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官传 by 暗夜珍珠(3)

分类: 热文
伶官传 by 暗夜珍珠(3)
·三个伶人迷茫地并肩坐着,营帐内虽然烤着火,比起外面已经温暖很多,但他们三人总是有股透心的凉意··令狐雪盯着地面,打破了寂静:“希望殿下大胜归来。”
卫香生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抽泣声,她说:“你们永远不知道每次殿下出征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等他回来的·那些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下一秒就可能死无全尸是什么样的滋味。
殿下为大凉子民征战,为大凉天下征战,为陛下征战,换来的是什么百姓说他跋扈,天下人说他穷兵黩武,皇帝忌惮他位高权重·兰陵王立下了那么多武功,最后还不是被北齐后主用一杯毒酒杀了每次到了这种时候,我都一样,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傻傻地、被动地等待。
”·宫廷侯爵业界精英·“所以殿下和我从不想做好人,从不想做好事·做来有什么用反正下一秒指不定就会没命·战场上刀剑无眼,殿下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死,他死了,失去靠山的我也跟着会死。”
“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令狐雪看向卫香生说道··萧季凌第一次见卫香生这么脆弱的样子,不禁有些怅惘·这一路上,他见到的伤兵残兵数不胜数,战争的残酷显而易见。
他没有一刻比现在还要关心吕嗣昭,他对吕嗣昭的印象已经不再是先前简单刻板的蛮横,而是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他抱膝迷茫地坐在篝火旁,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儇王殿下……您一定要平安归来·”·他喃喃自语··一段时间后··“报——”太极殿外跑进来一个传信兵。
吕依却命他报告传上来··太监接过来正打算读给陛下听,没想到吕依却已经直接抢了过去··吕依却太急切了,直接自己打开阅读起来··越读到后面,他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多,最后竟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儇王打了胜仗不愧是朕的儿子传旨下去,封儇郡王为儇亲王准备接风洗尘的相关事宜,还有庆功宴也给朕好好的- cao -办。
朕一定要好好犒赏三军”·而吕嗣昭等人,此时正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前进着··一切皆尘埃落定··吕嗣昭骑在马上一脸欢喜,那是一种桀骜不驯和不可一世。
他对于他来说,他就是战神··卫香生高兴坏了,她因为吕嗣昭大胜归来而激动的心情到现在也没有平复下来,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倒也热闹··整支军队也兴致高昂,一路上有说有笑,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回京,等待他们的就是丰厚的奖赏。
吕嗣昭等人进城的时候,一阵鲜花和锣鼓声出现,百姓们夹道欢迎·他们虽不能体会战争之艰苦,但见吕嗣昭能大扬国威,倒也真心实意地上街为他喝彩··萧季凌坐在马上,听着马下的喧嚣声,一脸笑容。
他一个伶人,竟也受了百姓们这样的追捧,而且还是由于与戏曲无关的事情··庆功宴和之后的论功行赏十分繁琐,吕嗣昭进殿受封了亲王,领取了吕依却的奖赏后,便把一干善后事务都交给了副将处理,人躲进了情融署,成日听戏放松心情。
·这天,卫香生与令狐雪为儇王唱了一曲,气氛十分和谐··此时,令狐雪突然望着吕嗣昭说道:“上次情融署众人出游,有一个小贩冲撞了车架,香生就下令打他三十板。
季凌难得地站在了我们这边,和我们一起打·再加上他与殿下一同出征的情分,何不赦免他的罪让他在情融署唱戏呢以他的才华和经验,一定能够当上主角之一。”
萧季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转头过来认真听·他听到令狐雪的提议,心脏开始砰砰砰地跳起来·在情融署唱戏这可以说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了·吕嗣昭沉吟了片刻,并没有即刻答应,而是转头问卫香生道:“霈山,你怎么看”·吕嗣昭叫伶人从来都是喊艺名,不喊真名,因为他心里看重是他们的伶人身份而不是他们本人。
“哼·她一脸不屑,“我本来是不愿意的·不过,看在他上次出征不顾危险陪在您左右的份儿上,我就不针对他了·”单手叉腰,她瞄了一眼萧季凌,“我看得出来那时候他是很担心殿下您的,不是心在遥王府心里想您死。
如此,我是能够接受他的·”·吕嗣昭望着两人说:“论才艺论经验,他与你们两个相比确实不逞多让·我却一直不让他正式加入情融署,就是觉得他没资格和你们两个平起平坐。
你们二人对我忠心耿耿,而他从前是敌人,贸然让他唱戏,倒是对不起你们了·不过,既然你们二人都有此意,那我当然不会拒绝你们·”·吕嗣昭转眼望向萧季凌,眼神带有歉意,他轻声说:“霜花,以前我打过你三十大棍,对不起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算了吧·既然殿下道歉,我也不会再将它放在心里了·”萧季凌平静地望着吕嗣昭说·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他没有那么小肚鸡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吕嗣昭问萧季凌:“你愿意正式加入情融署吗”·萧季凌正色回答:“我愿意·”·或许,在别人看来,伶人的身份已经低贱到无论在市井还是在宫廷都是不入流的低贱职业。
但是,在萧季凌心里,情融署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戏剧圣殿,在这里唱戏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好·”吕嗣昭点点头··吕嗣昭望向下人说道:“你们去给霜花做一套正式的戏服。
从明天开始霜花正式上戏台·”·“奴才领命·”下人行礼退下··吕嗣昭起身离开·虽说将封赏一事都交给了副将,可甩手掌柜也不好当,有些事情他还是要亲自督促才放心。
背后,萧季凌突然下定了决定,朝着吕嗣昭的方向,双膝下跪,一叩,二叩,三叩,正正经经地一共叩了三个头··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吕嗣昭听见声响,回头不解地望着萧季凌问:“你做什么”·“我一辈子只认一个主子,我的心是您的,您就是我认定的主子。”
萧季凌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中尽是虔诚··太子殿下,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愿意侍奉一生的主人了·萧季凌在心中想道··吕嗣昭失笑,伸手拉他了起来,“本王懂你的心意了。
谢谢你·”·第45章 故人重逢·得到吕嗣昭的指令,次日萧季凌和令狐雪、卫香生二人一同上台唱戏··萧季凌身着白底红纹交领戏服,脚下是一双玄色靴,满头黑发用一根簪整齐地簪起,衬得他面如冠玉,风姿绰约。
三人的制服款式是一样的,卫香生和令狐雪身穿同款戏服,唯一不同的只是颜色·卫香生穿黄底灰纹,令狐雪穿蓝底黑纹·三人并肩而立,光华夺目,引得台下伶人们议论纷纷。
他们平日里虽然知道萧季凌唱功了得,但说到底并没有真正听过他在情融署堂堂正正地唱戏,现在他真正在这里唱戏了,他们三人又是强强联手,他们尽可以大饱耳福了··只听得悠长笛声,宛转悠扬。
戏开始了·萧季凌整理了下衣衫,深呼吸了一口气,迈开了脚步,开始了唱戏··时隔已久,哪怕他已经在台下唱过无数次,练过无数遍,那带来的感觉也是远不如真正上台来得强烈的。
当他登上戏台,不再是孤零零地自己一个人唱,有音乐,台下还有翘首以盼的观众,他才能感受到唱好戏带来的巨大满足感··这种满足感他等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以前,他只是个偷师的观众,艳羡地望着台上来来去去的伶人,默默地学习。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能够展示自己,堂堂正正地登上情融署的戏台,让情融署真正拥有自己的声音··在一阵热情的掌声中,戏圆满结束,三人没有任何瑕疵地完美演绎。
三人下了台··“季凌过来,休息吧·”令狐雪温柔地对他笑了笑,很会照顾人地给了他水··“好的,雪哥哥。”
萧季凌一脸满足的笑容道··三人一同进了休息的房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临进去时,萧季凌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看到的戏台美得惊人··在萧季凌心中,戏是一切,戏台更是神圣的地方·聚散离合,悲喜忧愁,酸甜苦辣,- yin -晴圆缺,戏台上会开始一次又一次的新戏,但无论多少出戏都说不尽人生的悲欢。
伶人在台上时而长袖善舞,时而欢笑哭泣,便如同这尘世凡人,或喜或悲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就在三人刚交流玩方才表演的优缺点时,帘子突然被掀开了,来人竟然是寰振公张邦。
吕嗣昭紧跟其后··张邦今日来拜访儇王,突然兴致来了,便说要去情融署看看·他是京城显贵中有名的老戏迷,加上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所以吕嗣昭答应了。
这就带他来了··张邦一看见萧季凌,色眯眯的眼睛就止不住地往他身上蹿,“霜花美人,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萧季凌嘴角微微颤动了下,面无表情地向他行了个礼。
如果不是他这幅猥琐的作态令人印象深刻,他真的已经记不得他了··“霜花怎么这么冷淡莫不是忘记老主顾了从前我们可要好得很。”
张邦并不在意他的冷脸,他凑到他跟前腆着脸问,“霜花何不给我弹上一曲说起来我们两人倒也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张邦一脸- yín -/笑,令人仿佛能看见他臭烘烘的口水。
萧季凌微微把头偏了一些,似乎这样就能够躲过张邦恶臭的嘴巴·先是在遥王府,之后又在情融署,他已经很久没有应付过张邦这种猥琐的达官贵人了·从前形势比人强,他会去奉迎讨好他们,如今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连敷衍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好了,霜花,你就给寰振公弹一曲吧·就一曲·”吕嗣昭解围道·最后三个字也是告诉张邦,只是听曲而已,不要有非分之想··吕嗣昭、张邦、萧季凌三人去了儇王府客厅。
镂空的窗棂投- she -出点点细碎的阳光,给原本深沉的厅堂增添了几分亮色·中央是几张紫檀木雕花桌椅,案几上放着价值连城的青花瓷器·内堂用雅致的楠木屏风隔开。
吕嗣昭虽是军旅之人,但皇室成员该有的审美和品位一点都不缺··最先入座的自然是吕嗣昭,他坐在正中央最前面的主座·张邦身份次之,坐在旁边的第一把椅子上。
“霜花,来,坐我旁边·”张邦笑眯眯地就去拉他的手··萧季凌下意识地就缩回手·张邦的眼神收缩了一下,明显有些不悦·在他眼里,不管伶人有多好看,唱戏有多好听,身份却依旧是低贱的。
吕嗣昭拉起了萧季凌的手,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来,“霜花,坐我旁边吧·说着,就松开手让他坐下··张邦讨了个没趣,有些不悦··手心还传有刚才吕嗣昭的手传来的温度,萧季凌心里稍为踏实了一些。
下人送上来了阮,萧季凌取起它开始弹奏··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在座的没有一个是真心想听曲的·一曲弹完,萧季凌原本以为能够赶紧送走张邦这个瘟神,哪里知道张邦并不满足于此反而言语之间谈着谈着越发粗俗。
“说起来,霜花你还真是有福气·先是遥王殿下金屋藏娇,后是儇王殿下容你进情融署·倒是苦了我们这些老主顾了·”张邦眯起眼,上下打量起萧季凌来,“你是够有味的,可惜上一次尝你已经是几年前了。”
“哈哈哈,怎么不说话我在夸奖你呢·满姑臧的伶人我有几个没尝过这么多伶人里面还是你最出色,那些青楼里的妓/女都比不过你后面那条销金窟的本事。
怎么现在还是老价钱”·“涨价了吧以前跟个小骚货一样,有钱就给干,现在接连被两位殿下收藏过,恐怕早就身价大涨了。”
“唉,现在想想都还是回味无穷啊·我把你们三花团兄弟仨都尝过个遍·当年,你那个小屁股扭得带劲我现在想想都有点忍不住想- she -了。”
张邦一边说,一边用放荡的目光扫视着萧季凌的下/体和臀部,狠狠地咽了下口水··萧季凌握紧了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手掌里·他没有说一个字。
张邦说着说着,也觉得没意思起来·不管他如何挑衅,萧季凌都没有半点反应,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他摇摇头,觉得真是没意思,“罢了,我府上有个叫铅黄的舞女,送给你做妻子吧,你这个身份低贱的人有个妻子算是天大的福气了,也算是全了我和你的缘分。”
说完,张邦便跟吕嗣昭告辞了··张邦离去后,萧季凌松开了手掌,一脸可怕的冷漠,“主子,我知道您有您的人脉网,我不应该加以破坏,我只不过是区区小小一个伶人,我这么说很任- xing -。
但您刚才放任他不阻止他侮辱我,我真的挺难过的·”·吕嗣昭将手搭在萧季凌的肩上,很认真地盯着萧季凌的眼睛看,“霜花,不是我不顾虑你的感受,我觉得这次你要忍得了。
我不是你的情人,不会过度保护你,我是你的主子,我会重用你·你要忍得了他,你以后还要做大事的·将来你遇到的恶心的人只会更加多,我不可能每次都帮你将恶心的人撺出去。
你以后要杀他机会多得是,何必急于一时呢”·“是我莽撞了·您是很负责的主子·”萧季凌淡淡地说,“殿下,您看,我真的变了,遥王还有您给惯的。”
他甩了甩头,垂发在耳边拨动,“要是以前,我怎么会生气呢他们这种人向来是这种尿- xing -,以前我早习惯了,根本不会生气,最多在心里伤心一小会。
可现在,我简直想将他碎尸万段·原来我的报复心是这么强的·”·其实,以前的事,导致他内心深处一直都是藏有大量怨气的,若果被时机引爆就会爆发。
吕嗣昭潇洒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他说:“他看不起你,你就看不起回他呗”·“诶”萧季凌抬头回看吕嗣昭,对吕嗣昭的反应有些疑惑。
吕嗣昭顽皮地一笑,不可一世地说:“管他说什么呢他喜欢说什么由得他说·有本王在,他能碰到你一根头发吗”·“您说得对,我确实不需要把这种跳梁小丑的话放在心上。”
萧季凌冷冷地说道··吕嗣昭朝萧季凌眨了一下眼睛,“你想想,你不是还在他手中赚了一个舞女吗”·第46章 凌乱的新娘·一个月后,京郊处一座宅子内人声鼎沸,挂满了红绸子。
几个小伶人艳羡地聊天说道:“儇王殿下真是宠爱霜花,新婚租了栋宅子办婚礼·”·“那可不是听说婚礼也是儇王殿下派人好好- cao -办的。
不然,我们哪儿也能来喝喜酒啊”·“听说,新娘是舞女”·“能嫁给我们做伶人的当妻子的,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行当了伶人嫁伶人,也算是门当户对,都一样地贱。”
“那倒也是·哎拦门了我们也去看看”·门前,已然停了一顶大红花轿。
一路上奏乐抬轿的人此时都一脸喜气洋洋·虽然他们堵着轿子不让新娘下轿,但嘴里都纷纷说着吉利话,身旁的老侍女有经验,满面笑容地推开他们,热热闹闹的··新娘终于下轿了。
只听得一声“撒谷豆”,面前拿斗的人应声撒去,谷豆钱果纷纷而下,旁边看热闹的小孩子们欢呼着跑去捡拾起来··“进中堂行参拜礼”·新郎萧季凌身着一身大红新衣,寒光流转,出尘逸朗的俊颜光彩焕发。
只是那俊美的脸庞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听见“参拜礼”三字,他机械地顺着绸缎拉着新娘,牵着她来到了中堂··萧季凌心中早已与父母断绝关系,因此对外边说是父母双亡,参拜礼便简单了很多。
只是粗略地拜了皇天后土,便进洞房了··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新娘艺名叫铅黄,真名叫薛梓萱·薛梓萱一袭红装,端坐在椅子上,等待自己的丈夫掀掉自己的盖头。
门口传来越来越近脚步声,薛梓萱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的丈夫……·门一打开,萧季便凌疯疯癫癫嘻嘻哈哈地的笑着·他扑过来,一把扔掉了她的盖头。
宫廷侯爵业界精英·薛梓萱抬头看去,她的丈夫,俊美无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美的男人·但她没有心动的感觉,因为,她的丈夫,现在看上去……很恐怖。
“你很怕我吗”萧季凌盯着她彷徨无助的眼睛问··“是·您是情融署三杰之一,儇王殿下身边的红人,我当然怕您。”
她害怕地抬着头看他··“三杰红人”萧季凌瘆人地笑了笑,“你知道张邦是怎么说我的吗”·“他说青楼里的妓/女都比不过我后面那条销金窟的本事,是个骚货,有钱就给干,屁股扭得他想想都要/- she -/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萧季凌像说起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般,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确实骇人了些··薛梓萱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夫君,那是他说的,我毫不知情。”
她无辜地抬起头说··萧季凌看着她微笑道:“那种感觉就是:我明明没有伤你一根头发,但我把你侮辱到体无完肤·”·萧季凌突然伸手揪起她,粗暴地将她摔在桌上。
咔嚓——·酒水淋了她一脸,桌上放着红枣桂圆等喜果的盘子全都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萧季凌瞪大了眼睛,里面有几丝血色,嘴咧到最大,疯狂大笑,有力的手掌按向薛梓萱的头。
他伸手去抓她的头发·她被人精心打扮的梳起发髻一下子就被揉散了,头发散落下来,碰到了眼睛,鼻子,甚至是嘴巴··而萧季凌却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他的手又伸向了薛她的脸。
他伸手去抓她的脸皮·手指不断揉搓,一层又一层的粉不断落下来,接着是眼妆,胭脂,唇彩,花黄,渐渐地没有一处是完好的,都被毁了个精光··薛梓萱被萧季凌吓得痛哭不止,头发凌乱,脸上的妆都花了,泪水纵横交错,流得脸上沟壑横生。
凄凉的哭声萦绕着整个花烛洞房·一个新娘子,在大婚之夜被自己的丈夫弄成这样··萧季凌最后笑了两声,脸上渐渐地收敛了所有表情,转头冷冷地说道:“来人,将新娘送入新房。”
说罢,门外战战兢兢的下人们连忙进来将一脸泪水哭得不停的薛梓萱抬进了内室··一夜洞房花烛··第二天,薛梓萱入住情融署厢房··三个月后的围猎如期举行。
吕嗣行为拔头筹,深入山中,不料突然出现了大波兽潮·侍卫拼死突围出来通报皇帝··吕依却大惊·太子是国之储君,太子的安全非同小可··吕依却立即派人前去救援。
他命令的是吕嗣荣前去搭救··吕嗣昭在一旁不禁暗暗在心底冷笑·他知道自己这个老谋深算的父皇的心思·他的父皇多疑成- xing -,觉得自己并不会诚心救援太子,甚至可能暗中谋杀,所以派吕嗣荣去救援。
可惜,做这个算盘未必如意,现在的吕嗣行和吕嗣荣还会如之前一般情同手足吗·自从吕嗣昭打赢了吐蕃,实力极速增长,不少大臣都暗中投靠·而这些投靠的大臣,亦成为了他的喉舌,最近按照他的命令散布了谣言,说遥王得到皇帝的重用后有自立门户的夺嫡之心,不想再听命于太子了,想自己做皇帝。
吕依却派吕嗣荣去,倒是正合吕嗣昭的心意:让他们二人自相残杀·吕嗣荣受命后,他深入山林·身旁有侍卫为他披荆斩棘,走得很快,可是半路却遇到了巨石堵路。
“怎么回事去仔细看看·”·前方的侍卫来报:“殿下,前面都查看过了,再向前就是山林深处了·”·“太子殿下应该就是进去了。”
“卑职已经查探过了,这山不算深,不过不知道太子殿下他们是怎么进去的,卑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路·”·吕嗣荣摸了摸下巴,“你们敲敲石头,听听声响,太子殿下与本王出行前各带了一鼎巨钟,关键时刻用来求救,这个时候总该能听到钟声的。”
“殿下,这石头怪得很,声音只能外面传入,不能从里面传出·”一个侍卫敲完巨石后回来报告··“殿下不好了周围有野兽聚拢过来了”另一个侍卫突然仓皇地跑过来。
“什么”吕嗣荣大惊失色,但勉强自己立刻镇定下来,“不要慌张,摆好阵型你赶紧敲钟,太子殿下一定在不远处,他听到声音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另一边,“太子殿下,遥王似乎就在外面,还敲起了求救钟。”
“父皇派他来救我”吕嗣行露出讥笑的表情说道,“不用管,该干嘛干嘛,去设陷阱不要让野兽再闯进来·”·他冷酷的样子,仿佛石头外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与自己最要好的亲弟弟。
“殿下真的不去救他吗”身边的部下说··“糊涂你是本太子身边的部下,就该好好揣度本太子的心思。
吕嗣荣由始至终对我来说都只是一只棋,一只死了也无所谓的棋·现在传言都说他想夺嫡,如今岂不是天赐良机难道我去救一颗棋子吗”·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半个时辰过后,石头外的吕嗣荣渐渐地产生了绝望之心。
他很确定吕嗣行一定听到了钟声·可是,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野兽进攻了三波,每一波都来势汹汹,自己的部下甚至已经出现了伤亡,可是吕嗣行还是没有来前救援。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吕嗣行不会来了··他的哥哥,从一开始就想让他死在野兽的手里·莲花池的赠莲,书房的笑闹,失意时的安慰,所谓的温情,都是笑话,没有一字一句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戏台上咿咿呀呀的伶人唱出的戏一样,都是泡沫泡影··吕嗣荣开始想到了最近朝野盛传的谣言··只有那一句话是真的:“你要是敢在夺嫡之战中插上一脚,我会杀了你。”
他的皇兄,果决勇敢,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就是在兑现自己的诺言··吕嗣荣眼神悲哀地望着飞扬的尘土·部下们正为他舍生忘死,哪怕他已经生死渺茫,但他自己却失去了求生的意志了。
他从没想要夺嫡·他以为他真的得到了皇兄的信任,他以为皇兄找回了小时候对他的关怀疼爱,他以为他和皇兄的感情可以越来越好··可是,终究是他以为,他的皇兄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有过半分真感情,一切只是政治手段。
第47章 只为成全你·“太子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部下问··“去找出口,这是山,不可能只有一条下山的路·”吕嗣行回头望了一眼密林深处,仿佛能够看到自己的弟弟正在浴血奋战。
他面无表情转地过了身,似乎在那里面临生命危险的只是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嗣荣,下辈子不要生在皇家了·他在心中想道··下属低下头,低声应了一声:“是。”
或许,皇家本该如此··一行人拨开茂密的树枝杂草,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座深山是皇家猎场,是放养野兽的地方,根本没有百姓出入,所以非常原始,甚至连一条像样的小路都没有,只能靠众人刀砍手拔,因此众人走得十分辛苦。
“太子殿下,我们看来有些迷路了·”一个部下眼神严峻地望着自己在树干上做的记号,“已经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我们又回到了这里·这里有我刻下的印记,离我们最初离开的地方不远。”
“那就也朝着太阳一直向前走,哪怕有树挡着也一直往前·”吕嗣行沉吟了片刻之后答··倏忽间,人群中突然迸发出一声尖叫··“啊狼……狼群”那个人瞪大了双眼,血丝迸发。
众人回过神来,只见幽幽密林深处若隐若现数只狼眼,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盘美味的食物··“慌什么”吕嗣行咬牙道,“我们人多。
摆好防御的阵型·和上次一样,只要它们发现没有成功的希望就会自己退去·”·吕嗣行的话稳定了军心,士兵们连忙拿起武器,保护着最中央的太子。
狼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狼嚎,众人知道,这是狼王正在下达自己的命令··狼嚎刚刚结束,就听到狼群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敏捷地朝他们扑来··士兵们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开展与它们的搏斗。
经过一番艰苦的厮杀,令他们绝望的是,虽然狼群不能突破他们的防线,但也迟迟没有退去的迹象··它们的一波又一波地攻击,上一波退去休息,下一波又紧跟上来,仿佛学会了人类的战术。
士兵们却没有休息的可能,他们每一分每一秒都紧绷着神经,这样下来,他们已经是疲惫不堪·如果一直耗下去,被撕成碎片的一定是他们··有部下咚咚咚地开始敲钟,巨钟深沉的声音回荡在密林中。
“你干什么”吕嗣行皱了皱眉头··“太子殿下”那部下着急地吼,“敲,总还有一线生机,不敲,我们能看到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太子殿下和遥王殿下毕竟是骨肉至亲,遥王殿下怎么会忍心见死不救呢”·他说得激动,仿佛全都忘了,刚才吕嗣行的作壁上观无动于衷··吕嗣行不叹了一口气,“随便你吧,无用功罢了。
反正我不指望他会来·”·吕嗣行清楚现在问题的严重- xing -·他知道经过自己之前的见死不救,吕嗣荣是不是活着还不一定,即便是活着,恐怕也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怎么会来救自己呢·想到这里,他不禁恶狠狠地跑过去砍掉了一只狼头。
这些该死的野兽·而吕嗣荣这边,众人正拼死抵抗着兽群··他一剑斩掉一只扑面而来的狼头,耳边传来了似曾相识的钟声,不由得身体一僵。
太子哥哥……也遇到危险了·敲钟难道是在期盼自己去救他吗·宫廷侯爵业界精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吕嗣荣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心道:太子哥哥,纵然你负了我,对你,我始终没办法见死不救。
他的求生欲瞬间被激发出来了,他决定背水一战,“将士们”吕嗣荣下定了决心,登高一呼,“太子殿下正在向我们敲钟求助只要我们突围出去,救援太子殿下,升官加爵是少不了的随我冲”·话音刚落,吕嗣荣便举起利剑,冲锋在前,砍掉了一只狼的脑袋,腥红的血液喷溅出来。
他璀璨的眼眸下多了一抹鲜红,倒显出别样的帅气··他身穿打猎专用的戎装,本就英姿飒爽,再加上此刻视死如归的气势,使他更显得强悍·他本是芝兰玉树,却有沙漠铁石的刚强,不禁令人神往。
士兵们都被吕嗣荣激励了,他们的忠心虽在,但功名利禄往往是最可以激励人的,以至于可以让人忘记生死··一时间,狼群竟被眼前发疯的将士威吓住了,甚至连头狼都后退了一小步。
一边气势如虹,一边迟疑不堪,后果显而易见··吕嗣荣杀红了眼,每一剑都刺得精准无比,绝对不浪费一丝力气·每一刺都会夺走一只狼的生命··他身为皇子,从小便读书写字,弯弓- she -箭。
文武两项,他都没有半分逊色的·虽说长大以后,既不如太子文韬出众,又不如吕嗣昭武功卓著,但在同龄人之中也不失为佼佼者·如今,在狼群中,他真正地展现了自己的光芒。
吕嗣荣的队伍人数其实本就比野兽多,只是一开始被野兽的凶残恫吓住了,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现如今吕嗣荣身先士卒做榜样,其他的士兵都被全身心调动起来,不惜命地向前冲去。
当他们站在尸山血海中,一剑剑扑去的是空气时,他们才反应过来,·狼群全军覆没·他们成功了·士兵们欢呼起来,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
可吕嗣荣却无法展露笑颜·他这里是安全了,太子那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只是,令他略感欣慰的是,钟声仍没有停止的迹象,这就代表太子还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只要他及时赶到,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他立即全速带领队伍朝着钟声的方向赶去··万幸,有了钟声的指引,他们很快通过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密林,来到吕嗣行身边··然后,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狡猾的狼突然扑向了吕嗣行,众人都在奋力抵抗,竟无人可以空出手来拦住这只狼。
吕嗣荣见状,马上瞬速疾步冲过去,挡在了吕嗣行身前··狼可分不清谁才是它一开始的目标,一爪子就抓了上去··只听到吕嗣荣闷哼一声,肩膀处的衣服布料已经完全裂开,露出一道鲜红的伤口,深可见骨,汩汩鲜血不停地涌出来,很快将他半边身子都染红。
吕嗣荣痛到不能站立,再加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令他甚至抓不牢手上的剑,无力地倒在了后方··吕嗣荣的出现,以及他的舍命相救,让吕嗣行无比惊讶·他将他拥入怀中,“你为什么要救我”·“哪怕奉献我自己,我也想成全你。”
吕嗣荣苍白着脸吐出这几个字··吕嗣行震惊,“明明我刚才都对你见死不救了,你还要来救我”·吕嗣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他轻声说道:“没错。
哥哥,你想做皇帝,我就想你活下来做皇帝·哪怕你没有来救我,如果我能救你,即便是自己会有危险,我也心甘情愿来救你·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吕嗣行的眼神颤动了一下,平时他是自诩能言善辩最会说话的,可是,在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他只是把他当做一枚棋子,为什么他还要对自己这么好·在吕嗣荣带领队伍赶来后,局势就改变了。
原先狼群只是仗着数量优势,可以一波进攻,一波休息·可如今,有了新的队伍,士兵们有反过来了数量优势,士气大涨,势如破竹,狼群们节节败退,最后全部被杀光。
·“来人把遥王抬着,一起下山”待到最终安全,吕嗣行大声喊道··他将吕嗣荣交到吕嗣荣的部下手中,两人下了山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一段时间后,吕嗣荣的伤完全康复了··第48章 终极的秘密·年末,就像所有难熬的冬天一样,再多再好的炭火也无法驱散皇宫的寒气·这一年,太后李天薇病重,整个皇宫的气氛都与寒冰一般。
宫人们进进出出交流的一切事情都围绕着太后的病情··两个月来,不知已经有多少太医被派来了诊治,他们都说太后恐怕要熬不过这个冬天了··“殿下,您稍等。”
太后身旁的嬷嬷小声说,继而掀开帘子去请太后的指示··过一会儿,吕嗣荣就被叫了进去··玄煜宫里非常温暖,进贡的上好无烟炭火被源源不断地送到太后这里。
吕依却并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可这并没有减少在这个生死时刻太后得到的待遇·房间里温暖如春,但里面的气氛却十分凝重,令人喘不过气··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吕嗣荣见到李天薇的那一刹那,眼泪禁不住喷涌出来。
疼爱他的李天薇再也没有以前矍铄的精神和慈和有神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脸上那一道道像是代表死亡的沟壑和不停颤抖的双手·李天薇甚至连眼睛都已经没有办法完全睁开。
吕嗣荣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两个月来,他曾不停地从下人那里收到消息:太后又昏迷了、太后又吐血了、太后已经没办法走路了·所有人都默认太后行将就木命不久矣,他也是这样以为的。
可是,当他真的面对这个无比疼爱自己的皇祖母时,他根本没法接受这个注定的命运·他对皇祖母的记忆似乎都停留在当年她精神万分的时候··“荣儿……”李天薇费力地说,“不哭,我们、我们不哭啊。”
李天薇喘气,“傻孩子,皇祖母年纪都这么大了,早就活够了·比起那些壮年而亡的人,皇祖母不知道已经赚了多少年人生了·”·“荣儿忍不住。”
吕嗣荣默默地哭着··“我知道皇帝上讨厌断袖之癖,把你和霜花分开,你很难过·但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讨厌断袖之癖吗”·他嗅了下鼻子,眼睛一酸,摇了摇头,“荣儿不知道。”
“我今天把你叫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世人都知道皇上对断袖之癖极其厌恶,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原因是什么·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但你答应皇祖母,一定要保密,好不好”·“好,皇祖母,我答应你。”
吕嗣荣点了点头··“先帝吕郢墨和上任华北将军姚暄夏就是断袖之癖的关系·当年,皇上的生母废后慕容氏暗中向太/祖告密,害死了姚暄夏。
先帝即位后数年,才查清了真相·先帝直接赐死了慕容氏·慕容氏死的时候,皇上才十四岁,那时候他还是先帝的太子·生母的惨死,归根究底,就是那一桩断袖之癖的秘事。
慕容氏这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 yin -影,因此才会这么讨厌身边的人有断袖之癖·”·“太后……”吕嗣荣的已经不再哭泣,呆呆地愣在原地。
父皇居然还有这一段历史……·虽然他不曾亲眼看见,但是从李天薇那轻描淡写简略的概括中,窥一斑而见全豹,他能够想象当时父皇所处的困境·一边是生母,一边是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父亲,他该如何自处·“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您放心,我不会恨父皇的。”
吕嗣荣低头说··李天薇突然笑了,“不·我不是为了让你不恨皇上,才告诉你这些事情·我只是希望你理解他·只有理解一个人的过去,才能明白他的决定。
至于你理解之后,要不要恨他,是你自己的选择·”·“皇祖母……”吕嗣荣喃喃道·他脸上充满了怅惘的表情·他心情很沉重,也很复杂。
当知道了这段过往,他竟有些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己的父皇··此月下旬,太后驾崩·皇宫各处都挂上了白绫,众皇子跪在棺前哭泣守灵·太后最终入葬凉太宗吕郢墨的伟陵,与先帝合葬。
在合葬的第二天,宫门被打开了,吕依却离开了姑臧去拜谒皇陵··沿着青山绿水,向前,便是皇陵的所在地··吕依却在位的这些年从不放松对皇陵的管理,他年年都会派人检修,一旦有任何差池,吕依却就会立刻采用雷霆手段,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有好果子吃。
他站在陵前·在位这些年的气势早已渗入到他的每一个举止,哪怕他一字不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压力··“臣参见陛下·”守陵的士兵齐声跪下,金属的盔甲发出清脆的声音。
吕依却摆摆手,说:“你们都留在外面吧·”他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吕郢墨的陵前··吕郢墨的棺椁在内室,吕依却跪在了他的牌位前··这位功勋卓著的千古一帝,平生有太多太多的功绩可供后人传说。
但在这位皇帝的陵墓中,并没有任何夸耀功勋的石碑··“皇考,我来看您了·”吕依却脸色平静,没有喜悲··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陵墓中回荡,有一丝- yin -森与寂寥之感。
“在我心中,您一直是我最尊敬的人·”·“您是一个好皇帝·您的确是一个好皇帝,无论是在位还是死后,没有人有资格对这句话有任何质疑。
说您是千古一帝也不为过·您的功绩无数,无人能及·做您的儿子,是我的荣幸,谁能有我的幸运成为您唯一的儿子呢这也是我的悲哀,因为我哪怕做了再多,也比不上您在史书上的地位。”
“您这样的千古一帝,竟然杀了我的母亲·不过,即使如此,我依然把您视为最尊敬的人·”·“皇考,还记得那天吗您高高在上,找我问话。
我自认没有对不起皇考的地方,回答得很恰当·可是,在您面前,其实我心里很紧张,因为我知道一旦涉及到姚暄夏,您就不会再讲道理·也许是您太在意姚叔叔了,竟然和我,当时在您面前如此卑微毫无反抗之力的我交易。
您以不再生儿子巩固我的太子之位与我交易我不在您死后秋后算账报复姚叔叔·我的确做到了·我没有背叛和您的诺言·”·吕依却说完,站立起来,平视着吕郢墨的牌位。
“皇考,我不恨您,也不恨他·您知道吗荣儿那孩子也染上了您不好的习- xing -,他爱上了一个男伶人·那个男伶人比姚叔叔一样是个男人,却身份低贱万倍。
可是,荣儿不像我一样冷血,如果我赐死了霜花,荣儿一定会恨我的·所以,我只是命令他们分开,而没有杀死霜花·希望荣儿早日能够走到正道上·”·宫廷侯爵业界精英·他叹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皇考,若您真的有灵,就看看这个您交到我手上的天下吧·您留下的天下很好·我没有建立您的丰功伟绩,但这个江山我保护得很好,国泰民安。
您泉下有知,该安心了·”·陵墓里除了他空无一人,只有微微呜咽的风声··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继而转身,离开皇陵,回到了姑臧。
在陵墓里,他是有着千言万语的儿子,出了陵墓,他只能是沉默寡言的帝王··第49章 政变·李天薇去世的次年,年初,皇宫中传出吕依却重病的消息··一波一波的太医频繁出入皇帝寝宫,但是,任何其他外臣皇帝均不见。
而这一天,婳贵妃站在外殿··无论外面传得吕依却的病有多重,在这些日子里她都没有真的见到过他·皇帝不见外臣,同样也不准后妃侍疾,除了太医,谁也见不到皇帝。
而今天,吕依却却要召见她··“贵妃,请”·婳贵妃走了进去,然后还没有走到内殿,就竟被一群身穿胄甲的卫士抓了起来。
“你们大胆”她大叫道··然而,为首的那人并没有理睬她,只是押解着她到了吕依却的龙椅下··吕依却坐在龙椅上,虽然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比卧病在床的病人稍微精神一些。
“陛下陛下”婳贵妃跪倒在地上,“臣妾不知犯了何罪”·在皇帝的寝宫被卫士围攻,婳贵妃知道一定是吕依却下的命令。
“罪你没有罪,只是因为你是身为关西将军的女儿所以你得死·朕可以对你说,对于朕驾崩之后的江山,朕容不下你·”吕依却咳了几声,面无表情地说,“来人,杀了她。”
婳贵妃眼前一黑,只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可是言眼前的一切却都是真实的··“吕依却”婳贵妃歇斯底里地大喊,“你要杀我像你父亲杀慕容止鹤那样吗”·“你说这个”吕依却倏地瞪大了双眼。
他没想过她一个就要死的人会突然提起这件陈年旧事,“皇考杀了母亲,你可知是为什么”·“不知道,臣妾只知道你们两父子对不起我慕容家的两位女子”·“那是因为母亲将皇考和姚暄夏的断袖之癖的关系向太/祖告了密,害死了姚暄夏。
母亲的死,朕不曾忘记过·所以,这些年来,朕才厚待你,厚待昭儿·”·婳贵妃震惊·良久,她才消化了这个信息·“陛下把对慕容止鹤的爱藏了二十几年,最终才坐上皇位。
哈哈哈,不愧是皇家儿·”·吕依却笑了一声,不知这声笑是嘲弄还是冷笑··“朕再告诉你个秘密·你说朕爱母后不,你错了。
朕九岁那年,曾经有一次机会可以害死姚叔叔·母亲那时候暗中杀害姚叔叔,她吩咐朕亲自去昌松一趟,假传说是父皇叫朕去的,让朕将姚叔叔骗回来,但朕没有去。
为什么因为皇考活着,朕才能活着·皇考做了皇帝,朕就能做皇帝·”·吕依却缓缓道来,脸上并没有半分动容··一个九岁稚童,哪怕在皇家,也不会如此早熟。
如此早地开始算计一切,猜测母亲的意图,算计父亲的心意,觊觎高高在上的皇位·可是吕依却就是这样,他的心机与谋算早就超乎了一般人的范围··“所以,朕爱母后吗不,朕不爱母后。
朕只不过是午夜梦回,想到自己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竟如此冷酷,不由得有些愧疚罢了·呵呵·听懂了吗”·婳贵妃瘫倒在地,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地面,没有丝毫的回应。
多年的枕边人,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些惊天秘密,如果不是自己快要死了,或许一辈子都不能猜测一二·有这样恐怖的枕边人,连午夜安眠都无法做到吧。
“好了,朕也说得差不多了·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是时候上路了·”吕依却站了起来,用睥睨一切的眼神望着婳贵妃,传递死亡的命令。
婳贵妃知道,如今,寝宫上下都是他的人,自己插翅难逃··“吕依却,你好狠的心……”·众卫士上前将婳贵妃捅死··吕依却处死婳贵妃的消息传到了儇王府。
在儇王府,吕嗣昭与谋臣商量这件事··“父皇是决心要传位给太子了,这是在为太子继位铺路呢·母妃身后是关西将军的势力,杀掉母妃,关西将军就不会对储君人选插手干涉。”
“父皇已经杀了母妃,下一个就轮到是我·”·“如今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时候做一些反应了·”·“殿下是说什么”·“龙虎军统军洪霍,我手中的皇牌。”
宫廷侯爵业界精英·龙虎军是大凉最重要的军队之一·他们不驻守边关,却防卫皇城,所有的将士都是精挑细选,没有一个将士是不以进入龙虎军为荣的。
而龙虎军的统军也必定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因为,龙虎军保护的是皇宫·如果龙虎军不足以信任,那么皇帝的安全也就岌岌可危··“什么殿下真的决定好了”洪霍收到了儇王的命令,皱起了眉头。
“不错,今夜你便带兵进宫弑君·”·“政变并非小事,殿下当真不需要再考虑一下我知道如今婳贵妃死了,殿下身为儿子,难免焦心,但此事非同小可,如今仓促起事……”·谋臣冷静地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古往今来,有哪次政变是准备到万无一失才起事的呢更何况,京畿附近,只有龙虎军这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以您根本不必害怕·殿下并不焦心,此事不是殿下的冲动之举,而是殿下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洪霍咬牙道:“好,我知道了·”·当晚,皇宫的寂静忽然被打破了··月下,充满威严的宫殿中回荡着凄厉的惨叫··洪霍带领训练有素的龙虎军直接攻进皇宫。
皇宫兵力薄弱,根本无法抵挡·洪霍的军队一路向前,势如破竹··洪霍握紧了长剑,直接向前冲··吕依却此时躺在床榻上,不知是病重的缘故,还是因为太过相信寝宫中自己的布置,他睡得很熟,竟然没有听到外面的一丝声响。
而此时,寝宫中早就已经乱作一团··上至首领太监宫女,下至普通太监宫女,听到声响,惶惶不堪,均早就收拾行李逃命··“小何子,倒水·”·“小何子,水。”
“小和子·”·吕依却喊了三声都没有回应··“狗奴才,去哪儿了”·他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宫外的喧嚣也隐隐约约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起床走到外殿,原本应该在外殿候着的太监宫女早已不知所踪,而窗外冲天的火光似乎是最大的不祥征兆。
“逆臣,逆臣”吕依却喃喃道·他跌跌撞撞地打开门直接往外逃走,打算尽快逃脱这里··这就是谋反·到时候连一句像样的借口都没有,政变就像是撕破了脸一样丑陋,会如何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天下百姓是会向着兢兢业业的旧主,还是一个叛贼呢·他要活着,他要活着··然而,就在此时,门被一脚踹开··“陛下,要去哪里”满身血污的洪霍提剑站在门前。
“大胆逆贼”·“陛下,去死吧”·洪霍跑过来,□□雷不及掩耳之际,吕依却就被洪霍一剑刺穿心脏毙了命。
第50章 登基·吕依却一死,吕嗣昭立即即皇帝位,改元骁宏·吕嗣昭动作之快,难以想象,以至于姑臧之外还没收到消息做出反应,他就已经登基了··凭着龙虎军,吕嗣昭完全控制了姑臧以及皇宫,上下即便是有异心,也没有军队,根本无法做出反抗。
禁卫军没有反抗他·而吕嗣昭虽然不是征夷军的练兵统帅,但每次出征征夷军都以他为主帅,两者并肩作战,上下一心,因此征夷军立刻服从了他··乾擎殿内,众臣正在商议为先皇发丧之事。
众人都避过了先皇之死的原因·吕依却死前已然病重,用突发重疾作为藉口或许可以糊弄姑臧以外的百姓·但是,对于皇城的百姓来说,那天夜里,皇宫中冲天的火光与厮杀声仍然历历在目,再加上先皇兢兢业业深得民心,绝不是一个突发重疾能够糊弄的,要封住所有人的嘴根本不可能。
“大行皇帝不幸,有两个逆子·当日太子和遥王造反,企图弑父·朕奉诏入宫,率领龙虎军奋力营救,但还是来迟了,大行皇帝死在了他们手中·而他们也得知朕带兵入宫的消息,发现事发竟早早地逃了。
大行皇帝临死前口谕废了太子立朕为太子·如今天下未定,废太子与遥王畏罪潜逃,现今,为大行皇帝以厚礼发丧,入太庙,庙号宪宗·追封朕生母婳贵妃为皇后,发全国通缉令,令龙虎军奉旨诛杀废太子与遥王。”
众大臣面面相觑,这个借口似乎是最好的掩盖,可以掩百姓耳目·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知情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笑话··其实,天下人都清楚吕嗣昭弑父登基的事实,根本没有人相信太子和遥王是凶手。
只不过,木已成舟,吕嗣昭已经登基,军政大权已经牢牢掌握在他手中·就算太子和遥王有大义在手,也无可奈何·更何况,所谓的大义早已被吕嗣昭刚刚的话语推翻了。
“圣上英明·”众大臣们叩首行礼··吕嗣昭满意地笑了笑··在他登基之前,有不少大臣质疑他继位的正统- xing -,甚至有不少激进的大臣当面指责他弑父篡位。
然而,这些异议都在他直接处死叫嚣者之后销声匿迹了·现在这些大臣固然忠君爱国,固然爱青史留名,但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还是觉得身家- xing -命最为重要。
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吕嗣昭离开了乾擎殿··有一天,吕嗣昭召来了萧季凌··“你从前与遥王关系匪浅”吕嗣昭看着他问他。
“臣以前和遥王是有过一段情,但早已公开明示断绝关系,您陛下做的事臣不会干涉·”萧季凌毕恭毕敬地说道··吕嗣昭已经即位,他对他的态度也不能随便了。
吕嗣昭听完点点头,并看着他说:“你应该知道自己的立场在哪里·”·“臣知道·”萧季凌低声道··“好了,没什么事了,你退下吧。”
当萧季凌走出殿外,就被皇城灿烂的阳光迷了眼睛·他微眯着双眼,抬头看远处宫殿屋脊上威严的小兽,见证了巨变的它一直矗立在原地,物是人却非··一夜之间,他从低贱的伶人变成了皇帝身边得宠的臣子,而他却从高高在上的王爷变成了逃犯。
方才萧季凌在吕嗣昭面前义正言辞地说了与吕嗣荣再无关系,不过,他知道他没有办法骗过自己·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为他担心··他不知道吕嗣荣能不能逃过吕嗣昭的追杀,尽管也许他还有可信的同伴,可他面临的毕竟是举国之力的追杀,如果他想彻底躲避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就只能流亡海外。
可是,做一个异乡异客,漂泊无依,又和毫无尊严地死亡有什么区别呢·萧季凌叹了一口气,带着满心的惆怅离开了皇宫··而吕嗣荣那边,多亏了曾经在皇宫的暗线拼死提醒,太子和他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清楚地明白自己和吕嗣昭的实力差距,并没有不自量力地进宫勤王让自己变成了瓮中之鳖。
此刻,他们正带着皇后一同逃亡··虽然吕嗣昭已经下达了追杀的诏令,但这个年代信息的传达并不迅速·只要吕嗣行等人能够躲过第一批追捕,逃出姑臧,还是很有可能销声匿迹,就此活下去的。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如血,缓缓下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样如画般的美丽意境··为首的两人俊逸出尘,然而一脸胡茬满眼血丝,充满了落魄憔悴之感。
之后紧跟着几十个护卫,还有一个骑马的女人··那个女人衣着华贵,却满脸惶惶·马匹跑得很快,她感到很慌张·不知道她是因为这匹马而感到慌张,还是因为身后的追杀而感到慌张。
太子一行人疾驰出相当远的距离,后面这才又出现了另一批人··正是龙虎军的统军洪霍··吕嗣昭将追捕废太子和遥王的重任交托给龙虎军,在洪霍看来,这正是一个绝佳的立功机会。
立龙之功如果再加上杀死废太子和遥王,自己能够出将入相也说不定·这是一件极为诱惑人的事情··很遗憾的是,吕嗣行等人知道消息太早了,以至于等洪霍这边追查来追查去,废太子已经远去已久。
哪怕洪霍不眠不休两天两夜一路疾驰,如今也才堪堪接近·如果这次不能拿下,恐怕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很难拿废太子怎么样了··洪霍心中急迫,眼看着前方明明依稀可见废太子的身影,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更加接近时,他终于打算孤注一掷。
“拿弓箭来”他吼道··随行的士兵立刻向他扔了一把弓箭··洪霍当年初露头角,就是凭借他一手百步穿杨的好箭术。
如今他虽不复年少时候的骁勇,但箭术老练了很多··瞄准,发- she -·羽箭破空而出,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与杀伤力··“行儿”皇后惊叫一声,直接从马上跃了下来,扑在了吕嗣行身上。
·“皇后娘娘”吕嗣荣大惊叫道··羽箭扑哧一声- she -进了皇后的胸膛中,溅了吕嗣行一脸鲜血··吕嗣昭行还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还在麻木地进行骑马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的瞳孔才变得集中起来,他颤抖着望向怀中不停流血的母亲··“……母后”·“行儿……好好活……”皇后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了。
丧母之痛令吕嗣行恨不得仰天长啸,可是,他不能,因为后面的洪霍还在苦苦相追,他别无选择··“母后……”他咬紧了下唇,更加用力地抽打座下的宝马。
宝马嘶鸣了一声,但并没有加快脚步,因为连夜的奔跑已经让宝马失去了原本的神骏,人和马现在都只是在拼着一口气向前··太子一行人一路向前,直到后面再也看不见洪霍的踪影,才满身疲惫地找了一处隐蔽的歇脚地——一个普通的民房。
若是从前,太子和遥王怎么可能屈居到这种简陋的地方厨房是肮脏的灶台,睡在榻上甚至能够闻到牲畜与粪便的味道,侍卫们则更惨,连床榻都没有,几十个人只能挤在空地上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吕嗣行被一系列发生的事情弄懵了·他茫然地坐在榻上,心里想道:原来这一切并不是梦··他捂着头,痛苦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嗣荣和母后为了我都要牺牲自己为什么我总是需要别人牺牲才能活下去”·宫廷侯爵业界精英·没有人回答他。
第51章 伶官出·吕嗣昭军权在手,很快就顺利举办了登基大典,名正言顺,天下百姓都已经臣服·然而,朝堂之上并没有因为他的顺利登基而变得和平··第一批刚烈的臣子被除去后,剩下的不少的前太子的旧臣吕嗣昭清洗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做得很过格,因为他没有办法这样做。
他没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属于自己的朝臣,不少臣子哪怕不是前太子的旧党,也颇看不惯吕嗣昭弑父篡位的行径,从上到下,离心背德,吕嗣昭下的每一条政令都有重重阻碍。
有些臣子甚至告老还乡,表达对新皇的愤怒与对先皇的忠诚··于是,一时之间,朝堂之上职位大量空缺,新人还没来得及选拔上来,旧人就已经人去楼空·如此一来,吕嗣昭更加不能以铁血手段来清洗朝堂,否则整个国家政务都将处于瘫痪的状态。
洪霍在外追杀废太子与遥王,无法襄助吕嗣昭,而身边曾经的旧臣虽都已被委以重职,但毕竟威望尚欠,未成气候··“这些老不死的,朕下的指令三番两次地推脱。
如今已经一个月了,之前的政令居然现在还停留在姑臧推诿,简直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吕嗣昭坐在龙椅上,气愤地甩了甩衣袖··他知道继位以后会有相应的反弹,毕竟他得位不正。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明里暗里的抵触居然如此恐怖,以至于他身为君主,竟然没有办法向下执行颁发的政令·长此以往,他只会威严扫地,那他和傀儡皇帝又有什么区别呢·“陛下息怒,切莫因为一时之气坏了大凉的百年基业。
这些老臣是总是多番推诿,还望陛下忍耐·下层的人也不能多加提拔,否则下层空虚是更大的问题·”·“这些道理朕不懂吗可是,如果继续等,那些佞臣不知何时就要把朕的权力蛀空了到时候朕再想提拔新臣,整个官僚系统也早就不听朕调配了”·“陛下,臣倒是有一个方法。”
“说·”·“陛下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应该不拘一格降人才·陛下何不从自己身边的人着眼,委以重任呢”·“你们这些近臣朕早就已经安插进各个紧要部门里。
你是说……情融署他们”·“是,臣听闻伶人极受陛下宠爱与信任,天生与陛下是同一阵营·若是能够好好运用,效果并不下于选□□的人才。”
吕嗣昭思索起来·近臣会有顾虑,背后的家族也多有干涉,远不如伶人们无依无靠,只有自己一人能够为其撑腰·如此一来,他便不必担心被背叛。
“就按你说的办·宣旨下去,封萧季凌为天特使,卫香生为地特使,令狐雪为人特使·三人不直属于任何部门,只效命于朕,负责处理朝廷各项事务,每项事务他们都有权亲自过问、督查、处理。
三特使无分尊卑,三人地位平等·”·“陛下,可卫香生是女子,没问题吗”·吕嗣昭摆摆手,“不碍事,朕破格任命无妨。”
一个月后,一家茶楼内··“大人可知如今三特使当道,权倾朝野,朝中上下竟是无人敢与争锋啊·”·“哼,他们由陛下亲自任命,顶头上司就是陛下,除了陛下还有谁能管他们而且你们也不看看陛下的意思分明就是任由这伶人弄权,以期培养自己的势力。”
“你说,是不是咱们前阵子把陛下逼得太狠了一个月过去政令都还在姑臧转圈,也难怪陛下会勃然大怒,出此下策·古往今来,一旦权力不能向下传达,便总是会出现宦官当道,外戚专政、特务横行的事情。”
“三特使现在的角色和宦官、外戚、特务是一样的,可让伶人专权也是实在太过荒谬了朝纲败坏,简直荒唐,这哪里是三特使分明就是三女干”·而他们口中的三女干此刻却正在商讨朝廷政事。
“雪哥哥,你看,如今新朝方立,前几日我调了户部的档案查看,却不想国库的银子却已经亏空至此·”萧季凌说道··令狐雪接过来一看,皱起了眉头。
“前年征讨吐蕃,虽然大胜,但是军费支出不菲·再加上陛下登基以后,虽要朴素,但登基大典总不能太过寒碜,还有年久失修修缮宫殿的费用,七七八八加起来居然耗费了三分之二的现银。”
“现在,酷暑将至,大凉南部向来多雨,每逢盛夏,暴雨连绵,历年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洪灾·接下来恐怕少不得也要给南部播银修缮堤坝·”卫香生补充道。
自从她被吕嗣昭委任为特使,心中不由得生发“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触,不过几日时间,就勤于走动把上上下下的关系摸清了··“可是,你看着账面上的银子,几十万两,只能勉强应付一些小洪灾,若是今年不幸,又不能赈济灾民,恐怕江山不稳。
而且,其他地方也都是要花银子的·”令狐雪回道··卫香生叹了口气,说:“要是今年其他地方的税能够早点交上来就好了,如此一来,便能够解燃眉之急了。
只可惜那些大臣,现在正拼了命跟陛下作对,赋税这件事不知道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把税银入库·如此一来,恐怕税银到账之时,南部早就已经出问题了·我们三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税银关系到各方的调配,我们三人虽有权力,但毕竟短时间内也不能解决。”
·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当务之急,就是处理国库空虚的事情·”萧季凌决断道··“加税是行不通的,新皇登基,哪怕不大赦天下,也不能随意加税,否则会惹来众怒。”
令狐雪说··“季凌,你可还记得,我们以前就知道有些官员底子可脏得很可否派人去调查一番那些官员身家之厚,比起现在空虚的国库也不逞多让。”
卫香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萧季凌沉思了片刻之后说:“你说得倒很有道理,治理贪腐,既可以敲打那些不臣服于陛下的官员,也可以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陛下虽然任命我们三人为特使,但我们三人势单力薄,很多时候上层的权力运行还是要依靠那些朝臣·哪如果查到他们头上,一是引发朝廷动荡,二是不能不杀鸡儆猴,万一卸掉了官职,但是没有足够的人顶替,也是一个大麻烦。”
“先前不是有许多告老还乡的朝臣吗哼,这些人自诩忠义,可是其中不少我听说过都是当年招妓的常客,而且是消费最高的那一批·凭他们的朝俸能够这样我看底子一定不干净得很。
只要暗中查一查,我想拿到证据也不是很难的事情·更何况,我们有圣心,只要能搜出真金白银,哪怕是程序上有什么纰漏也不是大事·”·卫香生回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52章 狠毒的死神·昏暗的牢房内,火光若隐若现,似乎带来了一丝唯一的温度··沾满血污的肮脏木架上挂着一个人·他穿着囚服,头发乱蓬蓬的,有些头发被血液浸- shi -了,黏在脸上。
他的嘴唇干裂得就像是大旱时候的土地··牢房的角落里还有一套杂乱放置的丝绸衣服,本是价值百两,此刻却被随便地放在肮脏的地面上··木架前是一个普通的木椅,萧季凌身穿特使专属的墨绿色仙鹤纹官服,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他光洁的面庞上没有沾染到牢房的一点污渍,俊美的容颜在火光的映衬下恍若仙人··他面对的是一个满身血迹的囚犯··威严的官服增加了他冷冽的气质,显得俊俏的容颜也身份的改变变得冷峻起来。
这一辈子,他受的怨气够多了··现在,是他爆发怨气的时候了··“天特使……你……你竟敢动用私刑”他边说话边吐了一口血。
方才的一番毒打让年迈及向来锦衣玉食的他有些吃不消··他就是致仕官员其中的一个··萧季凌派出的人很成功地查到了大量官员贪腐的证据,但是由于无法找到账本等直接证据,只有一些间接的旁敲侧击的蛛丝马迹,按道理说是不能随意提审的,更别提是动用私刑了。
可是,萧季凌还是这样做了··对他来说,符不符合规章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只要没冤枉人,一切都是这些人应得的下场··只要做的不是太过分,无论有多少的大臣弹劾,陛下——他的终生主子,都会帮他压下来的。
“刘大人,哦,不,现在不应该叫大人了·刘乡绅,你觉得我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你抓进大牢,又毫无顾忌地对你上刑,我还会在意你说的那些吗”·“你这个女干人就算得陛下宠爱也绝不会能够逃脱士人的攻讦。
天下人神共愤,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那个不堪被你□□又不愿进你家门做妾的女人是不是不得好死因为你贪污行军粮草而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是不是不得好死那些等了数十天也得不到一口粥的灾民们是不是不得好死你居然还好意思跟我说这四个字”萧季凌- yin -狠一笑,居高临下,甩了甩头发,语气无比嘲讽,“真抱歉,我们不会不得好死,还会长命百岁,颐养天年呢。”
他知道,为官者就不太可能有干净的·他也知道,有些官员的底会更黑·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从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些官员,已经不是贪腐二字可以概括的了。
他们岂止是黑心简直是丧尽天良··“老夫说了,没有真凭实据,你休要诬陷老夫·”他油盐不进地说道··他表面上是不满新皇篡位之举致仕,但实际上,油滑的他清楚地认识到他的同僚们与新皇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并不能判断出谁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再加上他年事已高,就算是站队站对了,还能怎么加官进爵呢·于是,他索- xing -借着由头,告老还乡,如此既可以不参与皇帝与官员们的夺权争斗,另一方面在士林中也可以留下忠君爱国的好名声。
反正他前些年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致仕后也可以做个富家翁,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何乐而不为呢·他没有想到的是,平静的日子还没有过上几天,祸事就自己找上门来。
那天下午,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却突然冲进来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他带到地牢,接着就是一群毒打·他本有些摸不着头脑,等到萧季凌现身说话,他才知道原来是为了调查那些陈年旧事。
他是个官场老油条,萧季凌心中所想瞒不过他,无非就是事后再补充证据,私自动刑这种小事根本不会被揭露出来··毕竟,势不如人··哪怕他实在是有些忍受不了地牢的刑罚,他也要咬牙忍下去。
因为萧季凌是不敢让他死在牢里的,顶多是让他受些皮肉之苦·只要他咬紧牙关,倒霉的反而是萧季凌这个女干臣··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刘乡绅还真是老当益壮,这么大年纪遭打还这么精神。”
萧季凌笑了笑嘲讽道··“哈哈,不及萧大人颠倒黑白来得巧妙·”·两人互相打机锋··接着,他又说道:“萧大人为了升官发财恐怕是做事太热络了一些,以前出身低贱,人尽可夫,如今一朝得势,就想着耀武扬威,夸大功绩。
老夫就静静看着萧大人是怎么摔得越高跌得越惨的·”·萧季凌倏地瞪大了瞳孔,紧接着整个人气场都变得恐怖了起来·这个着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戳中了萧季凌最不能为人道的地方。
他啪地一声就打了他一个巴掌,接着又一个巴掌,一下,一下,一共打了十几个巴掌,每一巴掌用了狠劲·他本来牙齿就已经松动,被他一打,竟活活吐出好几颗牙来。
“这牢房里有多少种酷刑来着一一拿出来,给本官好好招呼这位刘乡绅·”·萧季凌的话音在空气中飘过,高音而- yin -森··“是天特使大人”狱卒领命说。
萧季凌说完便没有理会他,直接离开了··幽幽的,像鬼魂那样··萧季凌坐在秋千上荡秋千,他一边荡一边开口唱道:·“死别生难见,生离死会逢。
休凭海山信,浪觅少翁容·春院无新迹,罗衣有旧缝·昨朝桃李艳,今日绿- yin -重·”·声音带着死亡的幽冥气息,此时的他仿若死神。
他是一个伶人,哪怕做了官依然是伶人,不过现在的他是一个唱首歌就能让人生不如死的伶人··后,卫香生与令狐雪找萧季凌商量事情··经过狱卒们的反馈,他们其实已经大概得知了各个人的- xing -格与实际情况。
有些人还没上刑就直接招了,有些人稍微一套就以为已经被知底了,于是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而有些人虽然表面上硬气,最后上刑以后,也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账本的所在地。
“怎么样了”卫香生问道··“受了无数酷刑之后,终于招了·”令狐雪答道··“就算别人冤枉,他也不可能冤枉。
从其他人的证词来看,他绝对有参与其中,不过深浅不好说·”卫香生说道··“其他人都招了吗”萧季凌问道··“都招了。
我们的人也按照他们说的地点找到了账本·这下可以依法抄家·如此一来,国库里总算是有真金白银了·陛下也可以少些愁容,开始实现自己的宏图霸业。”
卫香生笑了笑··“好,那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吧·加入刘乡绅招了的内容·现在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能得到抄家的许可,找到大量的钱财,他们根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
萧季凌平淡地道··“这件事情也算是接近尾声了·不枉我们这些天忙得连饭都吃不上·”令狐雪感慨道··卫香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任重而道远,陛下还有很多需要我们去做。”
“陛下的恩典没齿难忘·我们三人如今能从伶人变成特使,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令狐雪感触更深,因他是半个外族人,如今得到陛下宠爱,竟也能名正言顺地为陛下效力。
“好好做事就好啦·”萧季凌看着令狐雪说,“不要辜负陛下的期待·”·第53章 权倾天下·“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侍卫们大声呵斥着,驱逐路边看热闹的百姓。
只见那些手持□□威武挺拔的侍卫之后,便是一辆高大宽敞奢华无比由五匹骏马拉着的马车··马车的轱辘声如不停歇的雨水般回荡在长街之上,马车四周皆是名贵的贡品丝绸,随风摇曳,行人似乎还能闻到其中幽幽的熏香。
车身皆由玄黑色楠木制成,上面雕刻着各种金叶花草,镶嵌着各色宝石,在阳光下微微闪光··这正是萧季凌、卫香生、令狐雪的座驾··俗语说,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民一。
三特使并无品阶,也非王侯,居然使用了五御马车,可见权势滔天,炙手可热··自从他们整治了一众致仕的退休官员以后,朝廷上下竟是没有一人敢与其争锋,因此,那些平常上蹿下跳的御史大夫们此刻也对他们僭越的马车规格沉默不语,唯恐惹祸上身。
谁人都知,当今时势,三特使把持朝政,一纸奏章呈上去,恐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变成肉泥··马车内,令狐雪为三人斟了三杯酒,清澈的西域葡萄酒映衬着精致的银杯,五匹马在前,马车平稳得如同平地,那银杯中的葡萄酒也仅仅是微微颤动罢了。
“季凌,听说你把张邦抓了·”·萧季凌一饮而尽,微笑移开酒杯眼睛露出来看他,说:“雪哥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忙了这么几天,总该要有些休闲了。”
令狐雪点点头,笑着说:“我倒要看看你玩出什么花样来·”·“张邦也是好笑·随从去抓他的时候,屎尿都出了一裤子·”卫香生在另一边嘲笑道。
宫廷侯爵业界精英·“这等胆色,居然还是公爵,全都是吃祖上功勋的狗东西·”·“雪哥哥,今天就让他比狗都不如·”·“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的想法是什么”·“季凌,你是我的朋友,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都支持你·”·慢慢地,马车停了下来。
一个下人掀开了帘子,另一个健壮的男仆扶三人下来··三人依次下车,卫香生“唰”地一声打开了扇子扇了几下,指了指里面,问:“张邦在里面了”·下人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是,地特使大人,那个人已经在厢房了。”
“杂技班呢”·“也都在了·”·“嗯,做得不错,下去领赏·”·“谢地特使大人,谢地特使大人。”
“我心情好·我也有赏·”令狐雪笑得如沐春风··“谢人特使大人,谢人特使大人·”·“咱们走吧,今天我们好好看戏。”
令狐雪拉两人走去··这栋房子本是一个贪污官员的藏污地点·三特使将贪污人员和证据呈上去,吕嗣昭很快就同意了抄家,抄家总共抄出七千六百万黄金赃款填充国库,抄得朝野动荡,风声鹤唳。
而其中一栋姑臧的宅子就送给了三特使·不过他们自从当上特使之后,都有各自的府邸,因此这栋宅子也不怎么用得上,还好,张邦使它派上了用场··宅子中心有一个很大的天井,萧季凌命人在里面搭了一个戏台。
“拜见特使大人们·”一道整齐的声音响起,杂技班所有人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几个年龄小的跪在地上颤颤抖抖,竟是话也说不利索··“你们里面谁是耍飞刀的”萧季凌看向这整齐一排的人问。
“是,是小人·”说话的是个麻衣汉子,人头死死地叩在地上不敢抬起来··“准头怎么样”·“奴才从小就练飞刀,算来到现在已经练了三十年,二十米之内,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只有一个”·“还、还有奴才,只是奴才练的年数不如他多,只练了八年·”说话的是个黄衣少年,瑟缩着躲在麻衣汉子身后。
“很好,你们上台去吧·来人,把张邦带上来·”·三人坐在中间的座椅上,静静看着台上摆弄飞刀的麻衣汉子和黄衣少年,不一会儿,张邦就被带来了。
张邦一路是被两边的侍卫驾着带过来的·张邦站都站不起来,一松手就会瘫倒在地上·自从新皇登基,三特使上位,张邦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因此,往常他总是游荡姑臧,可那段时间却闭门不出,生恐惹上祸事。
如今三特使的凶名可以止小儿夜啼,更何况是对他这个曾经狠狠得罪萧季凌的人呢·可惜,再怎么害怕,祸事依旧会上门来找他·当看到三特使的随从,张邦就腿软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当他一看见萧季凌,就赶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响头:“求天特使大人饶命求天特使大人饶命求天特使大人饶命”·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磕了十几个响头,粗糙的地面上沾染了血迹。
当他抬起头来,额头上也已经是血肉模糊·再加上他干涸的嘴唇,憔悴的容颜,此刻哪里还有一分公爵的风采比起三人身边的奴仆都不如··萧季凌冷酷一笑,视线看着张邦,说:“张公,我可受不起您这大礼。
霜花我毕竟只是有后面那条销金窟的本事而已·张公是最喜欢戏曲杂技的,我今天就带您来了·”·“来人,把他给我绑到架子上·”·“天特使大人饶命天特使大人饶命”张邦哀嚎着被带了上去。
“你方才说二十米之内,指哪打哪,百发百中,现在就给本官看看你的本事”萧季凌对那麻衣汉子大声喊道,“我看,左手手腕就不错。”
听到萧季凌这话,张邦立刻扭动起来,可惜麻绳绑在身上,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掉··麻衣汉子苍白着脸,拿起了飞刀,他是对人耍过飞刀,但那是他的同伴,也只是为了不伤同伴而表明自己高超的飞刀技艺,如今让他真的- she -人……·- she -他死总好过自己死·麻衣汉子咬牙对准扔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鲜血扑哧一声喷- she -出来,张邦的左手手腕被飞刀死死钉在了木板上,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侧留下来··“很好·”萧季凌开心地笑着鼓掌,“继续,四肢全送张大人一柄飞刀。”
四声破空声,伴随着中间的凄厉惨叫··只是这惨叫越来越小,最后一声甚至有气无力起来··张邦的眼珠子红得就像是血一般,瞪得快要掉出来。
四肢各插一柄飞刀,除了刚开始飞溅的鲜血外,大量的血液继续喷- she -出来··宫廷侯爵业界精英·他像是被麻布塞住了嘴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只要他动一块肌肉,四肢剧烈的疼痛就会更加剧烈,像潮水一样涌上他的心头。
他倒吸着冷气,仿佛这样做就能减少一点身体的剧烈反应··萧季凌走上台,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地上流着的血,仿佛是看着天底下最肮脏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干净的地面上。
“张公,滋味如何过不过瘾这个杂技班的手艺你满不满意”·“来人,拿阮来·”萧季凌直线举起右臂,“我知道张公最喜欢听阮了。”
一把阮马上被奉上道他的手里··“霜花弹阮给您听嘛·”萧季凌甜美地弯嘴一笑··萧季凌一手提阮,一手放在阮的弦上,美妙的旋律自手中流泻而出。
“今天好茶没有,小曲也没有,飞刀管够·”·张邦的眼神中出现了极其绝望的惊恐,喉咙发出几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萧季凌转头,轻松地笑着说:“你们俩,一起台子上的刀都给我飞完”·两人得令,连忙一手一刀,扔了出去。
胸膛上,小腹处,大腿上,肩膀处……·只听到连续不断的飞刀声,刀刀进肉,鲜血淋漓·每一刀的插入都引发了张邦身体剧烈的颤抖,仿佛是一只将死抽搐的野猪。
渐渐地,抽搐停了下来,张邦的眼珠转了转,终于停止了转动··萧季凌冷笑了一声,“死了来人,把他碎尸万段”·在萧季凌美妙的阮声下,侍卫们随即按照萧季凌的命令将张邦的尸体碎开了一万段。
第54章 拜高踩低·张邦的死并没有在朝野中惊起多少涟漪·对于三特使的威权,朝廷上下已经习以为常,从一开始的厉声呵斥到现在的屈膝讨好并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
本来为士人所鄙夷的三特使府邸也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原本只是一个门房,后来收礼收到手软,不得不又添加了一个门房··萧季凌有兴趣接见一下,看看那些先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变成如今这种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模样,还真是有趣。
就拿礼部的两个侍郎来说,自从前任尚书因为国库一事被吕嗣昭夺职以后,尚书之位因为朝堂上人才稀少而空虚·两个侍郎跃跃欲试,都对这个尚书之位很是觊觎,因此就想通过三特使的门路来获得晋升。
陆侍郎,礼部尚书被夺职的第二天就登门去了萧季凌府上,因贪污案在前,他不敢送些过分名贵的东西,因此送了一些精巧的茶器·自打进门以后,腰就没有直起来过,见到萧季凌就点头哈腰,恨不得帮他捏肩捶腿。
刘侍郎更是不堪落后,第三天,他进门就拜倒在萧季凌府邸的中庭内,自称学生,要向萧季凌讨教为人之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向来不可一世身份高贵的读书人,居然向他们视为下九流的低贱的戏子自称学生,逗得萧季凌哈哈大笑。
他并不以为耻,见自己的举动反而讨得萧季凌开心时,他欣喜异常,表现得就像能得到天特使青睐是祖坟冒了青烟一样··一个礼部尚书之位,能让他们不知羞耻,体面尽失。
萧季凌乐得看他们像是跳梁小丑一般左跳跳右跳跳·至于这个礼部尚书之位……他难道有说过谁向他献媚,他就让谁当了吗·看了他们的闹剧两天一阵子,萧季凌就看腻了,找了个由头就将他们轰了出去。
最后,礼部尚书之职由一个青年才俊登任了··正当他们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之时,坏消息传了过来··北部大旱·此时正值春夏之交,天气炎热却又不多雨水,更何况是干燥的北部,情况更糟。
驿丞传送过来的消息,说北部已经快要到土地皲裂,寸草不生的地步了··从传消息到姑臧,最少也要十天半月··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驿报上说,北部现在大片的粮食枯萎,下半年几乎是颗粒无收。
再过一段时间,不光是牲畜用水,就连百姓平常用水也要大量缩减·”萧季凌眼神冷峻··“怎么会这样北部旱灾上一次还是在太宗年间,算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出过旱灾了。”
令狐雪说道··“北部没有旱灾则已,一有旱灾,情况会比南部的水灾还要严重得多太宗年间,大凉是何等的昌盛富裕但是,北部的一次旱灾几乎让大凉十年的家当都赔了进去。”
卫香生自从当了特使,就勤于翻阅大凉历朝历代的政务奏章,太宗年间的一次大旱令她印象深刻,“这次……实在是凶险万分·”·“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也看过太宗年间关于大旱的奏章,那次那么严重是因为夏季炎热,却又多地数月不曾降雨·不仅仅是北部,就连雨水丰盛的南部也受到了影响,可以说是举国之灾。
这次的状况比先前总是好一些的·”·“要不是抄了那些贪官的家,这接二连三的天灾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卫香生感叹。
“慢慢来吧,我们先想想接下来的步骤,也好安排各地尽快进行反应·”萧季凌命人搬来了所有关于北部旱灾的奏折··宫廷侯爵业界精英·“预地境况如何”·“粮地半毁,牲畜用水中断,百姓尚可饮水饮食。
可支撑三月左右·”·“潜地如何”·“粮地十中四存,牲畜用水中断,百姓尚可饮水饮食·可支撑二月左右。”
“浏地如何”·“情况最好,因为浏河并未干涸,百姓皆可取水·如今用水正勉强可以满足·只是因百姓恐慌,上游的浏地频繁截水,下游的浒地情况最差。
粮地几乎全部枯死,牲畜用水中断,百姓勉强度日,已经有因为缺水致死的案例了·”·“不算太糟·”卫香生皱起了眉头·不算是很糟也只是按照和太宗年间的大旱比起来来说的。
萧季凌翻了翻奏章,问道:“你们可知道流经四地的河流情况”·“好像呈到我那了·无妨,我还记得·”令狐雪把河流的情况一一道来,“浏河流经浏地和浒地,水流量最大,但只能供一地百姓度日。
预地和潜地各有一条小流,处于半干涸状态,不多时日,再不降雨,就会干涸·”·“要先通知浏地长官,全面禁止私自截水的现象·否则,浒地恐怕在等到朝廷救援之前,就已经饿殍遍地了。”
卫香生说··萧季凌叹了一口气,“恐怕是禁不全的,现在水是活命水,百姓们又怎么会听从官府的劝告呢”·“北部总共有六地,除了那四地,剩余两地为何没有旱情”令狐雪有些奇怪。
“你有所不知,往年淮水因水势凶猛,总是引发南部的洪灾·如今,北部旱灾,降水稀少,倒是减少了淮水的水流量,今天南部总算是会太平一年·剩余两地便是依靠淮水,才没有产生旱情。”
卫香生解释··“淮水水量如何,可否供给其余四地”·“我已经问过工部的相关人等,经过计算,哪怕不再降雨,淮水的源头是高原雪水,一到盛夏也不至于枯竭,四地是可以供给的。
但是,并没有合适的河道·而且供给了四地,下游的南部就不太能从淮水取水了·”·“这倒是不妨事,南部水域宽阔,除了淮水,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河流。
只是要兴师动众一些,寻找新的取水点·”·“可四地并没有合适的连接淮水的河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卫香生提道。
“你说·”·“说来听听·”·“既然只是临时取水的河道,自然不用向当年开凿运河那样兴师动众·一方面,我们迅速发放朝廷的救济,先解决燃眉之急,另一方充分调动起各地百姓的积极- xing -,让他们自己开挖河道。”
“倒是行得通,只是那两地百姓,有淮水在侧,不受旱灾倾饶,怎会心甘情愿为四地百姓开挖河道呢”·“这也不难·”萧季凌想了想说,“妇女及十四岁以上未成年少年算是半丁,成年男子算是一丁,每户人家出三丁开挖河道今年夏税便减税一半,两丁减三分之一,一丁减四分之一。
至于预地与潜地、浒地无妨,他们无水可用,自然会尽心开挖河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安排朝廷的救济物资,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卫香生补充道:“浏地也要参与河道挖掘,不然上游又是截水,又不参与挖掘,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我看一边需要官府严令禁止私自截水,一边还要发告示,宣布,浏地与其他未收旱灾的二地相同待遇,凡是参与挖掘河道的人家,可以免税·”·“其他三地,旱情最为严重的,今年浒地全部免税,潜地免税五分之四,预地免税四分之三。”
萧季凌说着,三人渐渐地就完成了救济北部的基本规划··“好,那我去户部,交代一下物资的发放·”卫香生笑道··“我去工部,命人绘制具体的河道图,分发给各个郡县,安排人丁开挖河道。
令狐雪笑道··第55章 雅乐·“你们是这样打算的”吕嗣昭听完了三人的汇报··“是,陛下以为如何”卫香生躬了躬身。
“方案朕考虑过了,没有问题·朕会尽快拟旨让你们顺利- cao -办起来·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臣等还打算举办一次祭天求雨大典,以陛下的名义,以此来表现陛下体恤民生。”
这回是令狐雪说道··昨日他们三人拟定了大概方案,今日便来请旨了··“哦如何求朕记得上一次的求雨祭典已经是太宗年间了吧。”
“臣等认为,虽然此次的旱灾没有太宗年间的严重,甚至之后的降雨也很有可能照常进行,但还是很有必要举办一次祭典·一来是为了安抚百姓,二来是为陛下立威。
求雨结束后半月不到就很有可能下雨,这正是代表着陛下是真龙天子·如此,那些朝臣也无力再反对陛下的登基·”·吕嗣昭沉吟了片刻,说:“不错,可以去办,这件事你们放手去做。
钱不够到户部去支,朕给你们这个特权·把事情好好办好·”·宫廷侯爵业界精英·“谢陛下”三人齐声说道··“主子,我一定为您办好。”
萧季凌抬头望着吕嗣昭的双眼闪闪发亮··“好·”吕嗣昭重重一点头··得到了吕嗣昭的旨意,三人很快将各个繁杂的命令下达给了下级官员。
除了要看救济的成效,开挖河道的进程,三人还在百忙之中查看着大典的合适地点··卫香生原本有意在姑臧最繁华之地搭建祭台,让百姓同看·但三人仔细一琢磨,又给否决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皇家求雨,要是搭在市井,实在是太寒碜了··令狐雪灵机一动,打开了太宗年间的史料,他想从那次史无前例的大旱灾中汲取灵感··很可惜,那一次是在邙山的行宫,因面朝北部,又高耸入云,有很好的兆头,所以选在行宫。
然而,那已经是太宗年间的行宫了,到先帝时就已经废弃,如今更是不见有重新收拾的痕迹··“何不在祈雨宫”卫香生说问道··“祈雨宫”萧季凌有些不明白,“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不知道祈雨宫也难怪。
祈雨宫不出名,是很久之前的建筑类了·”·“好”萧季凌看了一眼令狐雪·见他也没有反对的意见,这就拍板了,“那就祈雨宫。
至于流程,大致与太宗年间的相仿便是·请情融署的乐官们去,佐以雅乐·并不十分繁杂·”·“特使大人们,北部有急件来报”忽然,一个小侍闯了进来。
卫香生直接从他手中抢走了急报··他们头一回处理这样的大事,内心也有些忐忑,对于结果是十分期待的··“怎么说”令狐雪边问边凑过去看。
“预地潜地进展良好,浏地虽然已经有了官府告示,禁止私下截水,但是依然屡禁不止·因此,下游的浒地情况还是十分糟糕,朝廷的救济一到就会引发哄抢,甚至还引发了一些暴动。
而原本来浒地做苦力的吐蕃俘虏也趁机□□,逃走了不少·”卫香生皱起了眉头··他们商议筹备祭典之事已经过了一月,预地潜地的状况还算是符合他们的预想,只是浏地,尤其是浒地的□□,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酿成大祸。
一到大灾,果真就没有省心的时候·无时无刻都不会太平··萧季凌的眼神中涌发出一股戾气,“更改条令,下发给浏地长官,凡是私下截水者,杀无赦。
我看他们是要水还是要命·至于浒地,调动附近的军队维持秩序,凡是有哄抢,格杀勿论·而吐蕃俘虏,一个不留,统统坑杀·”·两人被萧季凌的杀气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季凌,那里的俘虏有一万之众……而且,浒地也需要挖河道,留着俘虏去挖河道岂不是物尽其用”令狐雪愣愣地说··“正是因为人数多,一旦不斩草除根,除出了乱子就后患无穷。”
目露杀气,萧季凌斩钉截铁地说道··卫香生与令狐雪看了对方一眼,最终互相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井井有条之中进行着·而一万人的- xing -命就在萧季凌一句话的顷刻间灰飞烟灭了。
半月后,传来了北部目前进展顺利的好消息·三人也放心地开展了祭天大典··无人居住的祈雨宫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祈雨宫内搭起了一座庞大的祭台。
上面皆以玄黑色,暗红色装饰,显得古朴而又典雅··祭台之上,正中央是祭品·前方则是用以沟通神灵的地方··乐官早已在祈雨宫等候,见到三特使来临,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三人微微点了头算是致意··三人扫视了一下祭台,今日他们三人负责演奏祭天的雅乐··大凉的雅乐,曲风古雅缓慢,悠悠之中又透出威严,尽显皇家气派。
而雅乐不光需要奏乐,还需要舞者带着祭天的面具随着奏乐起舞·按照《乐章》的说法,那不是普通的舞蹈,那是可以与上天沟通的通灵之舞··今天的舞者正是萧季凌,而卫香生和令狐雪则负责领乐。
三人朝侍从使了使眼色,只听见一声刻意拖长的尖声··“祭天大典——正式开始”·乐官们闻声而上,焚香静坐,念念有词。
时而舞剑指天,时而掷水于地,他们进行着他们从来就没有过变化的仪式··不知过了多久,乐官们终于结束了··三人对视一看,一同走上前去··卫香生敲硕大的编钟,编钟发出古朴的声响,回荡在祈雨宫内,仿佛在与神灵沟通。
令狐雪随着编钟的节奏缓缓弹琴,琴声悠扬,应和着钟声的沉朴··音色各异,却说不出地和谐··在座的官员都沉浸在这独特的氛围之中··萧季凌早已经换好了祭天的服饰。
他穿着红白相间的长袍,脸上带着雪白的面具,只露出了眼鼻口,但尽管如此,他的风姿却不会被小小的面具掩盖,反而面具更加剧了他的神秘气息··宫廷侯爵业界精英·他数着鼓点,在最后一下时踏上了祭台,随之而来的是飘摇的舞姿,悠悠然像是天上的神灵。
时而摆手,时而弯身,时而颔首,时而招揽··单看祭天的舞蹈,肯定没有平日里看的舞蹈有赏玩- xing -·因为祭天讲究的是仪式,绝不能有靡靡之音··但是,带着卫香生和令狐雪的音乐,萧季凌把祭天之舞跳出了飘飘欲仙之感,在座的官员都瞪大了眼睛,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最后一个音节响起,萧季凌正好定格在了双手交叉举过头顶的姿势,在《乐章》里,这是祈雨的姿势··“今北部大旱,民不聊天,生灵涂炭,请上天垂怜,降下雨露。”
说着,萧季凌双膝下跪,轻轻地磕了一个头··三特使原是表演俗乐的伶人,表演雅乐的伶人一向是伶人之中地位最高的,他们并不是·而今日,他们三人,终于表演了雅乐。
第56章 反客为主·“参见陛下”·随着整齐的朝拜声,朝会正式开始了··吕嗣昭穿着朝服,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臣子们··一年时间,足够他好好收拾某些不听话的大臣。
如今朝野上下,不说全部,十之六七已经为他所收服,余者即便是心中反对,也都不敢再表露出来,唯恐惹来杀身之祸··“吐蕃如何”他发问道。
自从他初步掌权以来,就加大了边境的兵力·尽管大凉曾经大胜吐蕃,但还是有部分流窜在外,吕嗣昭想要建立不世功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扩张领土的时机··回禀陛下,这吐蕃士兵本就所剩无几,十分灵活,边防军实在是难以乘胜追击。”
“一群废物·”吕嗣昭骂了一声,“三藩镇至今还不愿臣服,朕上月派倪迈前去征讨,如今可有进展”·这回换了个简单的问题,兵部尚书赶紧回道:“陛下,臣已经收到军报,说中军将军倪迈已经率领禁卫军安营扎寨,不日就会向三藩镇进攻,捷报指日可待”·“好。”
吕嗣昭点点头··吕嗣昭登基以来,江南将军、华北将军、关西将军就没有宣誓效忠·在吕嗣昭看来,这和谋逆没有区别,因此他急速下令攻打三藩镇。
然而,就在他下令攻打三藩镇后,三藩镇就立刻拥戴了出逃的吕嗣行为帝,宣称吕嗣昭为伪帝·于是,吕嗣昭决心已定,又派出倪迈率领禁卫军征讨三藩镇··此刻,倪迈的营帐。
众人正在商讨对阵三叛军的计划··“此次作战你们有何见解”倪迈神色淡淡··“卑职认为,三叛军人多势众,又打着征讨伪帝的旗号,我们不适合与他们正面对决,应当避其锋芒,再趁机攻打。”
“吴副将所言极是·望将军恕罪,卑职认为,陛下此次派您出征,实在是……太过轻率了·如今边境吐蕃那边还要吃粮草,我们这里还要征讨三叛军,国家财政恐怕已经不堪重负。
我听闻,连后勤都只有往年的五分之四了·作为中央军,我等人数是多,可是,如此情况之下,我等能杀几个敌呢”另一人说··“那你们是觉得此次并无胜算了”倪迈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问道。
“额……”吴副将硬着头皮说道,“也非一分胜算都无,只是,卑职认为,强攻并非妙计,只能徒添伤亡而已·依卑职陋见,将军不如稳扎稳打,先不要急于对阵,以后再出击。”
“陛下就是穷兵黩武”另一人气愤地骂道··“你敢说陛下穷兵黩武·”倪迈说··“将军恕罪。”
他咬咬牙,跪倒在地,“卑职只是……只是实话实说,望将军恕罪·”·倪迈直起身来,看着营帐中的所有人··“你说得没错,新皇确实穷兵黩武。
登基是靠的弑父篡位,夺权是靠的重用伶人排除异己·对百姓,他没有半点怜悯之心,连番动兵·为了支出高昂的军费,他频繁加税,那些百姓可是刚度过旱灾的。
对内,他不断地安插自己的近臣进入重要的岗位,不论才能,只论亲疏,朝中不少刚正有为的大臣都被他逼死·事态如此,真是令人愤懑不平·”·一营帐的人都愣住了,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将军。
将军难道不是深得陛下信任,所以才被派来剿灭叛军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将军要说这样的话·“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觉得很不可思议” 倪迈冷冷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新皇是真心要重用我吗禁卫军中他安插了多少人若不是为了监视我,又何须多此一举”·“那将军打算怎么办”·“三军乃是有道之师。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们又何必一直站在失道者这方呢你等也并非没见识过吕嗣行殿下的为人,吕嗣行殿下谦和仁善,礼贤下士,比起吕嗣昭那个暴君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
我就此反戈,帮助吕嗣行殿下重回姑臧,登上大宝”·宫廷侯爵业界精英·众人真的没有想到,他们的将军竟然早生反意,不,不是反意,吕嗣昭现在才是反贼,真正的储君是吕嗣行,他们这是在匡扶社稷。
“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将军接下来要做什么最好能够打个措手不及·”·“很简单·看到青城了吗”倪迈指了指营帐外依稀可见的城池。
禁卫军士兵太多,无法完全驻扎在青城内,因此在城外驻扎·但青城依旧如同自己的守城一般,会大量供给后勤用品··“诈说要进城补给,攻下它,和三支藩镇军汇合,进攻姑臧。”
转眼,过了一月··营帐中的吕嗣行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三支藩镇军加上倒戈的禁卫军势如破竹,情势一片大好,长驱直入,眼看着不日就能攻下姑臧。
“嗣荣可有把握一鼓作气攻下姑臧”·吕嗣荣帮助吕嗣行打江山,他担任了四军统帅·此时的他,再也不必要遮掩自己的光辉,他充分地展现了自己超绝的才能,带领军队战无不胜,一路打到了姑臧。
凡是由他率领的军队,没有打过一次败仗··眼看着,前三月,整个大凉似乎都牢牢掌握在吕嗣昭的手中·臣子不敢违抗圣命,军队也牢牢掌握在吕嗣昭手中。
尽管有三藩镇举兵,当时看来也不是太过严重的事情·谁又能想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整个大凉就已经天翻地覆改天换日,再也不是吕嗣昭独断天下的时代了。
吕嗣昭现在只是一个危在旦夕,随时会被推下帝位的皇帝罢了··“放心,如今我军正气势如虹·对方接连吃了几个败仗,正是萎靡的时候·就算他们不识时务,不肯投降,只要我们耐心围城几月,最终一定会攻破他们,到时皇兄便能登上大宝。”
吕嗣荣信心满满,以往的多次胜仗给了他充足的信心··“好·”吕嗣行赞赏地点点头,又转身朝坐在右手第一位的姚缨令看去··“皇姑母您看如何”·姚缨令是华北将军伍誉的夫人。
三藩镇一开始虽都对吕嗣昭有不满之意,但起初是一团散沙,根本无力反抗朝廷的围剿大军·然而,正是姚缨令,挺身而出,先是团结三支藩镇军,继而维护吕嗣行的正统地位,奉他为帝,一番手段之下,竟是成了大气候,说她是首功也不为过。
吕郢墨的女儿,能够改写天下的篇章··姚缨令面露微笑,说道:“如今若无变动,胜利已经在望,但还望行儿你莫要轻敌,慎重以待·只有登上帝位才是最终的胜利。”
“那是自然·”吕嗣行爽快地说··吕嗣行走出营帐,远远望着威严的姑臧··那曾经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他发号施令的地方,是他痛失父母的地方,是他狼狈而逃的地方。
如今,他又回来了··第57章 江山倾覆·大凉的都城,姑臧,一切美好的词汇用以形容也不为过·天下的仁人志士都以前往姑臧为皇帝效力为荣,然而,现在的姑臧,比起荒凉的边城还要破败。
城郊的田地早已没有人打理,大片的杂草占据了视野,城墙上斑斑的血迹和残缺的棱角显示着曾经艰苦的战斗··洪霍已经被倪迈杀死了,吕嗣昭的皇朝已经被倾覆。
“陛下城破了陛下请陛下速速离开”宫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宫里的太监宫女早已经收拾细软走得差不多了,这还有个忠心的小太监愿意向皇帝通风报信··史书里都说皇帝是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如今皇帝真的是孤寡无依了。
吕嗣昭苦笑,颓丧地坐在曾经显赫无比的龙椅上··“走去哪儿呢整个姑臧早已水泄不通·而且,朕是皇帝,怎会有逃跑的皇帝”·吕嗣昭神色一敛,说:“罢了,你退下吧。
好生逃命去·”·说着,吕嗣昭就朝着宫门外走去··小太监急了,连忙问道:“陛下,您这是去哪儿”·“你不需要知道,走吧。”
他淡淡说道··小太监仿佛听见了外面的厮杀声,跺了跺脚·他虽然忠心,但也是惜命的,眼看着叛军就要攻打进来,他若是跟着吕嗣昭,保不齐也是会被叛军找到的。
因此,他咬咬牙便逃命去了··吕嗣昭去哪儿呢·曾经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到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无地可去··空守着这辉煌却死寂的皇宫,他连死后的尊严可能都没有。
去情融署吧··没有人会猜到他会去情融署,这样能够保留他的最后一点尊严··“陛下”卫香生三步并两步,大声地焦急喊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宫殿··龙椅上空无一人··“陛下呢”令狐雪问·萧季凌和令狐雪紧跟其后···宫廷侯爵业界精英“不见了。”
卫香生面如土灰,“陛下去哪儿呢该死的奴才们,竟然一个都不在了·”·“乾擎殿是陛下最有可能待的地方了除了这里,他还会去哪儿”萧季凌说道。
“情融署”萧季凌、卫香生和令狐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对于征战一生的陛下来说,情融署或许是他唯一可以休息片刻的地方。
那里没有厮杀,没有权位,没有阿谀,没有狡诈,只有坦诚的戏曲··三人即刻便出发去情融署··这一路上遇上了好几波叛军,三人都不禁心生忐忑,孤身一人的陛下到底怎么样了呢·他们小心躲避着,终于到达了情融署。
或许是情融署无关紧要的地位,叛军进城并没有把它当做目标,它最大程度地保持了完整,与周围的破败产生了鲜明的对比··萧季凌嗅了嗅鼻子,立刻脸色一变,“不好,是烟雾的味道。
我们快进去”·卫香生和令狐雪脸色煞白,他们已经猜到了吕嗣昭想要做什么了··一代君王,不管他在任时有多么好动干戈,他确实立下了显赫战功,这样骄傲的他,又怎么会容忍自己死亡后尸体还要遭人□□呢所以,他不会留在死气沉沉的皇宫里,他来到情融署,和它一同死去。
他们冲了进去,越向里就越触目惊心,一片片的火焰,火势正逐渐增大,直到最后,看见一个熊熊烈火中的背影··卫香生忍不住落下泪来,在她的印象中,吕嗣昭是一个飞扬跋扈张扬无比的男人,在他的脸上永远不会有颓丧,只会有骄傲。
这个曾经一直挺拔的身影如今也一如既往地骄傲··吕嗣昭听到了声响,转过身来,还是一身毕露的锋芒,“你们怎么来了我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叛军。”
卫香生微笑道:“陛下,您是我们的主人,主人在这,我们还能去哪儿呢”·令狐雪也微笑道:“陛下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萧季凌同样微笑道:“我们愿意和您一起死·季凌一生只有一个主子,永不背叛·”·如果命运如此,他们也没有反抗之力,可他们心中也是有忠义的。
吕嗣昭待他们好,他们自然同生共死,永不背弃··吕嗣昭望着他们,说不出话来··他曾经臣属千千万,他们有的满口仁义,有的举止忠孝,有的智谋无双,都说会尽忠陛下。
可是,到头来,真正守在他身边的却是这三个他们从来都看不起的伶人··最后的最后,他说出口的话是:·“为我弹奏一曲吧·”·火焰还在燃烧,三人各自拿了一把乐器弹奏。
吕嗣昭笑了笑,掸掸衣服,这就坐了下来··此生无憾··萧季凌拨动了柳琴,发出了徐柳琴的死亡之音··接着,卫香生的锣鼓··然后,令狐雪的胡笳。
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声音渐响的厮杀,斑驳的血迹,烈火中的音乐似乎显得格外悲凉··这面带微笑的四人将是这个时代最后的绝唱··“乾擎殿里没有”·“报没有发现踪迹。”
“报,没有发现踪迹·”·“报……”·士兵搜遍了各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吕嗣昭,正向吕嗣荣汇报着··“殿下,这可怎么办找不到伪帝恐怕会留下后患。”
副将说道··他口中所说的后患,自然是像吕嗣昭没有拦截成功吕嗣行吕嗣荣两人一样·凭借着他们得天独厚的身份优势,可以不费力地拉扯一支叛军出来。
吕嗣行最重要的命令就是杀死吕嗣昭··吕嗣荣想了想,说道:“去情融署·”·一年的逃亡和军旅生涯让他成熟了不少,现如今他再也不是那个无关紧要无所事事的皇子了。
除了身份重要的吕嗣昭,他其实也在寻找萧季凌··但是,萧季凌和吕嗣昭一样都消失了··他了解萧季凌,萧季凌绝不会丢下吕嗣昭逃跑,所以他能猜到,他们就在情融署里。
萧季凌陪在吕嗣荣身边的时间是三年,陪在吕嗣昭身边的时间也正好是三年··情融署里,四人听到的渐渐逼近的厮杀声正是来自吕嗣荣的部队··“将军,伪帝在里面自焚了”·吕嗣荣望着已经燃起的情融署,脸色一沉。
吕嗣昭是一定要死的,就算不论他弑父杀母的罪行,作为伪帝,为了国家安定,吕嗣行顺利继位,他就必须死··至于他怎么死,被谁杀死,这对于吕嗣荣来说并不重要。
所以,在他看来,吕嗣昭自焚,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宫廷侯爵业界精英可是,萧季凌还在里面··他不能死··“进去救人救出那三个特使”他大声喊命令道。
士兵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明白将军的意图··三个特使,那些恶名昭著的特使们有什么好救的·“去”吕嗣荣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是”士兵马上进了火场··待到士兵们出来的时候,萧季凌、卫香生、令狐雪被扛在他们背上,早已经被烟雾呛得昏迷过去。
而身后,一根跟梁终于承受不住烈火的焚烧,重重地砸落下来··情融署,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吕嗣荣进去,亲眼确认了,吕嗣昭,死了··第58章 梦醒·姑臧城破,吕嗣昭身死。
向吕嗣昭效忠的征夷军和龙虎军也七零八落,最终全部投降·而吕嗣昭生前建构的文官势力也遭到了清洗,吕嗣行毫无悬念地带着大义登上金典,即皇帝位,改元启圣。
这次江山易主并没有像吕嗣昭那次那样动荡·一是吕嗣行带有大义,朝中反对的声音比之吕嗣昭小了许多,再者吕嗣行的手段并不像吕嗣昭一样简单粗暴,任何不顺心的事情都靠暴力解决,吕嗣行更加循序渐进,因此完美地安定了朝局。
在安稳之后,吕嗣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旨昭告天下,吕嗣行弑父篡位,罪不容赦,追贬为庶人·吕嗣行废伪帝所封婳贵妃的皇后封号,追封先皇后为穆德宪皇后,封遥郡王为遥亲王。
吕嗣昭在位期间,本是内外不稳,内有朝臣不满,外有藩镇造反·而吕嗣行即位后,既取得了朝臣的支持,又获得了藩镇的拥戴,大凉比从前安稳了许多··而在这场大义之战中,首功非遥王莫属。
坤撼殿内,吕嗣行正接见着自己的弟弟··攻破皇宫之时,不少宫殿都受到了损毁,如今也才堪堪修复··吕嗣行已经换上了私服·他与流亡时的狼狈不可同日而语,比之从前做太子时要更加的威严,只是此时,面对立了赫赫战功从不离弃的吕嗣荣,他又多了几分温情与亲近。
·“嗣荣,朕能登上皇位,得到大好江山,你立了首功,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朕一定会尽力满足·”吕嗣行望着眼前的弟弟笑了笑。
吕嗣荣呼出一口气,他下跪拜道:“臣想要的赏赐就是陛下能够释放三特使,除此之外,臣别无所求·”·吕嗣行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拉了吕嗣荣起来,他皱了皱眉头,似乎非常不解,“三特使根本就应该死。
他们在姑臧所做的恶行,哪怕我们远在藩镇都能听说,根本是罪不容赦,即便是死一万次都不为过·你现在想要多少权势朕都能给你,你居然为了这些女干臣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地位”·“陛下,臣所愿所想,自始至终都是希望您能够登上皇位。
如今您已经有了江山,臣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臣心满意足,也并不想要权势,只求您能够放他们一马·”吕嗣荣低着头,拱了拱手,十分恭敬··吕嗣行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你怕我鸟尽弓藏”·“可能是吧。”
吕嗣荣苦笑了一下··“朕承认,我还是太子的时候,接近你确实是为了利用你·但是,自从那次你舍命相救之后,我对你就是用了真感情的。
嗣荣,我对你真的是如珍如宝,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吕嗣行的眼神情真意切··吕嗣荣愣住了,在他眼里,他从来没有觉得他的这个皇兄能够真正爱惜自己信任自己。
这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无关,而是吕嗣行的- xing -格身份决定的··从前吕嗣行是太子,和自己也算是竞争对手,而吕嗣行本就有些多疑·如今,吕嗣行成了皇帝,皇帝,孤家寡人,是很难信任任何人的。
可是,现在,吕嗣行却目视着自己说出这一大堆他从未期待能够听到的话··“陛下……”吕嗣荣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有盈盈泪光闪动,“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够听到皇兄和我说这些话,我实在是超乎意料地满足了。
只是,我说过,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您能够登上皇位·现在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了,别无所求,我现在真的想逍遥快活了·”·“好,朕答应你。”
吕嗣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嗣荣,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我又怎么可以不答应呢·“多谢陛下·”·吕嗣荣下跪行礼。
姑臧一座不起眼的城楼··在浩瀚的天空下,在空荡的大地上,只有些许大雁振翅高飞的啼鸣,越发衬得孤寂寥廓··而在城楼下,几辆马车,几个身影。
“陛下问我要什么奖赏,我用我的所有功劳换了你们三个的- xing -命,待会儿你们就自由了·”吕嗣荣对萧季凌说道··萧季凌低着头,微长的睫毛在他俊逸的面庞上投- she -出一片- yin -影,使人捉摸不定。
吕嗣荣望着眼前的他··宫廷侯爵业界精英·自从救他出来以后,他清减了许多,人也不似从前张扬了··他们停停转转,终于又能一同归去··众人下跪。
太监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释放萧季凌、卫香生、令狐雪,并废去尔三人特使之位·朕会对外宣称尔三人已死来平息众怒,勒令尔三人终生不准再以伶人身份活动,必须隐姓埋名度过余生,不得再出现在大众面前。
钦此·”·“谢主隆恩·”·太监离去,众人起立··萧季凌为戏而生,当初吕嗣昭不让他唱戏他还曾寻死,如今终生禁止他唱戏,从今以后他就只是萧季凌而不是霜花了。
“季凌,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吕嗣荣轻轻抬头,小心翼翼地问··“我还是喜欢你的·”吕嗣荣真诚地说··“我现在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萧季凌冷冷一笑,“我是喜欢你,那又有什么用呢”·“你的意思是什么”吕嗣荣看着他问··萧季凌徐徐道:“如果我杀了陛下,推翻了他的江山,转过头又说为了救你我放弃了所有功劳,你会原谅我吗”·“不会。”
吕嗣荣诚实地说道··“那不就是了吗”萧季凌平淡地说道,“我不会原谅你的·就算你舍弃权势地位,来换得我们三人的- xing -命,我也只会感激你,但不会原谅你。
——我的君主死了我的心碎了谁来给我补”·说到最后,激烈的语气已经是在控诉··“季凌,我知道,你们曾经身为伶人,受到许多屈辱,一朝成为特使,脱离社会原有的规则,去反击曾经的达官贵人,很爽很痛快。
我也知道,和知音一起沉浸在歌舞音乐和虚构的故事中,很开心很陶醉·但是,那只是一场梦·是梦,始终都是要醒的·”·吕嗣荣平静地望着萧季凌,开口说道。
“就算是梦,我也宁愿和他们两个一直缅怀着这场梦,也不愿就这样醒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萧季凌盯着吕嗣荣咆哮道··“假的始终是假的。
梦醒了,你要接受·”吕嗣荣安慰地说··萧季凌把视线转到了巍峨的姑臧城,透过厚厚的城墙似乎看见了熊熊燃烧的情融署··再见了··他永远不会再回来这座城了。
此时,城楼上远远地出现了一个身影——皇帝吕嗣行··他正望着下方的吕嗣荣··他的身边,是曾经的太子妃,现今的皇后··吕嗣行面色寡淡,隐隐透出一些忧愁。
皇后看着他说道:“陛下,有您为他们保驾护航,做遥王和那群伶人的靠山,他们一定会幸福快乐地活下去的·”·吕嗣行托腮,微微一笑,望着前方虚无的空气,虚无缥缈地说:“有我在一天,当然还可以保护他们一天,但是,在我死了之后,还有谁能够保护他们呢”·城楼下。
国仇家恨救命之恩交杂在一起,令卫香生和令狐雪面对吕嗣荣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没有怨恨的表情··虽然萧季凌没有原谅吕嗣荣,但吕嗣荣有一生的时间留在他身边。
虽然萧季凌心里想的人是吕嗣昭,但最后陪在萧季凌身边的人是吕嗣荣··吕嗣荣的妻子钟诗绿走到丈夫身边,萧季凌的妻子薛梓萱也走到丈夫身边·两个女子见到对方都温柔一笑,点头示礼。
而在卫香生和令狐雪身后,缓缓走出了面带微笑的江至如与支博彬··从今以后,他们这一伙人都会共同生活在一起··曾经的他们有许多美好与龃龉,如今只共付一笑,良朋挚友,从此一生相依相伴。
众人这便坐上马车,缓缓驶离,渐渐地消失在广阔天空的地平线中··屈辱与卑微,流亡与得志,都已成过去·尘世颠簸,他们终于远离了繁杂的喧嚣,从此逍遥一生。
以清朝写伶人的章回小说《品花宝鉴》中大团圆结局的一句话作结尾:内有韵妻,外有俊友,名成身立,清贵高华,好不有兴··史载:史载:吕嗣行在位三十年,励精图治,英明有为,死后谥曰世宗。
于帝崩时,以皇弟吕嗣荣为摄政王匡扶幼主吕木思·七年后,吕嗣荣死,新帝已长,废吕嗣荣为庶人,以枭首戮尸之刑处之·而伪帝朝风光显赫的伶人三特使,则从伪帝死后,世间再也没有了消息。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伶官传 by 暗夜珍珠(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