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来我打你了 by 九叠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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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来我打你了 by 九叠屏风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文案·叶青盏:你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是什么感想·秋燕辞:生气,但有点爽··叶青盏:第二次打我呢·秋燕辞:生气,想直接打死你。
叶青盏:第三次·秋燕辞:生气,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叶青盏:……那你是如何用两天的时间爱上我的·秋燕辞:没爱上。
有个人不要脸,非缠着我给他一个机会,我没见过这样的人,出于好奇,就答应了··叶青盏嘿嘿地咧嘴笑着,秋燕辞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可能是我从来没见过傻子吧。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秋燕辞,叶青盏 ┃ 配角:叶微澜,李映墨,萧鸢,李清醪 ┃ 其它:·第1章 第1章·秋燕辞放下手中茶盏,起身准备离开。
小二殷勤地送他到门口,转身又去吆喝着揽客了·秋燕辞站在门口还未走,打眼就看到了对面屋檐下躲躲藏藏的三四个小乞丐·小乞丐们似乎不想被他发现,此刻慌里慌张地假装路过歇息。
秋燕辞无奈地笑了笑,向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小乞丐们见跟踪被戳穿了,都有点局促,但见秋燕辞笑盈盈的样子,好像并没有生气,于是就都犹犹豫豫地挪了过去。
秋燕辞把他们引到一边,防止挡住酒楼门口耽误别人做生意·待走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秋燕辞才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只是去吃个饭而已,用不着跟着我吧”·为首的少年叫小球,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的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比其他几个孩子要高一点。
小球脸涨得通红,整个人扭扭捏捏地不敢抬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公子……对不起……我……我们其实……”·“其实什么”秋燕辞有心要逗逗他们,明知他们跟着自己是怕自己跑了,却不拆穿,只是有点玩味地笑着,想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理由。
小球都要哭出来了,他怎么好意思承认他们真的是怕秋燕辞跑了啊本来他们的生意就很难做了,半年也遇不到一个求他们做事的人,偶尔有,也是欺负他们小,随便打发他们一顿饭的酬劳,如今又遇上一个雇主,绝不能再被耍了啊·秋燕辞看着眼前几个刚刚结识不久的小乞丐,每个人虽然都衣衫破旧,面黄肌瘦,但没有一个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
小球还是面红耳赤地不知如何开口,几个孩子也都扯着他的衣服可怜巴巴地缩在一起,他有点不忍心,只好率先妥协了:“好了好了,逗你们的·”·他从身上掏出几块碎银,拉起小球的手放进去:“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别怕,我不会骗你们的。
我答应你们,不管事情办得如何,这些钱都归你们,可以吗”·几个小乞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个个双眼放光,喜不自禁·小球像捧着珍宝一样捧着几块碎银,脸上是极力压抑却又抑制不住的喜色。
秋燕辞摸摸他的头发:“人无信则不立,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如果我连这点信用都无法遵守,那我就可以去地底下找他了·你放心,为了不去听他唠叨,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等找到那个人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们比这多十倍的酬劳。”
小球听他这么严肃地跟自己保证,安心之余还微微有些慌乱:“公子,您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不过,那个十倍的酬劳就不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几块碎银,又紧紧地攥住,一脸坚定地抬头看着秋燕辞,“这些就够了公子您放心,我们保证帮您打听到那个人,您只要安心等消息,我们一定尽快给您办好”·“那就多谢你们啦”秋燕辞拍拍小球的肩膀,“你们还没吃东西吧带着钱,去和弟弟妹妹们买些东西吃,小心别把钱弄丢了。”
“嗯多谢公子”小球冲他笑得十分真诚,此时恨不得跪下来给他磕几个响头,连鞠好几躬之后,才招呼着大家走了。
“哥哥哥哥我们要去吃什么呀”·“哥哥哥哥,今天可以吃肉吗”·“哥哥哥哥上次小幺说有一家包子可好吃了咱们买点回去尝尝吧”·……·秋燕辞看着他们欢欢喜喜远去的身影,本来愉悦的心情弥漫着隐隐的哀伤,有些压抑,有些无奈。
秋燕辞是第二次来到这座清平城,第一次应该是自己出生的时候·儿时从这里离开,到如今再站到这里,已经间隔了十六年了·这十六年,足以将曾经熟知的一切冲淡到只剩模糊的影子,然而记忆中那个红色身影却清晰如烙印,随着其余事物的暗淡朦胧而愈加鲜活耀眼。
纷杂的记忆如翻滚的巨浪汹涌而来,将秋燕辞击得几乎摇摇欲坠·老乞丐蜷缩的身影,暴雨倾盆之下那无法分辨的容颜,一瞬间争相挤入他的脑海·他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如此之久,那些曾经让他肝肠寸断的记忆依然让他难过得无法呼吸。
直到视线以内再也看不到小乞丐们的踪迹,秋燕辞才收回不知什么时候放空的目光,将一切情绪都隐藏起来,然而眼中依旧尽是物是人非的苍凉·他望着挤满摊贩的长长街道,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流来来往往,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失落和寂寞。
他闭了闭眼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几个小乞丐的身上·找到那个人吧,哪怕再看最后一眼也好·秋燕辞默默地祈祷着··秋燕辞知道,要想在一个几乎已经完全陌生的地方寻找一个籍籍无名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个酒馆,向当地的小二或者客人打听;或者找那些能流窜到城里的每一个角落、对于城中的大小事物都能侃侃而谈的人,请求他们的帮助。
小球他们从小在这里长大,对于这座城每一个角落的分布都了如指掌,甚至连哪个大户人家有几个小妾都一清二楚,对于找人这件事简直是小菜一碟,他们也利用自身的优势,做一些帮人打听消息之类的生意。
但他们人小,最大的才十四岁,以他们的年龄很难得到别人的信任,因此他们的生意一直很惨淡,平时还是以乞讨为生··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秋燕辞本来也没打算找他们的,然而他看见几个孩子在大街上低眉顺眼地任人嘲讽辱骂,就仿佛看到了儿时的自己,他不忍心,想要帮他们一把。
秋燕辞已经辗转多个人流涌动的地方,然而一无所获,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小球他们,希望他们能在有些人茶余饭后的闲谈中能得到一丝线索··他相信小球他们,相信他们一定能帮到自己。
但他还是无法静静等待,他想早一点找到她,哪怕是早一刻··正当他要迈开脚步去寻找线索的时候,身后酒楼里突然响起一阵十分突然的哄笑,秋燕辞下意识地回头望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此时正是午时,酒楼里有许多人吃饭,蓦然听到这一阵笑声,大家都纷纷四处张望着寻找声源·还未待他们确定是从哪里传来的放荡笑声,二楼一间雅间的门突然嘭地开了,原本隔着一扇门的笑声骤然变大,引得之前本不想理会的人们也纷纷侧目,那间屋子一时间成了众人的焦点。
就在门开的那一刻,房间里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一个人,一下扑在走廊的围栏上,若不是有围栏挡着,他恐怕会直接扑到楼下来··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本应是活泼灵动,气质彬彬的,现在却是面色通红,衣衫不整。
被围栏弹坐在地上后,他顾不得站没站起来,手脚并用地朝楼梯口爬去,惊慌程度,丝毫不亚于遇见了洪水猛兽··原本在门口招呼客人的小二,一时间脸色煞白,吓得连忙跑进了楼里,直奔后堂,应该是去叫什么人了。
秋燕辞本来就觉得没什么好事,一见他的反应,顿时觉得肯定有什么麻烦,他重新进了酒楼,试图阻止某些恶劣事件的发生··还没看见楼上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秋燕辞就听得一楼众人的窃窃私语。
“唉,八成又是那群大少爷开始犯浑了·”·“这又是哪家的孩子这么倒霉,被他们盯上了,造孽啊”·“哎,你说这次的小孩儿能不能跑得了”·“以前被他们盯上的人不会都被糟蹋了吧”·“不清楚,但他们那个德行,十有八九是给糟蹋了……”·“要不咱们去帮帮他吧,不能让他落入狼口,怎么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没那个胆子得罪他们他是活生生的人,你就不是了吗”·“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吃饭,吃完赶紧走,看热闹不嫌事大”·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仰着脖子往上看的人不但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秋燕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但他没有上前去问,只是站在人群之中,静观其变··少年跑出几步之后,从大开的门里走出几个人,衣着华丽,披珠戴玉,个个油光满面,一看就是纨绔子弟。
他们全都看向那个少年逃走的方向,笑得前仰后合,像是要背过气去了·从他们身后闪出了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向那少年疾行而去,那少年还未来得及下楼,就被侍卫一把扯住领子拽了回去。
少年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我是男的啊”·其中一个纨绔大声笑道:“小弟弟,我们当然知道你是男的,你要是女的,我们还看不上你呢”·少年立刻扯着嗓子吼道:“我是女的我是女的我真的是女的你们放过我吧我还要回家我还有一个病重的哥哥等我回去照顾呢”·那几个纨绔笑得简直要流下眼泪来:“哎,是男是女,等会回了屋,让哥哥们好好验一验就知道了,你若是怕你哥哥病重,等会让哥哥们尽了兴,哥哥们就把全城的名医都送到你们家门口”·少年转眼就被侍卫拖到了纨绔们的面前,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不用你们送名医,我要回去再等一会儿我哥哥就要病死了”·“不怕不怕,那哥哥们现在就请人去为你哥哥治病,你留下来陪陪哥哥们,好不好”几个人拉住少年,连哄带拽地往屋里带。
“不好不好你们这群变态你们都滚开”少年徒劳地挥舞着双拳,无奈拗不过他们人多,眼看就要被重新塞回屋里了。
秋燕辞终于不再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了什么,他敢肯定,这群富家少爷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作为一个从小对纨绔子弟深恶痛绝的人,他无法忍受这种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于是他大喝一声:“住手”语罢,人已飞身直接从一楼掠上了二楼。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文,还请多担待^_^·第2章 第2章·人群中只见一个人影忽地上了二楼,原本看热闹的人们心里不由得更加激动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这不是戏剧话本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吗就连刚开始有些害怕想要躲起来的人也都偷偷的冒出一个头来看过去,期待着英雄惩治流氓那种激动人心的画面。
此时小二已经从后堂出来了,后面跟着的是哆哆嗦嗦的掌柜,望着楼上的几位爷,内心发出绝望的哭泣··他不敢报官,因为这楼上任意一个,他都得罪不起·每逢这种时候,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闹到出人命的地步,他都假装不知道。
本来他只是是打算出来看看,如果没有特别危险的情况就回去继续算账,可没想到,突然有一个人从一楼飞到二楼,看样子是要行侠仗义了·掌柜不知如何是好,也不能报官,只好叫小二去把刚才在后门卸货还未离开的脚夫们叫来,以备不时之需,自己也硬着头皮藏在楼梯口,想着抓准时机上去调和。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几个纨绔听见那一声呵斥时都愣住了,就当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一道人影翩然而至,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几人维持着拖拽少年的姿势,傻愣愣地一动也不动。
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个汗毛倒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猛吸了口气: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那个少年仿佛见到了救星,不管三七二十一,趁他们被吓得手脚僵硬不能动弹之时猛然挣脱,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步窜到了秋燕辞的身后,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扯嗓子吼道:“大侠救命他们调戏我”·秋燕辞虽然对他大喊着自己被调戏了有点无语,但还是将他护在了身后,问道:“没事吧”·“我没事大侠你要帮我报仇他们太讨厌了”少年一副要把他们撕碎的表情,整个身体却仍藏在秋燕辞的身后,只伸个脖子露出个脑袋张牙舞爪。
秋燕辞道:“既然没事,那就快回家吧,你哥哥不是病重了吗,回去好好照顾他,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吧·”·少年神色一僵,干笑道:“那个……那个……我哥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大侠你先帮我报仇吧,不把他们收拾服帖了,他们还会继续害人的”·秋燕辞刚想说救人不能等,结果那几个纨绔已经缓过神来,朝秋燕辞吼道:“你是什么人敢坏爷爷们的好事”·秋燕辞把视线重新放回到他们的身上,见他们明明很害怕,却仍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有点想笑。
秋燕辞从小喜欢看话本,因此对象征着无能和邪恶的纨绔有着极度的厌恶心理·但此时他强忍着,心想话本可能是添油加醋将纨绔塑造成十恶不赦的混蛋,现实中未必会是那样。
他努力地朝他们微笑,试图先跟他们讲讲道理:“几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女……咳……调戏这位小公子,只怕有些不妥吧”·“爷爷们乐意,关你屁事”纨绔们虽然怂,但他们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嗓门大点能唬住人,因此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冲着秋燕辞咆哮。
秋燕辞完全没有被他们唬住,把呼之欲出的怒气死死压住,又是微微一笑:“的确不关我事,但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不管·”·“谁给你的胆子,敢管爷爷们的事”·“我自己的胆子而已,还用不着别人给。”
秋燕辞从容回击,看得少年一脸崇拜··“你”纨绔们气得发抖,其中一个回头看向刚刚一直站在旁边的侍卫,怒吼道:“笨蛋愣着干嘛给我教训他”·侍卫仿佛从睡梦中突然被叫醒,茫然地“啊”了一声后,立马反应过来,摆好架势,就要冲向秋燕辞。
秋燕辞见势刚要做招架准备,这时只听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唉,你们这是干嘛打打杀杀的多不好”·秋燕辞循声望去,只见在几个纨绔身后,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秋燕辞直觉这个人和那些纨绔完全不一样,虽然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与他们格格不入·这让秋燕辞不由得多看了青衣人几眼··只见那人直起身子,拨开几人向秋燕辞这边走来。
路过那个侍卫时,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昔雨,你家主子太暴躁了,别什么都听他的,万一有一天出了什么事,不还是都要怪在你身上”·听到这种不留情面的话,昔雨只是呆呆地“哦”了一声,而那个支使昔雨去教训秋燕辞的人却满脸通红,尴尬地笑了笑:“那个……青……青盏,这不是那个小子太嚣张了吗,我就想……不是……我没想要昔雨……”·正当他语无伦次的时候,叶青盏早就已经站在了秋燕辞面前,笑盈盈地说道:“这位公子误会了,我的朋友们没有调戏这位小兄弟,只是想请他进来喝一杯,可能是行为有点过激,竟让大家有了这样的误会,是我们的不对,还请公子海涵。”
几个纨绔自觉地靠边站着,脑子里都是同一个想法:这样少见的温和语气和态度,绝对是叶青盏又在打什么主意了·少年吼道:“傻子才信你的鬼话呢大侠你快打他们一顿吧,他们刚才还摸我”·“这位小兄弟,说话要凭良心,刚才可是你身无分文差点被轰出去,我们好心给你付账请你吃饭,你怎么反而倒打一耙”·少年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吭哧了半天才说道:“……那是你们事先就有所图谋你们帮我付钱,我可以十倍还给你们,但是你们调戏我我是绝不会记错的”·叶青盏状似万分伤心,用手抵住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小兄弟你这么说,我也是没有办法。
也是,是我的朋友们太热情了,小兄弟有些防备也是应该的,毕竟人心险恶,谁都不能随便相信·但是小兄弟请放心,我的朋友们绝对没有恶意,如果今后有什么麻烦,也务必请我们来帮忙,相识一场,也是缘分。”
那几个纨绔听了,简直要被叶青盏气死了·他一口一个“我的朋友们”,说得好像他自己完全与此无关,反而还为朋友的不争气感到生气无奈一样,可是他们这么做,分明都是因为叶青盏啊如果不是因为叶青盏喜欢男人,他们又怎么会放着温香软玉的女子不管,而去调戏一个大男人呢但是他们不敢指责叶青盏分毫,毕竟叶青盏的家世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足以压过在场的所有人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你你胡说”少年气得脸红脖子粗,拼命地摇着秋燕辞的衣袖:“大侠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撒谎你要相信我他们真的调戏我”·秋燕辞刚刚听叶青盏一番言语,不但没有理解他们的行为,反而有点生气了。
他亲眼看见几人要强行将少年塞进屋里,根本就不是请吃饭的架势·而面前这个笑得满面春风的家伙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知道是他把自己当智障瞎子,还是他自己就是智障瞎子。
伸手拍拍少年让他稍安勿躁,秋燕辞道:“只怕兄台此番话语不值一信吧在下亲眼看到,是你的朋友们,硬要把这位小公子抓回去的·”·“在下说了,是我的朋友们太热情,显得有些过激了,公子一定是误会了,这样吧,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还请公子赏个脸,让我们敬两位一杯,如何”·秋燕辞对他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不要脸精神很是佩服。
对于纨绔的厌恶又翻江倒海地涌上心头,他努力不让心里的怒气表现在脸上,只是脸色冰冷地说道:“不必了,不过兄台这种颠倒是非的手段,还真是让在下佩服·”·叶青盏笑了笑,向秋燕辞走近一步,少年下意识地把脑袋也缩到了秋燕辞的身后。
秋燕辞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心里的负面情绪几乎压抑不住·他一向很讨厌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人,儿时在山中修行,师父怕他在闲暇之余无聊,给他买了一大堆的话本,什么类型的都有。
这些话本里,除了新鲜怪诞的奇闻轶事之外,大多数都是一些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可能是修行实在太严厉枯燥又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供取乐,秋燕辞竟然很喜欢这些男欢女爱叽叽歪歪的东西。
但师父不会让他看太多,一个月也只有薄薄的一本,这让他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快乐,每到月初,几页书纸就成了他最宝贝的东西·他几乎把所有的话本都参透得一清二楚,虽然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个故事情节,但他还是对话本有着执着的喜爱。
在他看过的这些话本里,除了相爱的男女主人公之外,往往还会伴随着一方恶霸、风流纨绔的出现,他们往往会欺男霸女,为祸一方,有时还会破坏相爱之人的美好生活。
秋燕辞对这种人可谓是深恶痛绝,因此这些真正的纨绔就像一株火苗,悄悄地点燃了引线,威胁他着心里积攒多年的恶气··然而叶青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危险,仍是笑眯眯地说道:“在下并非颠倒是非,但邀请公子的心意却是分毫没有作假。”
叶青盏比秋燕辞高了一些,秋燕辞微微仰着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于是他仰头盯着叶青盏的双眼,冷笑道:“还是算了吧,在下消受不起,兄台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的话,在下也毫无办法,只希望你们能够自重,不要再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了。”
叶青盏失笑:“见不得人的事哈哈,公子,你怕是对见不得人有什么误解吧”·秋燕辞一皱眉:“你们这么做,难道不足以让人厌恶耻笑吗”·叶青盏轻笑一声,抬起手,将秋燕辞鬓边散落的头发拂手掖到耳后,手在收回时轻轻地蹭过他的脸颊,随后又托起了他的下巴:“不就是区区此事,光明正大也做得出来,怎么就见不得人呢”·秋燕辞万万没想到叶青盏会来这么一手,整个人都石化了。
叶青盏还不罢休,把脸凑近秋燕辞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公子,其实在下对你,一见钟情了·”·第3章 第3章·几个纨绔都要当场自爆身亡了。
果然果然这才是叶青盏的目的啊平日里和叶青盏一起混天混地的几人哪里不知道他平时是什么德行,而他一旦变得有点正经,那就一定是又有什么鬼心眼了,而这些鬼心眼,绝对和别的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有关系。
他们平时早都见怪不怪了,可是现在被他调戏的那个,可是从一楼飞上来的啊绝对会武功啊刚才叶青盏是瞎了没看见吗还是美色面前连命都不要了万一叶青盏被血溅当场连累到自己怎么办啊要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少年也是被叶青盏的行为吓得一个激灵,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身体撞在栏杆上才停下来。
他亲身经历过这种耻辱,见叶青盏竟敢胆大到如此地步,不由得怒火中烧,指着叶青盏大声喊道:“你这个禽兽调戏我不够,还调戏我的救命恩人你等着,我非要让我哥打爆你的狗头”·秋燕辞被叶青盏托着下巴,耳边是他尚未消散的温热气息,整个人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他不是躲不开,毕竟他的身手不差,但因为叶青盏不但毫无杀意,而且一丝习过武的迹象也没有,是一个完完全全普通的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少爷,所以秋燕辞才毫无防备地让他得手了。
他像一尊石像一样浑身僵硬,脑子里嗡嗡作响·叶青盏身上有淡淡的清香,秋燕辞原本是很喜欢这种味道的,但此时他已经什么都闻不到了·直到听到少年的喊叫,才猛地回过神来,霎时整个人从内而外像燃烧起来一般,热得发烫。
羞耻和屈辱随着热气从头到脚冒了出来,叶青盏还在盯着秋燕辞红的快要滴血的脸极尽温柔地笑,突然手腕被握住,一股大力从手腕处传来,紧接着手臂顺势被向上折起,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个圈。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跪倒在地,一只手臂被别在身后,剧痛从肩膀和手腕处蔓延开来·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秋燕辞一条腿重重地踩在叶青盏的肩膀上,扯着他的手腕狠狠向后拽。
叶青盏惨叫一声,感觉胳膊都要被连根拔下来了··秋燕辞气得呼吸都不平稳了,此时恨不得把叶青盏的胳膊直接扯下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公子公子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啊啊啊啊啊”叶青盏眼泪都要飚出来了,美色面前,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但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正经被打过,最重的一次就是小时候被父亲用手杖狠狠地抽了屁股,那架势仿佛是要杀了他一样。
这就直接导致了他对挨打的概念有了误解,他以为挨打的痛也不过就是如此,那种程度也不是不能忍受,因此,他出手了··然而,不知江湖险恶的公子爷万万没想到,原来小时候父亲的一杖,只能算是爱的轻抚,现在自己所经历的,才是真正的疼痛·真是被自己给坑惨了叶青盏剧痛之下无暇顾及形象,之前优雅贵气的形象一扫而光,如今跪在地上,宛如即将惨死一样发出令人胆寒的喊叫。
秋燕辞被他的叫声给震住了·他以前只在有人杀猪时能听见这种声音,如今还是第一次从人的嘴里听到·一瞬间,他觉得是自己下手太重了,下意识地松了力道,但叶青盏仍旧哀嚎不止,秋燕辞有些不知所措。
受到伤害的明明是自己啊这场面怎么反倒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几个纨绔纷纷转过头,不忍直视·虽然一向颐指气使的叶青盏受到教训大家都挺爽的,但他这喊得也太过分了吧分明就是故意的但出于幸灾乐祸的心理,大家都装作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的,甚至有几个脸上是控制不住的兴奋表情。
昔雨愣怔了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抽出腰间佩剑,朝着秋燕辞欺身而上··秋燕辞一皱眉,等到昔雨就要到跟前时,抓着叶青盏的手一松,一脚将他蹬出去,昔雨一把接住叶青盏差点趴在地上的身子,又顺手一掀,毫不犹豫地继续向秋燕辞攻去。
叶青盏被昔雨掀得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在纨绔们的脚下才停住··……昔雨这个傻子·叶青盏狼狈地捂着肩膀蜷缩在地上,惨遭□□的右臂只要轻微一动都是钻心的疼,连撑着地爬起来都做不到。
少年躲在一边,大声喝彩:“大侠打他”·叶青盏坐在地上,额角的冷汗都流了下来·此刻他的色心早就被肩上的疼痛给盖住了大半,见那边昔雨和秋燕辞已经打作一团,来来回回几个回合也未分出胜负,却没有想着让昔雨给他出口恶气,因为他刚刚被他抓住的一瞬间才发现,这个人是真的不简单啊昔雨到底不是自己的人,万一以后这人来找自己寻仇,昔雨就算是飞过来也只来得及给自己收尸了。
不如赶紧道个歉,把事情平息下去,等他忘了之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他用左手撑着地想要起身,旁边几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了起来,表面上嘘寒问暖,实则内心早就笑得要上天了。
叶青盏之前叫得太用力,嗓子有点哑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仍旧大声喊道:“昔雨别打了回家了”昔雨将叶青盏的话尽收耳底,手上攻势却分毫不弱,与秋燕辞又交错对了几招,便抽身退回几人身边。
秋燕辞本来也没想将事情闹得太大,只是昔雨二话不说直接穷追猛打让他不得不防卫迎击,如今昔雨退出去,他也松了一口气··但是刚才的事不能当作没发生过秋燕辞收起剑,眼神恨不得将叶青盏撕裂:“混蛋”·叶青盏眼神闪躲,捂着胳膊做出一副懊悔万分的表情:“我是混蛋公子对不起刚刚无意冒犯,还请公子原谅”·秋燕辞对被他摸脸这件事的愤怒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直接引爆他的是叶青盏的行为,这让他想起了以前话本里那些让他想要千刀万剐的纨绔,积郁多年的恨意被叶青盏一个动作全部勾起,这才让他的气愤久久不能平息。
和昔雨来来回回过了几招之后,他的脑袋清醒了不少,此时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发现他们其实并没有做出像话本里出现的那些恶劣行为,原本滚滚的怒火平息了一点,秋燕辞冷着脸说道:“今日之事,你们若能保证以后不犯就算了,若再被我看见,就没有现在这么简单了”·叶青盏的胳膊还处于剧痛状态,现在觉得秋燕辞就是一个正在- yin -森森地盯着自己的恶兽,下一刻可能就要扑过来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叶青盏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审时度势,一旦遇见强者,立马低头认怂·他平日里肆无忌惮,那是因为没人能把他怎样,而如今撞上秋燕辞,就连昔雨在身边他都会感到深深恐惧。
“不敢不敢公子放心,在下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叶青盏就差给他当场立个血誓了,秋燕辞想着自己反正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不怕他们回头又去兴风作浪,于是暂且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赶紧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叶青盏感激涕零,一边应着,一边赶紧转身跑了。
几个纨绔也紧忙跟上叶青盏,昔雨还怀着敌意站在原地盯着秋燕辞,其他人走远了他都没发现,还是其中一个人发现昔雨没跟上来,又踉跄地跑回来把他拉走了··然而等叶青盏被一群人扶着东倒西歪地离开了酒楼之后,他突然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摸摸肩膀,轻轻地扬起了嘴角:“那个人是谁”·纨绔们一愣:“不知道,以前从来没见过。”
“那就去打听一下,”叶青盏回想着刚才与他近距离接触时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本少爷看上他了·”·纨绔们震惊了·虽然以前叶青盏也是该认怂时就认怂,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上一刻还点头哈腰,下一刻就志在必得的转变速度。
而且以前怎么没发现,叶青盏还有受虐倾向啊那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在短短的一个中午就发掘了叶青盏的一个新属- xing -纨绔们也有些好奇了,会拍马屁的赶紧回应道:“青盏放心吧,最多两天,我一定把那人的祖坟都扒出来”··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谁让你扒他祖坟了我只要知道他叫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清平城里,就够了。”
刚刚扬言要扒秋燕辞祖坟的人毫不尴尬,立马接上叶青盏的话:“这就更简单了,青盏,你就等着明天接受消息吧”·“嗯。”
叶青盏回头看了看酒楼,笑意更深,微风将他的鬓发吹到眼睛上,他刚想抬手撩开,结果肩上的剧痛再次袭来,想抬手根本是痴心妄想·叶青盏的脸瞬间扭曲了,他捂着肩膀,对刚才的人说道:“算了,不用那么急。
等我胳膊不疼了,再告诉我就行·”·叶青盏很清楚自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人,他看上了秋燕辞,但又害怕他真把自己给拆碎了,因此现在他只好忍着,等不疼了,忘了今天这事,他就又能重燃对秋燕辞的兴趣了。
想通此结,他笑笑,转身走了··第4章 第4章·秋燕辞看着瞬间就清净的走廊,虽然陈年积压的恶气没有完全排解出去,但也让他顺了不少·楼下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散了,一时间整个楼里都有些冷清。
少年扑到秋燕辞面前,眼神仿佛是在瞻仰天神,就差顶礼膜拜了:“大侠,你好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我实在太佩服你了”·秋燕辞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根源”,听他一番恭维,他的气又散了不少,有点无奈地说道:“小兄弟,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管你哥哥了吗”·“我哥哥我哥哥怎么了”少年一脸疑惑,皱眉想了想,才突然想了起来之前自己说过了什么话:“啊我哥哥我哥哥没事我是在骗他们的”·秋燕辞心想,要是让他哥哥知道他那么咒自己,非得狠揍他一顿不可。
“你自己一个人出来的”秋燕辞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反倒和刚才那些纨绔们有些相似··“嗯·”少年应道,“我哥哥平时管我管得很严,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来玩。”
秋燕辞也不知道他的哥哥是为他好还是坑他,已经是十六七的年纪了,居然像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一样从来没有一个人出来玩过·那么,他第一次出来就碰上这种事,他哥哥不让他出来到底是明智,还是失算呢·秋燕辞也不好当着少年的面说他哥哥什么,只能说道:“以后自己出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给骗了。
既然你哥哥不让你自己出来,以后也就别这么任- xing -了,快回家吧,不然你哥哥该担心了·”·少年撇撇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反正马上就要有人来找我了,怎么也丢不了。”
他仰起头,看向秋燕辞:“大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等以后我好报答你今日的恩情”·秋燕辞不用他日后报恩,也就拒绝了:“报恩就不用了,我只是顺手帮了一个忙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只要以后能多加小心,时刻提防别人就行了。”
少年不依不饶:“不行我哥说男子汉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能欠别人半分人情,也绝不能让别人随意欺负·大侠今日之恩,我是绝对要报答的”·见秋燕辞不为所动,少年急道:“那就算不报恩,做个朋友可以吗”·秋燕辞还是说道:“别问了,快回家吧,你真的不用太在意”·少年真急了:“反正我就是很仰慕大侠,想要和你结交,如果大侠觉得我还行,就告诉我,如果觉得我很讨厌,那就算了。”
少年正是活泼可爱、讨人喜爱的年纪,秋燕辞没有理由去讨厌他,实在是不想被他再这样缠着,他只好说道:“我姓秋·”·少年一阵欣喜:“是秋天的秋吗”·“嗯。”
少年高兴地忘记了问他的全名,说道:“我姓李,叫李映墨,大侠你现在是住在这里吗”·“是,”秋燕辞不想再和他说下去了,“小兄弟,我还有事,如果你真的不要紧的话就赶紧回家吧,如果还想找我,来这里就行,我一般都是在这里吃饭。”
少年双眼放光:“真的吗”·“真的·”·“那大侠你先忙着吧,我就先走了,等过几日再来找你”李映墨一边向后退一边向秋燕辞告别,之前被人欺负的狼狈相早都消散无形,现在只余对秋燕辞的崇拜和自己结交第一个朋友的兴奋。
“等一下”秋燕辞突然叫住他··李映墨立马止住脚步:“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秋燕辞认真地嘱咐道:“以后千万要带好钱再出门,更别这么轻易地自报家门,万一遇到了坏人,很危险的。”
李映墨愣了愣,心里一道暖流慢慢流动,随即,他脸上好像笑开了花一样:“我记住了谢谢大侠”·秋燕辞看着李映墨离开之后,自己也下了楼。
掌柜终究没找到机会上前调节,他怕一不小心小命就被他们给弄没了·他躲在楼梯旁边瑟瑟发抖,秋燕辞走到他跟前,掏出一块碎银塞进他犹在发抖的手里,说道:“掌柜抱歉,弄坏了你们的东西,在下赔礼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其实走廊里的东西很少,他和昔雨在打斗时弄坏的大多是门窗和围栏,虽然错不全在他,但他还是把钱赔给了掌柜··掌柜连忙推拒:“公子不用了这些东西也没几个钱,我们自己就修了。
反倒是我们还要谢谢你,终于让那几个公子爷能消停一会了”·秋燕辞问道:“他们以前经常这样的吗”·掌柜叹了一口气:“唉,可不是嘛,公子你是外地人吧但凡本地人没有不知道他们的。
他们光天化日净做些有伤风化、道德败坏的事,比这个过分的时候多多了·但我们没办法呀,谁叫人家家大势大,咱们惹不起呢·”·“掌柜可否行个方便,告诉在下那些人的名字”·掌柜有些犹豫:“公子你不会还要找他们吧劝你一句,别去招惹他们啦他们那股记仇劲儿,连有人碰了一下衣服都要人家跪地道歉。
就算你身怀武功,也不可能斗得过那些世家联手打击的”·秋燕辞笑了笑:“无妨,多谢掌柜关心,在下只是想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只要他们不再犯浑,在下绝不会去招惹他们。”
掌柜原本是怕自己透露出他们的家底之后他们会来寻仇,但这城中百姓对他们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能把那混蛋少爷打怕的,索- xing -豁出去了:“好吧,那我就告诉你。”
“请讲·”·“刚刚被你打的那个姓叶,名叫叶青盏,是叶府的二少爷,那些人都唯他马首是瞻·”·秋燕辞感到奇怪:“同是世家弟子,他们为何甘愿跟在叶青盏的屁股后难不成他家要比他们都要高出一等”·“没错,叶家少爷的母亲祖上是个驸马爷,而且他的太爷爷做过宰相,与王公贵胄多少沾点边儿,他爷爷和父亲又都是经商天才,叶家可以说是财势两全,有多少人趋炎附势想要巴结他们,想必公子已经能想得出来了吧”·“那其他人呢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追随他的人,家里大多是从商的,里里外外还需要叶家的庇护,有官衔的,也都是个芝麻小官,能比得上他的都自持身份修养,谁会和这么一个整天流连花丛的人混在一起”·秋燕辞恍然大悟,又问了其他几人的名字,向掌柜行礼道谢后,便离开了酒楼。
叶青盏……·秋燕辞把这个名字反复默念,把他深深地记在了心里——毕竟,这是第一个让他真正见识到书中纨绔调戏别人的人,而被调戏的那个人,还是自己。
日薄西山,华灯初上,秋燕辞从酒楼里出来之后没有回临时栖身的客栈,而是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白天的怒气已经渐渐平复,他静下心来,重新走过十六年没走过的一街一巷。
他从巷角长街听到了很多关于清平城的奇闻轶事,有些甚至是儿时就听到过的·秋燕辞对于这种翻起陈年旧事当茶余饭后的闲谈有点哭笑不得,继续走走停停,不多时就到了一间不知何时废弃的破败小屋。
这里离繁华的街道不算太远,隐约能听见晚间行人们的喧闹声·孤独的小屋,仿佛是被天地遗落的一方黑暗,背后是万千灯火,眼前却是无边的苍凉落寞··小屋里燃烧着一支豆大火苗的蜡烛,在漏风的窗纸后微微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了。
秋燕辞走到门口,屋里传来了一阵阵孩子们的喧闹声·他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屋里立马寂静了片刻,随即又欢呼起来:“是那个大哥哥他来啦”·一阵手忙脚乱的扑棱声过后,摇摇欲坠的门被推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门口。
少年名叫阿盘,是所有小乞丐们的领头·所有人都听他的话,把他当做自己真正的哥哥··阿盘平时都是一副稳重老成的样子,此刻却露出了少有的和他年纪相称的孩子一样的欣喜。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捏住秋燕辞的袖子一角,大声道:“大哥哥快进来吧我们买了好多肉呢”·秋燕辞任他把自己拉进屋里,只见昏黄的烛光下,几个孩子的小脸纷纷朝自己看过来,眼睛宛如星星一样闪亮。
屋子很小,除了人以外,空空荡荡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地上铺满了茅草,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是崭新的·屋里没有桌子,地上摆着两只用油纸包好的烧鸡,小球赶紧在一片空地上铺上了干净的茅草,对着秋燕辞笑盈盈地说道:“大哥哥坐这儿”·第5章 第5章·秋燕辞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走过去坐下了。
小球蹲在秋燕辞面前,一脸兴奋和感激:“大哥哥,谢谢你,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吃饱过了,更别提吃好的了要不是你,我们可能连这几天都挺不过去了。”
秋燕辞笑道:“你们不用谢我,是我托你们办事,这是你们应得的·”·一群孩子或蹲或坐地围着秋燕辞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小球把他们都赶到一边去,捧起一只烧鸡送到秋燕辞眼前:“大哥哥吃晚饭了吗,没吃正好,吃了就再吃一点吧”·秋燕辞连忙推拒:“我是吃饱了饭才过来的,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小球露出失望的神色,捧着烧鸡的双手慢慢放下,头也低了下去·秋燕辞生怕他们误以为自己嫌弃他们,连忙揉了揉他的头,笑道:“这样,明天我不吃饭,让你们请我一次,怎么样”·“嗯”小球笑得十分灿烂,把那只烧鸡重新裹好,连着另一只一起放在了墙角的干草上。
小孩子们又重新围上秋燕辞,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只听一阵阵嘻嘻哈哈的笑声,被繁华遗忘的角落里平添了许多生机··“大哥哥,你是不是去过很多地方呀”·“嗯,也没有很多。”
“那你是不是见过大山和大河那里是不是有吃人的野兽”·“是啊,那里的野兽可凶猛了,你们以后要是去那边,千万不要一个人去”·“大哥哥,我听说外面有很多坏人专门抓不听话的小孩吃掉,是真的吗”·“坏人有很多,但他们大多是不吃人的,但是你们在外面,还是千万要记住,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大哥哥,你吃过冰糖葫芦吗是不是特别甜呀”·……·不论多么幼稚无聊的问题,秋燕辞都为他们细心地回答,此刻他好像真的是一个远游归来的大哥哥,为不曾出过远门的弟弟妹妹们讲述外面的见闻。
夜色不知不觉更深了,几个年纪稍长的小孩还缠着秋燕辞给他们讲故事,小的那些已经打起了哈欠··阿盘一直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见此时天色已晚,于是起身拍拍手,招呼道:“好了好了,你们别再缠着大哥哥了,大哥哥也累了,我还有事要和大哥哥说。
这么晚了,该睡觉了·团团,小球,你们两个照看弟弟妹妹们睡觉,不许说话打闹,更不许偷吃东西”·团团和小球年纪较大,原本都坐在秋燕辞身边,对他所说的一切都心生向往,恨不得听他讲上三天三夜。
此刻听阿盘一喊,都依依不舍地站了起来,吆喝着让大家去睡觉了·睡眼朦胧的小孩们强睁大眼睛:“大哥哥,你以后还来吗”·秋燕辞道:“只要你们不讨厌我,我可以经常来。”
大家欢呼雀跃,一边笑着,一边跑去乖乖睡觉了··秋燕辞站起来,退到了门口看着他们··这个小小的破屋子里,挤下了十二个孩子,他们没有被褥,直接躺在干草上,身上盖的也是用干草编的草席,年纪大的孩子搂住年纪小的孩子紧紧缩在一起,躺下去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仍未平息的兴奋下的窃窃私语。
几个四五岁的孩子已经睡熟了,团团轻声说道:“睡吧睡吧,别担心,明天还有肉吃,以后都还会有肉吃的”孩子们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脸上幸福的笑容就像凝固了一样,迟迟没有散去。
秋燕辞突然有点不忍心再看了·一顿吃得饱的饭,几只发冷的烧鸡,几件没有听过的故事,就让他们变得宛如世上最幸福的人·也只有这样卑微的人生才会如此容易得到满足吧。
这让秋燕辞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可能也像他们一样,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心满意足了,不然也不会把那个身影印在脑子里,一记就是十几年。
阿盘见大家都安静地睡下了,于是就吹熄了蜡烛,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面,小心地把门关上了·转过身,他发现,秋燕辞抬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眼中是溢出的星星点点的哀伤。
阿盘见了那眼神,突然有点难过·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大哥哥一定很伤心,才会有那样的神色··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大哥哥”·秋燕辞毫无反应,阿盘提高了一点音量:“大哥哥”·秋燕辞从漫漫的思绪里突然回过神来,弥漫在周围似有若无的哀伤转眼消散于无形,他低头看着阿盘,笑道:“去前面走走”·“嗯。”
阿盘紧跟在秋燕辞的身后,向着灯火通明的闹市走去··通向闹市的小路人烟稀疏,只有鸣虫发出幽寂的叫声·晚风甚是惬意,秋燕辞的发丝随风轻轻飞扬,脑袋也变得清明不少。
秋燕辞问道:“阿盘,那件事情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阿盘本来只是默默地在后面走着,脑子里想的是刚才弟弟妹妹们幸福的笑脸·秋燕辞一开口,他愣了一下:“啊”随后又突然反应过来秋燕辞问他的话,连忙道:“啊那……那个……还没……”·秋燕辞本来也没觉得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并没有太过失望,反倒是阿盘,支支吾吾地低头小声道:“大哥哥,对不起,我们太没用了”·秋燕辞失声笑道:“你们没有对不起我呀,道歉做什么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不可能那么容易的,你们要比我有用多了,不然我也不会拜托你们呀”·阿盘咬了咬嘴唇,那神情简直要哭出来了。
片刻之后,他仰起头看着他,眼中是闪烁的水光:“大哥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到她的,相信我们”·秋燕辞揉了揉他的头:“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们啊”·接近闹市,人声渐渐鼎沸起来,一盏盏散发着昏黄亮光的灯笼点缀着街道,连成一片,将黑暗驱散出这片喧嚣繁华。
即便是入了夜,街上行人也依旧没有减少,他们大多是出来寻欢作乐的,小贩的吆喝声和行人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之景丝毫不输白天··情有独钟天作之合·阿盘很少在晚上的时候到这边来。
弟弟妹妹们还小,身体正处在发育的阶段,晚上一般都是早早就睡下了,但出于孩子对于繁华之地的向往和爱玩的天- xing -,他们一直都很想到这边来,哪怕只是看看··有一次阿盘禁不住孩子们的央求,勉强同意他们到这边来玩玩,大家高兴的像过年一样,喜气洋洋地跑去玩了。
阿盘怕他们被人群冲散,让团团和小球分别带着几个人,千万不能离身边太远··阿盘自己也带着三个孩子,在街上随便转悠·三个孩子都不到十岁,满怀激动地跑来跑去,走走这儿看看那儿,恨不得今晚就一直在这里疯下去了。
阿盘自己也挺高兴的,这么多年来,所有值得让人兴奋的事和物仿佛都被岁月搅成碎片,卑微得只能终日与肮脏寒冷和谩骂嘲讽为伍,几度从危险甚至死亡的边缘挣扎,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忍受着白眼,机械地跪在地上行乞,尽量填饱肚子,努力让自己知道自己一直还活着。
因此直到那时他才发现,只是像普通人一样逛逛夜市,竟会觉得如此幸福·虽然街上的行人依然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们,甚至是远远的躲开他们,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几个孩子围在吹糖人的小摊面前,眼睛直放光·小贩们怒气冲冲地轰着他们:“滚开滚开小要饭的滚一边儿去没钱别挡着我做生意一身晦气”·阿盘看着孩子们垂头丧气委屈巴巴地离开糖人摊子,他攥了攥干瘪的钱袋,咬咬牙掏出了几文钱。
他冲到摊子边,趁小贩还没有发火,把攥着钱的手伸在他面前一摊:“一个糖人·”·孩子们紧紧抱住阿盘,笑声宛如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的事·然而一个小孩刚刚接过来,还没宝贝多久,就见团团慌慌张张地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盘子哥……盘子哥快……出事了”·阿盘脸色一变,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团团跑到跟前,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柳……柳泥巷口……小雪……小雪……小雪让人给……哎我……我还没……没说完呢”·阿盘早就跑得老远:“看好他们几个”·等阿盘到的柳泥巷口的时候,小球正抱着小雪,茫然无措地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没有一丝光芒。
直到看见阿盘,他才颤抖着双唇,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阿盘……小雪她……”·一瞬间,阿盘的大脑一片空白·小雪怎么了为什么一动不动为什么满头是血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无法问出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难受到想发狂。
他几乎迈不动步子,一寸一寸地挪到了他们身前·其余孩子们都围在小雪旁边,哭声在黑夜里飘荡,让人肝肠寸断··阿盘蹲下来,看见小雪紧闭的双眼,突然发疯了一般,一把将她背起,拔足狂奔,用尽全身力气去敲打医馆的门,一扇又一扇,一遍又一遍。
然而到最后,也没有一扇紧闭的门打开,甚至连一丝光都没有从门缝里泄出来,那是小雪活下去的光,是阿盘得到救赎的光··小雪死了·被人用石块砸在脑袋上死的。
糖人也不见了,被人撞掉在地上,踩扁了·从此以后,阿盘再也没有在晚上去过闹市了··谁都不再去了··卑微的人,永远不配拥有随心活着的权利。
阿盘心想··第6章 第6章·阿盘站在街角,直愣愣地望着前方的无边灯火·他突然后悔了··不该来这里的··自己永远都不配呆在这里··这次换做是秋燕辞看着发愣的阿盘了。
他看着阿盘逐渐黯淡的神色,心下了然·因为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站在街口,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他虚虚地揽住阿盘的肩膀,说道:“这里太吵了,咱们去别的地方转转吧。”
阿盘点点头,眼睫颤抖着低垂下去,转过身,跟着秋燕辞,背对着鼎沸的人群和璀璨的灯火,越走越远··“以前求你们办事的人,真的都是骗你们的吗”秋燕辞问道。
“也不是,也有人履行诺言,把钱给我们了·但大多人都是听了消息就走,什么都没留下·”·“被骗了很多次”·“嗯。
被骗了几次之后,我们也留心了·还以为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是会出尔反尔的人,结果还是被骗了·”·“傻孩子,你以为仅凭一张脸就能分辨出来善恶吗记住了,以后不管别人长相如何- xing -格如何,一定不要轻信,人不是凭眼睛来分出三六九等的。”
阿盘抬头看着秋燕辞,问道:“那你呢你对我们这么好,看起来也很善良,那我该不该相信你”·秋燕辞失笑:“姑且不要相信吧,万一我也是个伪装成君子的小人呢”·“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阿盘轻轻地笑了一声,“那该有多寂寞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该不该相信别人,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衡量了吗·”秋燕辞知道,像阿盘这样历经风霜的孩子,心智甚至比有些大人都要成熟·面对世间百态,他大多数都能应对自如,只是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他放下了戒备,让自己长久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松,而自己,就是这个人。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哈哈·”阿盘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支棱出来的草叶,随手拔下一根叼在嘴里,晃晃悠悠的样子,仿佛在炫耀自己能够看得懂人心。
“大哥哥,其实你刚刚说错了一点·”·秋燕辞奇道:“哪里错了”·“我是傻,但我不是孩子了·”·秋燕辞失笑,他还惦记着自己随口说出来的“傻孩子”。
阿盘接着说道:“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我还要赚钱,还要照顾弟弟妹妹·谁不想做个孩子啊,多好,但是我不行了,我得让大家活下去,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秋燕辞无言,阿盘笑嘻嘻地继续说道:“等到过些天,我就找点活做了,我得去赚钱了·老这么讨饭也不是个办法,跑跑堂出出力,多少能比现在强一点。”
秋燕辞笑着,有苦涩,有欣慰:“阿盘,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弟弟就好了·”·“啊我原来不是大哥哥的弟弟吗”阿盘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扯下嘴里的草枝,撒气一样地甩在了地上。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弟弟了·我姓秋,叫秋燕辞·”·阿盘咧嘴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哥哥了,我姓啥不知道,我叫阿盘,如果不介意的话,还有十一个弟弟妹妹也想要一个哥哥”·秋燕辞哈哈一笑:“不介意,你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阿盘今天特别高兴,吃了一顿好饭不说,还白得了一个哥哥,他不由得跑了老远,然后开心地蹦了起来·然而当他落下来的时候,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没站稳,跌坐在草地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已经走上了荒芜的小路,四处是半人高的野草,阿盘一摔倒,整个人都藏进了草堆里··秋燕辞笑得十分放肆,却还是责备了一句:“小心点”·然而阿盘没有任何动静。
秋燕辞敛了笑容,小心问道:“阿盘怎么了”·一边说着,一边向阿盘那边走去··走得越近,秋燕辞越发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他心下一惊,疾跑过去,大叫:“阿盘”·与此同时,阿盘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大喊:“啊”随即连滚带爬地从草丛里钻出来。
“怎么了”秋燕辞迅速跑到阿盘身边,蹲下身想要好好检查一下,看他有没有受伤··阿盘手臂颤抖地指着草丛,脸上俱是惊恐的神情:“有……有个死人……”·秋燕辞也早就感觉到了有其他人的气息,但他可以肯定,那不是个死人。
阿盘不是没见过死人,那些人不是病死饿死就是冻死的,他早就见惯了·然而不管什么时候,死人或多或少地总是能让人感到恐惧,更何况阿盘刚刚还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而他之所以以为那是死人,可能是因为下意识地以为不会动的躺在荒郊野外的,不是死了就是快要死了吧··秋燕辞安抚- xing -地拍了拍阿盘的背,随即小心翼翼地走到草丛边,拨开乱草去看那个人。
只见那人趴在地上,一身华贵的衣服被划出了几道口子,口子隐隐渗出一丝血迹·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死了一样··秋燕辞不放心,伸手向他颈间探去。
还有温度,脉搏也依旧在跳动·他松了一口气,不管这是什么人,先救了再说··他把住那人的肩膀,将他翻转过来,然后又把他扶了起来·就在秋燕辞看清那人脸的一刹那,他狠狠地打了一个激灵,手下一滑,嘭地一声,那人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着的地。
·怎么……会是那个混蛋·叶青盏·秋燕辞大脑有一瞬间有些空白,但听到嘭地一声之后,慌忙地将他重新扶起来,那声音听着都疼。
秋燕辞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下来,可是却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阿盘爬过来,虽然已经镇定了下来,声调却仍是颤颤巍巍的:“秋哥哥,他死了吗”·“没死……还活着。”
“那怎么办报官吗还是要把他带回去”·秋燕辞也很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叶青盏紧闭着双眼,脸上是被草叶刮出来的细小的伤痕,头靠在秋燕辞的肩上,头发凌乱,还夹杂着几根青草。
他为什么会昏迷在这里之前不是被自己打得回家了吗他受伤了被人追杀了后背上的伤口虽然只是划破了皮,但确确实实是刀剑砍下来的伤痕啊果然啊,那么招摇浪荡,没有仇家才奇怪呢。
但既然有人追上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要了他的命,而是任他昏迷在草丛里呢不可能是因为他隐蔽得太好没被发现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秋燕辞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上午刚结下仇的仇人,晚上就被人放倒躺平了,而自己竟然还陷入了究竟救不救他的纠结之中。
这明明是之前看过的话本里的情节啊·阿盘仔细瞅了瞅叶青盏的脸,看清楚之后,突然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啊这不是叶家的二少爷吗这是怎么了被人打了吗”·秋燕辞心想:何止被人打,差点都要被人杀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秋燕辞咬咬牙,一把背起叶青盏,叫起阿盘:“我们往回走吧·”反正这家伙还没有犯下滔天大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万一他记住了这次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了呢秋燕辞一边给自己找救他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一边在心里骂了叶青盏无数遍。
要死倒是死远点啊净往人家眼皮子底下钻变态,色鬼,混蛋·阿盘担心地问道:“秋哥哥,你要救他你不知道吧,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要是他醒过来反咬你一口,那你就完了”·秋燕辞虽然挺讨厌叶青盏的,但离要喊打喊杀的地步还挺远,从小习得的助人为乐精神又从中作祟,鬼使神差地就把他背起来了。
听阿盘这么一说,他怕自己一个动摇,就把人扔了暴尸荒野,于是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对阿盘说道:“我知道,还是先救了再说吧,他应该不会那么做吧·”·刚才还在告诉自己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现在就对一个恶迹斑斑还昏迷不醒的人表示了信任。
阿盘张了张嘴,却还是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换成了别的:“那哥哥,你快点走吧,不用管我了,先送他去医馆,万一严重了死在半路上怎么办”·“不会的,他伤得一点也不重,主要应该是吓晕的。”
阿盘“哦”了一声,就不做声了··虽然说秋燕辞不担心叶青盏会半路死了,但他急于甩掉身上这块烫手山芋,还是在阿盘能跟上的前提下加快了速度。
不多时,已听见隐隐的喧闹声,看见了朦胧的灯火·阿盘站在路口,说道:“秋哥哥,我先回去了,你千万要小心这个人,别让他把你害了”·秋燕辞依然没觉得叶青盏会害了他,但他还是点点头,说道:“嗯,你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与阿盘分别之后,秋燕辞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之中·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叶青盏,是把他送去医馆,还是安置在客栈,还是直接把他送回家·如果秋燕辞能空出一只手来,真想抓抓头发,再狠狠地扇叶青盏几巴掌。
叶青盏身上的清香萦绕在秋燕辞的鼻端,让他原本暴躁的心稍稍有点平复·纠结过后,秋燕辞决定先去医馆·虽然说叶青盏伤不重,但保不准他有什么疾病,万一犯了可就不好了。
先把小命护好要紧··于是秋燕辞背着叶青盏,顶着路人惊恐和兴奋的目光,找了一家医馆,想着处理好伤口之后就让他们叫人把叶青盏接回去··没想到的是,医馆在为叶青盏包扎好伤口检查完身体发现什么屁事都没有之后,竟然拒不接受去叶家叫人的请求。
究其原因,大夫伙计皆闭口不答,只说着怕伤害到叶少爷娇贵的身体·秋燕辞无奈,只好问清了叶家的具体位置,背起叶青盏一步一血泪地走了过去··待到叶府门口,秋燕辞怕惊动了府里的侍卫,将叶青盏放下倚靠在墙上,强忍住踹他一脚的冲动,弄出了一点动静,将守在门口的两人惊动并吸引过来,就要准备离开。
谁知就在这时,一路安静如死猪的叶青盏突然大喊一声,身体猛地从墙上弹起,一把抱住了秋燕辞还未迈出去的腿,眼泪瞬间就飚了出来:“啊啊啊杀人啦救命啊”·秋燕辞看看面前刚刚赶到并刀剑相向满面怒火的侍卫,又看看死死抱着自己小腿痛哭流涕的叶青盏,一瞬间,秋燕辞后悔得脚后跟都青了。
刚才怎么就没把他扔了呢·第7章 第7章·秋燕辞站在叶府的院子里,看着围着自己一身戒备杀气腾腾的人,有点手足无措·但他的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自己先是打伤了叶青盏,紧接着又把他救了回来·这到底算是他的仇人还是恩人叶家人是要报仇雪恨还是要重重感谢·秋燕辞虽然不觉得这些人能拦住自己,但毕竟和叶青盏牵扯上了,怎么也要好好解释一下,顺便再告个状什么的,也让叶家好好管教管教那个混蛋。
不多时,从堂中走出来一个男子,离老远就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冷漠气息,身后还簇拥着四五个人·秋燕辞心想:这下糟了,看着来势汹汹的架势,摆明是记仇不记恩了·他默默运转气息,打算他们一动手,自己就抢先脱身离开。
然而那男子却摆摆手,原本围在秋燕辞身边的侍卫们会意,纷纷收起武器,退到了院子的两边··秋燕辞仔细地去看那男子的模样·只见男子一身黑衣,几乎要融于夜色之中,眼神如寒锋,五官与叶青盏有五六分相像。
秋燕辞猜这个人应该是叶青盏的哥哥什么的··果不其然,男子走到秋燕辞身前,微微躬身行礼:“在下叶微澜,是叶青盏的兄长,多谢公子搭救之恩,不然舍弟恐怕有- xing -命之忧。”
秋燕辞放松紧绷的神经,心下松了一口气,连忙回礼:“阁下不必客气,在下只不过是碰巧遇到,顺手搭救而已·”·叶微澜道:“可否告知公子尊姓大名,来日也好报答公子救命之恩。”
秋燕辞内心不想再和叶青盏有任何联系,婉言拒绝道:“区区小事实在不足挂齿,阁下若是诚心想向我道谢,就答应在下一件事·”·“什么事”叶微澜问道。
秋燕辞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挤出一丝微笑:“阁下可知道,令弟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吗”·叶微澜眼皮一跳,心下了然·心里暗骂了一句,说道:“舍弟平日里混帐事做得太多,是我这个兄长管教不严。
如若冒犯了公子,在下在这里给公子道个歉,若公子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在下一定尽量满足公子·”·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就这样·秋燕辞有点没反应过来,见叶微澜迟迟没有下文,迟疑地问道:“那……阁下打算怎么处理令弟”·叶微澜道:“在下自会教训舍弟,公子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就是了。”
秋燕辞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怒火·如果教训有用的话,叶青盏也不至于让人给追杀了搞了半天,叶青盏之所以这么放肆,都是因为家里纵容的啊·他气得咬牙,冷笑一声:“不必了,在下受不起,阁下对于令弟的教导方式,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他没资格插手人家的家事,虽然心有不平,但还是强忍下去了·他想着,如果在外面再遇见叶青盏犯浑,自己一定把他狠狠揍一顿··还未等叶微澜说话,秋燕辞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了。
叶微澜皱眉,盯着秋燕辞远去的身影,不发一言·待人出了大门,他转身,挥退了所有人,重新走回了屋里··叶青盏此时正跪在地上,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破损的衣物还未换下,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他低着头,右手臂无力地垂下来,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个激灵,原本就绝望的神情又加深了几分·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地想好了日后怎么去拿下白天那个人,结果晚上就又碰见了他还是在自己特别狼狈的时候刚刚他在门外和哥哥说话,绝对和他告状了想到他哥此刻正在靠近自己,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在一起,脖子都要缩进脊梁骨里了。
身后那股迫人的气压不断靠近,直到停在了自己的脚边·叶青盏简直要哭出来了,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地缝里·平日里,哥哥十分繁忙,有时候好几天也见不到一面,半个月才能说上一句话,而他对自己在外面的行为举止也尽量是视而不见,因此叶青盏才会如此的无所顾忌。
但是这不代表叶微澜不会生气·叶微澜平时不怎么生气,但一旦惹怒了他,那就比山崩海啸还要可怕·而现在不管他的伤势,直接让他下跪,可以说是完全惹怒他了。
叶微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头乱发怕得发抖的叶青盏,冷笑一声:“说说吧,怎么了”·叶青盏几乎要把身子贴在地上了:“哥,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呢,怎么知道你错没错,要不要原谅你”叶微澜踱步绕到叶青盏身前,叶青盏只是看着他哥低垂下来的衣摆和鞋子,就能想象到他个此刻脸上的表情了。
“我……我就是……去喝个酒……其他的什么都没干……”·“我没问你这个”叶微澜一声怒吼,叶青盏魂都飞了一半,差点吓尿了裤子,声音里都带了一丝由于惊恐过度而染上的哭腔:“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你喝完酒去哪里了刚才那人为什么会救了你是不是有人要杀你”·“我去城西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救了我更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杀我了”叶青盏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哥,求你了,饶了我吧”·“我饶了你我饶了你倒简单,那要杀你的人呢他会饶了你吗今天你若说不出一个原委来,以后就在黑屋子里过吧”·这句话无异于致命一击,叶青盏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相信刚才叶微澜说的话。
无边的恐惧从心头泛起,渐渐侵入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你以为我不敢吗”叶微澜看着叶青盏僵硬如雕塑,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他后悔了刚刚说的那句话,本来只是想吓他一下,没想到自己在盛怒之下竟触及到了叶青盏内心最可怕的噩梦·但他不能软下来,一定要把这件事盘问清楚··叶青盏的心脏狠狠颤抖又紧紧收缩。
他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死命的扼住了喉咙,无法言语,无法呼吸·他不想,不想再被黑暗侵蚀··良久,他微微张口,颤抖的嘴唇吐出破碎的音节:“是……是我……在酒楼里,遇见了一个小孩,他……”·“是他要杀你”·“是……还有一个他叫来的帮手。”
“你把他给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对他做,有一个人救了他·”叶青盏下意识地想回头看一眼,看看那个人是否还在。
但他身上好像被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脖子只扭动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那个救他的人是谁他们互相认识吗”·“应该不认识,救他的人……就是……”·“是谁”·“就是……救我回来的那个……”·叶微澜神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心头有一丝惊讶。
“他们既然要杀你,为什么又放过你了”·“我不知道,我被他的刀划伤了,晕倒在草丛里,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知道那个小孩叫什么吗”·“他说他姓李,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刚才救你的人呢”·“我也不知道·”·叶微澜沉思不语·那两个人伤了叶青盏,却没有要他的- xing -命,究竟是只想吓吓他让他吃点苦头,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没来得及杀了他呢他不能确定。
但是,最近叶青盏是绝对不能再出门了·他决定马上就派人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那个姓李的少年的身份,叶微澜不想再抓住叶青盏问一些浪费时间的问题了,估计再问也全都是不知道了。
“起来吧,这些天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听见没有”·“听见了……”叶青盏气若游丝,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叶微澜很担心,此刻问清楚了一些东西,就赶紧放下了架子,收了气场,蹲在叶青盏面前,揽住他的肩,要把他扶起来·见叶青盏无力的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胸口大起大落,叶微澜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巴掌。
就算他再混账,也不该拿黑屋来吓唬他啊··碰到叶青盏的右手时,感觉到他一阵颤抖,不由问道:“胳膊怎么了也被他们打伤了”·叶青盏有气无力地说道:“不是……是那个救我的人……”·叶微澜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估计是那人出手相助那少年,顺手把叶青盏给教训了。
叶微澜不再多问,扶他站起来后,吩咐下人烧点热水备好伤药,然后就扶着叶青盏回他的房间·叶青盏现在就像是一个马上就要溺死的人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身上都被被汗水打- shi -,浑身虚软,几乎站立不住。
叶微澜见此异状,心脏狂跳不止:“青盏,你没事吧”·叶青盏说不出话·他本来就受了不小的惊吓,现在又被自己脑补的恐怖所支配,就像要死过去了一样。
好不容易到了房间,叶青盏直接摔倒在床上,被汗水打- shi -的鬓发贴在脸上,宛如受伤濒死的小兽,无助的揪住胸前的衣襟喘息··叶微澜叫人立刻去那间酒楼打听情况,却没让人去请大夫。
因为他知道,叶青盏这个样子,即便是大夫也无能为力,只能等他自己慢慢平息下来·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坐在叶青盏的床边,默默地拍着他的肩背来安慰他··过了好久,等叶青盏终于慢慢恢复了意识,叶微澜才收回手,起身在早已送来的热水桶里打了一盆水。
他把叶青盏的衣服一件件地褪下,露出了里面缠绕的绷带·叶微澜知道,这一定是刚才那个人弄的··叶青盏愣愣的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胳膊弯里,一言不发。
叶微澜一下一下地给他细细擦拭着身体,擦完之后,又给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之后他又打了一盆水放在窗前凳子上,低声说道:“把头伸出来·”·叶青盏默默地把脑袋伸出了床外,叶微澜把他的头发浸在水里,用木勺舀起热水反复冲浇着他的后脑勺。
等头发全部- shi -透以后,叶微澜把稀释过的皂角汁均匀的淋在叶青盏的头发上,轻轻的揉搓起来··叶微澜一边用手指力度适中地抓挠着他的头皮,一边低声说道:“刚才哥是吓唬你的,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了。”
叶青盏脸冲着地上,感受着叶微澜穿梭在自己发间的手指,忍不住鼻子一酸,视线模糊,一滴泪无声无息地掉在地上·他吸吸鼻子,声音哽咽到变了形:“哥,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叶微澜轻笑一声:“我又没骂你,怎么又哭上了”·叶青盏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奈何眼泪越抹越多,根本控制不住,原本默默地流泪也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他想起十六年前刚回到叶府的时候,自己满身尘土,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那时候也是叶微澜,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带进房间,塞进浴桶里,一下一下用力地给自己搓着身体,洗着头发。
搓得很疼,但叶青盏不敢吭声,等洗完之后,整个身体痛得像被扒了一层皮··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二次··日理万机的叶家主人,用那双创造了万贯家财的手,再一次给自己的弟弟擦身洗头。
叶青盏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没事,就是想哭·”·第8章 第8章·秋燕辞在客栈里住了两天了·阿盘他们还在努力地打听消息,他自己也一直在外面寻找线索。
然而在这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的清平城里,去找一个十六年前只模糊地见过一面的人谈何容易,但是秋燕辞不会放弃·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在天地间早已是孑然一身,除了找到她,秋燕辞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去做的。
其实他早就想要出来找那个女孩了·找到她,和她道谢,告诉她当年那个小乞丐如今活得很好,即使她可能早就已经不记得了·然而就在临行之际,师父秋离朱突然病倒了,而且病得越来越严重。
于是秋燕辞暂时放弃了去寻找女孩,专心致志地服侍照顾师父··秋离朱似乎是染上了罕见的恶疾,药石无医,各个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能靠着药材勉强缓解他发病时的痛苦。
秋燕辞不知道一向身强体健的师父为何突然病如山颓,他只能努力地照顾他,给他煎药,帮他擦身,陪他说话,四处寻访名医,为他打点好一切·他有时候会想,师父是自己生命的全部,如果师父死了,自己该怎么活下去呢。
然而一年之后,师父还是去世了·秋燕辞坐在秋离朱的床边,半个身子贴在了他早已冰冷的身上,当在那具身体上再也感受不到往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时,秋燕辞将脸埋在师父的胸口上,失声痛哭。
他一边哭,一边想起了十六年前下着暴雨的那天,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抱着老乞丐的尸体,坐在街道的中央,哭得声嘶力竭··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也是在那一天,秋燕辞遇见了师父,遇见了那个女孩。
转眼间,怀抱着的人,成了秋离朱··秋燕辞哭完之后,一直坐在地上,背靠着师父的床,从黄昏一直坐到天亮·他到镇上置办了寿衣棺材,师父没有家人和朋友,十几年来只和自己住在这荒凉的山里,很少与人来往,后事几乎无需- cao -办。
将师父葬下之后,他又坐在师父的墓前,整整三天··之后,秋燕辞爬起来,决定还要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在秋燕辞的心里,自己之所以活着,是因为有师父要孝敬,有恩人要报恩,除此之外,生命就再无意义。
如今师父已驾鹤西去,他突然觉得,天地之大,已经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但是他还是要活下去·因为老乞丐,女孩,还有师父,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他继续活下去,他不会随意地轻贱自己的生命,因为这条命不是他自己想要留下来的,而是那些所有帮助过他的人一起给的。
为师父守孝一年之后,秋燕辞就下了山,师父走了,他唯一的执念与心愿,就是找到那个女孩·虽然她可能早就已经嫁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但只要看她一眼,告诉她当年一个小小的举动,就救赎了一个灵魂,这就足够了。
秋燕辞出了客栈,在街上看见一个卖书的小摊,小摊上摆了形形色色话本,他想起以前得到师父送给自己一部陈年话本时,自己宛如得到了珍宝,放在床头翻来覆去地看,从不厌烦。
直到现在,他还保留着在睡前看一会儿话本的习惯··书摊上摆的很多话本秋燕辞都看过,他随手挑了几本没看过的,付了钱,打算先把书送回去,然后再接着去找有关那个女孩的一切线索。
然而他刚刚走回客栈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迈了进去·他一时有点想不起来是谁,进了门之后,就看见那人在向老板问些什么·老板毕恭毕敬地听得直点头,刚要说些什么,一眼看见刚进门来的秋燕辞,顿时眼前一亮,兴奋地抬手指着他:“叶少爷,您看您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人”·那人回过头,凛冽的眉宇,冰冷的表情,竟是叶微澜。
秋燕辞心下奇怪,不知为什么叶微澜竟特意来找自己·难道是他知道了那天自己差点把他弟弟的一条胳膊卸下来,所以现在来算账了但是叶微澜明明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身边没有带任何侍卫,秋燕辞敢肯定,他和他的弟弟一样,都是能看不能打的普通人,他不可能单枪匹马地找自己报仇。
那他来找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一边疑惑,一边向叶微澜微微点头:“阁下找我”·叶微澜也微微还礼:“不错。
不知公子是否有时间还请公子借一步说话·”·秋燕辞不知他有何目的,加上那天晚上叶微澜的态度让他感到厌恶,因此有些迟疑·叶微澜知道了秋燕辞心下的拒绝,于是说道:“公子放心,在下绝无恶意。”
师父曾经教导过,人行于世,不能绝对相信一件事,也不能完全否定一件事,人也如此·秋燕辞觉得叶微澜整个人的气场都是让人有压迫感的,对于叶青盏的教育方式他也实在无法苟同,但他觉得叶微澜不会是一个暗地里捅刀子的人,更不会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秋燕辞正思考着该不该答应的时候,叶微澜就不容分说地走到秋燕辞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秋燕辞决定暂且相信他,跟着他的脚步,进了一个待客雅间。
雅间里点着熏香,掌柜吩咐给两位上了茶之后,就把雅间门关上了,屋里就只剩下了秋燕辞和叶微澜两个人··叶微澜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公子是本地人吗”·秋燕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若说他的出生之后成长的地方,的确就是这里,但六岁之后,他跟随师父去了离这里很远的一个山里修习,一直到他下山才重新回来,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是本地人。
然而还未待他回答,叶微澜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八成不是吧,否则像公子这样惊才绝艳之人,在下怎么可能没有耳闻呢”·秋燕辞道:“阁下不必说这些,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叶微澜长年冷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公子既然如此坦直,那在下就不绕弯子了·在下想请公子到寒舍稍住些时日,为在下悉心□□舍弟·”·秋燕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才说什么□□叶青盏自己他认真的秋燕辞此时的心情就好像听说老虎爱上了母鸡一样令人匪夷所思,甚至还有点荒诞可笑。
然而叶微澜却并没有这么觉得,他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见到秋燕辞不可置信的表情,说道:“那天公子说了,对于在下的教育方式,公子觉得让人不敢恭维·其实在下早就知道,对于舍弟的管教简直是太过宽松,以至于他在外面胡作非为都已经习以为常。
舍弟年纪已经不小了,却还没有娶妻生子,我想多半是因为这个才让人望而却步吧·”叶微澜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在下平日里事务繁忙,有时几天都见不到他一面,下人们又都怕他,不敢对他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但公子你不一样,你在他犯浑的时候出手制止,对他好言相劝或是厉加呵斥,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我想,若是公子能够帮助在下管教舍弟,一定能让他改掉恶习,重新做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暗地里对他恶语相向。”
秋燕辞听他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脑子里还没有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能听我的”·叶微澜道:“因为他的胳膊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秋燕辞不知道叶微澜说出这句话时的心情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舍弟从小怕疼,稍微挨点打,能忌惮打他的人半个月。
按照公子的手法力道,忌惮你两个月绰绰有余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叶微澜嘴角笑意更甚,他知道,秋燕辞多半是答应了:“没错,你可以打他。
只要不打残打死,其他怎样都行·”·……·这是亲哥哥吗,心这么狠··“当然,我请公子也不是让公子白当苦力的·公子大可以提出你想要的条件,只要在在下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在下就一定会满足公子提出的全部条件。”
秋燕辞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被叶微澜给拐了过去,不知不觉就把自己带了进去··他暗骂自己差点就进了套,敛了心神对叶微澜说道:“阁下太看得起我了。
在下不过是一个四海漂泊的浪人,年纪估计还没有令弟大·之所以制止令弟,并非是为了他好,而是因为在下真的很讨厌令弟那样的登徒子,除此之外绝无二意·何况在下身无长处,只有一些拳脚功夫傍身,还请阁下另寻高人,在下实在担当不起。”
“既然公子讨厌舍弟,为何又在荒郊野外救了他的- xing -命”·秋燕辞解释道:“令弟的命并非在下救的,他本来就只是晕过去而已,在下不过是把他送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把他放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还能让公子眼不见心不烦,等杀他的人又想回来杀他了,甚至有可能为人民除了一害,公子又为何把他送了回来”·第9章 第9章·秋燕辞一阵无力:“在下只是觉得他还没有那么罪大恶极,况且一个大活人,换做是谁都会出手相救的。”
“所以说,公子觉得舍弟还有救”·“这和有没有救有什么关系”秋燕辞差点没忍住吼出来,“不管怎样,还请阁下找那些博学渊识、懂得教书育人的贤人来吧,恕在下实在无能为力。”
叶微澜叹口气:“实不相瞒,在下为舍弟请过不知多少桃李天下的夫子圣贤,但没有一个能坚持得过一个月,舍弟顽劣,油盐不进,光是修身养- xing -的大道理他是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去的,公子- xing -情直率,手段也干脆利落,唯有公子这样的方法,才有可能让舍弟浪子回头。”
“那你请几个打手,一天照三顿打不就完了吗”秋燕辞有些生气,被他纠缠得快要无话可说了··“他们毕竟只是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不像公子深谙武功路数,懂得下手的位置和轻重。”
“阁下可知道令弟平日里……净是对……要是把我惹急了,我一时失去理智,也会下手不知轻重,变成空有一身蛮力的莽夫·”想起那天叶青盏轻佻的言行,秋燕辞的手就控制不住地想打人。
“无妨,到那时再说·”·秋燕辞快要被他这种无赖的纠缠磨得没脾气了·这叶家的兄弟都是这么能耍无赖的吗·叶微澜见单纯地拉拢没什么成效,也怕把人逼急了,于是抚摸着茶杯,低垂着眼睑,拿出了杀手锏:“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公子现在是在找什么人吧”·秋燕辞一惊,心里顿时一阵火气:“你调查我”·“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而已,公子不必动怒。
若是犯了公子的禁忌,还望公子原谅在下不知之失·”·秋燕辞冷笑:“这件事不必劳烦阁下担心,在下已有所打算·”·“单凭那些乞丐”叶微澜轻笑,“若是你要找的人还在清平城还好说,但若她离开了这里,去了别的地方呢那些乞丐几乎没出过清平城,你还妄想让他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帮你找人”·秋燕辞原来也考虑过这种情况,那时他想,只要阿盘他们把女孩的名字和去处打听清楚了,自己就马上去那个地方,寻求那边的人的帮助。
虽然会很麻烦,但至少还有希望··然而开始找她之后,秋燕辞的心就已经动摇了·他不知道那个女孩现在在哪儿,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甚至连她是否尚在人世都不知道。
万一她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能出手帮助的地方受苦该怎么办万一她现在像当初自己一样处在绝望的深渊怎么办·找到她吧,快点找到她,如果她活得很好,就笑着祝福,如果她水深火热,那自己就拉她一把。
秋燕辞这些天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想法,因此此时几乎要被叶微澜蛊惑住了·秋燕辞怎么会不明白叶微澜的目的·放任了十几年不管的弟弟,突然在他被人追杀之后就想要找人□□他,怎么想都是亡羊补牢,像叶微澜这样精明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
自己打过他,救过他,怎么看都是对叶青盏没有恶意的,现在又让自己去教导他,不过是叶微澜怕弟弟还被人盯着,找个武功高强的人借着□□他的名义来保护他罢了··秋燕辞从来没有打算以后考武力来养活自己,但叶微澜所说的条件却让他实实在在地动摇了。
“你知道的,叶家势力遍布中原各个角落,每个地方都会有我们的支系,找一个人,完全不在话下·公子再考虑一下吧,明天在下再来拜访·”·说完,叶微澜不待秋燕辞回答,已经起身掸掸衣服,微微向秋燕辞行礼,转身离开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秋燕辞还坐在原地,望着香炉里袅袅生起的白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秋燕辞时隔三天,再一次踏进了叶家的大门·只不过上一次是他被迫进来的,这次却是他主动进来的。
秋燕辞没有坚持住自己的立场,还是答应了叶微澜的请求·他不是不相信阿盘他们,但相比起财大势大的叶家,阿盘他们能搜寻到的范围也只限于这一座城了,而万一女孩已经离开了这里,那他就要开始下一段艰难的旅程。
他不是吃不了苦,只是想早点找到她··秋燕辞对于背叛了阿盘他们这件事心里万分愧疚,他给了他们足够甚至多出十倍的报酬,但这也无法让那股愧疚之情平复下来。
然而阿盘却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秋哥哥,其实你真的不用再给我们钱了·我们根本就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还总缠着你,耽误你的时间,你这样,我们也很愧疚。”
秋燕辞低下头,很多年不曾感觉到的情绪一股脑儿地涌现出来,他觉得自己和那些听了消息就拍拍屁股走人的人没什么区别·这一刻他甚至想把脸埋进胸口里:“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没有不相信你们,只是……”·“秋哥哥,别说了,我都知道·我们去打探消息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能帮上秋哥哥·只是我们太没用了,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如今叶家帮你,我们都很高兴,只要秋哥哥能早点找到想找的人,我们就比什么都知足了。
能认识秋哥哥,是我们最幸运的事,而且没了这层买卖关系,我们不是应该更轻松了吗就算你不用我们帮你了,我们就不能做朋友,不能做兄弟姐妹了吗”·秋燕辞揉了揉阿盘的头,眉眼流露出了感动温暖的笑容。
“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弟弟妹妹·”·秋燕辞想,像阿盘这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弟弟呢·不过无所谓了,从那天以后,他就已经是自己的亲人了。
叶微澜带着秋燕辞往他的住处行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公子不必拘谨,尽管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若是青盏有什么行为让公子感到不适,自行教训便可,无需顾忌。”
秋燕辞总觉得放心不下·他张口问道:“叶当家许诺在下会找到她,可否给在下一个期限,让在下好安心”·叶微澜道:“最迟三个月,在下定会给公子一个交代。
这期间,只要公子时时刻刻陪着青盏就够了·”·“若找到了她……”·“那时公子便自行决定,若要走,在下绝不阻拦·但是,在下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想必公子早就明白在下的本来目的了吧·青盏现在被人盯着很危险,在下希望公子离去的时候,舍弟必须毫发无伤。”
秋燕辞心道:果然,叶微澜的目的不单单是让自己□□叶青盏,最主要的,还是要保护他的安全·他郑重地答应了,然而过后还是有点嫌弃自己如此草率就答应了一件事,什么事都还没有问清楚就迫不及待地跟他过来了。
但是他没有后悔,他莫名地信任叶微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请公子无论如何都要牢牢记住·”·“请讲·”·叶微澜表情没有变,眼神却像黑夜一样深沉:“青盏怕黑,是没有光就会疯掉的那种。”
秋燕辞愣了一下,微微吃惊·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叶青盏居然怕黑··“他小时候经历过没有光的日子,对黑暗有着强烈的恐惧·所以公子,绝对不要让他见不到光,哪怕是一点烛火也好,都不要让他和黑暗独处。”
秋燕辞知道,这样的弱点往往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就像他碰到肉会感觉恶心一样,曾经或喜或悲、或憎或惧的感情全都从记忆深处翻涌而上,让人再次陷入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情绪之中。
秋燕辞点点头,给了叶微澜一个十分郑重的回答:“我知道了,叶当家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他的·”·叶微澜点点头,一句话也没多说·不多时,叶微澜便将秋燕辞带到了一个房间前,说道:“委屈公子暂且住在这里,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秋燕辞不敢说委屈,这间屋子无论是与从前自己的房间比还是与客栈的房间比,都宽敞讲究得太多了,何谈委屈··“青盏就住在公子隔壁,以后烦劳公子多多照顾了。”
“不敢,在下尽量·”·“公子稍等,在下去把他叫来·”·秋燕辞放下不多的行李,站在门口,看着周围的景色·这里是府中一角,三面围墙,林荫环绕,清净不失雅致,与其说是住所,倒不如说是一个院落。
秋燕辞很难想象这里是叶青盏一个人的住处,他觉得像他那样轻浮的人,会把身边所有的东西都装扮得富丽堂皇··人就在隔壁,叶微澜马上就把叶青盏拉了出来,但叶青盏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让叶微澜的眉头微微皱起。
叶青盏已经从那日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但还是有点虚,被叶微澜强行从屋子里拽出来感到不满,又听说哥哥又找了人来□□自己,心里十万分的不乐意,但又不敢发怒,只得央求道:“哥,我还没好呢,放过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求你别再让那些老头子来说教我了”·秋燕辞转头看去,只见叶青盏被叶微澜从门口拽出来,那副扭曲的表情,好像马上就要哭了。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这是秋燕辞第三次见到叶青盏,却依然不知该怎么看待他··叶青盏无力地叫嚷着,明知毫无用处,却依旧妄图打动他哥··然而当他看到面前站着的那个人时,他愣住了。
没有干枯的皮肤,没有苍老的脸颊,没有花白的鬓发,没有翘起的山羊胡,没有张口的“孺子不可教也”·眼前的人,不是老头子·他长身玉立,清瘦却不失英气,精致的眉眼间似乎蕴藏着乱人心神的魅力。
这个人……不就是……·“啊”叶青盏如遭重击,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肩,刚刚能抬起的胳膊好像灌了铅一样,重得发痛。
他踉跄一步,猛地转过身看向叶微澜:“哥……他……这是怎么回事”·第10章 第10章·叶微澜面色不改:“这位是秋燕辞秋公子,那天就是他把你救回来的,想必你们早就已经见过了。”
叶微澜把目光移到叶青盏的脸上,竟有几分期待地看着他的表情,“从现在起,秋公子就负责管教你的一切了·”·叶青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在秋燕辞和叶微澜之间看了好几圈。
“哥你说真的”·“你不愿意”·叶青盏当然愿意虽然自己之前对这个人心存畏惧,但这畏惧已经在自己被追杀之后就灰飞烟灭了。
没有什么是比真要自己- xing -命还可怕的了叶青盏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让我的救命恩人来教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就是……感觉怪怪的。”
“哼,就算是怪怪的,你也得将就了·”叶微澜不打算再理他,于是向秋燕辞行了一礼,道:“公子,以后请多多指教了,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秋燕辞略一回礼,看到叶青盏的刹那,心里突然有点纠结难受·这个叶青盏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给叶家做长工,余生都要面对着那张让人想抡拳头的脸·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想到这是为了找到那个女孩,秋燕辞也就微微释然了。
叶微澜对叶青盏说道:“你最好老实点,别再给我惹事了”说完,他便拂袖而去··“哥”叶青盏忙要追上去,叶微澜回头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立马刹住了脚步,缩着脖子委屈得一声不敢吭。
一时间,门前只剩下秋燕辞和叶青盏两个人·叶青盏仍旧缩着脖子,心里不知如何是好·自从那天以来,叶微澜在短暂的温柔之后,又恢复了一贯的雷厉风行,他不许叶青盏与外界再有任何联系,那些扬言要扒出秋燕辞祖坟的人也就此失去了消息。
叶青盏此刻竟是从哥哥口中得知的他的名字,有点不可思议·想要靠近秋燕辞套套近乎,但总是觉得他是哥哥那边的人,有点不太适应·秋燕辞向他走近一步,叶青盏立马像踩到尾巴一样往后跳,一脸猜疑地打量着秋燕辞。
秋燕辞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努力用正常的口气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都由我来负责·”·“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叶青盏强装镇定。
“这是我和你哥哥的交易,你只管听我的就好了,其他的不用多问·”秋燕辞是万分不愿意接这份差事,但为了那个女孩,他没办法,他只能忍着了··叶青盏简直心花怒放,他哥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但是虽然高兴,他也没有过度表现出来,甚至有点害怕地问他:“那……那你能不能别打我”·秋燕辞差点笑出来:“只要你乖乖地听话,不惹我,我就不打你。”
“那现在要我干什么吗”·“你哥哥说不求你学富五车,只要能改改拈花惹草的臭毛病就行·但是,必要的东西还是要学的。”
“什么必要的东西”·“比如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可是这些我都学过啊”·“你哥哥说再学一遍。”
“这些东西你都会”·“不是都会·”·叶青盏差点吐血:“那你凭什么教我”·凭我武功高强,能保护你。
秋燕辞斜了他一眼:“这你应该去问你哥,我只是受命于人,只管教你,其他的都别问·”·“我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叶青盏小声地嘟囔着。
秋燕辞走过去,叶青盏还沉浸在谴责叶微澜的情绪里,等到他缓过神来的时候,秋燕辞已经近在咫尺,他一哆嗦,脚下一个台阶踩了个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秋燕辞皱眉:“你怎么了我又没打你”·我就是怕你打我叶青盏虽然不是那种见鬼一样的怕他,但一见到他就总会想起那天胳膊所遭受的折磨,心里总归会有点发怵。
其实秋燕辞并不可怕,相反的还很温和亲近,之前在酒楼他也是好言相劝,态度谦和,但叶青盏没想到自己竟然触发了他暴戾的一面,以致于他即便还是温柔的样子也会回想起那天所受到的伤害和屈辱,并微微有些不适。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秋燕辞从来没觉得那天自己下了多重的手,他只用了五成的力度,尚未用尽全力,只是他高估了身为少爷的叶青盏的承受能力,以为他和以前教训过的那些身经百战的地痞流氓一样皮糙肉厚。
因此,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以为的轻轻教训会给叶青盏带来身心上的双重深重伤害··叶青盏爬起来,心想哥哥不愧是亲生的,自己的软肋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有什么秘密恐怕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这可不像是有点·秋燕辞问他:“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不用不用叶青盏连忙推辞,“就是有点累。”
他可不敢惊动他哥哥,不然不知道又有什么可怕的事等着他··“既然没事,那咱们就开始吧·”秋燕辞不再理会他,径直向叶青盏的房间走去。
·叶青盏一脸疑惑:“开始什么”·“当然是开始学习了,不然你以为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等等等等”叶青盏一把抓住了秋燕辞的胳膊,秋燕辞对于之前被他调戏的事虽说已经没那么在意了,但到底还是无法释然,乍一被他抓住胳膊,让他不由得僵了一下身体。
还好在秋燕辞没做出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叶青盏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缩了回去··“现在就开始你不是才刚来吗不先休息一下吗”好歹给我一个心理准备啊·“我只不过是从客栈走到了你家而已,不用休息,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
”·“可是我那里什么书啊纸啊的什么都没有,你教什么”·话音未落,两个下人走了进来,肩上都担着两箱子的书·砰砰几声落地响声过后,两人躬身道:“二少爷,这是大少爷吩咐小的们送来的书,说希望您能全部钻研一遍,好好学习,有所长进。”
这下不光是叶青盏想要哭着求饶,连秋燕辞的脸色都变了·这么多的书,怎么可能都看过啊就算看过,又怎么可能每个都教得出来·秋燕辞呼吸也微微发颤,其中一个下人几步跑到秋燕辞身边,附耳说道:“公子,大少爷说了,不必每本都教他,只需看着二少爷把所有的书都看一遍,公子只要保护二少爷的安全,不让他出去惹事生非就行了。”
秋燕辞憋在心里的一口气可算舒出去了,下人又交代了一些叶微澜让带的话,秋燕辞听完点点头,那两个下人就行礼离开了··秋燕辞看着面无人色的叶青盏,心里一阵舒爽。
他笑道:“好了少爷,那咱们就赶紧开始吧,不然的话,这可得看上不少时日啊·”·叶青盏趴在书箱上,发出绝望的嚎叫:“哥你还是让他们杀了我吧”·叶青盏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秋燕辞翻着箱子里的书。
他是真的不想读书,从前勉强将四书五经读完,气走七八个老夫子,他哥就再也没强迫过他去读书·那时候读的东西如今早就忘得精光,想起一个书名都难,更别说全部再读一遍了。
秋燕辞拿出一本《道德经》,随手翻了翻,不过数页,薄薄的一本,想着叶青盏这德行估计好几年没翻过正经书了,就想着先从少一点的入手··他把书放在叶青盏面前,叶青盏侧着脑袋,半张脸贴在桌子上,用眼角余光瞄了瞄《道德经》,现在别说是五千多字的《道德经》,就算是八百多字的《长恨歌》他都看不下去。
他狠狠地把脸转到另一边,试图用无视的方式来逃避这一切··秋燕辞敲了敲桌子:“别装死了,早晚都是要面对的·”·叶青盏闷声道:“那我就晚一点面对吧。”
秋燕辞道:“你哥哥说了,在我走之前你若看不完这些,后果自己去想·”·叶青盏狠狠地打了个寒战,虽然不知道他哥哥会对他做什么,但绝对是非常可怕的事。
他扑棱一下坐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秋燕辞:“那你什么时候走”·“最晚三个月后·”·“什么三个月”叶青盏险些晕过去,“这么多的书,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年也看不完啊”·怎么就看不完了秋燕辞觉得虽然这些书很多,三个月看不完,四个月也够了。
但是以叶青盏这种态度,别说三年,五年都有点够呛·他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只是说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叶青盏起身,一脸谄媚地走到秋燕辞跟前:“秋公子,那个,你能不能劝劝我哥,让他把那三箱书搬走吧”·“我觉得你哥是不会同意的。”
“那……那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晚点走”叶青盏有点期待,既可以少读点书,又能和秋燕辞多待一段时日,简直再好不过了。
秋燕辞顺嘴问道:“多晚”·“比如……三年五年的……”·“……做梦吧你。”
秋燕辞不该对叶青盏的话抱有一丝一毫的兴趣,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就绕到桌子后面,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不会日夜督促你,该不该读,你自己决定吧。”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边翻弄着书,一边朝叶青盏说道··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叶青盏立马跟屁虫似的跟在秋燕辞身边,想要给他揉揉肩,还没伸手就立马停止了这个大胆的想法,转成扯起衣袖给秋燕辞轻轻扇风:“秋公子,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有过命交情的了,你之前救了我,你就是我的恩人。
恩人行行好,救人救到底,别让你那时候白救啊”·第11章 第11章·秋燕辞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现在的少爷都这么不要脸的吗他怒极反笑:“叶青盏,麻烦你把脑子里的臭水倒倒干净,我救你,完全是因为当时身边有个孩子,我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学会见死不救。
况且,这是你欠我的,我没有义务再帮你一次·之前你冒犯我,我也就不计较了,现在我们之间只有交易关系,多余的事我不会多管一件,等到你哥帮我找到了人,这辈子咱们都不会再见了”·“别呀”叶青盏焦急地喊道,“恩人,我知道我混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这么不近情面嘛,毕竟咱们还得朝夕相处一段时间呢。”
叶青盏已经看出来这么直接的求他是没有用的,因此他改变了战略,打算从精神上把他拿下··秋燕辞已经开始学习无视他,任凭他自己窜来跳去·见秋燕辞没什么反应,叶青盏索- xing -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横竖都不行,那我只能听话了”·“不然呢你打算反抗”秋燕辞早就看出了叶青盏对叶微澜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这是一个拿捏叶青盏的好武器。
他一向是不喜欢威胁别人的,但对于叶青盏这么个不要脸的人,就要另当别论了··叶青盏拉出另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凑到了秋燕辞的面前:“那恩人,有不懂的地方你教我”·“我尽量。”
秋燕辞以前虽然读过很多书,但毕竟那些有关道德伦理或是舞文弄墨的东西没有话本有吸引力,他早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此刻见他突然转变了态度,心知他绝对是在琢磨什么鬼点子,暗自警告自己千万不能上当,要时刻提防。
叶青盏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我哥请你来教我,是不是要你时时刻刻,寸步不离”·教他是其次的,重点是要保护他,说是寸步不离,完全没毛病。
秋燕辞谨慎地点点头:“没错·”·“哦~”叶青盏意味深长地挑眉微笑,要读完四箱书的恐惧和绝望早就被他抛得干干净净,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唉,既然求你求我哥都没用,那我只好照做了·”叶青盏装模作样地叹口气,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得秋燕辞想要撕开那张假得不能再假的脸··叶青盏贴近秋燕辞的脸,说道:“恩人,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秋燕辞反- she -- xing -地向旁边一躲,避开了叶青盏炙热的呼吸,明明没有做什么,他却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结果叶青盏得寸进尺,又朝着秋燕辞的脸往前挪了挪,笑嘻嘻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听恩人你的·”·秋燕辞一把推开叶青盏的脑袋,堪堪收回要捏爆他脑袋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我警告你,再这样,我就要打你了”·叶青盏连忙缩回脑袋,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往后倾了过去:“别别别,有话好说别总想着动手啊”·秋燕辞站起来,把书摔在他面前:“现在就看,明天考你”·“考我”叶青盏大惊失色,拍案而起,“为什么还有这个”·秋燕辞道:“学完不考,怎么知道你读没读进去”·叶青盏咬牙道:“你这是要我死”·秋燕辞冷笑:“你不是学过吗,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这是谬论你学过的东西,都能分条列点,全都弄懂吗”·秋燕辞瞥了他一眼:“刚才是谁说全都听我的”·“不是……这不是一回事啊”·“怎么就不是一回事这是我吩咐的,有意见去找你哥,让他当面和我说。”
“你”叶青盏气得手都在发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关系,没关系,先忍他一时,保命要紧,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讨回来·“好读就读”叶青盏赌气似的坐下,粗暴地翻开书,书页在他手里变了形,书脊都要裂成两半了。
秋燕辞忍不住出言提醒:“你哥说了,这些书仅此一份,不得损坏,一旦发现书上有一丝一毫的人为破坏伤痕,就要把整本书一字不落地抄十遍·”·叶青盏手中的书啪地掉在了桌子上,他缓缓地趴在桌子上,努力把泪水憋回去后,才起身长出一口气,用两根手指夹着纸张一页一页地翻看下去。
秋燕辞内心的舒爽已经藏不住,全都溢在了脸上,得意又不屑地笑了·其实那些话并不都是叶微澜说的,只不过秋燕辞发现,用叶微澜来对付叶青盏,简直是一打一个准。
结果他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就见叶青盏抬头看着他:“恩人,你不是说我不懂的你都会给我讲吗你倒是过来呀”·“你连这个都不会”·“毕竟太多年没看过正经书了,这些东西早都忘了,恩人你快过来吧,不然我连一句话都读不懂”·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你先大概看一遍,哪里不懂再问我。”
“嗯嗯”叶青盏狂点头,“但是你不过来,我读不进去·”·秋燕辞分辨不出他是真是假,但心里早就倾向于他是在装了。
想着自己的任务之一也是要帮他改造,于是无法,只好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叶青盏殷勤地把书放在两人中间,说道:“有人陪我,我才能静下心来好好看书。”
秋燕辞不相信他的鬼话,他总觉得,自己是为了找人而把自己卖了··说实话,不但是叶青盏,秋燕辞也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这种书了·长年对话本的热爱让他早就把那些书压在箱底积灰,别说是讲,就算是读也会费挺大劲。
但要是回顾一遍,再回忆起那些道理还是很容易的·于是,秋燕辞竟然也跟着叶青盏一起认真看了起来··因为太过认真,以至于他没发现,为了看仔细中间的那本书,两人都各自侧着半边身子,两肩紧紧挨在一起,而叶青盏好像还在继续向他贴近。
直到温热的鼻息直喷到他的脸上,他才惊觉叶青盏一直眼含笑意地看着自己,宛如在深情凝视着自己的心爱之人··秋燕辞的脸腾地烧得一片滚烫,仿佛遇到猛兽一样立马窜了起来,慌张之中险些将椅子带倒。
叶青盏强忍住哈哈大笑的欲望,但脸上仍是调戏得逞后的满足和玩味:“恩人,你怎么了是椅子不舒服吗要不我叫人来给你加一个虎皮垫子”·秋燕辞气得用手指着叶青盏,喝道:“你别过分了”·叶青盏一脸无辜:“我怎么过分了我什么也没做啊”·“不过分什么也没做那你盯着我干什么”·叶青盏理直气壮:“那怎么了看看你都不行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了”·秋燕辞万万没想到叶青盏在两人相处的第一天就敢这么放肆,他以为至少要等他哥余威消散的时候才会显现他的恶劣,谁知道这混蛋不但不避风头,反而还在老虎眼皮子底下蹦跶,可能就是仗着他哥忙着没工夫搭理他而有恃无恐。
秋燕辞不可能像个小孩子一样因为一点小事就去叶微澜那里告状,况且叶微澜一边要忙于生意,一边还要处理好各个分支的管理,现在重中之重又是要查出到底是什么人要杀叶青盏,简直忙得焦头烂额,他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搅他。
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叶微澜,他就不能不负责任将叶青盏丢着不管·他死死地握住拳头,忍了又忍,才没把拳头挥在叶青盏的脸上··他一言不发,重新走过去,用力把椅子扶正,椅子发出咣的一声,叶青盏笑着把书推到两人的中间:“恩人别闹啦,快点看书吧,不然的话我明天绝对读不完啊”·到底是谁再闹啊秋燕辞沉着脸坐了下来,这次叶青盏安分了点,一直在仔细地看书。
然而安分了不足半个时辰,他又开始浑身不舒服了··叶青盏有点坐立难安地扭动着身体,十分难耐·秋燕辞本来不想搭理他,奈何叶青盏不但一直在旁边扭,而且还总会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秋燕辞实在受不了,扭头看着他:“你身上长虱子了动来动去的干什么”·叶青盏表情有点扭曲:“我难受。
恩人,咱们歇一会吧太热了·”·秋燕辞并没有感觉到哪里热,但是看叶青盏满头大汗,以为是两人对热的定义不太一样,于是起身把窗户打开,顿时一阵凉风涌入,十分凉爽。
“这回呢”·“好多了·”·两人继续看书·然而这次还没到一刻,叶青盏又开始不老实了·他用肩膀顶了顶秋燕辞,眼睛却一直盯着书:“恩人,你知道一见钟情吗”·早在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叶青盏就对秋燕辞说出了这四个字。
秋燕辞觉得他这种纵横花丛的人对这种话简直信手拈来,他假装没听见,打算以沉默来回击他·等到他一个人自说自话没意思的时候,他自然就闭嘴了··然而秋燕辞猜错了,叶青盏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
他侧过身子,把脸凑到秋燕辞跟前:“恩人肯定知道,那天我和你说过了之后,回家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四个字,才发现真是妙不可言啊·”·那天他不是被人追得都吓晕过去了吗他又是什么时候琢磨的还有叶青盏的心灵创伤的愈合速度也太惊人了吧一般遇到这种事的人起码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走出- yin -影,甚至有的人一辈子都活在- yin -影之中,这才三天,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像往常一样放荡不羁了。
秋燕辞实在不敢相信他是个正常人··叶青盏不知道秋燕辞心里想的是什么,还在那里兴奋得手舞足蹈:“恩人不想知道它们妙在何处吗”·秋燕辞并不想知道。
叶青盏神秘兮兮地看着秋燕辞,盯着他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它妙就妙在,说得就是咱们两个啊”·第12章 第12章·谁跟你一见钟情了·秋燕辞再也忍不下去,一把抓住叶青盏的肩膀,额角青筋暴起:“一见钟情我对你你再说一遍”·叶青盏感受到肩上随时都能将自己扣出几个洞的力量,冷汗都下来了:“冷静冷静我说错了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和恩人你没关系”·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秋燕辞加大了手中力道。
叶青盏惨叫出声,秋燕辞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叶青盏是傻子才会再说一遍·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说了不说了,恩人放手吧我不会再说了”·秋燕辞恨恨地松开手,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该答应叶微澜的条件,他觉得和这家伙待在一起,起码要减寿十年。
世上有能力去找人的不止叶家一个,但他这条命却只有一条·但他已经答应了叶微澜,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反悔了·秋燕辞恨得牙都痒痒了··叶青盏揉着胳膊,低头继续看书。
秋燕辞想出去再买一本,他实在不想和叶青盏共读一本了·然而叶青盏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张口说道:“恩人你快来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秋燕辞眼神如刀,恨不得将叶青盏千刀万剐,但终究没能无动于衷,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叶青盏笑得特别开心,觉得就算是全都背下来也值了··这次叶青盏没耍花样,虽然秋燕辞没好气地给他讲书,但他也听得十分认真,差点让秋燕辞误以为他是真心请教的。
叶青盏没再胡闹,秋燕辞却仍紧皱着眉头,不看他一眼··转眼已至中午,厨房已经备好了饭菜,叶青盏有点不高兴:“怎么不提前来问一声今天要吃什么”·下人有点哆嗦地答道:“少爷您一向不都随意的吗小的以为……”·“以为什么你没看见这里多了一个人吗连客人吃什么都不过问,传出去让叶家脸往哪放”·下人腿都软了:“对不起少爷小的这就去准备那个……这位公子……”·秋燕辞打断他的话:“我不是什么客人,不用管我。”
叶青盏立马换上一副笑容:“那怎么能行呢恩人喜欢吃什么尽管吩咐,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只要是我们能弄到的,你就随便说·”·秋燕辞瞪他一眼,依然不松口:“什么都不用,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叶青盏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能知道他的口味喜好方便讨好他,看来这个方法要往后推一推了··他朝下人挥了挥手:“先布菜吧,这次就先原谅你了。”
下人如释重负,赶紧吩咐其他人上来布菜了··一道道菜被端上桌子,屋里顿时充满了浓郁的香气·叶青盏紧忙拽了拽秋燕辞:“恩人,快吃饭吧,我要饿死了”·秋燕辞沉默着跟他走到饭桌旁坐下。
叶青盏挥退下人,殷勤地坐在他旁边:“恩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不用·”秋燕辞拒绝,叶青盏却像没听见一样忙着往他碗里夹了不知道多少菜:“尝尝这个虾仁吧,我最喜欢吃了,还有这个熏鸭,这个豆腐,味道都是一绝。”
秋燕辞看着自己面前就要冒尖儿的碗,眉头不由紧皱·他转头看向还在饭桌上给自己挑菜的叶青盏,不由得张了口:“叶青盏·”·叶青盏好像被雷击中一般,保持着上半身倾向桌子、手拿着筷子伸向盘子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秋燕辞奇怪:“你怎么了”·叶青盏回过神来,猛地转头看向他,脸上的欣喜之情丝毫不加掩饰:“恩人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这是你第一次好好的叫我名字”·秋燕辞一个白眼翻过去,后悔去叫他了。
然而叶青盏不依不饶,面对着秋燕辞说道:“恩人,你刚刚叫我有什么事”·“忘了·”秋燕辞不想再和他说话··“那你再想想”叶青盏比秋燕辞还着急,恨不得上去掰开他的嘴让他把刚才要说的话都说出来。
这可是秋燕辞第一次主动和自己搭话啊怎么能任由他只叫出一个名字就不了了之了·“饿了,吃饭·”·“不你刚才要说的不是这个”·“就是这个”·秋燕辞真想把面前的饭碗扣在叶青盏的脸上,再好的胃口都要被他给气没了,他起身就要离开。
叶青盏眼见他要走,急忙扯住他的衣袖:“好好好就是这个我信了咱们吃饭吧”·秋燕辞武功高强,但却不轻易使出或是卖弄。
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或危及生命的时候他才会动用武力,那天打了叶青盏,也是因为猝不及防被气了一回,像平时的时候,他是不会随便出手的,所以现在不带分毫恶意的叶青盏才能轻易地碰到他,但想到叶青盏可能对自己怀有的心思,秋燕辞还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秋燕辞自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是个乞丐,就像阿盘他们那样·在自己还未拜师学武的时候,一直是一个老乞丐在照顾自己·虽然老乞丐努力不让他饿到,但既然是乞丐,就不可能有一日三餐从不间断的情况,他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也并没有少多少。
自幼时起,秋燕辞就过着饥饱难料的生活,脆弱的胃也因此落下了病根,虽然和秋离朱在一起生活之后就没再挨过饿,秋离朱也尽力为他调养,但一旦有一点没照顾到,胃就会像刀绞一样疼痛起来。
·他以前有几次没按时吃饭,或是吃了一点辛辣刺激的食物,那种痛就会如山洪一般袭来,不折腾个一天都不会罢休·秋燕辞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一遍那种痛,实在是太让人抓狂了。
最近的一次犯病是师父去世,他一天没吃饭,结果胃疼了好几天,当时他觉得自己可能马上就要去找自己的师父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落下一顿饭,如果再犯胃病,他可能会直接拿刀把自己的胃捅个对穿。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所以,当叶青盏把他按在椅子上时他并没有反抗,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和自己的胃过不去··叶青盏见秋燕辞没有反抗,也安心地坐在他旁边,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快吃吧,一会要凉了。”
秋燕辞夹了一块凉拌莲藕咬了一口,顿觉清爽可口,火气也降下去不少·叶青盏问道:“怎么样好吃吗”·秋燕辞点点头。
叶青盏笑道:“太好了恩人你喜欢就好·”说罢,自己也拿起筷子,津津有味地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秋燕辞··秋燕辞没动碗里叶青盏给他夹的那些鱼肉,而是把它们拨到一边,露出下面的米饭,然后去夹桌子上那些很清淡的素菜。
叶青盏注意到他碗里的小山一点也没变少,而是一直吃别的,还以为他是嫌弃那些是自己夹给他的,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他也没太在意,继续一边吃一边看。
秋燕辞能感受到叶青盏时不时传来的目光,他有点不自在:“你总看我干什么”·叶青盏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恩人你秀色可餐。”
秋燕辞瞪他:“那你还吃什么饭一直看着我就饿不死了·”·“好啊,”叶青盏放下了筷子,侧过身直勾勾地盯着秋燕辞,“正合我意。”
秋燕辞没想到他真的不吃了,顿时一阵无力感从心底传遍全身,想发火都没力气了·他放下筷子,起身走了:“那你就等着饿死吧·”·在叶家吃的第一顿饭就如此艰难痛苦,秋燕辞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叶微澜,告诉他自己不干了。
然而那个迂腐的师父给他灌注的思想却不允许他这么做,既然答应了,就绝不要反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叶微澜能尽快帮他找到那个女孩·但叶微澜真的会尽力帮他找吗提前找到后又真的能第一时间告诉他吗叶家能在商界立于不败之地,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讲信用,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原则。
但是,为了叶青盏能有人保护,秋燕辞还真不知道叶微澜会不会违背原则,对他有所保留或故意隐瞒··但是,能有一个家底如此雄厚、背景如此强大的叶府帮他,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了。
原本秋燕辞已经打算花上个三年五载去找人,现在有叶家三个月的承诺,不管他会不会隐瞒推脱,秋燕辞都相信,三个月之内,他们一定会找到那个女孩的··几番纠结,快被折磨得精神分裂的秋燕辞决定,以后不管叶青盏做什么,他都要无动于衷,心如止水只要忍过三个月,叶青盏就算上天他也不会去管了。
叶青盏见秋燕辞走了,又上前拉住他:“恩人,你怎么又不吃了”·“吃饱了,你自己饿着吧·”秋燕辞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不让他看。
叶青盏哈哈笑道:“恩人,你怎么像个小孩儿似的别闹了,好好吃饭吧·”·“我别闹”秋燕辞看着他,“你说我别闹”他有什么脸敢说让自己别闹·叶青盏好像没听见他说什么,一条手臂横在他腰后,手掌贴在他的侧腹上,强行要把他拖到饭桌边上。
第13章 第13章·秋燕辞感受到腰间的触感,触电一样转身打掉了他的手臂·叶青盏眼疾手快把手收回来,却还是低估了秋燕辞的速度,手腕被他重重砍了一记手刀,整个手麻了。
叶青盏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恩人……你能别出手这么重吗我的手都要折了……”·秋燕辞道:“你活该”·叶青盏委屈地低下头:“恩人,为什么你一直对我这么凶我做错什么了是不是还是因为上次的事”·秋燕辞一听他提那天的事就来气,冷哼一声,说道:“是不是因为那个,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叶青盏连忙道:“其实上次的事我有解释的”·“什么解释”·“上次那个小孩儿,是他自己吃饭不带钱,要不是我们帮他把账结了,他早就被那里的人给暴打一顿然后轰出来了”·秋燕辞提高了一个声调:“那你就要把他给那什么”·叶青盏急忙摇头拒绝:“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跟他交个朋友而已”·“你这种交朋友的方式还真让人害怕”·叶青盏道:“我平时里不是那样的那天我只是心血来潮,从来没想过要真的把他怎样”·“鬼才信你的话。”
“我可以发誓”叶青盏急得要跳起来了··“你怎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之前之所以打你,是因为你这种行为让人恶心,何况,我根本就没下重手”·叶青盏眼前一亮:“这么说,你不是因为我摸你脸而讨厌我”·秋燕辞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被人摸了一把实在没什么好羞耻的,反而耿耿于怀更加奇怪。
但是秋燕辞气的不是被他摸了,而是他那几个动作实在太具有挑逗意味了,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话本里,衣冠楚楚的纨绔放浪地对佳人做出一些让人怒气难平的事·对于叶青盏口中的“一见钟情”,秋燕辞根本就不相信,这种满嘴甜言蜜语的公子哥所说的一切,谁要相信谁就是傻子。
秋燕辞不知道回答“是”还是“不是”,说“是”,就好像是个女子一样矫情;说“不是”,他还真是被那一摸给惊到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叶青盏就自顾自地说道:“那就是真的了恩人,虽然你说的没下重手让我现在都有点抬不起胳膊,但是,今后为了你,我绝对不会再做那种事了你相信我”·秋燕辞反驳道:“谁用你为了我叶青盏,你能不能像个智力正常的男人一样,别总说一些让人反感的话”·叶青盏有点伤心:“我智力怎么就不正常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反正以后你还要看着我,我会让你相信,我是真心的”·秋燕辞深吸了一口气:“叶青盏,你到底想干什么总这么呈口舌之快真的很舒服吗”·叶青盏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收起了刚才一副委屈求情的模样,他站直了身子,微微低头看着秋燕辞的眼睛:“我不是呈口舌之快,我是认真的。”
秋燕辞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正经的样子,不由得微微愣住了··叶青盏道:“恩人,我真的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心动了,后来你又救了我,我就更觉得,此生非你不可。”
静默良久,两人彼此注视着对方的眼睛,都试图从那里寻找到自己想看到的真实的答案·叶青盏眼神好似含着一汪春水,只是静静凝视着,也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满眼深情。
秋燕辞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在叶青盏面前就好像是被剥了壳的鸡蛋,干净得一览无余·他率先败下阵来,有点慌乱地错开了他的视线,心脏也一直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明知道叶青盏是在用他惯用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但没想到,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竟然会被他看得乱了方寸··他把叶青盏推到一边,几步走到了屋外··“鬼才信你的话。”
秋燕辞在叶府的第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不仅如此,他被叶青盏突如其来的认真搞得乱了心神,甚至都没吃饱就离开了屋子··这下绝对有罪受了··这个叶青盏,不愧是情场老手,很容易就能看透一个人的心思,并且能即刻生成一套直击心房的对策。
秋燕辞知道这个人说的那些绝对是假的,刚才说喜欢自己也只是为了能花言巧语骗自己让他少读一点书,但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在山中修行的日子里,秋燕辞很少会接触到除了秋离朱以外的其他人,有时候在山中闷得久了,秋离朱也会带他下山去走走,见见人间烟火,毕竟等他百年之后,秋燕辞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在山里寂寞地生活了。
然而下了山,秋燕辞一门心思地只站在话本摊前,不向师父求一本书,只是眼巴巴地低着头看着,眼神里充满渴望··秋离朱每看到秋燕辞那个样子,就总是心软多买几本,见秋燕辞脸上比捡了宝贝还要开心的笑容,秋离朱总是担心,自己唯一的徒儿怕不是这辈子都要和话本一起度过了。
秋燕辞并没有觉得自己很少对人感兴趣有什么不对,他一直以为所有的人都和师父差不多,直到十四五岁的时候,他才知道,世间形形色色的人,并不是都如师父和话本里的一样的。
如今对真实的人没什么兴趣的他骤然被另外一个人扰乱了心思,他有点不知所措··下人收拾过餐盘后,秋燕辞才进了屋,一言不发地又坐到书桌后面,敲了敲桌子,示意叶青盏过来继续看书。
叶青盏认命地挪过去,坐下之后,却不看书,只是一动不动地低着头,面无表情,不发一言··“你又怎么了”·“没怎么。”
叶青盏低声说道,“我以前说过很多花言巧语骗人的话,他们几乎都信了·”他咬咬唇,颤颤地吸了一口气:“唯独这次我说了真话,你却不信。”
这绝对又是装出来的秋燕辞不愿理会,冷哼一声,没说话··“我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叶青盏越说声音越小,听起来委屈极了。
秋燕辞心里有点不太平静,但依然把自己的心思守得固若金汤··“别演了,再不看书,你这辈子都别想出门了·”·叶青盏抬起头看着他:“那我看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做梦”秋燕辞毫不犹豫地回答··叶青盏毫不气馁,理直气壮地道:“这是你和我哥哥的交易吧如果等到我哥哥帮你达成了目的,你却还没有让我照以前有所改变,那恩人你岂不是失信于人”叶青盏早就看出来秋燕辞这样正经的人对于这些仁义礼智信向来看重,只要用这个来对付他,就不怕他不就范。
秋燕辞知道叶青盏这是在威胁他·但他又知道,他说的完全没错·他恨恨地盯着叶青盏,却不知该怎么反驳他··叶青盏一扫刚才的沮丧神情,满面春风地看着秋燕辞。
见他久久不语,立马喜笑颜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他凑近秋燕辞,把声音压低,宛如恋人之间的耳鬓厮磨:“放心,我的要求不会很过分的。”
秋燕辞一巴掌将叶青盏的脸拍开,骂道:“无耻”·叶青盏用手在自己被打的半边脸上轻轻地摸了一把,然后把手慢慢地放在眼前,细细地反复打量着,好像在感受着秋燕辞在他身上留下来的气息。
“恩人你也知道,我对于‘耻’这个东西,向来都是不屑的,我无耻也不是一两天了,你就忍忍吧·”·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秋燕辞不想再和他废话,不耐烦地喝道:“别废话了快点开始”秋燕辞虽然生气,但如果能让叶青盏真的好好学习不再打扰自己,他先忍着答应也可以接受。
“现在就开始”叶青盏马上坐正了身子,认认真真地看书··秋燕辞看他开始认真地看书,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没过多久,中午没吃饱饭的报应就到了,秋燕辞的胃开始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依然端坐在叶青盏旁边,时不时接受他一本正经的提问并忍受他状似不经意的骚扰·秋燕辞毕竟与胃疼久战多年,这种程度的疼还能忍受··已是日薄西山,叶青盏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脸上是几近崩溃的表情:“恩人,我要死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真的受不了了·”·秋燕辞胃疼得不想说话,听他说今天就这样,他也如释重负:“好,就这样吧·”·“啊”叶青盏刚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根本就没抱希望,没想到秋燕辞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他有点不敢相信。
“啊什么啊,你要是不愿意,就接着看·”秋燕辞气喘得有点急,后背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手也下意识地捂住了胃··叶青盏发现了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没怎么。”
秋燕辞不想在叶青盏的面前示弱,于是挺直了身子,平复了一下呼吸就站了起来··叶青盏皱着眉:“你身体不舒服吗”·“没有,我很舒服。”
秋燕辞道··“怎么可能你别骗我”叶青盏一把抓住秋燕辞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盯着秋燕辞的眼睛:“我之前是故意逗你的,你是不是气着了”·他还知道自己气人秋燕辞甩开他的手:“别碰我”·叶青盏失落地收回手,叹了口气:“好吧,那咱们先吃饭吧,你中午都没怎么吃。”
秋燕辞此时胃疼得什么也不想吃,但如果不吃,胃还会疼得更严重··晚饭照午饭少了很多荤类,大多都是比较清淡的素菜·秋燕辞勉强吃了两口,稍微好了一点,但多余的东西他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他阻止叶青盏给他夹菜的手,说道:“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叶青盏道:“恩人,你怎么吃这么少是这些不好吃吗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些”·秋燕辞道:“不,很好吃,我只是我吃饱了。”
叶青盏急了:“不可能你中午都没吃多少,现在只吃了几口,怎么可能吃饱”叶青盏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恩人,你是不是怕我在里面下药啊”·第14章 第14章·秋燕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下药”是什么意思,结果叶青盏放爆竹似的连连否认:“恩人你误会了这么下流的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你相信我,如果我真要把你怎样,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和我一起,绝不会强迫你的”·秋燕辞终于明白了,人也彻底被他激怒了,但毕竟自己要靠着人家帮忙,平时随便打两下就算了,若真被他激怒了,自己还真下不去手。
秋燕辞起身,恶狠狠地说道:“叶青盏,你最好记着,等我和你哥交易终止的那一天,我绝对饶不了你”说完,他就摔门而去,倚在门口,努力平复着汹涌的怒气和胃中的痛意。
叶青盏看着秋燕辞被彻底隔绝在门外的影子,脸上浮现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秋燕辞不敢离叶青盏太远,因此只在门外来回徘徊·刚刚有所好转的胃又不安分起来,更加放肆地叫嚣起来。
秋燕辞用拳头用力抵着胃,试图缓解一下疼痛,然而徒劳无功··这座院子很大,到处是杨柳绿茵,夕阳透过树杈投下斑斑驳驳的光点,晚风拂过,一切静谧安然·但秋燕辞知道,在杨柳深处、墙壁屋顶,到处都是隐藏起来的高手。
这些都是叶微澜找来保护叶青盏的··秋燕辞很好奇,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行踪隐秘的高手在暗中保护着叶青盏,叶微澜又为什么找到自己,和自己谈条件,让自己保护他弟弟呢难道他只是想要一个贴身保护他又能管教他的人吗叶青盏吊儿郎当,狗改不了吃屎,就算背再多的圣贤书也改不了骨子里那股浪荡劲儿,叶微澜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秋燕辞胡乱地想着,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晚上的时候,秋燕辞住在叶青盏隔壁·叶青盏极力要求他和自己一间屋子睡,被秋燕辞断然拒绝了·秋燕辞知道叶青盏怕黑,他在晚上的时候会点一宿的灯,身边也会有下人陪护,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害怕。
叶青盏觉得,如果之前要杀叶青盏的人找上来,除非他从天上飞过来或从地下钻出来,否则就必须要先突破叶府和这座院子里的重重护卫,到那时自己必然会被惊动,也就不必担心叶青盏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弄死了。
秋燕辞洗了把脸,和衣倚在床头看新买的话本·然而胃始终没有安稳,秋燕辞看了两页,内容却全都没记住·正当他放下话本准备躺下依靠睡眠来平复胃疼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秋燕辞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问道:“干什么”·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叶青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恩人,外面黑,我害怕。
你先让我进去吧·”·秋燕辞道:“进来吧·”·门开了,叶青盏一手举着灯,一手夹着被子,笑嘻嘻地走进来,回手关上房门:“我那屋里没人,我害怕,恩人你陪我睡吧。”
秋燕辞问道:“平时陪着你的人呢”·叶青盏说道:“他说他母亲生病了,想要回去看看·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就让他回家去了。”
秋燕辞不忍戳破他这拙劣的谎言,他感觉自己刚和叶青盏相处一天,就已经悟出了什么是心如止水··“好,你过来吧·”·叶青盏喜出望外,怀疑自己听错了:“真的吗”·“真的。”
叶青盏毫不迟疑地几步跑到秋燕辞的床前,抱着被子嘻嘻笑道:“我就知道,恩人你不忍心拒绝我·”·叶青盏垂下眼睑盯着坐在床边的秋燕辞,眼珠错也不错地看着他白皙的脖子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
秋燕辞抬脚就朝叶青盏踹了过去,叶青盏顿时被他踹得一个踉跄,心虚地转过了头,余光却仍时不时瞄一眼他··秋燕辞起身,把挂在床头的衣服重新穿起来,叶青盏有点慌乱:“恩人,你生气了对不起我错了你别走”·秋燕辞语气毫无波澜:“我没想走。
今晚你睡床,我睡桌子·”·叶青盏一把将手中抱的被子扔在床上,又抱住秋燕辞的手臂:“别恩人你这是何必这床够大,咱们两个足够睡了你不用委屈自己去睡桌子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秋燕辞只当他放屁,挣脱他的手,绕过屏风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单手支着脑袋,准备就这么凑合一宿。
叶青盏追了出来,说道:“恩人,咱们到床上睡吧,在这睡一晚多难受啊说不定明天就着凉了”·秋燕辞闭着眼睛,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天色不早了,你快睡吧,别忘了你明天还要干什么。”
“那也不行”叶青盏像个小孩一样生起气来,“你要是不回去睡,那我也跟你到这来”说完,他就回去拿被子了。
秋燕辞张开眼睛斜看他一眼,真想就随他的便,爱哪去哪去吧·然而等叶青盏抱着被子跑过来坐在自己旁边,然后展开被,试图把两人一起裹住的时候,秋燕辞立马站了起来,用手用力地捏着眉心,仰天长叹:“二少爷,算我求你了,你别管我了行吗”·“不行”叶青盏态度很强硬,“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床上睡,要不咱俩就坐在这一起睡”·“你几岁了当自己是小孩子耍无赖吗”·“我二十五岁了,我不是小孩子,我就耍无赖”·秋燕辞怒道:“你比我还要大三四岁,你不知羞耻吗”·“羞耻是什么我才不管恩人,你现在到底是要和我一起上床睡,还是一起在这睡”·秋燕辞知道,如果自己在这睡,叶青盏绝对会继续用被子裹住自己,两个人都别想睡消停,如果去床上,他也绝对不会老实,左右都是难选。
想了片刻,秋燕辞咬咬牙,怒气冲冲地转身走回里间,想着大不了等他睡着自己再回桌子边上,要是他迟迟不睡,就点他睡- xue -··叶青盏喜出望外,又抱起被子喜滋滋地跟着秋燕辞过去了。
·“你睡里面·”秋燕辞冷声道··叶青盏有点不情愿:“那你要是半夜跑了怎么办”·秋燕辞瞪他一眼:“你放心,就算我睡里面也照样能出去。”
叶青盏欲言又止,他想着就不要太过分了,能把秋燕辞哄到床上就已经不错了,剩下的以后慢慢来·他爬进床里,满脸期待地看着秋燕辞··秋燕辞刚想去熄灯,结果想起叶青盏怕黑,就任凭灯亮着,然后和衣躺在床沿上,恐怕动一动就要掉在地上了。
叶青盏不满意:“恩人,你往里躺躺,那里不舒服还有,你把衣服脱了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秋燕辞充耳不闻,紧闭双眼,低声喝道:“赶紧睡觉”·“现在才什么时辰,我平时还在外面……咳,那个,你平时都睡这么早吗”叶青盏趴在床上,探出身子想要看秋燕辞的脸,整个人都要压在秋燕辞身上了。
秋燕辞也不想睡这么早,但除了睡觉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摆脱叶青盏的废话攻击,他闷声道:“你管不着·明天要早起读书,你还不快睡”·“不急不急,咱们聊聊天吧,好久没人和我一起聊过天了。”
叶青盏一脸期待地看着秋燕辞的侧脸·突然发现枕头底下有东西,他好奇地抽出来:“这是什么”·那是秋燕辞今天买回来的话本。
叶青盏随手翻了几页,失笑道:“恩人,你还看这种东西啊”·秋燕辞睁开眼回头想要拿回书,结果没想到叶青盏的脸就离自己的脸不到三寸的距离,他一回头,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叶青盏也吓到了,他温热的呼吸拂在秋燕辞脸上,秋燕辞的心突然狠狠一跳,然而不及大脑做出反应,他的一只手已经一巴掌掀开了叶青盏,另一只手一把抢过书,整个人都窜到了地上:“你干什么”·叶青盏捂着脸,委屈地说道:“我没干什么啊,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突然回头……还打我”·秋燕辞不只打他,还有点想杀了他。
但考虑到刚才叶青盏一瞬间的惊慌错乱不是装出来的,也就堪堪压下怒火··“睡觉现在不然我打死你”·叶青盏狂点头,立马像泥鳅一样滑进被子里,把半张脸都蒙住了。
秋燕辞一直站在床前盯着叶青盏,胸口的起伏仍未平息·他感觉身体很热,脸也在发烫,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好把它归为是被叶青盏气的··叶青盏迟迟没有感受到秋燕辞上床,紧闭的眼睛张开一条缝,想要看看他在哪儿,叫他赶紧上来。
然而秋燕辞怕被他发现什么似的,还没等他完全张开,就下意识地大喊一声:“闭眼”·叶青盏吓得死死闭上,用有点颤抖的声音说道:“那个……恩人,你也……睡……”·半晌,叶青盏终于感觉到床边有人躺下了,他松了口气,一边感受着秋燕辞的气息,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以后该怎么把他拿下,终于渐渐地睡着了。
秋燕辞直到听到叶青盏绵长均匀的呼吸声时,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地,重新回到那张桌子前,绝望地趴了下去·和他一起睡不可能·秋燕辞按住仍在叫嚣的胃,觉得自己难捱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15章 第15章·叶青盏醒来的时候,发现秋燕辞早就已经起来了·他打个哈欠,起身要穿衣服,结果想起来自己是在秋燕辞的房间,衣服还在隔壁·于是他喊道:“恩人帮我一个忙”·半晌没人应答,秋燕辞又喊了一声:“恩人你在吗”·片刻之后,秋燕辞才低声问道:“干什么”·叶青盏知道他没走,于是安下心来:“可以帮我把衣服从隔壁拿过来吗”·“自己去。”
叶青盏不干:“大清早的,多冷啊,你就帮我一次吧”·“不帮,怎么过来的怎么回去,又不是我让你过来的·”·叶青盏踏上鞋,只穿着中衣,绕过屏风,发现秋燕辞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叶青盏跑过去,嬉笑道:“恩人这么早起来看书看的是什么”·秋燕辞一眼都没看他,把书往起抬了抬,让他看到封面:“你下一本要读的书。”
秋燕辞再也不想和他共读一本书了,只能自己事先看完,避免和他一起看··叶青盏看着“论语”两个大字,不由得浑身一哆嗦·他讨好地绕到秋燕辞的后面,轻轻地给他揉肩:“恩人,咱们能不能先来个简单一点的这东西我实在是……”·秋燕辞皱皱眉,挣开叶青盏的双手:“别碰我。”
按理说,此时秋燕辞会像被虫子爬上了身体一样把他的手抖掉,然后气愤地将他骂一顿,但他的反应较之昨天却是出奇的平静·经过昨晚几乎整夜的思考,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叶青盏置太大的气。
毕竟有些人不能用正常的反应来回击他,否则他会越来越得寸进尺·反正三个月之后,自己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他说的话都是放屁,对他动手动脚也都当做是癞皮狗在耍无赖。
反正他不敢太过分,他还要自己的命·仅仅和叶青盏相处一天,秋燕辞就觉得自己好像参透了人生的真谛,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能平静对待了··叶青盏发现了秋燕辞没有反抗得那么激烈,心下大喜,但还是不动声色地一撇嘴:“不是想让你舒服舒服吗,怕什么”·秋燕辞瞪他:“你说我怕什么”·叶青盏立马换上刚才的笑脸:“恩人别怕,虽然我喜欢你,但是我也没那么下流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秋燕辞想,在他做什么之前,自己一定先把他打废了··叶青盏接着央求:“恩人,你就帮我去拿衣服吧,我好冷·”·秋燕辞道:“有求我的功夫,连衣服都穿好了。”
叶青盏不依不饶,用拳头轻轻地给秋燕辞锤手臂:“恩人你不知道,我一向体弱多病,遇到冷天连屋都不敢出,风一吹就病倒了·你就体谅我一下,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吧。”
如果叶青盏真的体弱多病,这些年怕不是早都已经被自己折腾死了·秋燕辞不知道叶青盏为什么非要他去隔壁帮他拿衣服,叶青盏事先估计吩咐过,不许下人们轻易进出,除非是来送东西打扫房间,不然除了他们俩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秋燕辞实在不想和他耗下去,只好率先妥协,忍着怒气,起身到隔壁去给他拿衣服··叶青盏的房间很干净也很简单,虽然摆放的挂画和各种装饰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但却都很低调。
秋燕辞再一次对叶青盏的品味感到好奇,明明是一个轻浮痞气的少爷,却把自己的住处弄得十分风雅··屋里的熏香已经被下人换好了,长年不息的袅袅细烟从香炉弥漫到整个房间。
那是一种安神香,对于怕黑的叶青盏来说有非常好的安眠作用·秋燕辞终于知道叶青盏身上为什么会那种让他能平复心神的味道了··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绕过屏风,见叶青盏的衣服都整整齐齐地挂在床边,不知道他昨天去自己那里到底是突发奇想还是早有预谋。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自己的脑袋,于是把所有的衣服拿下来,转身就要回去··就在他转身的一刻,从衣服里掉出一张纸,秋燕辞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想着拿过去让叶青盏自己找地方放好。
他本无意去看那纸上写的内容,然而捡起来的一瞬间,一句诗便映入他的眼帘··秋来风雨乱,燕辞天地寒··秋燕辞一手搭着衣服,一手拿着那张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狠狠地悸动了一下··这是叶青盏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这句诗里会嵌有他的名字巧合吗还是他故意的秋燕辞定定地盯着手中的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感动怀疑惆怅欣喜悲伤好像都有,好像又都没有··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直到他发现纸已经在他手中褶皱变形才猛然惊醒,他一下松开手,纸飘飘忽忽地落在了地上。
对于别人的爱情见证了千百遍,自己却一直孤身一人毫无感情经验的秋燕辞来说,只是稍微的进攻,就能让他手忙脚乱狼狈不堪,最后丢盔弃甲缴械投降·但是秋燕辞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所以当昨天叶青盏认真的表达他的心意时他才会被他怔住,今天看到这句诗时才会心慌意乱··秋燕辞心里有一个恐怖的想法:和叶青盏相处的几个月,自己最后会不会不再讨厌叶青盏,甚至会……·他不敢想下去,捡起纸,捋平之后要重新塞回他的衣服里。
就在他把纸送到衣服里的那一刻,他停住了··他把手重新抽了回来,又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把它叠好,鬼使神差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有些不安,但他实在无法阻止自己不去在意,只好任由自己的邪恶作祟,将那点悸动偷偷地藏了起来。
回到隔壁,刚要开门,叶青盏就急哄哄地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两人对视,都愣了一下··秋燕辞错开目光,不想直视他,叶青盏却迅速反应过来,问道:“恩人,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是我的房间太大了还是我的衣服太重了”·秋燕辞侧着脸,把衣服递给他:“少废话,赶紧穿衣服。”
叶青盏一边狐疑地打量着秋燕辞,一边接过自己的衣服·他忘记了自己刚才着急忙慌地想干什么,只顾看着秋燕辞··秋燕辞能明显感觉到叶青盏的视线,本来就慌乱的心顿时更加烦躁,他转过头,恶狠狠地问道:“你看我干什么”·叶青盏刚想说“因为你好看啊”,就惊讶地发现,秋燕辞的耳尖微微发红,脸颊也隐隐有层红雾。
他震惊了··自己还没做什么呢,秋燕辞怎么就脸红了尚未施展大招的叶青盏一瞬间有些蒙,但转而是一阵狂喜··自己的手段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啊,秋燕辞就已经有动摇的趋势了拿下他,简直是指日可待·他心里的喜悦已经完全表现在了脸上,一把揽住秋燕辞的肩,也不管他会不会动手打自己:“我没干什么呀,别生气,走吧走吧,等我换好衣服咱们就吃饭,今天还要接着看书呢。”
秋燕辞浑身一颤,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叶青盏给拖进了屋里·叶青盏进屋以后就放开了他,转到屏风后穿衣服去了·秋燕辞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要发火,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发。
他明显地感觉到脸颊发热,抬手一摸,滚烫滚烫的·他赶忙转身跑到屋外,借着院子荷塘里不知从何处引来的冰冷山泉狠狠地拍了几把脸,热度却仍未消退··怎么回事啊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想照着叶青盏熟睡的脸踹上两脚,昨天恨不得直接把他剁碎,现在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非常非常正常的动作就变成这样了秋燕辞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好像遇到了此生最难缠的对手。
秋燕辞反复用手背沾上凉水贴住脸,试图把温度降下去,半天也徒劳无功,下人们送来洗漱的热水,看到秋燕辞疯狂的用凉水拍脸,浑身一冷,小心翼翼地走到他旁边,说道:“公子,这水太凉了,如果公子还想再洗漱一遍的话,小的再去备热水。”
秋燕辞连忙阻止他:“不用了我脸上沾了一点脏东西,洗一下就掉了,不必再费心·”·虽然秋燕辞刚才的架势怎么也不像沾了一点脏东西的样子,反倒是像要把凉意拍进血肉里,但下人还是狐疑地走了。
秋燕辞突然想起什么,低声叫住了他··下人端着水盆又回到秋燕辞身边··“今天早上是谁打扫你们少爷的房间”·下人想了想,说道:“好像是阿金。”
秋燕辞道:“可以让她来找我一下吗”·下人虽然不知道秋燕辞要干什么,但想起叶微澜吩咐过对于秋燕辞的要求要尽量满足,于是就应了。
待叶青盏洗漱完毕,秋燕辞终于感觉到脸没那么烫了·下人们开始布置早饭,叶青盏竟出奇的没有来喊他·下人把蹲在荷塘边思考人生的秋燕辞叫起来,告诉他进屋吃饭。
秋燕辞有些浑浑噩噩的,进屋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这时一个婢女从后面叫住了他:“公子,您找奴婢有什么事吗”·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第16章 第16章·秋燕辞回头,看见那婢女微微发喘,显然是从别的地方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秋燕辞低声问道:“你是阿金今早是你收拾的隔壁房间”·阿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颤抖地点点头:“是,公子。”
秋燕辞松了一口气:“如果你们少爷问你,是不是扔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行字,你就回答是·”·阿金不解地看着他··秋燕辞想着让这个小姑娘给他“顶罪”,心里有些愧疚,他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骂你的,帮我一把,多谢了,等之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阿金一听,原来就是这个,虽然不知道秋燕辞为什么这么做,但她还是答应了:“公子放心,奴婢知道了·”·秋燕辞朝她笑道:“多谢姑娘。”
阿金脸一红,向他行了礼,就离开了··秋燕辞稍稍心安,重新走进屋里·他不想吃饭,准确来说是不想和叶青盏一起吃饭,但昨天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胃病已经开始犯了,细细密密地疼了一个晚上,如果今天还不吃的话,估计就又要疼得死去活来了。
·叶青盏坐在饭桌前,有点坐立不安·但秋燕辞本来就是心神不定,根本就不敢看他,走到离叶青盏稍远一点、不能抬头就看到他的位置坐了下来,轻轻地吁了口气。
叶青盏拿眼睛偷偷地看着秋燕辞,好像做了坏事被发现等待惩罚的小孩·秋燕辞虽然心里一团乱麻,但却努力让自己显得很平静,如果不是叶青盏现在也有心事,估计早就被他戳穿,狠狠地调戏一顿了。
叶青盏刚才在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昨晚写完顺手塞进挂在床边的衣服里的纸条不见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那张纸上的内容,想着藏进衣服里,不让任何人发现。
但在他躺下之后,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脑袋一热就抱着被子到了隔壁,衣服连带着纸条都留在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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