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by 夜影清寒(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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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by 夜影清寒(下)(4)
·江诚志闻言心中的火一下子就点燃了,一拍桌子站起来质问道:“我女儿的死与你们有没有关系”·“没有”黑衣男子沉静的与他对视,坦然说道,“贵妃的事我们也是刚刚听说,这一路我们都跟在龙渊与宣晟的身后,亲眼所见他们一路卿卿我我,心中哪有我大梁社稷”·江诚志听罢心中越发气恼,又问道:“你这话何意”·黑衣男子却不欲多说,只道:“江总兵,此事还是等回江州之后我们主子与你详谈”说罢纵身一跃便出了茶馆。
江诚志看着那人的背影,气得摔了一套茶盏,宣晟··“阿切”宣晟一个喷嚏醒过来,望着外头大亮的天色,揉着鼻子起了床··乐闲已经在正屋等着了,见他过来,喜笑颜开,“阿齐,先吃早饭吧”·宣晟走到桌边坐下,喝着粥吃着鱼,心情不错,还调侃了乐闲了一句,“乐闲,你这样吃下去,不到三天就要变成一只猫了”·乐闲心情更是不错,“若是天天有鱼汤喝变猫也是不错”·宣晟大笑一声,“那你昨日就不应该阻止茗溪挖池塘”·乐闲道:“猫不是自己能抓吗”·宣晟摸着下巴窥探似的盯着乐闲,若他真变成一只猫,伸出爪子去掏鱼,肯定有趣。
乐闲被他看得心中有些发毛,“你干嘛”·宣晟道:“在想你成了猫要怎么抓鱼”·乐闲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喝汤了。
吃过了早饭,雪渐渐的小了,乐闲见宣晟盯着高空,眼神有些黯淡,不过随即又恢复了,“阿齐,你不是说今日带我去打猎吗”·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宣晟二话没说就应了,在屋中拿了一把斧头背在后背,推着乐闲去了后山。
轮椅吱呀吱呀的在雪白的地上留下两条深深的印子,露出埋在雪地中的泥土来··宣晟问道:“乐闲,你想猎什么”·乐闲道:“我从来没打过猎,什么都好”·两人走进深林中,白雪积累在树上,积得厚厚的一层,突然一根树枝不负重压,树枝往下一晃,白雪如瀑布一样飞流而下,全数砸在了宣晟的头上,将他半个人都埋住了。
乐闲转身看来,见宣晟一脸无奈的从雪里爬出来,忍不住偷笑,见他出不来,伸手帮着刨了刨雪堆··乐闲朝他伸出手,宣晟毫不迟疑的握了上去,借着他的力出了雪坑。
乐闲笑道:“我这可算是有所得了”·宣晟连忙说道:“咱们可是队友啊”·乐闲恍然的应了一声,似乎在遗憾··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路走去,白雪皑皑一个活物也没看见,乐闲看着四周,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不过宣晟见雪快停了,心中有些着急,脚下难免匆忙了些。
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呜咽声,宣晟连忙停住了脚步,乐闲转头好奇的盯着宣晟,低声问道:“是什么在叫”·宣晟朝他嘘了一声,低声说道:“乐闲,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过去看看”见他点头,便扛着斧头朝着声源处慢慢的走了过去。
·呜呜的声音越来越大,走不多时,便瞧见白雪中冒出些黄色的毛发来,声音便是从此处发出的,快步走过去趴开雪层一看,里头埋了一个幼小的虎崽,眼睛都还没睁,冻得直哆嗦,呜呜直叫。
宣晟看着往他手边钻的小虎崽,有些无奈,怎么他总是碰到老虎瞧见它脑袋上小小的王字,心头一动,老虎会抓鱼的吧·乐闲一直望着宣晟离开的方向,寂静的深林放佛只剩他一个人,浑白的世界让他觉得有些压抑,心中蓦地有些生气,突然一道声音传来,霎时就消散了他心中的不快。
“乐闲”·宣晟抱着虎崽快速的跑过来,递给乐闲,“送你,这下子不用你自己抓鱼了”·乐闲抱着暖呼呼的虎崽,毛茸茸的越看越喜欢,朝它笑了笑,将它放在袖子里,拿袖炉暖着它,“咱们回去吧”·宣晟见雪已经停了,便点了头,推着乐闲回了山斋,“乐闲,雪停了,我该走了”·乐闲摸虎崽的手一下就停住了,抬头看着宣晟,忽而勾唇一笑,“是啊,雪都停了,我带你出山吧”·“你带我”·乐闲道:“山路难走,只有我认得路”·“那就麻烦了”·乐闲喊了茗溪收拾了些行礼,便准备出山,宣晟一开门就看见了一脸寒意站在院中的夜长寒。
宣晟连忙迎了上去,“老三,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夜长寒看着宣晟,似乎有话要说,此时茗溪推着乐闲走出来,乐闲客套的看着夜长寒,“阿齐,这位是”·宣晟为两人介绍,“我三哥,夜长寒”·乐闲望着他的眼睛,轻轻的笑了笑,也自报了名字,“乐闲”·夜长寒拉着宣晟往后退了一步,“我们走吧”·乐闲道:“此山路极难走,只有我知道出山的路,我为你们带路吧”·四人一路往山外而去,走了约莫半日,终于看到了官道,宣晟朝乐闲道:“乐闲,多谢带路,可要去城中住些日子”·乐闲道:“不必了,我还是回山斋了,多保重”·“保重”·两人就分道扬镳之后,茗溪推着乐闲往山中回去,宣晟与夜长寒一道往降娄而去。
宣晟问道:“老三,你怎么会找到山中去的”·夜长寒眼神闪了闪,“我问了和你一去喝酒的人”·宣晟又问道:“他们人呢”·夜长寒道:“我急着找你,就放他们走了”·宣晟皱了皱眉,那些人究竟有什么企图·突然身后一阵打斗声传来,宣晟心一凛,转身看去,是山林中传出来的,刚想回去看看,夜长寒连忙拉住了他,语带沉重的叮嘱他,“别多事”·宣晟挣脱他的手,急忙的往回走,夜长寒长剑出鞘,冷冷的看着他,“别去”·“乐闲出事了,我不能见死不救”说罢顶着夜长寒的剑往前走。
夜长寒握剑的手微微捏紧,眼见宣晟就要闯到剑尖上了,只得收了剑,跟着宣晟一道跑了回去··地上脚步混乱,只有乐闲一人躺在雪地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双目紧闭,树上震落的雪花散落了些在他的脸上,化成了水往脸颊两侧流去,虎崽就在他胸口趴着,一下一下的拱着他。
夜长寒见状连忙将人抱起来,匆匆的往城内跑去,虎崽从乐闲的胸口滑落,滚到了雪地里,宣晟连忙将虎崽抱起来,一转身结果连夜长寒的影子都看不到了··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虎崽冷得直哆嗦,一直扒着宣晟的衣裳往里头钻,宣晟直接将虎崽放进了里衣中,急速的往城内赶去。
走不多时便遇到了前来接应的萧子凌,萧子凌看见宣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忙下马,“宣太子殿下”·宣晟见萧子凌满脸憔悴,“萧大人辛苦”·萧子凌道:“不敢”·宣晟担忧乐闲的情况,也不多说直接上马匆匆往城内而去。
两人进了城,却不知道夜长寒将乐闲带到了何处,萧子凌急着进宫复命,便也没有多问,将宣晟送回了大理寺直接进了宫··王虚实与段空灵见宣晟回来,眼睛都红了,王虚实连忙迎了上去,“殿下,你没事吧”·宣晟无所谓的摆手,“我没事”·王虚实一脸狐疑的看着宣晟,眼中颇有些诧异,迟疑了片刻才问道:“你这胸是怎么回事”·宣晟低头一看,只见胸前鼓鼓的,于是伸手将怀中的虎崽掏了出来,“老四,劳你替我先照顾一下这虎崽,我要出去找个人”·段空灵见着虎崽心中欢喜,利落的将虎崽接了过来,寒风一吹,虎崽就冻得浑身发抖,段空灵怕它冷出问题,便抱着虎崽回了房。
王虚实问道:“你要找什么人”·“老三”·王虚实皱眉,“老三不是在暗中保护你吗怎么你反而要找他”·宣晟道:“边走边说”·两人一路往街上而去,一家医馆一家医馆的找着,顺道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王虚实听得直皱眉,草玄山斋这个乐闲可真是文人雅士啊··宣晟见他双眉紧锁,一脸沉重的模样便问道:“怎么了”·王虚实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个乐闲就这样出现,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分明就有问题”·宣晟一脸淡然的应了他一句,“我知道”·王虚实拉住他,“你知道还去找他,我觉得老三这次没做错”·宣晟转头看着他,满眼严肃,“王虚实,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管”·王虚实抬眸看着他,眼中眸光微闪,略一思量之后,慢慢的放开了拉他的手。
“走吧”·两人找了一个时辰,终于在临近城门处的一家医馆找到了夜长寒与乐闲··夜长寒见两人过来,眼中很有些惊诧,甚至重重的皱了眉,脸色有些不悦,“不是叫你别管此事了吗”·宣晟看着床上躺着的乐闲,没有答话只是问道:“他怎么样了”·夜长寒横插在宣晟面前,“他没事,你快走吧,等他醒了,我自会将他送回山斋”·话刚说完,就见乐闲细弱的声音传来,“我的虎崽呢”·宣晟绕开夜长寒走到乐闲面前,语气温和的说道:“虎崽没事,我四哥正在照顾它”·乐闲闻言面色一松,撑着床坐起来,“阿齐,多谢你救了我”·宣晟扶了他一把,“是三哥救了你,我并未做什么”·乐闲又朝夜长寒道了声谢,几人在医馆休息了一会儿,确定乐闲身体无碍便一道回了大理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虎崽: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宣晟:运气.....·第99章 沈儒·王虚实看着夜长寒一直冷若冰霜的脸,心中狐疑不已,夜长寒虽一般没有表情,却也不至于这么抵触,于是一回大理寺就拉夜长寒进屋,“老三,你是不是认识他”·夜长寒望着屋外淡淡的说道:“他是沈儒”·“什么”王虚实看到乐闲残腿瞎眼的模样,心中是有点怀疑,只是现在听夜长寒这么肯定,心头还是猛的一惊,又连忙问道,“他就是沈儒你可知那万物天与他有什么关系”·夜长寒顿了一下,随即又重重的说道:“不知道”·王虚实闻言心中焦急不已,看宣晟对沈儒的态度,肯定知道他的身份,他..难道是想弥补他不行,他无论如何不能让沈儒待在宣晟的身边。
思及此,便匆匆忙忙的去找了宣晟··“殿下,梁皇陛下担忧你的安危日夜不休,微臣现在进宫报安,殿下可有话要嘱托”·宣晟也没多想,他安然回来确实应该去给龙渊说一声,“不必,我自去找他”说罢,回屋换了一身衣裳,便往皇宫而去。
王虚实等宣晟走远了,这才质问乐闲,“你与万物天究竟是什么关系”·乐闲不答他的话,反而四看之后,平静的问道:“我的虎崽呢”·王虚实见他泰然的模样,心中越发觉得不妙,大喝一声,“沈儒”·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乐闲淡然的坐起身来,“这是在叫我”·“你敢说你不是沈儒”·乐闲无所谓的笑道:“为什么不敢,我就是沈儒,字乐闲,号草玄居士”·王虚实问他:“你与万物天有什么关系”·乐闲看着王虚实满面怒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在山中常住,不曾听说过什么万物天”·王虚实瞧见他嘴角的笑,忽然脑中灵思闪过,“既在山中常住,想来不适应尘世纷扰,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山”·沈儒抬眸看着王虚实的背影,不屑的轻笑了一声。
此时的宣晟刚到勤政殿,来喜见得他来,赶忙进去通报,龙渊早已知道宣晟回来了,刚想起身就听右相严肃的说道:“皇上,不知宣太子可是来投案的”·龙渊坐在龙椅上,“请太子进来”·话音刚落,就见宣晟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瞧见陈贵坐在一旁,心中叫苦,规矩的喊了一声,“梁皇陛下”·龙渊赐了座,三人无言的坐了一会儿,陈贵一直怒视着宣晟,气氛有些凝重,宣晟率先开了口,“劳梁皇挂心,我安然无恙”·龙渊朝他点头,“无恙就好,宣太子受惊了”·陈贵听着两人客套,脸上神情越发冷峻了,冷哼了一声,“皇上,宣太子追凶而去,敢问凶手何在”·宣晟道:“惭愧,无功而返,尚未擒得凶手”·陈贵道:“既如此宣太子这两日去了何处”·“得一隐士所救”·陈贵冷言质问:“什么隐士”·宣晟脸一沉,他又不是犯人,要不是看在龙渊的面子上他才不会搭理陈贵,·龙渊见状连忙开口,“宣太子追凶两日,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去歇息”·陈贵见宣晟如此,以为他心中有鬼,更是不依不饶,“皇上,万物天究竟存不存在还不得而知,但宫人却是明明白白的看见宣太子行凶杀人”说着陈贵就站起身来,朝龙渊拱手,“皇上,宣太子理应为此事负责”·宣晟心中越发不好受,也站起身来,冷冷说道:“我就在大理寺,有什么责来找我就是”说罢一甩袖子,径直出了皇宫。
龙渊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黯,“此事等大理寺查出结果再议”·陈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撂起衣摆跪下,“皇上,此事线索不齐,大理寺要查到何时去江总兵负气而去,那很可能成为我大梁隐患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三思啊”·龙渊朝双喜使了眼色,双喜连忙将陈贵扶了起来,龙渊心中烦闷不已,“朕累了,此事容后再议,外祖父先回去歇着吧”说罢不等陈贵走,自己抬脚出了勤政殿。
陈贵看着龙渊的背影,懊恼的叹了一声气··龙渊出了勤政殿站在皇宫的高台上极目远望,大雪覆盖了整个降娄,所有的屋顶皆是白茫一片,但大理寺高高的宝顶还是让人一眼就看见了。
“阿渊在看我”·突然脚下一道熟悉带着欢快的声音响起,龙渊低头一看,就见宣晟满眼含笑的从栏杆下的- yin -影处一跃而上,站到了他的身边。
龙渊望着他头上的雪花,轻轻的点了点头··宣晟见他满脸憔悴,眼中血丝布满,二话没说拉着他的手往往养心殿而去··又开始下雪了,白雪自九天之上落入凡尘,打着旋停在了两人的头上,远远望去,好似一路走到了白头。
从勤政殿匆匆而来的小太监被双喜拦住了,皇上已经两日没合眼了,右相要等就让他等一会儿吧··宣晟伸手拂去龙渊头上的雪花,有些想说说乐闲的事,但见他脸上倦意,还是作了罢,“阿渊,歇息吧”·“好”龙渊应了他一句,便脱衣上了床。
宣晟在床前坐了一会儿,听着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出了养心殿,没看见身后的人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终究沉沉的睡了过去。
宣晟回到大理寺的时候乐闲已经走了,没有拿王虚实的谢礼,只抱了他的虎崽··宣晟眼中极其不悦,高声问道:“他为什么会走”·王虚实低头答他,“微臣不知”·宣晟目光锐利的盯着王虚实看了一会儿,也没在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段空灵等宣晟走远了,这才问道:“大哥,为什么不能说”·王虚实叹了一口气,“老四,你知道当初是谁下旨将沈安全家流放的吗”·段空灵略一蹙眉,二十年前龙渊尚未掌权,自然是时任摄政王的龙司下的旨,“但这又有何关系”·王虚实垂下眼眸,一脸沉重的说道:“连累全家的一般都是动摇社稷十恶不赦的大罪,但沈安之事....”··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段空灵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但就是这样不是更应该将沈儒列为嫌疑人吗,怎么反倒送他走了”·王虚实道:“敌明我暗才有优势”·段空灵眨了眨眼睛,忽而无声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王虚实瞥了一眼笑得莫名段空灵,拍了拍他的肩膀,抬脚去了宣晟的房间,敲了门进去,语带恭敬的喊了一声,“殿下”·宣晟抬眸看他,倒了杯茶喝着,“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官腔了”·王虚实道:“只是称呼罢了,殿下多心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王虚实淡淡的应了一句,便再也没有开口了,就在一旁垂手站着,面色沉静。
宣晟看着他,心中怒火无限升腾,一拍桌子站起来,“王虚实,你做错了事还摆什么架子”·王虚实看着桌上的茶壶茶杯一阵乱晃,抬眸看了宣晟一眼,复又垂下眼眸,拱手说道:“微臣不知做错何事,还请殿下示下”·宣晟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桌子上,大喝一声,“王虚实”怒极的声音中,木桌应声而裂,‘哗啦’一声大响,桌上茶具悉数摔在地上,落地成片,四溅而起。
王虚实见状一撩衣摆,便准备跪下去,宣晟一把拉住了他,大力的将他往后一推,怒气匆匆的走了出去··段空灵听到声音匆匆而来,正巧在门口遇上了怒气满脸的宣晟,“出什么事了”·宣晟顿也没顿,直接走了,段空灵走进屋中一看,就见王虚实跌坐在地上,手按在茶杯碎片上,鲜血蜿蜒流出,染红了手掌。
段空灵连忙过去将王虚实扶起来,“究竟是怎么了”·王虚实站起身,“没事”·段空灵道:“我去找大夫来”说罢匆匆的走了出去,在院中看见大力踢树的宣晟,树上累积的白雪如瓢泼大雨砸在他的身上,段空灵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上前,匆匆的出了小院。
宣晟看着段空灵匆忙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也抬脚出了院子,在街上转了几转之后,转进了一家酒肆··烈酒呛鼻,屋中火炉甚烈,热得宣晟后背起了薄薄一层汗,一掌扫过去,窗户‘咔嚓’就裂开了,顿时凛冽的寒风灌进屋中,降了满室温热,破窗直坠入地,有行人谩骂。
宣晟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心中烦躁不已,走到窗边大喝一声,“吵什么吵”·下头的人强硬的顶了一句,提着窗板气势汹汹的的进了酒肆,直接闯进了宣晟所在的雅间,将窗板猛地掼在地上,大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窗板落地‘砰’的一声响,宣晟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从衣袖中拿出一小锭银子扔给他,“抱歉”·那人接过银子,看着宣晟满身酒气的模样顿了片刻,况且他也没伤到,语气也稍微软了些,“耍酒疯也要注意分寸,要是伤着人就不是你这一锭银子能解决了,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下手如此重”·宣晟被念得心烦,“不关你的事”·那人听到宣晟如此说就没了好脸色,“嘿,我说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我好言相劝,你做错了事还摆脸色,真是没有教养”·宣晟抬头冷冷的盯着他,“你说我做错了事”·那人被宣晟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但心中有理也没怕,挺直胸膛朝他说道:“你砸落窗户险些伤着我,难道还没有做错事”·酒肆的掌柜接到消息连忙赶过来,恰好听到此言,连忙说道:“这位公子,这些天风雪甚大,许是小二昨夜忘了关窗让大风刮坏了窗户,这才不甚掉落,让公子受惊了,在下在此向公子赔个不是”·那人半信半疑的问了一句,“真的”·掌柜拱手说道:“还望公子海涵”·那人见掌柜的如此,也不在多说什么,叮嘱了几句便走了出去。
宣晟看着掌柜,“为何说谎”·掌柜的笑道:“公子说笑了,这些天风雪确实大,降娄的天气就是这样,冬日寒凉,夏日炎热,四季分明,公子慢饮,在下尚还有事”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小二瞧见掌柜的出来,忍不住好奇悄悄问道:“掌柜的,刚才找你的那人是谁啊”·掌柜的朝他摆摆手,一脸严肃的告诫他,“此事不许再提”·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二:要是提了怎么样·掌柜的:打手心。
小二:只是这样那你打一下,告诉我吧··掌柜拿出一根烧红的铁棍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小二:呵呵,掌柜的,有客人来了,我去招呼客人了.....·掌柜的:哼..治不了你了还...·第100章 计策·半夜时分,宣晟提着酒壶冒着风雪往大理寺而去,夜里的风比白日更冷,雪比白日更凉,白雪在清冷的月光中纷扬而下,落在宣晟提酒壶的手上,轻飘飘的,看起来像只白色的蝴蝶一般。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宣晟仰头灌了一口酒,低头时远远的瞧见前方大理寺门口有一熟悉的身影,站在月光下,站在雪地里,大雪积累于身,像个雪人一般,也不知在等谁。
宣晟顿住脚步,既不上前也未开口,就盯着他看,片刻之后,王虚实走上前来,“我来道歉”·宣晟闻言白了他一眼,“本殿下不接受”说罢哼了一声,仰起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谁曾想王虚实出脚绊了他一下,宣晟一个踉跄没站稳,王虚实连忙拉住他,·“抱歉”·宣晟问道:“你敢伸脚绊我”·王虚实愣了一愣,随即真诚的点了头。
宣晟一把推开他,刚要走恍然间瞥见他缠满白布的右手,“你手怎么了”·王虚实一本正经的说道:“哦,被碎片扎了,反正还有左手,除了以后不方便也没什么大事”·“以后”宣晟酒喝多了,脑子有些晕晕的,“你的手废了”·王虚实上前扶着他往里走,一面说道:“你别自责,我原谅你,那你能否也原谅我”·宣晟酒劲上来,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恩,那好吧,我去给你找大夫”·“不必不必”·王虚实将宣晟扶进屋中,叫差役端了一碗醒酒汤喂给宣晟喝了,替他掖了被子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宣晟听到关门声睁眼望着屋外走远的身影,撇了撇嘴,闭眼睡觉了··第二日午时,宣晟睁眼就看见到王虚实一脸殷勤的站在屋中,没好气的问道:“你来干嘛”·王虚实殷勤的递上帕子,“我不是担心你嘛”·宣晟掀被坐起身来,接过帕子擦了脸,又递还给了他,“担心我什么”·王虚实道:“担心你宿醉之后头疼”·宣晟打着呵欠下了床,倒了一杯水喝,“行了吧,你有什么事就直说”·王虚实道:“我让老三监视沈儒去了”·宣晟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随意的问道:“你以为他是万物天的人”·王虚实反问道:“你认为不是”·宣晟道:“我只知道他既没功夫看起来也不甚精明”·“这..”王虚实突然一噎,没功夫倒是能看出来,这精明怎么看得出来。
宣晟放下手中的杯子,觉得越喝越饿了,便道:“老三去就去吧,我饿了,吃饭吧”·“我现在就去”王虚实目的达成,心满意足的转悠出去叫差役送饭了。
“王虚实,下不为例”·走到门口的王虚实猛地一顿,脸上笑意尽消,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抬脚去了厨房··冬去春来,深冬过后迎来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春节临近了。
王虚实望着院中堆得满满的雪人,将雪人鼻子上的胡萝卜抽了出来拿在手中玩着,问着兴致勃勃堆雪人的宣晟,“快到春节了,咱们可要回国”·宣晟拿过他手中的胡萝卜,插到了雪人的头上,反问他,“你觉得陈贵会让我们走吗”·王虚实撇了撇嘴,“那倒不会,不过只要你开口梁皇肯定会答应的”·宣晟弯腰在地上团了一个雪团,“你又想让陈贵大闹勤政殿啊”·王虚实一脸无奈的摇头,纵使宣晟安分的呆在大理寺,这一个月陈贵都已经在勤政殿大闹了好几次了,幸好他没了官职还没闹到早朝上。
宣晟将雪球朝王虚实砸去,王虚实侧身一躲,顺道拉了段空灵一把,雪球结结实实的砸到了段空灵的身上,‘砰’的一声碎成了细雪··段空灵抱起一个雪人的头就朝王虚实砸去,王虚实惊得眼睛都睁大了,连忙后退,“老四,咱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头放下”·段空灵脚步稍顿,王虚实刚松了一口气,就见段空灵举起一大团雪要朝他扔过来,又连忙后退,“老四,你不厚道啊”·段空灵没有功夫,根本扔不远,还差点将自己砸了,王虚实与宣晟看得哈哈大笑。
龙渊来时,远远就听见大理寺后院的嬉笑声,还有‘砰’‘砰’的落地声,走到后院一看,就见院中的雪人毁得七七八八,三人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正在打雪仗,心下无奈,这三人加起来快满百岁了吧。
宣晟看见他来,朝他扔了一个雪球,“阿渊,一起来玩”·龙渊侧身躲开,“不必,我看看就行了”·宣晟扔下手中的雪球,“那来堆雪人吧,你前天堆的被老四分尸了”·龙渊闻言笑了笑,“你这样说老四今晚可要吃素了”·段空灵笑道:“大哥今晚恐怕要住到佛堂去了”·王虚实朝段空灵招了招手,“老四,你过来一下”·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段空灵一脸戒备的看着他,“做什么”·王虚实神秘兮兮的朝他说道:“过来就知道了”·段空灵皱了皱眉,还是依言走到了他面前,“什么事”·王虚实揽上段空灵的肩,“我跟你说啊...”说着就将藏在袖中的小雪球顺着后颈扔了进去,然后猛地往后一退,大笑着跑了。
“喂.”雪球顺着脖颈沿着背脊一路下滚,凉嗖嗖的,段空灵连忙回房换衣裳去了··龙渊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不觉失笑,“这么久了老四还是每次都要上当啊”·宣晟拉了龙渊的手往屋内走,“阿渊,老三好久没回来了,我一会儿想去找他”·龙渊知道夜长寒监视沈儒,一直在深山中,天寒地冻的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这么久了沈儒也没有动作,你去叫老三回来不用守着了”·宣晟点了头,其实他早就觉得夜长寒守在那里是徒劳无功,奈何王虚实就是不放心。
龙渊又问道:“临近春节了,可想回家去看看”·宣晟道:“等此间事了,咱们一块回去怎么样”·龙渊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他。
两人刚回房说了一会儿话,就听王虚实急忙敲门说道,“右相又来了”·宣晟懊恼的皱着眉,这个陈贵,每次只要龙渊一来,他铁定要跟来,而且每次找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龙渊道:“我只是来大理寺巡查,又没做什么”·宣晟笑得有些无奈,光是这理由这个月都用了不下二十次了,他倒不怕陈贵为难他,就是单纯不想让龙渊夹在中间为难,便道:“阿渊,要不你暂躲一下,我出去应付一下,他见不到你自然就会回去了”·“好”·宣晟开门出去,就看见陈贵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看见他就质问道:“皇上呢”·宣晟满脸不解,“什么皇上”·陈贵看见他装模作样的更是气愤,“装什么傻,还不把皇上交出来”·宣晟听罢一脸恍然,“我明白了,原来皇上又丢了,但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贴身太监”·陈贵懒得和他废话,绕开他就往屋中而去,宣晟连忙拦住他,“且慢,好歹本宫也是宣国太子,如此这般闯我房间怕是不妥吧”·陈贵道:“你如今不过是我梁国在押嫌犯,有什么不妥”·“哎,这话就不对了”宣晟依旧拦住他,“只是嫌犯又不是罪犯,本宫还是宣国太子”·“你.”陈贵被噎得说不下去,“好好好,既是嫌犯,那老夫就一直守着你,等到皇上回宫了在离开”·“行啊”宣晟无所谓的应了一句,去后院品茶赏雪去了,陈贵自然跟在一旁,也跟着品茶赏雪。
两人从上午坐到了下午,甚至还一道吃了午饭,宣晟赏雪都要赏得睡着的时候,陈贵突然站起身,拂袖而去了··宣晟看得惊奇,心想难道是陈家出事了,高高兴兴的回房,结果走到半道上就听王虚实说,龙渊回宫了。
宣晟气得踢了走廊上的柱子一大脚,疼得差点抱脚乱窜··天色还早,宣晟便准备去山中找夜长寒去,与王虚实说了一声,准备了些生活用品,便坐车出了大理寺。
到了城郊的山脚,宣晟便独自一人上了郊野小道,走过几次,颇有些驾轻就熟之感,半个时辰之后,便瞧见了夜长寒所住的山洞··山洞下方不远处就是沈儒住的草玄山斋,层层暮霭间山斋也是若隐若现的。
·此时夜长寒就站在洞口前望着底下的山斋,宣晟几步走过来,“老三,等我去山斋看过,咱们就一道回去”·夜长寒看了他一会儿,没话可说,点头进了山洞打点行囊。
宣晟走到山斋小院前,院门未关,宣晟还是敲了敲门,茗溪开门出来,看见是宣晟连忙迎了出来,“齐公子,你怎么来了”·宣晟道:“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们,乐闲呢”·茗溪接过宣晟手中的包裹,“公子在屋中,我带您进去吧”·“好”·宣晟与茗溪一道进了屋,屋中温热不已,乐闲正在屋中品茶,清冽的香气弥漫于室。
茗溪道:“公子,齐公子来了”·乐闲抬头看了宣晟,依旧温和的朝他笑道:“阿齐,好久不见,来尝尝我新泡的茶”·宣晟接过茶杯看了看,只见嫩绿的茶叶在杯中微微漾开,一股香气迎面扑来,将浑身的寒气悉数驱尽了,宣晟细细品了一口,轻轻笑道:“ 清雪煮茶,鲜美馨香,先苦后甘,好茶好茶”·忽而一声细微的呜咽声响起,宣晟举目看去,只见一厚铺的小窝中,一只虎崽扒拉着小被子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跑到了沈儒的脚边蹭着他的脚踝。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沈儒满眼宠溺的将它抱起来,替它顺着毛··宣晟笑道:“这小家伙都睁眼了啊”·沈儒道:“前几日刚睁”·两人坐了一会儿,宣晟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了,沈儒出门送他,宣晟道:“不必送了,过些天我再来看你”·沈儒看着宣晟的身影消失在蔼蔼的云雾山林间,久久没有没动,怀中的虎崽都冻得呜咽直叫,直往他怀里钻。
第101章 除夕·时光转瞬,眨眼间就到了除夕夜,除了留守的差役全都回家团圆去了,萧子凌因为宣晟几人便留了下来,只捎了一封信回,对此宣晟还颇过意不去,请他喝了三回酒才作罢。
王虚实看着在走廊发呆的宣晟,“怎么,还没想出办法啊”·宣晟瞥了他一眼,“你有办法”·王虚实夸张的皱着脸,“也不是没有办法”·宣晟眼睛一下就亮了,“快说”·“支开陈贵就行了”·宣晟颇觉无奈,“还用你说,关键是他天天跟在阿渊身边,我怎么支开他”·王虚实道:“陈贵虽贵为梁皇的外祖父,但到底不是朝中官员,很多时候他是不宜在场的”·宣晟想了想,“你是说”·王虚实道:“比如大理寺少卿觐见,议论国事,当然,如果是左相前去,自然更好”·宣晟道:“老萧就已经够分量了”·说到底龙渊为君,陈贵不过是臣,龙渊感念陈贵少年照顾于他,这才百般纵容他,要是龙渊没了这份心,哪能让他皇宫来去自如。
“我去找老萧”·王虚实看着宣晟脚步匆匆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其实就算宣晟什么也不做,今晚肯定也是能见着人了,还是找老四喝茶去吧··王虚实往小院而去,结果瞧见了夜长寒也在长廊中发呆。
“老三,你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夜长寒扬了扬下巴,“老四在厨房指点今日的晚饭”·“啊”王虚实对段空灵乐于厨艺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都说君子远庖厨,他怎么一找到机会就往厨房钻,“你怎么不拦着他”·夜长寒道:“他很高兴”·王虚实无奈得笑出了声,“老三,你吃过老四做的饭吗”·“没有”每次段空灵要做饭,都被王虚实拦了下来,故而他尚未吃过段空灵做的饭。
王虚实感慨一句,“那你运气可真够好的”·夜长寒心中疑惑,便问他,“真的那么难吃”·王虚实道:“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我也不好说,不过你看老四那张脸,是下厨的脸吗”·夜长寒道:“这两者有关系”·“我,算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去厨房看看”说罢快步往厨房而去。
夜长寒看着王虚实匆忙的背影,其实他对段空灵的厨艺还是有些好奇的··这边宣晟目送萧子凌出了大理寺,走到后院就听见厨房叮叮咚咚一阵乱响,便问了夜长寒,“老三,老四又去祸害厨房”·夜长寒点了点头,“老大去劝他,不过看样子没劝动”·“不会吧”宣晟一脸错愕,这得有多大的决心,连王虚实都劝不动了,于是也连忙去了厨房,顺道喊了夜长寒一声,“老三你也来帮忙”·夜长寒在宣晟身后认真的摇了头,老四好不容易有个爱好,做做饭也挺好的。
宣晟走进厨房就看见王虚实一脸生无可恋的围着围裙揉着面,看见宣晟进来,笑得比哭还难看,“小霸王,快救我”·宣晟看着举着菜刀一脸严肃的段空灵,眉角一跳,笑着说道:“四哥,三哥说找你有事,你过去看看吧,我帮你看着厨房”·段空灵闻言放下菜刀,“什么事啊”·宣晟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那样子挺着急的”·“那我过去看看”·王虚实看着段空灵走了出去,长舒了一口气,“小霸王,幸好你来了,老三一点都靠不住”·宣晟看着乱七八糟的厨房,不禁摇了摇头,抬脚就往外走,“我要躲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王虚实连忙将门关上,“你想梁皇晚上吃老四做的饭菜”·宣晟一愣,“大理寺的厨子呢”·王虚实道:“老四霸气做主,让他回家团圆去了”·“什么”宣晟闻言面色十分无奈,随即又认命般的点了头,“那你把门关紧点,过来帮忙”·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啊”王虚实一惊,“我帮忙啊”他只想做个甩手掌柜,光吃饭不干活啊。
宣晟斜斜的瞥了他一眼,“那你可以让老四来帮忙”·“行行行,帮忙就帮忙吧”·宣晟道:“先将米淘了”·王虚实将米放在盆里,准备拿放水勺子搅一搅完事。
宣晟见状连忙制止了他,“先拿温水泡,泡约一顿饭的功夫在用手搓,直到水冷掉后,在拿冷水淘米,直到米色发白为止”·王虚实光是听着就已经呆了,恰好此时段空灵过来敲门,王虚实二话不说就开了门,“老四,你来得正好,小霸王今晚要掌厨,你先将米淘了”·段空灵对王虚实突然转变的态度有些怔愣,王虚实殷勤的拉着他进了厨房,将米盆递给他,又将宣晟的话复述了一遍。
段空灵一愣,“这么麻烦”·王虚实笑得异常温和,“不麻烦的,快去吧”·段空灵茫然的应了一声,拿水泡米去了··王虚实正松了一口气准备歇歇的时候,就听宣晟说,“王老大,将鱼,虾,鹅肉,牛羊肉,糯米粉,姜桂,豆豉,盐准备好,我们做什锦饭”·王虚实刚闲下来的心又忙活了起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老三”·片刻后,夜长寒慢慢的走了过来,“何事”·王虚实道:“厨房忙不过来,来帮忙”·“做什么”·王虚实又将宣晟的话重复了一边,夜长寒倒是没说什么,手脚麻利的干了起来,看得王虚实十分满意,果然有弟弟就是好。
宣晟一边清理着鱼肉,一边说道:“空空,将面和了,再将肉剁了,一会儿包饺子”·王虚实问道:“那你做什么”·宣晟想了想,看着屋中的食材,“红烧猪蹄,油爆双脆,糖醋里脊,粉蒸肉,狮子头,酱排骨,蘑菇煨鸡...”·王虚实咽了咽口水,“行了,别说了,我还是先去和面”·段空灵听到宣晟的话有些吃惊,“这些你都会啊”·王虚实将面粉倒在砧板上,插话道:“小霸王可是去御膳房待过好几年的人,这点都是小意思,以后你..”说到此处又连忙住了嘴,要是段空灵真天天跟着宣晟学厨,那遭殃还是他们。
几人在厨房忙碌了好几个时辰,王虚实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都开始西斜了,累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有多久才做好啊”·宣晟道:“快了”·王虚实叹了口气,“这话你从上午就开始说了”·宣晟解开锅盖,蘑菇混着鸡肉的香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气,鲜香到心里了,“这次是真的,过来帮忙,炒菜了”·王虚实腾腾的走过去,将食材一一递给他。
热油入锅,兹拉作响,调味用的食材在热油中滚过一转,又香又呛,大火爆炒,更是呛人鼻息,锅铲翻转之间,随着香气的弥漫,一道鲜艳的好菜便出了锅··龙渊与萧子凌从后门回到大理寺的时候,整个大理寺后院都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龙渊笑道:“想不到大理寺还有厨艺如此高超的人”·萧子凌也觉得诧异,大理寺的厨子大都是做牢饭的,没有这种人啊。
两人走到后院一看,就见段空灵与夜长寒来来回回的正在端菜,厨房中宣晟的声音接连不断,“辣椒”“大火”“麻油”“秋油”“葱白”“韭蒜”·萧子凌一惊,这是宣晟在做饭·龙渊眼神一动,快步走了过去,就见宣晟站在灶台前,有些严肃的拿着锅铲快速翻炒,大盛的火光耀着他的脸,比夕阳还要绚烂,浓郁的香气四溢,确有大厨威风。
龙渊看着他炒菜的模样,眼中神情温和不已,几不可见的笑了笑··宣晟心有所感,抬头一看,便看见了门口的人,朝他笑了笑,“阿渊,去正厅坐一下,我马上就好了”·“可要帮忙”·“不用,你先过去”·龙渊见状也不坚持,便去了正厅等着。
萧子凌见人人都在忙,故而也帮着端菜··夕阳斜下的余晖中,宣晟霸气的将锅铲一扔,年夜饭就此大功告成··王虚实动了动站酸了腿,感叹了一句,“这做饭真是个辛苦活”·宣晟道:“慢工才能出细活,又要好吃又要快,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王虚实饿得不行,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炸得金黄酥脆的葱油火烧吃着,咬一口‘咔吱’作响,酥脆的面皮夹杂着油香,满口咸鲜的葱油味,让人口舌生津欲罢不能。
王虚实吃得心满意足,问了一句;“小霸王,你怎么连面食都做得如此精美”·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猜”说罢匆匆的回房换衣裳去了。
王虚实吃着火烧慢慢的往正厅踱着去,不就是龙渊喜欢吃面食嘛,还猜什么猜··王虚实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竟然遇见了换好衣裳的宣晟,不由一惊,“你也太快了吧”·宣晟道:“你是乌龟爬过来的吧”·王虚实提着一口气刚想怼回去,忽而又落了下去,“嘿,算了,大过年的不和你计较”·宣晟笑了笑,与他一道进了正厅,六人落了座,王虚实问道:“咱们这算是年夜饭吗”·龙渊道:“都是自家兄弟,当然是年夜饭”·夜长寒见几人都不动筷,于是开了个头,刚拿起筷子就被王虚实止住了,“老三,不许动,既是自家人,那我们得先敬祖先,老三,去将鞭炮挂出来,老四,去灶前点香烛,小霸王将碗里的饭盛上”·龙渊问道:“那我干什么”·王虚实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你..你就坐着吧”·龙渊见状知道王虚实是碍于身份不好说,也不多问,只起身与宣晟一起盛饭去了。
夜长寒拿着一圈鞭炮走进来,淡定自若中带着一丝茫然,“这怎么挂”·段空灵紧随其后拿着一炷香也走进来,脸上茫然,“这香点了插哪儿啊”·第102章 游戏·王虚实一脸惊愕的看着两人,这都不知道·萧子凌连忙站起身来,“夜兄,我去挂”·“一起吧”说罢两人便一块走了出去。
王虚实自屋中拿了三香五烛点燃了,切了半个萝卜插香烛,摆在了灶前,又拉着段空灵拜了三拜,回房拿了钱纸与几人在桌前烧着,口中说着些吉祥之语··突然‘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大肆的响起,听得宣晟耳朵一轰隆,然后就见夜长寒与萧子凌捂着耳朵从屋外跑进来。
萧子凌道:“夜兄,你手没事吧”·王虚实听罢连忙问道:“手怎么了”·夜长寒道:“没事,只是点火的时候手慢了点”·龙渊问道:“真没事”·夜长寒笑道:“真没事”·几人的钱纸也烧完了,王虚实挑了些菜放在碗里,然后泼出了门去。
祖宗敬完了,便可以吃饭了,王虚实给几人倒了酒,“今年过得真是不容易,来,我敬大家一杯”·几人端杯畅饮,宣晟放下酒杯笑道:“去年的今天怎么也想不到今年的年夜饭会是我们一起吃”·龙渊顾自笑了笑,未置可否。
王虚实瞧见了,看着他笑得有些戏谑,“怎么,老..”话说到一半又想起龙渊的身份,便又作了罢··龙渊见状便说,“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王虚实见龙渊叫如此,也没了顾虑,接着刚才的话说道:“难不成老二早就料到了”·龙渊闻言笑得欢乐,却打了个哈哈,“久闻王老大的大名,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王虚实了然的笑了笑,朝龙渊举了杯,“大名可不敢”·宣晟佯装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踩着我倒是出了名了”·王虚实一脸无辜,“其实我也没想出名”·段空灵问道:“那为什么会出名”·王虚实朝他歪了歪头,“听我小声和你说,老五从小啊.”·宣晟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朝段空灵说道:“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出名了吧,天天到处宣扬我的糗事,彰显他的智慧”·王虚实听到这话就不认同了,“这些事早就名扬天下了”说罢就问了龙渊,“老二,你不知道老五的那些事”·“阿渊”·龙渊看了宣晟一眼,十分淡定的转了话题,“老三,这个火烧不错”·王虚实一脸无辜的摊手,“你看,都说了和我没关系吧”·宣晟望着淡定吃饼的龙渊,眼中委屈不已,看得夜长寒脊背打颤,难得的打了圆场,“其实,老五也还行”·此言一出,王虚实直接大笑不止,趴在段空灵的肩上,腰都直不起来了,宣晟更觉得无奈了,什么叫也还行啊,这话简直是夸人的深谷损人的平地。
夜长寒见两人的反应,略微修正了一下他的话,“老五也没那么差”·王虚实刚笑完一茬,肚子都笑痛了,准备休息一下,结果听到夜长寒的话赶忙摁住脸不让自己在笑出来,“老三,我开始欣赏你了”·宣晟实在听不下去便伸手拍了王虚实一下,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提正,“吃饭”·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几人吃得差不多,王虚实道:“饭后无事,咱们来玩猜人的游戏,怎么样”·“何为猜人游戏”·王虚实解释:“咱们将六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装在盒子里,庄家随即摸一张,挑一人来猜,只能说三个词语,若队友猜对,便算赢,可以随意指定一人为下一个庄家,若输则要接受惩罚”·萧子凌道:“六个人太好猜了吧”·宣晟道:“那就只能说一个词语,且不能太明显,比如身份之类,时间必须在三息之内”·几人对视一眼,便定下了,段空灵将几人的名字分别写在纸上,叠好之后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望着几人问道:“谁先当庄家”·王虚实十分热切,“我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老二你来猜吧”·龙渊颇有兴致,“好啊”·王虚实在小盒中摸了一张纸条,转过身去看了之后,将纸条递给了宣晟,说了一句,“孙子兵法第六篇”·话音一落龙渊便流利的接了话,“王虚实”·几人惊讶之余,看向了宣晟,宣晟将手中的纸条展开,确是王虚实。
宣晟将纸叠好放回小盒子,一面说道:“第六虚实篇,你这太容易了”·王虚实道:“抛砖引玉,老二你来吧”·龙渊挑了夜长寒做队友,在盒子里拿了一张纸条,看过之后递给了王虚实,“蝉鸣裂耳”·夜长寒当场愣住,王虚实朝宣晟歪了歪头,“老三猜不出”·萧子凌也朝段空灵侧了身,低声问道:“是谁”·段空灵轻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声,萧子凌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夜长寒看着四人一副了然的神情,一脸茫然,三息之后,两人罚酒一杯,夜长寒问道:“到底是谁”·王虚实将纸条递给他,夜长寒看过之后,依然不解,“为什么是宣晟”·段空灵道:“晟乃光明大盛之意,蝉鸣裂耳,指盛夏午后”·夜长寒听得微微皱眉,挑了宣晟做队友,看了纸条之后,略一踌躇,说了一句,“太古之音”·宣晟看着王虚实与段空灵,面色犹豫,随即又看到拿纸条的龙渊正盯着他,当即更犹豫了。
王虚实道:“三息要过了”·宣晟以为王虚实是在提醒他,于是很笃定的指了王虚实,结果就看到夜长寒挫败的低了头,当即还有些不信,“不是吗”·王虚实热情的为两人倒了酒,突然手一顿,“你们要是不喝酒,不如罚点其他的”·“罚什么”·王虚实道:“老三琴技高超,不如弹一曲”·“行”夜长寒二话没说,就去屋中拿了琴来,正是拿把天阶流火琴。
宣晟也回房拿了一把玉笛来,两人合奏了一首幽篁曲,琴声铮铮,仿若太古之音,空灵缥缈,穿过九天云雾直达心底,若是闭眼冥想,会看见远处有洁白暮霭围绕的崇山峻岭,近处有风姿高迈的茂林修竹,空旷的孤松下,一人端坐在巨石山,闭目弹琴,极尽文雅。
一曲终了,众人回过神来,纷纷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宣晟没能猜出来,便该他坐庄选人,便挑了段空灵,取纸一看,略一皱眉,说了一句,“牛肉粥”·王虚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看着宣晟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龙渊看着手中的纸条,也觉得奇怪,疑惑的看着明显已经猜到答案的王虚实··王虚实朝他笑了一下,倒是没说什么··段空灵迟疑了一下,眼看时辰将过,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是我吧”·王虚实笑出声,“刻在骨子里,死活都不会忘了”·段空灵有些不解,“为何”·王虚实笑了笑,倒是没说破,只是叫了宣晟选人。
宣晟依旧挑了段空灵,段空灵选了王虚实,随即在盒子中摸了纸条,看了之后说道:“乾上乾下”·话一说完,在座的几乎都了然了,王虚实道:“老二”·众人纸条都没看,便又继续了,段空灵选了王虚实继续,王虚实又挑了宣晟,看了纸条后说道:“冬至”·宣晟想了想,随即脱口而出,“老三”·王虚实笑了笑,“不错不错,看来人太聪慧了也没办法,满身才艺愣是没有发挥的机会啊”·宣晟很认真的想了想,揶揄了他一句,“莫非还要讲卧薪尝胆的故事”·王虚实倒是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你要是想听,立马给你来一段”·“打住打住”宣晟连忙止住他,“你那压根不叫才艺”··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王虚实佯装深沉的感慨了一句,“果真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难寻啊”·宣晟被酸得直摆头,“快选人吧”·王虚实看了他一眼,随意的朝他扬扬下巴,“你来”·宣晟选了龙渊,十分高兴的去摸了纸条,结果看了之后,脸上竟出现了为难之色,半晌都没有开口。
王虚实看得奇怪,“说啊”·宣晟更是为难了,依旧没有开口,王虚实将他手中的纸条拿过来一看,微微皱了皱眉,抬头询问的看了段空灵,段空灵耸耸肩,十分无辜。
龙渊见几人神神秘秘的也觉得奇怪,便问道:“怎么了”·王虚实看戏不怕事大,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笑道:“有意思”·宣晟突然灵光一闪,目光灼灼的盯着龙渊出声问道:“手帕有灵”·龙渊略微一怔,随即答道:“没有”·宣晟闻言颇为自得的笑道,“怎么样,厉害吧”·王虚实叹了口气,这样也行,随即将手中的纸条在众人面前展开来,只见白纸一张,果然什么也没有。
王虚实将白纸依旧叠了放进盒中,宣晟看着段空灵似乎有些跃跃欲试,便选了他··段空灵稍微犹豫了一下,依旧选了宣晟来猜,在盒子中摸了纸条,看过之后,捏在手中紧成团,轻声说道:“清雪三香”·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微微怔住了,宣晟几不可见的皱眉笑着,随即看向王虚实,“大哥,你来猜”·被指名的王虚实皱了皱眉,然后微笑着侧头看了夜长寒,“老三,你来”·夜长寒也跟着皱眉,“二哥来吧”·龙渊颇有些为难,有些事开始没有说,后来就不好说了。
瞥了一眼最后剩下的一人··萧子凌见状心中叫苦不迭,怎么绕到他这儿了,但见几人都不说,他也不好说,于是又将球踢了回去,“此次不该我猜啊”·宣晟扫了几人一眼,心下还是有些为难,分明都知道为什么都不说呢·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宣晟:你们为什么都不说·王虚实:他们说你是主角,机会留给你啊....·第103章 坦诚·宣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没有犹疑的说出了答案。
“段空灵”·段空灵垂下眼眸,面带郝色,这件事一直在心里过不去,虽然心中有准备,但还是有些局促,“抱歉,我..”·“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王虚实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了然的安慰他,“都是一家人你没必要过意不去,更加无须道歉”·段空灵望着众人,反倒有些诧异,“早就知道”·王虚实道:“有的人天生蠢笨装不了精明,有的人天生聪慧也演不了愚钝”说着顿了一下,觉得有些矫情,看向了宣晟,“小霸王,还是你说吧”·宣晟摸了摸额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十年前我去陵阳山庄的时候就知道你了”·段空灵更加诧异了,一脸惊讶的看着宣晟,“你见过我”·“那倒不是”宣晟道,“当初我放火烧画室,刚好有一幅你的画像”·段莫璃知道这件事,所以当初给宣晟的画像才会是段随的。
宣晟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那画中的天色也是如现在一样,是一个白茫的雪天,一位绝世少年站在雪地中,目光清冷孑然而立,有风轻拂而过,白衣飘舞,墨发飞扬,美好空灵得好似掉落尘世的谪仙,画上清楚的写着七个字,清雪三香段空灵。
王虚实对宣晟这种藏秘密的事情十分不满,“那我当初问你你怎么不说”·宣晟反问道:“你不是看出问题了吗”·王虚实朝他摆摆手,低声说道:“这事情就别拿出来说了吧,我这大哥当得都没威严了”·这一打岔,直将段空灵的好奇心勾了起来,倒是将清雪三香的事抛诸脑后了,“什么事啊”·宣晟无所谓的摆摆手,“反正都说开了,自家兄弟有什么关系,我相信四哥也不会计较的”·王虚实对宣晟这种淡然谴责他的态度更是不满了,当初分明是他先开口的,于是原原本本的将初见段空灵的事与他说了,“老四,这实在是不能怪我,谁叫你当初编的身世实在是太烂了”·段空灵想起最初的借口,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虽然确实烂俗了点。
龙渊看着宣晟的目光颇有些探究的意味,随即又收了视线,不过此事倒是可以容后再说,便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老四,你当初为何要来降娄”·来降娄已经是委婉了,应该是为何要接近宣晟·此事宣晟也一直耿耿于怀,他一直想不通为何陵阳山庄要介入梁宣之间·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事情都说开了,况且以后他也不会在回陵阳山庄了,段空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梁宣的国力相差无几,却都比齐鲁要强,不过因为龙司的缘故,梁宣之间关系一直不好,几乎没有来往,齐鲁对此乐见其成,但这几年梁宣的关系越发好了,直到今年梁宣竟要要结盟了,还派了宣太子大张旗鼓的出使梁国签订盟约,齐国便坐不住了,但又不好直接插手,便委托了陵阳山庄。
段空灵道:“他只是要我来了解梁宣的关系,因为他们觉得梁宣的关系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缓解”·王虚实看着段空灵,微微笑了笑,话是这样说,那齐国的算盘可未必是这样打的。
段空灵瞧见王虚实笑得有些莫测 ,心中不解,“有什么不妥吗”·王虚实也不说破,打了个哈哈,“没有,我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齐国”·段空灵道:“我曾传回消息,说梁宣关系尚好”·当初几人去陵阳,在陵阳山庄住了这么久,段空灵不可能不说点什么,只是回想起段随的态度,心中难免觉得膈应。
宣晟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据说你当初曾练过武,怎么一点内力也没有”·说起这事,段空灵面色倏地就有些寡淡了,顿了一会儿才说道:“化功散。
在你闯山那日,我师父月奇闯进陵阳山庄被发现,我练武的事情也败露了”·闯山的事情宣晟早就知道了,却还是震惊了一把,世上竟真有化功散这种东西·段空灵垂着眸子,淡淡的说道:“后来我苦苦相求,又吃了化功散,我爹终于答应放了他,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宣晟听得心中火气直冒,问道:“你的身体比常人还差,是不是因为化功散的缘故”·段空灵见宣晟黑沉的脸色,心中一暖,轻轻朝他笑了笑,“不是”·宣晟看着段空灵清逸的笑,心中觉得憋屈不已,日后他一定要在闯一次陵阳山庄。
龙渊也听得直皱眉,“月奇当初为何要闯陵阳山庄”·段空灵道:“他说他要找人”·龙渊紧接着问道:“找谁”·“不知道”·宣晟想,会不会是找腾胜的·王虚实见越说越沉重了,连忙岔开了话题,说了些高兴的事,氛围总算是暖融了起来,眼见时辰快到子时了,王虚实便道:“今日是除夕,大家一起守岁,说点来年的愿望吧”·几人围着火炉坐着,宣晟望着身旁的龙渊,双手合十,率先开口,语气温柔的说道:“我许愿来年能回宣国”·龙渊回望着他,轻轻的笑着,也双手合十,“那我愿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宣晟心中很是无奈,望向龙渊的眼睛十分委屈,怎么还是没有他的份。
萧子凌紧接着道:“愿吾皇身体万安,事事顺心”·王虚实还是他一贯的心愿,希望能闲云野鹤,云游四海··夜长寒望着火炉中的橙黄的火星,习惯的冷漠的眼眸中也带暖融融的温度,“有一地安稳”·段空灵双手合十,语带虔诚,“我愿从此摆脱束缚,自在无忧”·话音刚落,就听屋外响亮的烟花声传来,在空中炸开满夜光辉灿烂,新的一年就这样悄悄的来临了。
王虚实看着段空灵半晌还是忍不住好奇,悄声问了他,“老四,你这清雪三香究竟是什么意思”·心中没了隔阂,在说起这些事自然又轻松,段空灵笑得十分愉悦,给他兜了一个圈子。
屋中的嬉闹之声飘出,经久不散,似乎将洋洋洒洒的白雪的也染上的欢愉,白雪打着旋在空中飞舞,从大理寺飞到了草玄山斋··沈儒看着窗外的雪花,飘然而下,好像是下了一场雪海,在清冷的月光下如梦如幻,突然一道冷漠的声音打破了满空的寂静,冷得如千年寒冰化不开。
“江诚志答应了吗”·黑衣人伫立于前,语无波澜的答道,“回主子,他痛失爱女悲切不已,答应得十分痛快”·沈儒冷眼看着降娄城的方向,温柔的摸着怀中的虎崽,“传言都放出去了吧”·黑衣人垂眸回道:“上半年就已经放出去了,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了”·黑衣人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沈儒,欲言又止。
沈儒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说”·黑衣人道:“属下观二少主如今的行为,恐怕于我们不利”·沈儒不屑的轻笑一声,“不利就想办法变成有利,找个适当的时机将玉朝紫宸的名号透漏出去”·黑衣人问道:“这个名号真的有用吗”·沈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倒映着苍凉白雪,看起来极其冷漠,“你觉得呢”·黑衣人见状也不敢多问,连忙拱手,应承了一句,得了许可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沈儒依旧望着天空,任由思绪乱飞,那时候,也是雪天吧,那时的雪有没有今夜这么大他以为他会记得很清楚,但如今他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他记不得雪的白,却记得血的红,浓浓的,黏黏的,带着灼热的温度,猩红的颜色,飞溅到他冻僵的脸上,是什么感觉呢·是疼,刻骨铭心,撕心裂肺的疼。
他一度以为他会死,但他却没有死,他以为痛苦会结束,可那才是开始··不,二十年了,现在才是开始··最后一个除夕,你们可要好好珍惜啊··茗溪在门口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走进屋中,十分恭敬的问道:“公子,已经凌晨了,您是否要歇息”·沈儒眨了眨眼睛,看着空中的圆月,没有动,也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茗溪见状也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手轻脚的拉上门,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白雪落下无言,守夜的人也无言,清冷的月光下,凄凉的白雪中,沈儒低头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虎崽,心中一片沉寂。
曙光来临,温暖和煦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照亮了黑暗的大地,也照醒了屋中胡乱睡着的人,宣晟眯着眼睛踢了王虚实一脚,“初一不能睡懒觉,快起来”·王虚实翻了个身想躲开宣晟的脚,结果一下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好在地上毯子铺得厚,倒也没摔着,直接拉了个枕头又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声落地响,倒是将段空灵给吵醒了,从地上坐起来,“我去煮汤圆”说罢,摇摇脑袋清醒一下,站起身便出了门··宣晟听见关门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王老大,老四去煮饭了,你还不快去将他拦下来”·昨夜不知何时才睡着,王虚实的脑袋现在比一锅粥还迷糊,勉强的睁了眼,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被周公打败了,打了个哈欠说道:“算了,也许经过昨日老四的厨艺已经日进千里了”·宣晟闻言深觉可能,眼睛一闭也一头倒了下去,“随便吧”·半个时辰之后,段空灵端了六碗冒着淡淡香气的米酒汤圆进来,喊了众人起来吃早饭。
夜长寒闻着淡淡的米酒香,身先士卒般率先站起来,毫不犹豫的端了一碗汤圆,正打算吃,就见几人齐齐盯着他看,拿勺子的手一顿,问道:“怎么了”·王虚实道:“没事,我睡醒要缓一缓,你吃吧”·夜长寒看着碗中的汤圆,没什么特别的,就跟平日吃的一样啊,于是就咬了一口,脸色倏变,脑中猛然想起了那日王虚实掐着喉咙跑出去慌张的样子。
段空灵看他如此,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夜长寒终于明白昨日王虚实说他运气真好是什么意思了,慢慢的将碗放回了桌子上,转身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段空灵看得更是莫名其妙,“到底怎么了”·王虚实侧头悄声问了宣晟,“你说老四是不是没有味觉啊”·宣晟道:“我倒觉得他更像是没有知觉”·“为什么”·宣晟站起身,“你猜”突然又捂了肚子,弯着腰一脸疼痛的样子,“阿渊,你快扶我回房”·龙渊见状连忙扶着他回了房,宣晟走的时候还朝王虚实得意的笑了笑。
王虚实慌张的惊叫一声,“太子啊,你没事吧,老朽这就是为您找大夫”说罢就朝屋外跑去,跑得比宣晟还快··宣晟没好气的在心中暗骂了他一句,快速的与龙渊回了房。
段空灵见状也连忙跟了山去,“你们没事吧”·萧子凌回过神来就发现屋中只剩他一个人了,还有六碗汤圆,白白胖胖的汤圆,甜香甜香的米酒,看着挺不错的,于是便吃了一个,刚咬一口,脸色霎变,瞬间开始怀疑人生,连忙吐了出来。
萧子凌一连灌了一壶茶水都没将口中的怪味洗掉,萧子凌拿筷子挑开了一个汤圆,看着里面奇怪的内馅,葱姜蒜,猪肉,辣椒,花椒,桂皮,竟然还有茶叶·萧子凌对他刚才的举动深表佩服,日后说起来,他也算是个勇士了,然后毫不迟疑的将六碗汤圆悉数喂了院中的老树,还诚恳的朝树说了一声,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萧子凌站在院中看着开始黄叶的老树,一脸深思··宣晟过来看见了,就问他:“老萧,怎么了”·萧子凌伸手接住一片飘零的黄叶,慨叹了一句,“段公子的厨艺果然威武”·宣晟茫然的看着他手中的叶子,不就是秋天落个叶也能怪到段空灵的厨艺头上·第104章 过年·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处处皆是一派喜庆,宣晟正在心中计划着新年怎么过,就听龙渊冷不丁的问道:“你十年前就知道老四,为何没见他”·宣晟不解,“我为何要见他”·龙渊略微愣了一下,随即又轻轻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人生际遇颇为有趣”·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宣晟正在想龙渊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王虚实信步走过来,“大年初一,上街去逛逛怎么样”·宣晟想着反正他也没什么好主意,于是便应了,约了其余三人,浩浩荡荡的出了门,不过鉴于宣晟与龙渊身份特殊,于是两人便买了面具带着。
春节的大街热闹非凡,舞狮的,杂耍的,人多如蚁,走了一阵一行舞狮的队伍走过来,人挤人推之下,很快几人便走散了··街上人多眼杂,宣晟便与龙渊进了临街的一间茶馆,龙渊问道:“可否要去找他们”·宣晟一边悠闲的泡着茶,一面说道:“算了,大家随意逛逛也没什么”·龙渊见宣晟如此说,便也不多说什么,两人就在茶楼中喝茶谈天,偶尔看看街上和乐的景象,十分惬意。
宣晟见龙渊难得放松的模样,不禁感慨了一句,“世人都说皇上好,其实皇上也不好当”·龙渊喝着淡淡的香茶,言谈中也带了些随意,“世上想当皇上的人不知有多少,依你所说倒是他们想错了”·宣晟笑道:“没错,只不过感慨有的人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有的人无心恋栈朝堂却被束缚其中难以脱身”·龙渊难得听宣晟讲朝堂之上的事,颇有些兴致,又问道:“世道如此,你说当如何”·宣晟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只要百姓安居乐业,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关系”·龙渊笑了笑,“普天帝王谁不想巩固皇权,传于后代千秋万世,你却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宣晟道:“纵观古今没有哪个王朝能千秋万世,反而朝代更迭倒是屡见不鲜,况且古往今来的有识之士,都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为皇为君只要为民分忧,解民疾苦,又何须在乎龙椅上做得是谁”·龙渊端杯轻笑,垂眸看着杯中茶叶轻旋荡开,没在接话了。
宣晟见他如此,以为他心中不赞同,便也没在说此了,说起了其他的闲事··两人在城中逛了一天,眼看天都要黑了,便一道回了大理寺,哪料一进门就听萧子凌在叹气。
宣晟问道:“大年初一,怎么叹气”·萧子凌无奈得十分深沉,“段公子去厨房包饺子去了”·宣晟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拦着他”·萧子凌说起这事,深沉中还带了些沉思,“王夫子不许”·以往得知段空灵要下厨,王虚实总是拦得最快的,今日可真算得上是今年第一桩大奇事了,宣晟心中好奇不已,连忙去了厨房,就见王虚实正在和面,段空灵在剁馅,看起来十分和谐融洽,看得宣晟都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了。
宣晟站了片刻还是抵不住心中好奇,于是出声将王虚实叫了出来,低声问道:“你没事吧”·王虚实眼含泪花,欲言又止的看了宣晟一会儿,最终却摇了摇头,哒哒的又回了厨房,那背影看起来萧瑟又委屈。
这下子宣晟更好奇了,难道今日出街两人遇到了什么事,于是又走进厨房将王虚实抓了出来,“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绝对没有”王虚实眼神微闪,拉下宣晟的手便又匆忙回了厨房。
宣晟一看就知有异,刚要去追,龙渊便走了过来,“怎么了”·宣晟想,王虚实不说也许自有他的道理,于是什么也没说,高高兴兴的与龙渊走了。
当然,宣晟这一走段空灵的饺子自然是上了桌,萧子凌还没从早上的汤圆中恢复过来,人人都说秀色可餐,但就算他望着段空灵那张空灵的脸,他也是不敢动筷的··夜长寒更甚,找了个借口直接逃离了饭桌。
宣晟自然不会让龙渊委屈,于是也找了个借口溜了··萧子凌见几人都走了,十分合群的跟了去,独留下王虚实呆滞的坐在饭桌上,无神的盯着桌上的饺子,那神情简直比烈士出征还要壮烈。
走到门口的龙渊好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王虚实没有出来,便问道:“王老大没事吧”·宣晟对此毫不担心,王虚实这点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于是十分笃定的宽慰龙渊,“没事,你放心吧”·结果半个时辰后,王虚实就病了,大夫看过之后,说是饮食内伤,伤了脾胃,还叮嘱说,以后要对犯人好一点。
王虚实对犯人两字十分不满,奈何肚子疼得不行,哼哼唧唧的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任由大夫走了··王虚实这一病,一直病到了上元节才好利落了,这期间宣晟多次打探过初一那日的事,奈何王虚实与段空灵都守口如瓶,半字都没说,时间久了,宣晟也懒得问了,不过王虚实病了一场,两人的关系倒是恢复如初了。
上元佳节,花灯粲然,顺着河流蜿蜒而去,宣晟与龙渊又一次站在了上次放船的桥上,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今日桥上桥下人满为患,少男少女都在河边放花灯··宣晟也买了两个花灯,写了纸条放在灯心中,他歪头想看看龙渊写些什么,不料龙渊却将纸一折,放入了灯中,花灯一入河,仿若百川归海,在也认不出了,只看见无数的花灯往神仙府邸流去。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两人从河边走出,宣晟心中还是好奇龙渊写了什么,便开口问了他··龙渊不答,反而问了他写了什么··宣晟道:“我的愿望从未变过”·龙渊笑了笑,“我也是”·宣晟听着这话,便没了要问的心思,拉着龙渊的手,一搭一搭的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宣晟瞧见路边有卖元宵的,便上前买了两碗,乐呵呵的递给龙渊,“阿渊,看看有没有我的手艺好”·龙渊接过来刚准备吃,就见余耿介面色沉重,急促而来,匆忙说道:“公子,江州出事了”·龙渊面色一凛,“马上回宫”·那碗元宵落在地上,瞬间就沾满了灰尘,宣晟终究没能等到龙渊的夸赞。
江诚志反了··龙渊高坐在大殿龙椅之上,殿下群臣皆在,造反之事刻不容缓··“众卿认为派何人率兵平乱”·左相陆离拱手说道:“回皇上,魏国公文韬武略,微臣以为平乱非他不可”·龙渊看了列中的年过半百的顾驿,心中也满意,问了一句,“魏国公意下如何”·魏国公顾驿拱手出列,“擒拿叛贼臣义不容辞”·龙渊道:“好,封魏国公为大元帅,率领忠勇侯貔貅大将军左鹰,忠义侯猛虎大将军王城,领兵二十万前去平叛反乱,兵部侍郎押送粮草,即刻出发”·“臣等遵旨”·王城与左鹰从大殿中出来,急忙追上了顾驿,见他愁眉紧锁连忙问道:“元帅为何忧愁”·顾驿看了两人,“你们可知江诚志以何理由起兵”·两人皆摇头,他们也不过是听闻皇宫钟声,进宫来才得知此事。
顾驿道:“清君侧”·“清何人”·顾驿四处看了看,看身侧没人,这才低声说道:“宣太子”·两人闻言所感惊讶,却不意外,不过看顾驿的脸色却是很沉重,于是问道:“元帅对此很担心”·顾驿没答话,只说,“事情究竟如何尚不得知,还是早些领兵出城吧”·京城屯兵不过十万,另外十万要从各地调配,京城的兵马都在郊野,花了两日才将京郊的十万兵马整理妥当,而此时兵部的粮草都还未筹措妥当,因为梁国久未打仗,虽有防备,但如今尚在年关,江诚志起兵又太过突然,粮草根本没有准备多少。
“报”·龙渊朝双喜看了一眼,双喜连忙出去将报信的差役叫了进来··差役近来跪地行了礼,将军报呈了上去··龙渊接过来看了之后,脸色霎变,猛然站起身来,一拳打在龙案上,“我军节节败退,江诚志竟然攻下了平武郡,即将渡汉水”·陆离面色也沉重,却依旧劝慰龙渊,“皇上,江诚志突然起事,我军准备不足,调军的速度也跟不上”·龙渊道:“各地军防纷纷前往支援,已有三十万之多,江诚志只有五万人,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陆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在市井听到的传言说了。
市井传言,宣太子与梁皇相爱,且宣太子- xing -烈善妒,杀了后妃以争皇宠,梁皇枉顾社稷耽溺私情,无心国事··此事不仅市井传遍,就是朝野也是震了三震,满朝文武都云里雾里,分不清究竟是谣言还是事实。
龙渊越听脸越黑,手都捏紧了,“叫张启德与萧子凌马上来见朕”·双喜应了一声,慌忙叫人去刑部与大理寺传了话··此时大理寺中的众人也是一脸忧愁,·王虚实分析了如今的情势之后,十分理智的说了一句,“在这样下去恐怕真挡不住江诚志了”·宣晟闻言一拍桌子,心中怒不可遏,“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王虚实看着宣晟,在心中狠狠的叹了一口气,关键这谣言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最能蛊惑民心了,失了民心,怎么可能打胜仗。
段空灵安慰两人,“萧大人进宫去了,皇上肯定要彻查此事,只要查出幕后之人就行了”·宣晟虽然生气,但道理还是明白的,“如今这谣言传得如此之广,就算抓到了幕后之人,还是无可奈何,况且战机不可失,越拖越麻烦,不行,我得去汉水”说罢转身就要走。
王虚实连忙拦住了他,“梁国内政,你以什么身份掺和,而且如今这局势,明显就是有人拿你与梁皇的事大做文章,你去了岂不是更糟”·“那我也不能干看着”·王虚实道:“在等等吧,如今梁宣毕竟是盟国,只要梁皇向宣国求助,那时候你自然有身份参与此事,但如此一来,市井的传言恐怕..”·恐怕要坐实了。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段空灵问道:“难道不能说是诬陷吗”·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王虚实:张空灵是谁·段空灵:害你生病的人吧·王虚实:我念书少,你别骗我..·路过的宣晟一脸黑线,他的夫子,念书少·第105章 筹谋·“诬陷”沈儒看着风尘仆仆赶来的人,嘴角擒了一抹讥讽的笑意,“难道这些不是事实吗”·段随道:“我对梁国内政没有兴趣,你传信来说有办法让段空灵回陵阳山庄”·段莫璃死了,段空灵自此就不受控制了,陵阳山庄烧毁的那一片房屋至今还没有修缮完毕,更重要的是齐国对段空灵的事极为不满,要是惹急了,段随毫不怀疑齐国会对陵阳山庄暗中下手。
沈儒十分随意摸了怀中的虎崽,淡淡的问了他一句,“我有办法让他回去,你有办法留住他吗”·段随胸有成竹的将眼睛一眯,“当然,只要他回去我绝对能留下他”他的底牌还没亮出来呢。
沈儒瞧着段随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快,冷冷的开口下了逐客令,“那就行了,你安心回去等着吧”·“要等多久”·沈儒轻声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戏谑之语偏偏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段随心中有些微怒,自他执掌陵阳山庄以来还没遭过如此冷脸,写信急匆匆叫他过来,话没说几句,就赶他走··沈儒知道他心中所想,却毫不放在心上,不屑的觑了他一眼,又下了一遍逐客令,看着段随忍着怒气的模样,似乎觉得很好玩。
·段随听着沈儒刺耳的话,更加恼怒,却又不敢发作,抬脚就出了草玄山斋··回程的路上,段随与心腹说了此来的收获,心腹听罢也十分愤怒,“他让我们来就是这几句话庄主,这个沈儒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段随也恨得牙痒痒,只是如今是他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低姿态。
初春的天气,冰雪消融,碧色高空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寒意,一只信鸽穿过层层山林落到了草玄山斋··茗溪将信鸽带来的信取了下来,递给了沈儒··沈儒打开来看了看,面色淡淡的看不清喜怒,信上说,江诚志已经渡过了汉水,已经攻打义城了。
义城过了是汉川,汉川过了便是降娄了,沈儒将信纸递给了茗溪,都打到京师来了,如今民心不稳,龙渊要是不躲便会御驾亲征,不过以龙渊的脾- xing -,会怎么做一目了然。
早朝之上,满朝文武皆是一脸震惊,陆离道:“皇上,御驾亲征风险太大,还请皇上三思啊”·龙渊隔着冕旒,望着殿中急欲开口的朝臣,一脸决绝,“众卿不必劝朕,朕心意已决,明日朕便领兵出征”·下了早朝,龙渊将陆离留下来,“左相,朕此去朝中政事便交由你主持”·陆离还是觉得龙渊此去不妥,便劝道:“皇上,前线吃紧,在派将领去即可,何须御驾亲征”·龙渊道:“左相,民心不稳,导致我军一败再败,败到如今连军心也不稳了,就算将满朝将臣全都派去也是于事无补,此事说起来朕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朕不能不去”·陆离虽明白此中原委,但御驾亲征到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于是想了个主意,“皇上,此事宣太子也有责,不如请宣国帮忙”·“不可”龙渊摇了摇头,“此事说到底是梁国内政,宣国还是不宜介入,回去准备一下,朕明日出京”·陆离见龙渊心意已决,也不在多劝,躬身便退了出去,打点御驾亲征的事宜。
此时的大理寺中,宣晟也得到了龙渊要御驾亲征的消息,“收拾一下,咱们明日跟着去”·王虚实知道劝不住宣晟,索- xing -连口都没开,只道:“我们不能和梁皇一起走,要么我们今日就走,要么后日才走”·宣晟想了想,早去总是好些,于是说道:“现在就走”·四人收好行李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却被萧子凌拦了下来,“宣太子,皇上千叮万嘱,您不能离开”·宣晟道:“老萧,咱们朋友一场,我不想和你动手,但你也知道我非去不可”·萧子凌依旧拦住面前不肯相让。
宣晟道:“那就没办法了”说罢,抬手就朝萧子凌攻了过去,谁知萧子凌躲也没躲,直接挨了他一拳,捂着胸口退到了一边··宣晟道了声多谢,连忙带着人从后门走了,走到后门一看,恰好有一辆四匹马车,心中对萧子凌越发感激了起来。
对面的小巷子中两个小厮打扮的人看着马车走远了,才匆匆往陈府所去··降娄离汉水并不远,一路快马五日便到了义城郡,四人进了城,找了一间客栈住着··到了晚间吃饭的时辰,四人到大厅用饭,还未坐下来,便听见周围的人皆在议论梁皇与宣太子的事。
一人说道:“我皇昏庸啊,难怪江州要反,是个人都容忍不了这种事”·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可不是嘛,好好的太平盛世,偏偏要搞出些幺蛾子”·“你们说这事也真是的,十几年前就出过这样的事,如今又重演一遍,这宣国是怀柔政策要灭我大梁啊”·旁边的人附和道:“可不是嘛,想我大梁战神何等威名,竟然被宣国挖了去,真是可恨”·“是啊,如今还打我大梁的主意,真是可恶至极”·“你们知道吗,那宣国太子并不是皇家血脉”·“嗨,这事谁不知道啊,两个男人怎么会有孩子,说出来也不怕笑话”·“关键啊,这宣国皇室还将他当宝贝似的,都是贫苦出生的,怎么人家就有那么好命被皇上看上了”·“这话就差了,也许就是专门被蛊惑我皇培养的,成功之后,哎,在拿出一位有皇室血脉的继承皇位,这就叫兵不血刃”·宣晟听着越来越荒谬的言论,一气之下,抬掌就朝说话的一桌人打了过去,‘咔嚓’一声,桌子裂碎,围坐在桌边的人全数被打得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哀嚎。
周围的人看不下去,连忙起身质问宣晟,“你是谁何故伤人”·宣晟刚要说话,王虚实就连忙拉住了他,低声道:“别惹事”随即又朝盛怒的几人说道:“我们是从降娄来的,我这位小兄弟脾气暴躁了些,最听不得人说皇上的坏话,出手伤了几位,实在抱歉”·众人看着几人的相貌不凡,心中便有些怀疑,“你们究竟是谁”·段空灵道:“我们是从陵阳来的”·“陵阳山庄”·段空灵客气的笑道:“正是”·周围的人见段空灵长得如此好看,态度也温和,于是态度也好了些,带了些期待问道:“你是清雪三香”·夜长寒插了话,“不是,他是我们的朋友”·问话的人闻言微微有些失落,又问道:“义城正在打仗,你们此时来做什么”·段空灵道:“我们一路游山玩水而来,并不知义城正在打仗”·周围的人点点头,各自回了座位坐下,此事就这样过了,只是被摔的几人面色依旧不善,王虚实又道了句歉,拉了宣晟上楼回房去了。
宣晟气得差点将屋中的桌椅都砸了,幸得夜长寒手快止住了他··王虚实劝道:“生气无用,不如想想办法”·宣晟有心无力,心中恼怒又担忧,强忍着怒气问他,“你有办法”·王虚实默了半晌,无力的摇了摇头,稳定民心只有龙渊出面方才有用。
最后只宽慰了几句,各自回房歇息了··宣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春寒料峭,清寒的月光透过窗棂冷冷的照进屋中,从头顶凉到脚底,惯透全身,似乎每一寸皮肤都在冒着森冷的寒气。
宣晟坐起身来,推开窗户,望着半空中的残缺的月亮,月有- yin -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苏轼说,此事古难全··宣晟心中烦闷得很,便敲开了隔壁的门,王虚实只穿中衣便匆匆来开了门,见宣晟神色不佳,倒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让了进去,然后去将睡着的小二叫起来烧了壶开水。
宣晟随意的在屋中坐下,“你要喝茶不如喝酒”·王虚实笑了笑,“愁闷喝酒解忧,谈心喝茶静心”·宣晟抬头看着王虚实,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
王虚实看着宣晟,也没有开口,沉默之下,倒是小二打着哈欠将开水提了进来··王虚实认认真真的泡了茶,清冽的茶香慢慢的铺散开来,真让浮躁的心静了下来,宣晟端着茶杯,滚烫的茶水有些烫手,“谣言..他..我..”·宣晟没头没脑的话,王虚实也是明白的,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以一人换天下,值得吗”·宣晟握杯的手倏然握紧,灼热的茶杯紧贴在手掌上,让宣晟的脸微微有些变色,然后毫无预兆的突然起身,转身回了房,步履匆忙,杯中的茶水左右晃荡,溢出杯口,全泼在了宣晟的手上,宣晟吃痛手一松,茶杯便落在了地上,‘哐当’响了一声。
两日之后,龙渊的车驾也到了义城,这两天,顾驿一直没迎战,只是将义城的城门关了,不许任何人进出··入夜之后,宣晟潜进了龙渊下榻的义城总兵府,龙渊早就屏退了下人,故而宣晟轻轻松松就溜了进去。
几日未见,两人都憔悴了许多,对立而站,宣晟看着龙渊有些苍白的脸,开口问道:“阿渊,你..没事吧”·龙渊望着他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宣晟心中有很多话想说,但望着龙渊眼中的忧愁与焦虑,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龙渊是梁国的皇帝,是梁国人的君主,不是他宣晟的私属··他突然很想问问龙渊,王虚实问他的那个问题,但只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比起答案他更不想知道答案。
第106章 谣言·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宣晟突然轻松的笑了,毫不犹疑的抬脚上前环腰抱住了他,“阿渊,我很想你”·龙渊闻言一直严肃的眼眸兀的松快了些,也笑了笑,回抱了他。
半晌之后,宣晟才恋恋不舍的放开龙渊,拉着他往床上去,“阿渊,赶路辛苦,明日还有事要忙,早些歇息吧”·龙渊任由他拉着,两人躺在床上,说了些闲话,轻松的话语可气氛依旧很沉闷,月上中天,龙渊听着宣晟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最后只开口叫了他一声。
宣晟听着龙渊沉闷的语气,知道他要说什么事,心中有些难受,翻身就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颈间,有些闷闷的··龙渊抬手抱住了他的背,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宣晟闻着龙渊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心如刀绞,以一人换天下,值得。
但是,他不愿··但是王虚实说,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就算帝王也不可能事事如愿,尤其受万民称赞的圣明君主,恐怕还要比常人多谢无奈··半晌之后,宣晟低低的问道:“阿渊,在你的愿望中有没有要成为一个盛世明君”·窗户遮了月光,屋中竟是黑暗,龙渊睁开眼睛,也只看见一片漆黑,“有”·宣晟闻言心头一颤,抱着龙渊的手微微的紧了紧。
无论世人如何的不愿,太阳依旧还是照常升起,龙渊在元帅以及几位大将的陪同下,去了义城城楼,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安民心,稳军心··宣晟站在离龙渊三丈开外,城楼下人声鼎沸,他竟没听到龙渊在说些什么,只是听着城楼下吵闹的百姓,莫名悲哀。
“宣国狼子野心,还请皇上解除与宣国的盟约”·“解除盟约”·“解除盟约”·......·双喜将结盟书呈上来,龙渊面无表情的将结盟书展开,撕得粉碎,扬手一挥,细碎的纸屑在空中撒开,飘扬而下,就像是那日落在头上的雪花。
底下有人率先喊道:“吾皇圣明”·一人开口万民附和,昨日口中昏庸的君主,今日便圣明了起来··龙渊又说了些安定民心的话,便又匆匆去了军营,皇上亲自辟谣的事已经传进了军营,现在又见皇上亲自前来,一直颓靡的士气终于振奋了起来。
士兵来报,反贼又来叫城了··龙渊站在高台上,高声宣布出战··整齐的军队,大梁国旗旗帜飘扬浩荡,将军穿盔贯甲,脚蹬战靴,高高的稚尾好像是不灭的战魂,提枪上马,率军浩荡出城迎战,梁皇手执鼓槌亲自擂鼓,激励将士。
鼓声震天响,将士热血燃,战场之上,硝烟弥漫,哀嚎声遍野,断肢残骸,血流成河··龙渊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不知有多少人在也没有站起来,那都是他的子民。
宣晟站在龙渊身后,看着风吹起他明黄的衣摆,看着他握紧的手,看着他悲悯的眼,转身走了··两军大战了一日,竟然没分出胜负,梁军没将江军逼退,江军也没攻下义城。
王虚实道:“此事有异”·江诚志手中只有十万人,但今日出战的绝不对十万人,起码也是三十万人,就算江诚志早有心谋反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兵马··段空灵道:“会不会齐国”·宣晟摇了摇头,“不可能是齐国,齐国若是有动静,我们不会不知道”·王虚实很笃定的说道:“是鲁国”·江州在梁鲁的边界之地,只有鲁国才能无声无息的调兵到江州。
宣晟对此一点也不意外,“是了,梁宣结盟,就连一直与宣国的交好齐国都有动作,更别说一直处于劣势的鲁国了”·王虚实看着宣晟,心中叹了口气,若是早点知道江诚志通敌叛国,今日龙渊便不必在世人面前撕毁结盟书。
末了叹了一句,“世事难料啊”·王虚实想了想,又说道:“王爷知道梁国内乱,肯定坐不住”·龙司虽然是宣国的并肩王,但是一直挂心梁国,今次听到此事,肯定会来。
说起龙司,平素天天见面,不觉得有什么,一年不见,还真有些想念了,宣晟猜测:“或许就是这几日了吧”·余光瞧见一直在发神的夜长寒,便问他,“发什么呆啊”·夜长寒瞳孔一缩,刹然回神,“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王虚实早就觉得夜长寒有些不对劲了,自过年以来就经常发呆,便问他,“老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没有”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
宣晟看着夜长寒的背影,微微皱眉··寒冷的春夜,一身黑衣的夜长寒飞跃出了义城,来到了驻扎在护城河外的江州军大营,无声无息的进了一座大帐,帐中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见他进来,丝毫没有惊讶,反而朝他笑了笑,熟稔的打着招呼。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你来了”·夜长寒冷冷的问他,“为什么要勾结鲁国”·沈儒看着冷若冰霜的夜长寒,心情没有受一点影响,依旧温和的笑道:“你我好久未见,坐下来喝杯茶”·夜长寒一动也未动,依旧问他,“为什么要勾结鲁国”·沈儒顾自悠闲的泡着茶,一面与他说道:“因为我要报仇啊”语气轻松就好像在说着什么无所谓的小事一般。
夜长寒道:“曾家与许家的人全都死了,还报什么仇”·沈儒泡茶的手一顿,脸上笑意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满脸- yin -恻,“当初下旨的人还没死,淮州城中的刁民还没死”·夜长寒听着沈儒的话紧皱着眉头,“你要杀龙司”·沈儒看着惊讶的夜长寒,忽的又笑了,“我不仅要杀龙司还要屠了淮州城,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统统下地狱”·“你.”·茶已经泡好了,沈儒倒了一杯,递给夜长寒,悠闲的说道:“尝尝我的手艺”·夜长寒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盯着他,浅青色的眼罩和着明亮的烛光,映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漆黑。
话不投机,夜长寒转身要走,沈儒开口叫住了他,“你在贪恋你所谓的友情”·夜长寒的脚步一顿,“你想如何”·沈儒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是我沈儒的弟弟,是沈家的人,就算这些事你没掺和,可你的身份是改变不了的,要是他们知道了,你们所谓的友情怕是比风吹沙还要脆弱”·等了半晌,也不见夜长寒说话,沈儒又接着说道:“你不信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如何”·夜长寒依旧站着,既没走也没应他。
沈儒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一声,“当初我为了救你,断了腿瞎了眼,却抵不过才认识一年的朋友”·夜长寒道:“你想怎么赌”·沈儒倒了杯茶喝着,“咱们兄弟好久不见,还是坐下来好好喝杯茶吧”·突然帐外一只条纹黄色小老虎带着一身- shi -润的毛,颠颠的跑了进来,跑到沈儒面前,蹭了蹭他。
沈儒摸了摸他的毛,“怎么弄得这么脏”喊了人送了热水来··很快,热水就抬了进来,沈儒将小老虎放在桶里,耐心的给他洗澡··“小寒,将架子上的帕子递给我”·夜长寒顿了一下,走过去将架子上的帕子递给他,沈儒将帕子接过来,“小寒,将它抱出来吧,我给它擦擦”·夜长寒皱了皱眉,百般不愿的将小老虎从水桶里抱了出来,刚一抱出来,小老虎就摆了摆身子,甩了夜长寒一身的水,看得沈儒摇头轻笑。
夜长寒抱着小老虎坐在沈儒面前,沈儒拿着帕子细心的为小老虎擦干绒绒的毛发··夜长寒抬眸看着一脸温柔的沈儒,心中动容,喊了一声,“哥”·沈儒也抬眼看他,笑得温柔,“别说话”·夜长寒看见他压在眼里的寒冰,到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十五年的劳役生涯,夜长寒不知道沈儒是怎么过的,但是他看见过沈儒的伤痕,遍布全身,有刀伤,有鞭伤,还有为了救他被生生砍断的右腿,如果当初不是沈儒替他挨了那一刀,他早就死了。
他现在都记得,那时候沈儒满身是血的趴在地上,歇斯揭底的朝他喊,“小寒,快跑”·夜长寒垂下眼眸,没在说话了··沈儒的赌很简单,赌宣晟会不会介意夜长寒的身份。
沈儒笑着说,“要是他不介意,咱们兄弟恐怕以后再难在一起了,在此多住几天吧,说真的,我都后悔当初让你去接近他们了,但大哥还是为你交到好朋友高兴”·夜长寒垂着眸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沈儒一副老成的语气的说他,“怎么大了这么寡言了”·“没事”·龙渊与宣晟的事随着龙渊亲自解释便淡了下去,倒是江诚志勾结鲁国的传言开始广为流传,民心又开始一边倒的朝龙渊倾斜,人人都开始骂江诚志不忠不义,狼子野心,散播谣言。
王虚实在外听了一日的消息,回到客栈感慨,“难怪帝王都希望百姓愚钝啊”·段空灵问道:“大哥今日听到什么了,怎会突发如此感慨”·王虚实说起都觉得震撼,“今日听江诚志被骂了一天,那叫一个刺激”·宣晟靠在窗户看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王虚实的话,“愚钝便好- cao -控,这不是你说的为君之道吗”·王虚实道:“以往只是在书上看见,如今是亲自感受到了”说罢又问了段空灵,“怎么样,找到老三了吗”·“没有,到处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人”·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后半夜,宣晟摸黑又去了总兵府,走到龙渊的房间,却发现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侍卫将房间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宣晟看见屋中的人,心中一咯噔,那些全都是大夫。
龙渊出事了··第107章 中毒·宣晟从暗处一出来,便有无数闪着寒光的枪尖对着他,“来者何人”·宣晟心忧龙渊,却又不想惹事,于是便报了夜长寒的名。
此时屋中的双喜听到声音赶过来一看,瞧见是宣晟眼角一跳,随即替他解了围··宣晟进得屋中,看见龙渊双目紧闭,脸上布满的血丝就像是密麻的柳丝,心霎时一沉,“中毒”·屋中一位年老的大夫应了他一声。
宣晟见屋中的人都愁眉紧锁,更觉不妙,“什么毒”·“欲三丝”·宣晟一惊,连忙问道:“什么可能解毒”·大夫面色沉重的摇头,此种毒向来无解。
宣晟见状,连忙转身出了总兵府,匆忙的回了客栈,推门进去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紫袍玉带,挺拔高立,丰神俊秀,王虚实与段空灵面带恭敬站立于侧··宣晟心头总算是松了一点,“父王”·龙司朝他点了点头,“何事惊慌”·宣晟匆匆的将龙渊中毒的事说了,龙司听罢脸色一凛,疾步出了客栈,宣晟也想跟着去,王虚实连忙拉住了他,“不可”·宣晟心中乱成一团,却也知道他的确不宜前去,便问:“你有什么办法”·王虚实道:“王爷方才说他探听到一个人,或许有用”·“谁”·“玉朝紫宸”·王虚实道:“王爷说,此人很可能是万物天的头目”·宣晟紧皱着眉头,一个虚名又怎么能找到人·“父王派出的人可有什么消息”·王虚实摇了头。
暗夜沉沉,圆月高悬,宣晟孤身站在屋中,看着书桌上白纸写着的‘玉朝紫宸’四个大字,陷入沉思··寒风从窗户吹进来,将纸吹得‘唰’‘唰’作响,将昏黄的烛光一下子就吹灭了,幽深的黑暗中,宣晟的瞳孔突然紧缩,猛然一抬头,看见一只大鸟从月亮下飞过,将月亮遮了小小的一角,心中震惊,是他,怎么会是他·江州大营中,江诚志脸色黑沉的看着沈儒,“我军已经退到金山了,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沈儒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温柔的摸着身边的小老虎,语无波澜的说道:“我要回降娄,龙渊中毒要死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你只管进攻了就行了”说罢就回了大帐。
一进去就看见夜长寒正怒目看着他,“你给龙渊下毒”·沈儒无所谓的笑道:“是啊,他们打不赢,我只能帮一把了”·夜长寒朝他伸出手,“解药”·沈儒抬头看着他,颇觉得有些好玩,想起今早吃的果糖还有一颗放在袖子里,于是将果糖拿了给他。
夜长寒看着手中乳白色的解药,手掌收紧,没有犹疑的跑了出去,几个纵身就看不见了身影··沈儒勾唇笑了笑,他这个弟弟还真是单纯,“茗溪,将东西收拾一下,明日回降娄”·乌云飘来遮了月光,顿时世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突然一声惊雷响彻云霄,震得人心一惊,大风四起,吹得衣袂飘摇,灌进眼中打得眼睛有些疼。
夜长寒狂奔在义城的街头,寂静的大街上,只有客栈外的灯笼还在亮着,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在乱晃的烛光中,他看见一人提着冷剑,面容冷峻,凛然朝他走来··剑尖划着坚硬的石板路,刺目又惊心,宣晟看着夜长寒,“解药”·夜长寒没有迟疑的将手中的果糖扔给了宣晟,“抱歉”·果糖在空中飞过,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那一刻,宣晟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但他既没有笑,也没哭,依旧是面无表情。
宣晟看着手中的果糖,心中只剩下愤怒,“你耍我解药呢”·夜长寒有些不解,“解药已经给你了”·义城最出名的心义果糖,上面甚至刻有心义店铺独有的心形标志,现在他房间都还有一罐,王虚实打听消息的时候买的。
宣晟目光冷冽,大力将果糖扔出,长剑一挥,果糖瞬间裂成了粉末,随风而逝,放佛从未出现过··强大的剑气破开强风,直袭夜长寒,夜长寒心中微怒,旋身躲开,“你究竟什么意思”·宣晟提剑骤然而至,剑指夜长寒的胸口,“你就是玉朝紫宸”·鸣玉朝来散紫宸,是杜甫的诗,叫做《冬至》,冬至是一年最冷最长的夜晚。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狂风不息,暴雨又来,乌云悄悄移了位置,凛冽的月光洒下,为凉冷的夜更添了清寒,相顾的人无言,只有雨水打在剑上的声音,‘滴答’‘滴答’·雨打- shi -了衣袍,衣角水滴成线,夜长寒终于出声,“是”·宣晟闻言,脸瞬间就扭曲了,“人都是你杀的”·“是”·“为什么”·比起宣晟的暴躁,夜长寒倒是异常冷静,“报仇”·宣晟执剑的手微微抖了一抖,“那你就勾结鲁国,给龙渊下毒”·大风将雨水吹进了夜长寒的眼中,眼眸微微闪了闪,“是”·“夜长寒”·宣晟大喊一声,随即只听‘噗嗤’,是剑刺骨肉的声音。
殷红的血顺着剑刃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将地上晕染成鲜红一片··夜长寒望着他,忽的笑了笑,嘴角一动,猩红的血液就顺着嘴角源源不断流出,看起来有些温柔又有些妖魅。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也是像今晚一样的大雨夜,他跌跌撞撞的往树林里面跑,不知跑了多久,只知道前头已经是悬崖了才停了下来,他跌坐在地上,甚至不敢低头看,因为衣裳上灿红一片,全是鲜血,那是他的母亲和哥哥的。
他抬头看着高空的月亮,冰冷的暴雨淋下,他不知道脸上流下的是泪还是雨,但他知道他要报仇··他在悬崖边坐了一晚上,那日是冬至,是一年夜最长的一日,特别寒冷,所以他给自己取名夜长寒,就是要记住那天的仇恨。
宣晟看着夜长寒的模样,心中憋屈至极,“解药呢”·夜长寒上前一步,剑刃深入骨肉,宣晟大惊,连忙拔出了剑,顿时温热的血喷洒而出,像是除夕那夜的烟花,溅了宣晟满身。
夜长寒望着宣晟脸上的殷红,手指微动,挣扎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动作,他输了··宣晟伸手去抓夜长寒,却从暗处跳出了几个黑衣人,攻势凌厉的朝宣晟刺了去。
宣晟挥剑去挡,又有黑衣人从暗处跳了出来,将已经站不住的夜长寒扛着走了··宣晟眼看着夜长寒被带走,心中气急,长喝一声,雄浑凌厉的剑气四散而出,几个人黑衣人顿时就吐了血,却还是紧紧的拖住宣晟。
冰凉的剑刃闪着寒冷的光,片刻之后,几个黑衣人悉数倒了地,雨停了,风止了,寂静的夜只剩屋檐的滴水声··宣晟看着地上的猩红的血液,目眦俱裂的的大喊了一声,“夜长寒”·偌大的声音只惊起了小巷中的一只黑猫,一闪而过又没入了黑暗。
轻微的欲三丝并不致命,却醒不过来,只是坊间将龙渊中毒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刚刚才安定下来的民心,又开始乱了,不过好在龙司来了,这一消息又稍稍安定了民心。
大元帅顾驿得知龙司前来,亲自来请,大梁战神的威名足以振奋军心··龙司披挂去了前线,宣晟依旧在金山找解药··宣晟在龙渊的床前守了三日,看他一直昏睡,又急又慌,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没法静下心来想办法,派出去找夜长寒的人依旧没有消息。
宣晟甚至不知道夜长寒到底是不是还活着··这天,王虚实进来,看着一脸苍白,胡子拉碴的宣晟,实在不忍心,“既然欲三丝是沈家的东西,不如去问问沈儒”·宣晟闻言猛一抬头,起身就往外走,叫人备了马,匆匆往降娄赶去。
王虚实看着宣晟急促的背影,虽然他不想沈儒掺和进来,但如今也只能祈祷沈儒真的有办法··宣晟刚出城,便有一封信刺入了客栈中,段空灵的房内,段空灵吓了一跳,小心的信取下来看了。
·只见上面画了一幅画,是一株植物,纤细柔弱,长长的绿色长叶,只是开出的花乃是红青蓝三色,丝状的花朵就像是曼殊沙华一般··段空灵看着画中标注的欲三丝,心中大惊,略一踌躇,随即取了纸笔写了一封信,一封辞别信。
段空灵骑马出了义城,料峭的春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想起了小时候曾在黄金蟒身旁看见的奇异的花,他觉得很是奇特,便问了母亲··母亲告诉他,那是小黄泉花,长在蛇窝,有剧毒,万不能碰。
原来小黄泉花就是欲三丝,欲三丝是沈家独有,陵阳山庄怎么会有·段空灵想不明白,只是信上说欲三丝的毒只有欲三丝能解,无论是不是真的,他也必须去试一试。
五天后,宣晟赶到草玄山斋的时候,空灵缥缈的云雾中,沈儒正在溪边赏柳,微凉的春风吹起嫩绿的柳条,放佛碧浪翻空,翩翩公子半散着发,身旁的小老虎乖乖的趴着,美得像一幅画。
沈儒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清逸的朝他笑了笑,“小齐你怎么来了”·宣晟心中着急,直接问道:“乐闲,你会解欲三丝的毒吗”·沈儒蹙眉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答话。
宣晟看得心一沉,“你不会还是不想帮忙”·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沈儒笑道:“不是,你有事我自然愿意帮忙,我只是看你的模样有些惊讶,出什么事了”·宣晟听他愿意帮忙,连忙推着他的轮椅就往外走,“路途遥远,咱们先走,事情我路上在解释给你听”·“那好吧”·走出了山斋,宣晟才想起没有带医箱,沈儒道:“不用”·宣晟有些为难的问道:“你会骑马吗”·沈儒珉唇摇了摇头,此事他确实无能为力。
宣晟道:“乐闲,事情紧急,你要是不介意,咱们共骑一匹如何”·沈儒想了想,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茗溪一听满脸不愿,连忙相劝,“公子,您怎么能骑马”·沈儒道:“没事,凡事都有开始,你回去吧,我过几天就回来”·宣晟连忙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乐闲的”·茗溪十分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都强人所难了,还谈什么照顾”·沈儒听罢脸一板,佯装的呵斥了他一句。
茗溪满含怨恨的瞪了宣晟一眼,“那你要好好照顾公子”·“自然”·宣晟又真诚的朝沈儒道了声谢,便将他抱上了马车,随即一翻身也上了马,一扬鞭,马如离弦之箭狂奔了出去。
第108章 解毒·沈儒一路被颠得七荤八素的,七日后到达义城的时候整个人都受了一圈,下马的时候站都站不稳了,宣晟看得十分过意不去,找间客栈让沈儒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二日下午才去了总兵府。
沈儒给龙渊看过之后,倒也不急,“欲三丝的毒要欲三丝才能解,你们有欲三丝吗”·满屋的大夫皆是摇头,欲三丝是禁药,谁有那就是不要命了。
宣晟见状心中十分着急,“难道你没有吗”·沈儒道:“没有”·此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王虚实说:“我有”于是回房将一盆开着花的欲三丝端了过来。
沈儒点点头,眼带笑意,将欲三丝接了过来,“我去煎药了”·宣晟闻言要去推他,沈儒摆摆手,“不必,你一路辛苦,好好休息,我去就行了”说罢喊了一个差役过来将他推去了厨房。
到了厨房门口,沈儒便将差役留下了,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进去,在药壶中装了清水,将袖中的一颗黑色药丸丢入了水中,药丸遇水化开,发出一股浓烈的苦味··沈儒看着椅子上的盆栽,微微勾唇,伸手将柔弱的植物连根拔起,毫不留情的扔进了火中,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甚至露出了嘴角浅浅的梨涡。
宣晟问了王虚实,“你怎么会有欲三丝”·王虚实想起段空灵的信,脸色沉重,“老四送来的”·宣晟诧异不已,“他哪来的”·王虚实道:“陵阳山庄”·宣晟一惊,“他回陵阳山庄了”·王虚实点了点头。
宣晟道:“不行,我去把他带回来”说罢,抬脚就往外走,王虚实连忙拉住了他,·“不必,他来信说段随病重,他要接管陵阳山庄”说着将随着盆栽一道送来的信递给了宣晟。
宣晟接过来看了,确实是段空灵的笔迹,信中只说了一件事,他决定留在陵阳山庄··宣晟还是觉得奇怪:“段随真要死了”·王虚实道:“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老三为何要留下”·如果段空灵是接管陵阳山庄,他们确实没必要去了。
宣晟叹了口气,“等此间事了,咱们再去陵阳山庄看他”·“好”·半个时辰后,宣晟端药喂了龙渊喝下··沈儒看着一脸温柔的宣晟,开口说道:“欲三丝的毒解得慢,大抵需要三天才能醒”·宣晟点了点头,只要能解毒,三天他也等了。
王虚实让差役给沈儒安排了一间房,就在总兵府住下了··三天内,宣晟一直守在龙渊身边,看着龙渊脸上的血丝逐渐淡了,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去··这天晚上,王虚实一脸怒气的推开了沈儒的房门,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撩起衣袖,“这是什么”·沈儒淡淡的看着他手臂上黑褐色的鳞片状的皮肤,泰然的说道:“毒”·王虚实揪起他的衣襟,“你给我下毒”·沈儒一脸茫然的反问他,“我下的”·王虚实道:“这三天你天天找我喝茶,不是你还是谁”·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沈儒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这样啊”·王虚实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怒声说道:“解药”·沈儒一拍他的手,“放开”·王虚实用力一提,将他拉得更紧了,“我再说一遍,解药”·沈儒依旧是那副温吞的模样,“我都给你下毒了,还会给你解药吗”·“你到底想怎么样”·沈儒略一思忖,“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王虚实一愣,心中突觉不妙,“什么意思”·沈儒认真的解释着:“解药只有一颗,是你吃还是宣晟吃”·“你”·沈儒接着说道:“别动怒,我话还没说完,中了这毒,鳞纹会遍布全身,最后身体会慢慢腐烂,变成一堆腥臭的烂肉”·王虚实捏紧拳头,就朝沈儒的脸打去,沈儒抬手止住了他,朝他笑了笑,“你要是不选,那就是说谁也不救,是吧”·王虚实看着手臂上的黑色鱼鳞纹,咬着牙问道:“我选了你就真的会救他”·沈儒将一枚黑色药丸递给他,“解药就在这里”·王虚实将药丸拿过来便往屋外走,再叫其他大夫照着配一丸就行了。
沈儒看着他的背影,淡淡的说道:“这可是欲三丝配成的,你可要拿好了,丢了就真的没有了”·王虚实闻言脚步一顿,愤愤的转身就走了回来,“你究竟想怎么样”·沈儒喝着茶淡淡的说道:“我不想怎么样,机会都给你了,是你想怎么样”·王虚实戒备的问他:“我怎么知道这解药是真的”·沈儒笑道:“这就是你的事了,请吧,我要休息了”·王虚实怒视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下毒是吧,他也可以下。
于是去找府中的大夫要他们配一些□□,然后去找了宣晟··宣晟还在守着龙渊,王虚实走进去,端了一杯茶递给他,宣晟抬手去接,衣袖往下滑落,露出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黑色鱼鳞纹。
王虚实看得心惊,连忙跑了出去,看得宣晟莫名其妙··王虚实问了替他诊脉的大夫,“怎么样”·大夫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剧毒,无解”·王虚实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一点办法都没有”·大夫道:“恕老夫无能”·这是随龙渊而来的御医,乃是皇宫中最好的大夫,若他说没办法就真的没办法了,王虚实又将解药给他看了。
大夫研究了半夜,终于得出了结论,十之八九能解毒··王虚实百般叮嘱大夫别说出去,大夫见王虚实有解药,倒也没放在心上,就答应了他··王虚实将药丸化在水里说是安神药让宣晟喝了,然后将大夫配制的□□放在了沈儒的早饭中。
沈儒端着粥拿勺子搅了搅,笑着摇着头,自他从边关回来,这五年已经拿药当饭吃了,就这点把戏也好在他面前卖弄·沈儒将粥放下,抬头看着躲在窗外的人,语气颇轻松,就像是好友打闹一般说道:“下次换种味道没这么大的,颜色没这么深的”·王虚实在走廊中恨恨的眯了眯眼,只要沈儒还在总兵府,他就不信每回他都能躲过去。
三日已过,龙渊悠悠的醒了过来,睁眼看着满脸胡子的宣晟,心中一酸,开口喊了一声,“宣晟”·宣晟听见他声音,眼眶霎时就红了,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怎么样,好点了吗”·龙渊坐起身靠在他身上,“我没事,顾驿他们怎么样了”·宣晟道:“今日刚接到消息,江诚志已经被打得退回江州了,相信不久此战就能结束了”·龙渊闻言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小厮将饭菜端上来,比较清淡的小菜白粥,宣晟慢慢的喂了龙渊吃饭,两人都没说话,偶尔对视,看着对方眼中的柔情,觉得异常的安心。
龙渊醒了,坊间的传言自然就散了,梁军打起仗来更加勇猛了许多,只是连连败退的江诚志就没那么好脾气了,站在江州的城楼上大骂前来攻城的龙司··“来者何人”·龙司高声应答,“龙司”·江诚志问道:“哪个龙司”·龙司道:“梁国龙司”·江诚志哈哈大笑,“不知宣国一字并肩王何时又叛了一次国”·江诚志的声音大,刚好又是顺风,到底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的,龙司的身份本来就很尴尬,现在被大庭广众说出来,心中都膈应,连举旗的小兵手都低了些。
江诚志见状,心中高兴啊,不给龙司开口的机会,又继续大声说道:“你把持朝政数十年,枉顾先皇对你的信任,是为不孝;后来与宣云齐有了私情,你又抛家弃国而去,是为不忠;今日又为了掩护宣国太子自私自利,谋害后妃而来,是为不义;你这等不忠不义不孝之徒,有什么资格站在我大梁的土地上还带领大梁的军队插手我大梁的内政”·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当初龙司辞去摄政王之位去宣国,就让梁国上至朝臣下至黎明全都心生不满,如今旧事重提,心中不满更是犹如黄河决堤,翻涌不息。
小兵见状连忙回大营禀告,“大元帅,不好了”·这几天打了胜仗,顾驿也没有闲着,正在大营中研究江州地势,听到小兵的话,心想难道龙司出战竟会输了不成·“讲”·小兵道:“江诚志不出战,就在城楼上辱骂龙将军”·顾驿听罢暗叫声不好,龙司的身份确实有些尴尬,这样一说,龙司又不好回骂,主将失了军心还带得动军拉于是连忙全身披挂,上马,前去解围。
顾驿赶到的时候,江诚志还在骂,自己的军队被骂得蔫嗒嗒的,全都垂着头一点名堂都没有,顾驿一看,这还得了,还没打就要输了··顾驿一马过去,大声斥责道:“反贼休要胡言,龙将军乃是皇上亲封镇江大将军,前来平叛岂容尔等污蔑”·江诚志看见顾驿来了,心中也没虚,依旧是那些话,说得掷地有声。
下面的军士听见了,脸色更加不好了,心想跟着这样一个将军打仗,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去··顾驿听罢,脸色铁青,大骂一声,“荒谬,龙将军得先帝嘱托,尽心抚养幼帝,是为大孝,在新帝十二岁时还政于朝,乃是大忠,尽力促成梁宣结好,让梁国百姓富足安乐,是为大义,今我大梁危机,龙将军不远千里前来相助,乃是大情,如此忠孝两全,有情有义之人你这叛国小人,还敢满口胡言污蔑于他”·“你.”江诚志一噎,“依你所说宣国太子谋害后妃也是有情有义”·顾驿道:“宣太子为了两国交好前来大梁,鲁国为防梁宣结盟坐大,找人假扮宣太子进宫行刺,此事大理寺已经查清,你为了谋反,不惜与鲁国勾结,到底是谁谋害后妃嫁祸于人,你又何必明知故问”·江诚志气得要吹胡子,“你的意思是我谋害我女儿”·顾驿心中一笑,大声说道:“江总兵总算肯说实话了”·此言一出,上下都躁动了,“原来是他自己谋害了自己的女儿”·“真想不到”·“太狠心了”·顾驿见目的达到,也不急着进攻,让小兵鸣金收兵悠然的回了大营。
龙司追上顾驿,问他,“大理寺真的查清楚了”·顾驿朝他笑了笑,不答反问,“将军可曾听说了”·龙司恍然,若真查出来,他又岂会不知,不过此计倒是个好办法,于是回营就写了封信叫人给龙渊送了去。
第109章 化功散·不到一日,江诚志为了谋反毒杀自己女儿的事情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一时间无数文人写诗痛骂江诚志,画师作画讽刺,就连平民都要想方设法咒骂。
江诚志顿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骂,是以原本最难打的江州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被龙司打下来了··江诚志没办法只能率兵退到了鲁国,梁军大获全胜,龙渊得此消息,十分畅快,决定亲自去江州犒赏三军。
临行前,沈儒去向宣晟告别··宣晟也没相留,只说道:“乐闲,你放心,梁皇说了会昭告天下,赦免你家的罪,日后你可以恢复沈儒的身份,不必隐居山野了”·沈儒听罢神色一顿,勾唇笑了笑,随即以茶代酒,敬了宣晟一杯,“替我多谢梁皇,不过既犯错就要承担,隐于山野是我毕生心愿,后会有期”·宣晟举杯,“后会有期”·宣晟与王虚实将沈儒送出了义城,看着他上了马车,沈儒撩起窗帘看着王虚实朝他笑了笑,“这些天多得王夫子照顾,在下感激不尽”·王虚实自看见沈儒,脸色就没好过,这些天每次给他下毒,都没成功,冷声回他,“不敢当”·沈儒也没在意王虚实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与二人说了声告辞,便启程往降娄而去,马车绝尘扬起细细的风沙,王虚实看着宣晟,忽然说道:“小霸王,两日后就是你二十岁生辰了吧”·宣晟想了想,近日发生了太多事,他还真将此事忘了,点头说道:“还真是”说罢笑着拍了他的肩,“难为你一直记着了,说吧,想我请你去何处吃饭”·王虚实望着他轻松的模样,笑了笑,眼中忽然有些- shi -润,“当然是往年一样,最好的馆子,最贵的菜,最美的歌姬,最醇的酒”·宣晟看着他像哭又像笑的模样,心中纳闷,“一年宰我一顿,你不用高兴成这样吧”·王虚实收敛好神色,笑着与他说道:“每年都能宰宣太子一顿,普天之下唯我一人,当然要高兴”·宣晟道:“那你可以高兴一辈子了”·“是啊”·两日后,龙渊率众达到了江州,当晚设宴犒赏三军,宣晟没去,与王虚实去了江州城中最好的酒楼,点了最贵的菜,最美的歌姬,最烈的酒。
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粉色纱幔中,婷婷袅袅的歌姬若隐若现,清丽的歌声绕梁不绝,烛光摇曳,美酒入喉,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王虚实与宣晟谈起这这一年所发生的事,颇有所感,又说了起昔日的幻境,“若世间真有那么一个地方,我一定每年要酿葡萄酒,喝他个三天三夜,喝不完的埋在地下,留给子孙,千秋万代”·宣晟打趣他,“就你那技术,千秋万代的子孙都不会想要的”·王虚实哈哈大笑,“我王家子孙一定都是识货之人”·酒过三巡,宣晟觉得脑子重得抬不起来,“平素你都点最醇的酒,为何今日点最烈的酒”·王虚实道:“今日不一样”·宣晟醉眼朦胧的看他,“你为何没醉”说完就趴在桌上醉晕了过去。
王虚实脸上的笑意霎时就消了,上前扶着宣晟回了房,拉扯之中,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布满黑色鱼鳞纹的手臂··小二上来收拾桌子,偷偷喝了一口店中最贵最烈的酒,一入喉就觉得不对,怎么像是白开水,一点酒味都没有·第二日下午宣晟才醒过来,一睁眼满室光亮,太阳已经斜到西边了,宣晟摁住撕裂般疼痛的脑袋坐起来,歇了一会儿,才起身出门准备去叫王虚实回去,结果敲了几下都没有动静,于是一踢门,门根本没关,一踢就开了,宣晟走进去,只见屋中整整齐齐,半个人影都没有,只在桌上有一封信。
宣晟脸色一沉,将信看了后,脸色更沉了··王虚实走了··他说宣晟二十岁生辰已过,他回宣国去取了他的黄金之后,便要去实现他毕生所愿,云游四海去了。
宣晟气急,运气想震碎手中的信纸,结果丹田一阵刺痛,真气竟然在快速的流失··宣晟大惊失色,连忙打坐想镇住体内的真气,却不料突然窜进几个黑衣人,宣晟强忍着腹部的疼痛站起来,结果来人吹了一把迷药,宣晟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摇摇晃晃挣扎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宣晟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暗黑的小屋子里,他体内的真气急速的消失,很快就全都没有了,干干净净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不仅如此,真气消失之前乱窜还伤了内里,宣晟一口鲜血喷在墙上,脑子越发昏沉了。
他仔细的想了又想,愣是不知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只是脑中陡然想起了段空灵曾说的,化功散··屋中一直是漆黑一片,宣晟只能凭借着给他送饭的次数判断过了几天,来人一共给他送了十五次饭,也就是说迄今为止他已经困在这里五天了。
宣晟一直不知道害他的人是谁,直到今日他听见了一声虎啸,才明了了,心中怒极气急,大喊一声,“沈儒”·一盏茶之后,久闭的房门终于打开,大盛的阳光照进屋中,耀得宣晟眼睛有些疼,但看见门口那个依旧淡然自若的人时,更觉恼怒,几步走过去,大声质问他:“为什么”·沈儒看着宣晟通红的眼睛,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淡淡的说道:“我救了你”·宣晟怒极反笑,“你救了我”·沈儒道:“如果不是我施针,你在体内真气乱窜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宣晟脑子混乱至极,已经分辨不出沈儒说的是真还是假了,“那你为什么将我关在这里”·沈儒道:“化功散毒- xing -极大,若是动气更伤身体,只有身处黑暗才能平心静气”·此时茗溪匆匆跑过来,在沈儒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沈儒轻轻一笑,看向他的眼眸都带着十分的愉悦,“小齐,我有客人来了,你先进去歇着吧”说罢几个仆人便上前将宣晟推回了屋内,宣晟伤重气力不足,根本没办法反抗。
门关了,光亮被慢慢隔绝,屋中又是一片黑漆··沈儒到前厅看着来人,笑着打了招呼,“摄政王,久闻大名”·龙司冷冷的看着他,“本王依言孤身前来,我儿子呢”·沈儒颇为闲适的说道:“王爷放心,他很好”·龙司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沈儒看见龙司满脸怒气,笑得越发开心了,摸了摸手边的老虎,“很简单,我的老虎饿了,王爷杀了那么多人,想来心中不好过,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到此处顿了顿,“学学佛祖割肉喂鹰”·龙司紧皱着眉头,“当初查出沈家勾结木祁,时至今日我问心无愧”·沈儒脸上笑意慢慢的消去,“不过一个从魔挞私奔逃出来的妇人,我爹不过与她交换了点东西,算什么勾结”·当初木祁巫毒之事搞得人心惶惶,是以查出沈安与木祁之人有关联,龙司这才下旨将沈家流放,“他们交换了什么”·沈儒佯装深沉了想了想,吊足了胃口才说道:“用三包化功散交换了欲三丝的种植之法”·龙司心头一跳,“化功散你们竟有如此恶毒的邪物”·沈儒没有答他,只是问道:“不知梁皇可否如我所说屠了淮州”·龙司眼中杀意尽显,上前一步,冷冽的盯着他,“淮州五十万百姓,与你何仇,竟要屠城”·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沈儒遗憾的叹息一声,“没事,听说梁皇愁白了发,深表遗憾,我倒是可以等,只是不知宣太子能不能等到那天了”说罢拍了拍手边半大的老虎。
老虎得了示意眼冒绿光的盯着龙司,像是看到了猎物,突然一跃而起朝龙司扑了过去··龙司手捏得紧紧的,硬生生止住了想一掌劈过去的念头,侧身躲开了··沈儒冷眼看着这一幕,既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也没有得偿所愿的释然,只是听着阵阵嘶吼,觉得有些刺耳。
就当龙司被逼到绝路的时候,一道响亮的袖箭在空中炸开,散出七彩的碎星,龙司仿若看到了打破黑暗的启明星,早就蓄足力的掌带着龙吟朝扑来的老虎扫去,霎时将老虎击倒在地,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腿中抽中短剑,一下刺中了老虎的心脏。
老虎抽搐了几下,死了··一个小厮惊慌的跑进来,“主子不好了,二少主将人带走了”·沈儒眼中暗了暗,他这个亲哥哥还是比不过结拜的兄弟,忽然眼前一转,他看见小时候,母亲笑着和他说:“小儒,今- ri -你爹买了一只羊回来,你带着弟弟去喂喂它,娘冬至的时候给你们煨羊肉吃”·忽然他又看见宣晟冒着白雪,从树林深处疾步朝他走来,怀中抱着一只奶奶的小虎崽,面带微笑的喊了他一句,“乐闲”那声音极致清和,好像青同叩玉,穿越九天来到他身边。
龙司看着已经气绝的沈儒,转身走了出去,他答应夜长寒不动沈儒··宣晟看见夜长寒的时候是震惊的,知道他是来救他的时候,更是震惊··夜长寒脸色惨白,瘦得脸颊凹陷,当初宣晟刺他那剑虽然歪了没有伤到心脏,但到底是重伤过度,也是九死一生才救了回来,如今一动手,伤口就裂开了。
重伤的夜长寒抱着伤重的宣晟出了鲁国边城,那里有一辆早已经等着的马车,夜长寒将宣晟交给了车中的人,转身就要走··宣晟终于熬过了心中的坎,开口叫住了他,“多谢”·夜长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点了点头,虽未明说,宣晟也懂。
他说的是,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夜长寒回了边城,替沈儒收尸,还有他最喜欢的老虎,以及那把天阶流火琴··他清楚的记得,小时候他们两兄弟在路边捡了一把烂琴,知道能出声的时候,都喜欢稀奇得不行,但兄长却让给了他,就算如今他都清楚的记得那琴的宫弦断了。
后来兄长冒着九死一生从边关回来,将天阶流火琴送给了他,却是让他用来杀人的,琴音乃是群攻的利器,可他一次也没用过,很干净··夜长寒将天阶流火琴放在了沈儒的墓中,背着剑走了。
话说宣晟看着车中的人,眼眶一红,语带哽咽的喊了一声,“父皇”·宣云齐拍了拍宣晟的肩膀,“没事,咱们回宣国”·宣晟眼中幽暗,悲伤不已,“父皇,我想去降娄和他道个别”·宣云齐知道他说的是谁,也知道两人之间的事,看着宣晟挣扎的样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明知不该却还是应了他。
顾驿继续带军攻打鲁国,龙渊便先回了降娄··第110章 告别·龙渊回到降娄的时候已经是半月之后了,站在皇宫之外,抬头望着巍峨壮阔的宫殿,心下怅然又悲戚,从今以后,就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走在森严的皇城宫道上,来往宫人不注意看到皇上的白发,心下都颤了颤,连下跪都比往常谨慎小心了些··穿过重重深宫,走到养心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宫人推开养心殿大门,龙渊看着眼前的大红色的背影,心头如鹿在撞,又如鼓在槌,匆步走进去,反手一扬,宫人耳鼻关心的将门关上了。
龙渊迟疑的喊了一声,生怕眼前所见所见不过是他日思夜想所绘出来的幻觉··只是那人转过身来,手中还拿着两根红烛,笑着与他说,“阿渊,你看我找到红烛了”虽早有准备却在看到龙渊满头的白发时,还是瞬间红了眼眶。
龙渊安抚的也朝他笑了笑,震惊过后就看见了床上整齐叠放着的喜服,他知道,那是他的喜服··此时陈贵也得了宣晟进宫的消息,大怒之下,忙不迭的召集满朝文武匆匆往皇宫而去。
宣晟帮着龙渊换好了喜服,将红烛点燃,没有宾客,没有礼司,没有一言祝福,他们就着月光,就着红烛,三拜成亲··两人喝着交杯酒,宣晟道:“阿渊,新婚快乐”·龙司道:“白头到老”·喜酒入喉,是宣晟此生饮过最美的酒,耳边文武百官叩拜谏言此时高声入耳。
“请吾皇三思”·“请皇上以社稷为重”·“美色误国啊”·........·屋中的两人恍若未闻,宣晟一件一件脱着龙渊的衣裳,“阿渊,咱们终于成亲了,你开不开心”·龙渊环上他的颈间,“很开心”··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宣晟低头吻上他的唇,“我也很开心,你知道吗,自我遇见你那日开始,我就一直梦想着这天,阿渊,谢谢你”·那一晚,在寂静的大殿,他们成亲,他们洞房,鱼水- jiao -欢,两个相爱的人,终于得偿所愿。
第二日,生气勃勃的朝阳升起,宣晟恋恋不舍的从龙渊身上下来,将龙袍一件一件的替他穿上,摸着他的的华发,强忍着不舍,“阿渊,我要走了”·少年心- xing -总以为世间情一定要在一起,但是长大了,懂事了,才明白有些人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纵使你情我愿,纵使百般不舍,千般不愿,却终究逃不过分离二字。
龙渊抬眸看他,抱着他的腰,勉强稳住身形,“我知道”·爱过一回,放纵过一回,够了··宣晟开门出来,看着殿前跪了一夜的百官,语带不羁的说道:“我只是回来收拾行礼,大家这么热情做什么”·被余耿介拦着的陈贵,气得脸都绿了,“宣晟,你..”·宣晟朝他摆摆手,顾自抬脚走了,强忍着不适走出皇宫,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虽养了半月,但他的内伤根本没好。
皇宫外,一辆马车正在等他,宣晟抬脚上了车,宣云齐拿帕子小心的擦了他嘴角没擦干净的血,“你父王会暂留梁国,你不必太过忧心”·宣晟望着宣云齐,眼眶一热,久憋在心中委屈终于悉数涌出,“父皇,为什么”·他们不过是相爱而已,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反对他们他们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一定要拆散他们·宣云齐看着宣晟痛苦的模样,忽的想起了当初他与龙司的事,又何尝不是万千世人,无一欢喜,心中深有同感,也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拍了他的背,“小齐,咱们回家吧”·宣晟大病了一场,远在梁国的龙渊也大病了一场,一样的严重,一样的惊险,拖拖拉拉半年才好了。
宣晟回到东宫,眼前所见似乎和一年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变,只是当初那个身怀绝世武功不可一世的太子,如今连门口的守卫都打不过了,当初酷爱出宫玩耍的太子,如今成了一个病秧子,当初天天叫着小霸王的盛名夫子,如今也不知去了何处。
什么都没变,却是什么都变了··他的龙渊也没有了,静不下心来的宣太子在养病期间,头脑都不清醒的情况下,终于完成了此生第一幅画,上面除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白发男子,还写了一句话:·从你来,到你走,繁华了我此生年少,只是从此之后,隔着重重山水,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却再不是我们了。
但是他病好了之后,又将那句话给抹了,在画中留下很浓的一道黑痕··一年之后,龙司从梁国回宣,宣晟接到消息去城门迎接,久不见,龙司也憔悴了许多,眼中忧虑重重叠叠,不过看见宣晟气色尚不错,这才消了些,拍了拍宣晟的肩膀,第一句话便是,“你父皇可好”·宣晟道:“好”·其实一点都不好,宣晟天天颓丧,宣云齐又要- cao -心国事又要- cao -心他,只一年结果比前十年都还要沧桑。
龙司瞧见宣晟眼中急切的神色,不待他问,便说:“小渊挺好的,叫你别担忧他”·“哦”宣晟淡淡的应了一句,片刻后又急切的问道:“还有吗”·龙司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墨笑长得挺好的”·“哦”宣晟更加冷淡了,“没有了”·龙司看着宣晟反应,心里不爽快了,这小子就没有半句关心他的,“没有了”说罢将他甩在身后,径直进宫去了。
被丢下了宣晟的很是莫名其妙,怎么一年不见脾气还是这么火爆·又是年末了,宣晟站在高高的城楼,看着城中张灯结彩,来来往往的人,面上都带着喜庆的神色,想起去年这时候,他们六人围在一起守岁的模样,历历在目,却又好像隔了几十年那么远。
夜长寒站在淮州的一座高山上,祭拜过林中一座孤坟,城中万家灯火映在孤凄的眼眸中,似乎也没有了温度,夜长寒站了一会儿,背着剑走了··他要去浪迹天涯了,此生从小无家,长大无家,过后的年年岁岁何处为家·王虚实泡了一壶清茶,悠闲的坐在自己小院满搭的葡萄架下,听着外边鞭炮声响彻天空,这个时节葡萄架上只有萧索的葡萄藤,不过来年夏天,定有累累硕果,吃不完一定要拿来酿葡萄酒,想来必定味美醇厚。
而远在边界的陵阳山庄,此时正在上演迟来的报仇,段随被滕奇一剑刺死,为他哥,为他自己,报了仇,段随的三包化功散,分别用在了三个人身上··段随用腾胜威胁牛飒风帮他建造陵阳山庄,又将腾胜囚禁至死,腾奇为了救腾胜闯入陵阳山庄被抓,又被囚禁了十年,如今终于大仇得报了。
段空灵送走了滕奇,看着满空璀璨的烟花,将山庄的人遣散了,然后放了一把火,想将这污浊之地烧干净··火势刚起,却见陵阳无数人提着水奋力相救,硬是将陵阳山庄救了下来。
段空灵看着满脸黑痕却笑得开怀的众人,心头微动,自此他便真的接管了陵阳山庄,独自守着空寂的陵阳山庄··甜文年下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陵阳山脚,那颗白兰树下,墓碑上依旧没有字,只有他亲手雕刻的一朵白兰。
每年春天,无数白兰盛开,清香扑鼻,他总觉得是段莫璃回来看他了··他将段随葬在了陵阳山旁边的一座高山之上,人死了,什么仇什么怨都像是风起扬沙一般,散了。
段随的墓碑正对东方,能看见夕阳升起的景象,金灿的朝阳冲破地平线,将黑暗一点一点逼退,给大地带来光明,日出是世间最赏心悦目的景象之一,除了它美,还有它振奋人心的积极力量。
只是却背对着陵阳山庄,因为段空灵终究还是不想让他看见陵阳山庄落败,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以往他最大的心愿,如今能够实现了,却没那么做··或许,为人子女,他还是应该心存一点尊敬。
鲁国兵败,归于梁国,是以这一年的梁国春节格外热闹,处处张灯,人人欢腾,只是深宫中,昏黄的宫灯下的龙渊依旧批阅着叠叠的奏折,兢兢业业的做一个盛世明君,完成他的心愿。
这一年,他下旨赦免了沈家后人的罪过,查明了震惊世人的禁药案,还将后宫为数不多的三位嫔妃全送出宫了··近些时日,奏折与日增多,全是让他纳妃的,每日早朝,文武百官齐齐进言,也是关于后宫的事,他看着殿下的人,总是微笑,因为他想若是那个桀骜张扬的男子在,会怎么与他们争论,定是一场好戏,怎么都比现在要好。
国泰民安,海晏河清的好日子,一日又一日的过着,春来冬去,寒来暑往,有人长大,有人成熟,有人出生,有人死去,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唯一算得上大事的是,改朝换代。
五年后,宣云齐提前禅位,留下一封信就与龙司一道云游四海去了,潇洒肆意至极,完全不像一位皇帝··宣晟穿上早就备好的龙袍,登基做了宣国皇帝,百官大换血,全是宣云齐早就为他培养好的,只是丞相之位却是一直空缺着。
·宫中的小太监总喜欢暗地里讨论新帝的小爱好,为什么皇上批阅奏折的时候不坐在龙椅上,却总是喜欢坐在右下方,将上首的位置空着,可能看到有趣的事,偶然间会抬头看一眼,还会笑着喊一声,“阿..”·小太监们猜了很久都猜不到皇帝到底是想说什么这事还成了皇宫的一桩悬案,十分抓心。
还有一事,明明新帝说他不喜欢月亮,却总能看他站在窗户边赏月,而且看着看着就失了神,有好几次都有小太监不小心看到新帝脸上的泪痕··小太监自此知道,原来他们不苟言笑的新帝是个如此多愁善感的人。
后来有一天,小太监在勤政殿门口瞧见了一个异常华美的包裹,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犹豫再三,还是抱着包裹走进勤政殿,·“启禀皇上,小的在门口捡到一个包裹”·宣晟看了一眼,叫小太监打开来看,刚一散开,就见一只巴掌大毛绒绒的黑色小狗蒙头蒙脑的从里头跑了出来,看着周围的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却在看见宣晟的时候,汪汪的撒着脚丫子朝他跑了过去,仿佛很是熟悉一样。
宣晟心一颤,连忙将包裹拿过来,里头有一封信,信中只有两个字:·墨哭··字迹很熟悉,行云流水间带着淡淡的墨香,此后宣晟赏月,想起那人时,总会低头叫一声,墨哭。
然后定会看见一只黑色小狗摇着尾巴欢快的叫着跑到他的脚边,蹭蹭他的小腿,似乎是在安抚他··当年彩蝶绕心尖,如今再无赠花人··寂冷凉月勾情思,谁来劝声君莫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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