵··沈遥突然干咳了一声,韩忆音看了他一眼,对陆藏名道,“陆庄主,这边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行告退了。”
屋内只剩下沈遥和陆藏名··沈遥摸了摸鼻子,道,“陆庄主,在下想和您讨论一下案情·”·陆藏名看向他,目光在他的额头处停了许久,忽然道,“沈公子的额头还疼吗”·“啊……早就不疼了。”
沈遥怔了怔道··“那就好,我这背也早就不疼了,”陆藏名叹了口气道,“呵……之前几日,恍如一梦啊”·“呵呵……”沈遥不是愚钝之人,见陆藏名如此暗示,也附和着笑了起来,道,“庄主您失踪一事,影堂严密封锁消息,知道此事者寥寥,且都会守口如瓶。”
陆藏名压下眸中一抹厉色,问,“你刚才说要讨论案情”·……·是日晚饭之后··各殿各堂主管及主管级以上人员接庄主号令,聚集到了山庄正殿之内。
殿外暮色沉沉,殿内几根顶梁大柱上绕圈的火把全部点燃,把大殿照得明明堂堂··众人坐成几列,庄主尚未到来,大家窃窃私语,揣测着本次召集的目的··不多一会儿,一袭锦衣出现在大殿之上,陆藏名坐入大殿前方中央的位子,沈遥跟在他身旁,坐在了他侧边的椅子上。
殿内顿时肃静··陆庄主扫视了一下众人,道,“本次召大家前来,是想就前几日药堂施副堂主被杀一案,给大家一个交代·得武林盟调查使沈遥沈公子相助,已经查明真凶。”
他看向沈遥,微微点头,道,“就劳沈公子给大家做个解释吧·”·沈遥站了起来,走到大殿前面,开始了阐述··他从施副堂主密报武林盟“魔兵”一事说起,把查案过程简明扼要的介绍了一番,特意隐去了陆藏名失智这段,只说成救回陆庄主后,陆庄主为了静养身体以及避免打草惊蛇,才下令封锁消息,暂居于草庐。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一直说到那张伪造施伯仲签名的单子,沈遥拿出单子,微微伸向董栖丘所在方向,道,“董主管作为施副堂主的好友,也证实了这个签名乃是伪造。”
“没错,”董栖丘站了起来,也走到殿前,为沈遥作证道,“我认为沈公子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我们应立即号召武林同道缉拿凶手刘兆·”·“对,”沈遥道,“我们确实要尽快拿下凶手”话音刚落,他身形一动,人忽然向后闪出半丈有余,与此同时,一张银丝大网从天而降,一下把董栖丘罩在了网内,大网四角各有一名黑衣影卫把持,他们把网迅速收紧,将董栖丘紧紧困住。
董栖丘挣扎起来,大叫道,“这是怎么回事庄主、沈公子,这是何意”·“当然是缉拿凶手了”沈遥走到他面前,挑起嘴角道。
“凶手是刘兆,你们绑我做什么”董栖丘扯了扯银网,瞪着沈遥道··“是啊,沈公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君莫患也站起来道。
众人一片哗然··沈遥回头看了下陆藏名,后者抬了下手道,“沈公子请继续·”·“大家听了我前面的推理,是否有这样的怀疑”沈遥面向众人道,“如果施副堂主当日发现刘兆冒签他的名字,此事又关系到‘魔兵’一事,他为何默不作声,刘兆还能安然无恙的待到我来那日还有,如果说,两年前,是刘兆花钱收买了武堂的女干细,但刘兆在山下的家我们已去看过,他只是平头百姓,哪来一大笔收买人心的钱呢”·众人交头接耳起来,武堂堂主回了句道,“所以刘兆幕后还有他人”·沈遥点点头,“药堂库房盘货机制严格,如果凭空少了二十斤‘石钟乳’很容易引人怀疑,但是做张‘意外损耗’的单子就很容易蒙混过关,只要上面审核的人签字即可。
签字的人可以是施副堂主,也可以是董主管·如果我们现在看到的单子,是事发后有人替换,而不是最初的单子呢最初的单子,如果是董主管签字,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施副堂主当时查到董主管签字的单子,自然会去询问董主管,而董主管可以说这个单子他确认没有问题,也可以说自己记不清了,顺便套出施副堂主在查的事情,施副堂主与他私交甚好,根本没有设防,却没想到,自己说的话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董栖丘道,“你说我偷换了单子,可有证据”·“证据,我确实没有,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今天上午我故意找你讨论案情,却发现了两个佐证。”
火把的炯炯光芒倒映在沈遥的眸子里,显得他目光格外锐利··“其一,我今日问你是否知道刘兆的其他信息,你说道,‘没想到刘兆的城府这么深,盗取密卷、炼制魔兵、修炼魔功,如若不除,日后将成武林大患’。”
“我有感而发,这句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在于,我并没有对你说过,此案的幕后黑手——修炼过魔功·”·“……”董栖丘瞳孔骤然一收。
沈遥接着道,“我下山查探的细节都是保密的,能知道吴家村地底的蒙面首领修炼了魔功,除非你当时在场”·董栖丘面色不改,笑道,“两年前的魔教密卷,我等药堂众人都有翻阅,我看到了后面有魔功的内容,想当然的以为凶手修炼了魔功,只是无心之言,你又何苦牵强附会”·“是无心之言,还是说漏了嘴,你自然明白。”
沈遥道,“即使这句话你可以狡辩,但还有一个证据,你可是逃不掉的·我今日见你看书、倒茶多用左手,却不知董主管何时变成了左撇子”·“……我爱用哪只手,也有错了吗”董栖丘目光闪烁起来。
沈遥眉峰一挑,道,“当日在吴家村地底,我们与蒙面首领大战,我的玉笛击中了他右臂臂骨,想来这一击颇重,短短几日,右手用起来还是有些疼吧怎么样,敢不敢把你的右臂露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是否有玉笛击中的痕迹”说着,沈遥从怀中掏出了玉笛,把一头在手中掂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董栖丘,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董栖丘低头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来道,“好,那我就自证清白给你们看·”说着,他伸手去拽自己右边的袖子。
四名影卫微微放松了银网,让他可以动作··沈遥眼眸一睁,忽然道,“小心”·眨眼间,董栖丘周身气息暴起,宛如一股强风,一下将四名影卫震飞出去,困住他的银网瞬间四分五裂。
沈遥及时向后一跃,落地时被强劲的内力波及,只觉胸口震荡,不由向后退了半步,却立刻被一条坚定有力的手臂自身后拦腰扶住·他转头一看,正对上玄七乌玉般的眼眸。
 ·他抬头看了看一旁的立柱,猜测着玄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身体偷偷往玄七怀里靠了半分,感到玄七搂着他的手臂箍紧了几分,他顿时心里乐开了花··另一边,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暗紫色身影自大殿中央的座位上一跃而起,出招直取董栖丘中门,董栖丘身形魅动,却被那掌势牢牢封住退路,只得正面迎战。
两人衣袂翻舞,瞬间过了三招九式,大殿内气流盈动,靠近两人者皆被两人内劲波及,感到胸口隐隐发痛··胜负一瞬,势衰则败·陆藏名雄浑的掌力带着破山碎碑之势,一掌击中董栖丘左胸,后者被击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大殿的柱子上,又反弹落到地上。
董栖丘趴在地上,呕出一大口血来··陆藏名掸了掸衣袖,走到他面前,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呵……成王败寇……”董栖丘艰难的坐起身体,靠在柱子上,一张嘴便有血沫自口中冒出,他发冠也散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完全不复玉面斯文的形象。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刘兆去哪儿了你是不是也杀了他”沈遥这时也走过来问道··董栖丘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陆藏名瞪着他道,“施伯仲是你的好友,为了自己的野心,连好友也不放过,你的良心何在”·“良心成大事者……哪个还有良心”董栖丘环顾大殿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沈遥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道,“沈遥……你很聪明,可聪明的人,往往活不了太长,希望我们……不要太早见到……”·说完,大量鲜血自他口中溢出,他浑身抽搐了几下,再也没有了动静,只剩一双眼睛仍直勾勾的盯着沈遥的方向。
君莫患走上前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对陆藏名摇了摇头道,“他自断筋脉而亡了·”··☆、各人心事·夜色下的藏名山庄,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宁。
沈遥一路跟着陆藏名到了他的书房··“沈公子,山庄出此一事,真是让你见笑,此番多亏有你,陆某不日会向武林盟写信致谢,一定对你大加称赞·”陆藏名邀沈遥在书房坐下,下人沏上茶来,为两人看茶。
“哪里哪里,这本就是沈某分内之事·”沈遥道··眼前的陆藏名比起在吴家村地底初见,少了几分戾气,也没了失去神智时胡搅蛮缠的荒唐模样,倒称得上威严与稳重并存的武林前辈。
沈遥想起韩忆音之前的话,魔教的药毒是让人丧失克制、露出本- xing -,所以说,这才是陆庄主平日的样子么·可是他之前对玄七的态度,如果是本- xing -的话……自己难道是多了个情敌·想到这,沈遥就坐不住了,他斟酌了一下,道,“陆庄主,沈某有个不情之请。”
“沈公子请说·”·“我想向庄主要一个人·”·“不知沈公子想要何人”陆藏名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便是山庄的影卫玄七·”·“哦”陆藏名露出惊讶的表情,“沈公子是想要个影卫吗”·“不,”这个老狐狸,沈遥在心里骂道,嘴上仍耐心解释道,“就要此人。
此番下山查案,玄七助我良多,我听闻山庄对于武功折损过多的影卫,一般会派些必死的活给他们,与其这样,我想请庄主卖我个人情,把玄七送给我做个贴身随从·”·“呵呵,”陆藏名干笑起来,“沈公子都说玄七武功已经折损过多,送给你的话,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不如我让影堂挑选一个刚刚训练好的影卫,送给你吧。”
“……”沈遥暗暗咬了咬牙,“陆庄主,我其实并不是想要个影卫,只是与玄七相处久了,得知他在山庄最终的结局,觉得甚是不忍。
他这一路也照顾您颇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想您也不会忍心让他随便殒命吧·沈某听说山庄影卫皆是签了死契的奴隶,如果需要赎身的话,钱财方面都好说·”·“哈哈”陆藏名笑道,“瞧沈公子说的,区区一个影卫,沈公子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不过山庄影卫送人是有些规矩,却不是钱财方面的·”·“愿闻其详·”沈遥两眼放出光芒··“影卫,乃是山庄见不得光的死士。
从训练开始,到执行任务,每个影卫身上都包藏了我山庄诸多的秘密·以往,不是没有将影卫赠人的情况,但是这些被赠人的影卫必须经历一个过程·”·“什么过程”沈遥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服下药丸,洗去已有记忆·”陆藏名一字一句道··“”沈遥猛地攥紧茶杯,“这……太残忍了”·“有什么残忍呢洗去已有记忆,既保证了山庄秘密不会外泄,又不会损害这些影卫的作用,是最合适不过的方法了。”
“不……”沈遥皱眉道,“一个人的记忆里有他的感情,有他珍惜的东西,如果把这些全部抹去,他便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沈公子不过是要个随从,他有没有之前的记忆,又有什么关系呢”·“……”沈遥噎了一下,问,“可以不洗去记忆吗沈某愿立誓担保,如若因为玄七,泄露了您藏名山庄的任何秘密,我愿承担一切后果。”
“沈公子你这不是为难我么”陆藏名低头叹了口气,偷偷抬眼看了沈遥一下,道,“我知沈公子你心地仁慈,不想玄七被影堂当成‘弃子’处理,这样,我答应你,如果玄七还留在山庄的话,我会给他安排一个妥善的差事,总之不会任由他去送死。
如果你还是想要他的话,就得按我山庄的规矩来办,你看如何”·“……”沈遥沉默片刻,道,“庄主可否容我再想一想”·“当然可以,沈公子任务已了,便在山庄多留几日,让我好好款待答谢。”
沈遥出了陆藏名的书房,他朝着四周树木和屋檐观察了片刻,忽然翻身一跃,跃上靠近书房的一棵大树··入眼是个有些陌生的面孔,沈遥想了想道,“你是冥五”·“正是。”
隐身在树杈上的那人低头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换班的”·“庄主离开正殿之后·”·“……”沈遥叹了口气,对冥五抱了下拳,转身离开。
潜伏在书房另一侧的冥一见沈遥离开,偷偷溜到了冥五藏身处··“哎,你说,庄主为什么不对沈公子说影卫离庄的另一种方式” 冥一悄悄问。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另一种方式,从立规矩以来,哪有人会选的” 冥五道··“也是,这沈公子也是奇怪,要人就要人,想那么多干嘛。”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月色如霜,远山云海,近水楼台··沈遥推开住处的窗户,面对良辰美景,却只感到心烦意乱··他从怀中掏出玉笛,放到唇边,清柔婉转的曲调便回荡在了夜空之中。
笛声幽然,吹皱池水··韩忆音坐在屋内,从手中一次次掷出三枚铜钱,在纸上记下卦象··笛声缥缈,吹乱残云··陆藏名站在窗前,望向繁星之下的后山,盯着一个方向久久没有移步。
笛声缠绵,吹散落花··玄七站在影卫营寮舍的屋顶上,迎风而立,黑衣融于夜色,眸中染上月华的温柔,他把手中的宝蓝色锦囊一收,纵身往影卫营西北方向跃去。
影卫营西北方向,有一个山洞·凡是“玄”字列影卫,对此处都有着骨子里的恐惧·洞内乃是一处寒潭,常年冰冷彻骨,在此处修习纯- yin -心法到达一定程度,是每个“玄”字列影卫必经的磨砺。
玄七刚刚靠近山洞,便已觉得寒气逼人,不得不动用内力抵挡寒意··忽然间,一道劲风向他横扫过来,玄七纵身便闪,耳边传来嗖嗖的鞭声,山洞两侧的火把倏然亮起。
“墨凌师傅,玄七求见”玄七翻身落地,单膝下跪,对着洞口摆出拜见姿势··已袭至他身侧的鞭子忽然卸了力气,软软落在地上。
一道黑影来到他的面前,道,“你,来此何事”·玄七抬起头,入眼是一个瘦削高挺的男子,黑衣黑发,也是一副影卫打扮,只是他的面容已是中年模样,眉宇间裹杂了岁月的沧桑。
……·“你想进寒潭调息内力”墨凌听了玄七的来意,伸手捉起他的手腕,皱起眉道,“你的筋脉受创严重,进寒潭调息,功力最多也就只能恢复到五成,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又说无人下令你做这件事,何苦还要来自讨苦吃”·“玄七明白,但玄七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功力恢复到最大程度,还请墨凌师傅成全”玄七再次抱拳请求,印象中,墨凌师傅深沉内敛、严厉有加,却对小辈影卫暗存体恤,玄七能想到的,便是苦苦哀求。
墨凌看着玄七,一般受伤至此的影卫,眼中多是麻木认命,可玄七的眼神中却有一种坚定而鲜活的东西,那似乎可以被称作——期望·自己在训练影卫时好像也曾留意过这个小辈,是那次他替同伴求情被罚、还是那次他偷偷救下冻僵的小鸟来着墨凌有些记不清了。
“你现在的情况,下潭调息,痛苦比平日修炼要多上十倍百倍,你可要想好了”墨凌再次提醒··“是,玄七想好了”玄七脊背挺直,目光恳切。
“呵……你这样子,还真像和我同期的一个人·”墨凌无奈的笑了笑,作为影卫,他能活到现在,被安排来看守寒潭训练后辈,已是太过幸运,这孩子的样子,竟让他忽然有些感慨,只是故人已逝,往者难追。
他挥了挥手,示意玄七自行进洞··玄七听到墨凌的感慨,心中忽然一动,忍不住问道,“您说的同期,可是墨寒前辈”·火把影影绰绰,月色清冷朦胧,今夕往昔,似水流年。
“你这小辈,竟然知道墨寒”墨凌奇怪道··“玄七只是从庄主那里听到过墨寒前辈的名字,对他的事迹并不知晓·”·“是么”墨凌笑了一下,玄七看在眼里,却觉得那笑容有些凄苦。
“墨寒是他第一任的贴身影卫,当年为救他而死,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庄主早已忘记他了呢·”墨凌道··“也许……并没有。”
玄七喃喃道··“怪不得……”墨凌眼神一转,似想到了什么··玄七怔怔的看着他,见他欲言又止,才暗恼起自己怎会如此八卦,他对墨凌道了谢,转身走向洞内。
“喂,小子,你知道‘玄’字辈影卫中,庄主曾召过几人‘双修’吗”·“”玄七面上一白,有些僵硬的回过身来。
墨凌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微微挑眉道,“据闻,尚无一人·”·“……”·寒潭静如碧玉,水面上结着厚冰,寒气如烟如雾缭绕。
入寒潭者,脱去全身衣物,以内力凿开冰面,浸身入水,只留胸口以上在水面上··玄七闭着双眼,苍白的皮肤在寒气中泛起不正常的红色,他忍受着铺天盖地的剧痛,强行运起心法,提气调息,刺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钢针扎入他全身,刺透他的皮肤,撬开他的骨缝,钻入他的经脉。
他浑身肌肉坟起绷紧,双手在水下紧紧攥起,寒气沁透他胸口的肌理,把他的眉棱眼睫染上白霜··“小子,你要是受不了就快上来吧”墨凌的声音在岸上响起。
“无妨……”玄七没有睁眼,眉头难以抑制的微微瑟抖,艰难的说了两个字,便紧紧咬住下唇,只怕再一张嘴,便是痛苦的呻/吟··他筋脉受损,强行按纯- yin -心法修炼,虽然感到寒潭与体内真气相辅相成,丹田受到刺激开始盈续内力,但这刺激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过于霸道凶猛,他只觉浑身经脉像被人死死掐住,再骤然放开,整个人在冰冷窒息与血脉爆涌间徘徊挣扎,血腥味在喉中翻涌,只怕稍一分神,就会万劫不复。
苦苦坚持将真气运转了一整个周天,玄七猛地睁开眼,在水中闷咳起来·长鞭裹杂风声而至,玄七伸手一挡,墨凌的鞭子便卷上了他的手腕,并向岸上一拽,让玄七借力出水上岸。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玄七一时站不起身体,撑着手臂半跪在地上,他压抑着咳声,向墨凌道谢·他全身赤/裸,一身的新旧伤痕覆上了一棱棱的薄霜,正慢慢化开。
墨凌蹙起眉头,转身走向洞内深处··玄七颤抖着双手去拿一旁的衣物,还未穿好,就见墨凌又走了回来,伸手甩给他一个石碗,喝了声,“接着”·玄七抬手接住那碗,碗中盛了大半碗水,微微晃出几滴。
“一口气喝了,对你有好处·”墨凌道··玄七浑身冰冷,感知尚觉迟钝,他看到墨凌有些怜惜的目光,心中感动,仰头便把碗中的水一口干下。
“咳咳咳……”辛辣的液体一下涌入喉中,玄七被呛得猛咳起来··“咽下去,别吐了这可是我珍藏的桃花酿,敢浪费看我不揍你”·“玄七……咳咳……谢过墨凌师傅。”
玄七捂嘴下咽,心头隐隐浮起一丝烦忧··……·夜色过半,皎月照影,清风撩人··玄七悄悄潜回影卫营,刚一推开自己的房门,忽然觉察到背后有人靠近。
他回肘便击,背后那人侧身一躲,紧接着便贴了上来,将他一下抱入怀中,推进屋内,反手挥掌关上了房门··玄七刚想再动,却被那熟悉的气息怔住,他放松下身体,背后那人把脸埋上他的肩头,摩挲了两下,这才微微放开他,让他转过身来。
“沈公子……”玄七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是我,”沈遥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曜石般的光芒,亮澈而渴切,“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你去哪儿了”·玄七头脑有些发懵,眼前的沈遥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重影。
这时,沈遥伸手在他的衣袖上摸了起来,“你浑身怎么这么凉”他边问边担心的去看玄七的脸,却发现玄七两颊泛红,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目光像浸染了水汽,竟有些迷离。
沈遥吸了吸鼻子,恍然道,“你喝酒了·☆、心意相通·玄七感到身体有些燥///热,胃里像有一团火,从里向外烧遍全身,让他头脑有些发晕。
他晃了晃脑袋,忽然对沈遥笑了下道,“喝了一点·”说着,向后退了退,却一下撞到了屋内的桌子··沈遥一步上前搂住他的腰,目光在他的脸上打量。
玄七的脸又比方才红了几分,眼睛水雾雾的,笑容也不似以往那么拘谨,把英气的脸庞衬得有些可爱,他对着沈遥舔了下嘴唇,眯了眯眼睛··沈遥的心跳一下快了起来,他盯着玄七润泽的嘴唇,抿了下嘴,道,“你喝醉了。”
“有吗”玄七继续笑着,“真的只喝了一点,可惜没有你帮我挡酒了·”·沈遥觉得玄七今天说话的方式好生有趣,便嗔怪着回他,“你去哪儿喝酒,也不带上我。”
玄七闭了下眼,伸手扯了扯衣领,露出脖子下的一小截锁骨,边扯边道,“那里不能带你去,只有影卫可以去·”·沈遥见他意识有些轻飘,脚下也虚浮起来,便半拉半搂着把人扶到了床上。
玄七躺下后,身子在床上拱了拱,一手胡乱拽着衣襟,像是想把衣服脱掉·沈遥叹了口气,拿开他的手,替他解开了衣襟的系带,帮他脱去外衣时,玄七又去扯自己的中衣,一下露///出了大片胸///膛。
沈遥目光骤然一紧,“你身上的绷带呢”·玄七胸///膛上肌肉线条流畅而美丽,随着他有些混乱的呼吸微微起伏,而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把这种美丽点缀出一种残忍的妖冶。
玄七看向沈遥,神情有些发怔,皱着眉嘟囔道,“麻烦,热·” ·沈遥一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拉开一旁薄被,帮玄七搭上,站起了身来,还没走出半步,却被玄七一下拉住了手腕。
“公子别走……”玄七的声音竟有些发颤,沈遥一回头,便见他用一双迷离却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在玄七手上拍了拍,道,“我不走,我去找点水来给你喝。”
“不喝水……”玄七摇着头坐了起来,薄被掉在一旁··沈遥赶忙坐回床边扶他··玄七握着沈遥的手不放, “我……”他低了低头,似乎在和模糊的意识抗争,最终他抬起头来,眼眸中倒映着沈遥的身影,口中吐出淡淡的酒香,他说,“我舍不得公子……”·沈遥绷在脑中的最后一根弦“啪嗒”应声而断。
他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扣住玄七的后脑,把他往自己跟前一拉,用力吻了上去··这一吻霸道而强势,在遭遇一瞬的抗拒后,沈遥感到玄七竟开始主动迎合起来··就像是干渴的人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久违的甘露,他们啃咬着彼此的嘴唇,侵吞着彼此的气息,玄七甚至学着他慢慢伸出了舌头,沈遥立刻用舌和他追逐纠缠起来,在他的口中激烈的翻///搅。
他们就这样吻了很久,当两人分开时,都已有些气喘吁吁··一吻过后,玄七乌玉般的眸子像是浸染了春雨,红滟滟的唇瓣还微微开启,两颊更是一片酡红,这幅诱人景色,沈遥之前从未见过,顿觉情潮汹涌难抑……·他克制着自己,伸出手去,把玄七搂入怀中,玄七顺从的靠在他怀里,胸口还在一起一伏,沈遥感到他的身体已不再冰冷,胸膛甚至有些发烫。
他试探着把手搭上了玄七的腿//////间,顿时引来怀中之人一阵细颤··“你也有感觉是吗”沈遥压低了声音在玄七耳边问道,语调却是难掩的激动兴奋。
玄七坐直身体,沈遥对上他的目光,觉得自己似乎要淹没在他强烈而深沉的目光中··“我来服侍公子·”玄七轻声道,他伸手摸上了沈遥的衣带。
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今晚夜色太美,沈遥觉得自己也好似醉了……·直到玄七跪在他面前,将头埋下时,他才回过神来··“不要这样……”沈遥伸手去推他。
玄七顿了一下,却仍是张口那样做了··……太过刺激的快感,眼前的景色让沈遥很快沉溺于从身到心的满足……·“让开……”保留着最后一丝清明,沈遥猛地用力推开玄七…… ·“你真是……”沈遥享受着极乐的余韵,一边喘/息一边伸手把玄七拉了起来。
他伸手捧住玄七的脸,在他温软的唇上落下一吻··不料玄七慌忙侧开头去,“脏……”他说道··“胡说,”沈遥把他的头掰正,细细吮下一吻,边吻边道,“你莫不是嫌我脏”·“不……”这一吻和刚才大不相同,沈遥极尽温柔,吻得缠绵悱恻,玄七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觉身体发软,似要被这一吻融化。
迷迷糊糊间,已被沈遥带到了床上,沈遥温热的吻不断落在他的额头、眼角、眉梢,再顺着他的鼻尖、耳垂、双唇一路吻下,吻遍他身上的每一条伤痕,在他胸/////前流连。
玄七难耐的扭了扭身体,一直不肯出声的他,忽然发出一声黏腻的鼻音··沈遥停下道,“喜欢我吻你这里”·玄七眨了眨满是雾气的眼睛,咬着嘴没有回答。
沈遥却已温柔一笑,再次吻了下去··抚////摸,亲吻……玄七再也按捺不住,张嘴无声的喘////息起来,时而压抑不住的低吟,如同最诱人的夜曲。
两人身上很快便布满了薄汗··……随着沈遥的动作和诱惑的低语,玄七仰起脖子,浑身猛地绷紧……·分不清耳边是谁的粗喘,玄七慢慢回过神来,看到沈遥正撑着身体俯看着他,眼神饱含炙////热情/////欲,汗水顺着他健硕的胸////膛滑落。
玄七支起身子,吻上了沈遥胸口的那道疤痕··“公子……抱我……”他听到自己说,今晚是醉是醒都不重要,内心的寂寥孤单、深情渴切,只想在现在,被眼前的人抚慰填满。
沈遥呼吸骤然一紧,这样的邀请,有谁能够拒绝·铺天盖地的吻再次向玄七落下……·身体的结合从生涩到合拍,温柔又霸道的开拓,毫不设防的接纳,苦痛化为甜蜜,纠缠难解难分。
这一夜,注定缠绵而多情……·屋内压抑的吟//喘急促的交织着,骤然变成两声离得极近的喟叹,再渐渐平复·沈遥翻身躺到玄七身边,抚了抚那人汗- shi -的头发。
“玄七,你愿意跟我私奔吗”沈遥问··玄七扭过头来,神情还未从沉溺迷蒙中恢复,眼神带着些茫然,他只觉浑身像散了架,连一根手指也不想抬起,只是凭着本能答道,“不能私奔,会连累公子……” ·“可是,我不想和你分开,也不想让你失忆。”
沈遥把脸往他肩上蹭了蹭··“不会失忆……”玄七眼皮渐渐往下合上,嘴里喃喃道,“还有办法……”·“什么办法”沈遥猛地支起身体,却发现玄七闭着眼睛,脸上难掩疲累,已沉沉睡去。
“……”他爱怜的摸了摸玄七的脸颊,一贯警惕的那人却毫无反应·低头吻了吻玄七有些- shi -润的眼角,沈遥轻拥住他躺了回去···☆、意外来客·迷迷糊糊间,玄七感到有人在帮他擦拭身体。
他鼻间轻哼了一声,意识渐渐回笼··昨夜的激情与疯狂好似一场梦,似幻似真,可全身的酸痛却提醒着他,一切确实发生了··“”玄七猛地坐了起来,腰上和身后的不适让他忍不住眉头一皱。
晨光微熹,温柔的洒进屋内,光线里跳跃着无数小小的尘埃·沈遥就那么真真切切的坐在床尾,衣衫半拢,一手拿着- shi -帕子,一手刚刚放开玄七的脚踝··“公子……”玄七用手猛地锤了锤自己的太阳- xue -。
“头疼”说话间,沈遥已经坐了过来,抬手帮他揉了揉太阳- xue -··玄七看向沈遥,那人眼中满是关切,还有温暖笑意··欢喜、迷恋、惶然、懊恼、羞赧……一时间多个情绪涌上玄七心头,他匆忙避开沈遥的目光,低头却见到自己身上布满引人遐想的红痕,以及地上那一卷凌乱的床单,玄七的耳根一下烫了起来。
“玄七……昨晚失态,魅惑公子,罪不可恕……”他磕磕巴巴的说着··“噗……”沈遥笑了起来,贴近他耳朵道,“我喜欢被你魅惑。”
”玄七觉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原来你喝过酒是那么可爱啊,”沈遥不依不饶,狡黠的道,“这种时候,你是不是该说点别的”·“……”玄七无措的咬了咬下唇。
沈遥勾唇浅笑,抓起他的手,贴上自己心口,目光在这时变得无比真挚,“说你会对我负责,说你不会离开我·”·玄七鼻翼微颤,沈遥的心跳怦怦有力,手抚在那里,就像握住了眷恋的所在……·他幽邃的目光中漾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许下承诺般,他看着沈遥的眼睛道,“我不会离开公子。”
沈遥坐在床边,看玄七梳发穿衣,目光扫过那人的英挺的肩背、紧致的腰线、挺翘的臀和修长笔直的双腿,以及自己在那些地方留下的暧昧痕迹··情有独钟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昨晚好像做得有些狠了……沈遥心中有些歉意,更多的是食髓知味,他压下那又隐隐抬头的冲动,问玄七,“你昨天说的其他办法是什么”·玄七很快收拾完毕,走到他跟前,要帮他更衣。
沈遥却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辰时快到了,你马上要换班,待会我自己收拾吧·”说完,他等着玄七回答前面的问题··玄七踟蹰了一下,才道,“影卫被送人时,接手的人可以选择不让他服下失忆的药丸,只需让他受些刑罚也能领走。”
“是什么刑罚”沈遥问··“就是一些普通刑罚·”玄七淡淡的道··“真的么”沈遥有些不信,道,“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别的影卫。”
玄七沉默了片刻,道,“是‘金木水火’四刑·”·“何为‘金木水火’四刑” ·“针为金刑、杖为木刑、溺为水刑、掌为火刑,过此四刑者,与山庄断去关联,两无相欠……”·“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受完人还能有命吗”沈遥语气激动起来,直接打断他道,“不,不管是什么样的刑罚,我都不能让你去受”·“我受过熬刑训练,知道自己的极限,这两天如果好好调息,做好准备,应该……可以熬过。”
玄七试图解释··沈遥从他闪躲的眼神中,感到一阵心痛,他张开手臂,一下把玄七拥入了怀里··“不行,”沈遥用脸蹭着玄七的脸,把怀抱紧了紧,一手在他的后脑上抚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但哪怕是一鞭一棍,我也舍不得你受。
答应我,这个方法别再想了,我再去求求庄主,说不定他就能答应了·实在不行,也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嗯”·玄七埋首在沈遥肩上,那种从心口涌出的暖意,让他不得不用力闭起眼吸了口气。
沈遥见他半天不说话,又道,“或者我去求庄主让我代你受刑,我身体比你好,你能受得下来,那我更能·”·“不行”玄七猛地直起身子道。
沈遥看到他眼眶有些发红··“没有这样的规矩,庄主不会答应的·”玄七避开他的目光道··“没有我就去求到他有,要么你就等我再想办法。”
“……好·”·不顾玄七答应的勉强,沈遥忽然凑过脸去,在他唇边落下一吻··玄七一怔··沈遥笑道,“就这么说好了。”
他拉起玄七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有些不舍的道,“你是不是该走了”·“哦……是·”玄七的目光在沈遥的唇上停留了一下。
“公子,您的外衣·”玄七从床上站起,却不急着出门,而是把沈遥的外衣从床脚拿起,抖了抖直,递给沈遥··沈遥接过,就在这时,从衣服里掉出了一本小册子。
玄七赶忙去捡··“哦,这是我的查案手札·”沈遥把本子翻到中间,给玄七看,“这是刚来山庄时,药堂众人给我的证词,细想起来,其实还有点巧合。”
“什么巧合”玄七问··“如果是董栖丘杀了施伯仲,他的作案时间未免太过巧合·当时董栖丘等三人被君堂主叫去开会,恰好有刑堂的人来叫走君莫患,三人在等待的时候,分散了开来,所以不能互相证明没有离开。
不过这刑堂似乎是突然前来,应该没人料到当时会有这么个插曲·”沈遥道··“可是……董主管已经认罪,而且他的武功和右臂的伤痕,也验明了他便是当时的蒙面首领。”
玄七看了看那本手札的记录道,他忽然想起董栖丘死前,看向沈遥的那诡异怨恨的眼神,背后一阵发凉,“公子是否怀疑董主管在山庄内还有同伙”·“嗯,陆庄主已经下令去揪查他的同党了,相信此时他们也不敢妄动。
又或者,当时就是刘兆在董栖丘的授意下杀了施伯仲,毕竟种种迹象表明,刘兆很可能是他的人,只是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公子,这些日子您还是得万事小心。”
玄七担忧的皱起眉头··“知道,”沈遥对他笑笑,把手札放到一边,又伸手抱住他,道,“还没把你拐走,我怎么会有事呢放心吧。”
“……”·“走之前再亲一下吧·”·“唔……”·清晨的旖旎全被化作一吻,甜在嘴角,蜜上心头。
上午,沈遥来到陆藏名的书房求见,却在那里遇到了韩忆音··“韩大夫是来帮庄主复诊的吗”沈遥问··“不,我是来辞行的。”
韩忆音今日略施粉黛、鬓发高梳,显得尤为精神··“……”·“沈公子,你正好帮我劝劝韩大夫,”陆藏名在一旁道,“韩大夫你医术高明,留在山庄药堂,山庄定不会亏待于你,又何苦要远赴京城闯荡呢更何况,你一介女流,寻个安稳归宿不好嘛上京路途遥远,路上安全也令人担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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