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 by 妖曦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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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 by 妖曦瑾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文案·苏绵延一直觉得对自己妹子苏绵绵不薄··可他妹子这提出的是什么要求·他自然愿意为了自家可爱的妹子上刀山下火海,可苏绵绵提出的要求太具有技术含量了吧·他达不到啊...·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内容标签: 布衣生活 乔装改扮 - yin -差阳错 科举 ·搜索关键字:主角:岑怀瑾,苏绵延 ┃ 配角:岑怀文,苏绵绵 ┃ 其它:·第1章 第 1 章·日暮西斜,层林浸染,站在庄内看着自家的庄子,苏绵延有说不出的踌躇满志。
这个庄子虽是说不上能够家财万贯,更是称不上富丽堂皇,不过几间陋室大片场地,栽种了庄稼和树木,入目满眼青色,再无其他好去处··但让苏绵延能够开心得意的是,再没几日,便是苏绵绵的生辰,自家的妹子要到了及笄之年,他真是庆幸可以给父母一个交代了。
父母五年前撒手人寰,他真的不确定能将自家妹子拉扯大,现在看来还真的不错··想及如此,苏绵延难免觉得庆幸,能将自家妹子完好无损的好吃好喝养大,一晃,已快及笄之年。
既然快要成年了,总要问一问绵绵的意思,可有什么中意的小伙子,毕竟绵绵的意见最重要·另外嫁妆是不是也该准备了,所有的一分为二才好,苏绵延刚想到这里,又转念一想,不行一定要备的厚厚的,万一人家条件不好,也不能亏了妹子,要是条件好,总不好被人看轻不是。
苏绵延胡思乱想着下定了决心,恨不得即刻抓回来苏绵绵问一问意见,即刻着手去办这些事了··“少爷”·正是想着,便被呼喊声惊扰了思绪,抬头正见忠叔气喘吁吁的从庄门口向他跑来,脚下踉跄了下仍是奋力奔跑。
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轻没重,跌坏了可怎么办,苏绵延忧心忡忡的的想要伸手扶住,虽不明所以的想要劝着:“这是怎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山,山下来了一个车队…”·“车队就车队呗。”
苏绵延不以为意的嘀咕着,掰着手指翻来覆去的,认真看着手指缝中有没有藏着污垢··“数十辆大车上拉着的红聘礼…”·“又不是咱家的,看啥热闹。”
苏绵延继续嘀咕着··忠叔终于缓过气来,瞪了苏绵延一眼,用力的将他向庄门口推去,喊道:“就是奔着咱家来的”·“啥”苏绵延傻了眼,瞬间如同没头的苍蝇不知所措起来:“这可怎么办…没听说有人要上咱家提亲啊。”
“这么大的阵仗呢·”忠叔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咂舌着:“好家伙,看上去得有二十个马车的,这都得装些什么啊·”·“苏绵绵苏绵绵”苏绵延慌了神,扯着嗓门在院中高声喊着。
“别喊了”忠叔无奈的劝着苏绵延:“绵绵跟着你婶子出门了,又不在家,再说你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嘛·”·苏绵延心浮气躁的奔着门口去了,刚到门口,便看着数匹高头大马奔腾而来,马蹄扬起的烟尘几乎要蒙了苏绵延的眼睛。
怎么这么大的阵仗·苏绵延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咳嗽着,伸手在眼前摇晃着,想要将灰尘扇飞,再睁开眼时,看见一个中年年纪,白净面皮,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彬彬有礼的对着他笑着,身后站着一应众人,循规蹈矩的低眉敛目。
“我是岑怀瑾的哥哥,岑怀文·”·苏绵延忙伸出手行礼道:“苏绵延·”·“那正是了·”岑怀文对着身后人笑着:“我可是没有找错,我的记忆力还不错。”
“敢问…”苏绵延忙追问道··“想必你不记得了·”岑怀文爽朗笑道:“你我父母自幼结下了一门娃娃亲·”·“可我并不知道此事…”苏绵延手足无措起来,恨不得即刻将苏绵绵拽回来,一问究竟。
“那时你年纪尚小,不知道也是正常,伯父伯母临终前没有说过吗”岑怀文探究的眼神看着苏绵延··苏绵延摇了摇头,诚实道:“父母是突发事故没的,并未有临终遗言。”
“是我失言了·”岑怀文抱歉的笑了起来:“听闻尊父母仙逝,因故并未能到访,实为歉意·”·“岑兄客气·”苏绵延忙拱手道:“先父母逝去的匆忙,我又年幼,有照料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亲海涵。”
“苏兄不怪在下逾越,才是要请苏兄海涵·”·苏绵延怎么觉得,岑怀文笑的放心了呢,一定是错觉吧··“岑兄客气客气·”·“苏兄客气客气。”
气氛在两个人各怀心思的笑容中坚硬了下来,各自努力的想要找着话题··“不如,请我们进去坐坐”·“苏兄里面请。”
苏绵延忙伸手示意着··岑怀文笑着带着身后数位人,以及浩浩荡荡的马车队,迈进了庄子··苏绵延心里嘀咕着,岑怀文明明是征询着他的意见,怎么他跟着走了呢,这一进去,还能出的来吗。
忠叔狗腿的鞍前马后的为岑怀文的一行人跑着,招呼着自家婆娘煮水沏茶招待,苏绵延虽说心内不喜岑怀文突如其来,不明原因的造访,但还是明白基本的待客之道的,只得忍耐下来。
“不知苏兄如今以何为生”岑怀文带领着浩浩荡荡的一众随行刚刚落座,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苏绵延神情复杂的望着自家会客厅内没有地方坐,站着的众位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心里一边琢磨是不是应该添几把椅子,一边回道:“凭着父母留下的这个庄子,聊以糊口度日。”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倒也是为难了苏兄,拉扯着妹子长大·”·“习惯了习惯了·”苏绵延憨憨的笑着··“可曾考过举”·苏绵延摇头笑道:“我学识浅薄,并未考中,索- xing -便不再考了。”
“自小私塾中的那些同窗,可有高中的”·面对岑怀文探究的神情,苏绵延歉疚的笑了:“自小不过读过几天私塾罢了,后来父母仙逝便再无联系,偶尔听人说起,也总不记得哪个是哪个了。”
岑怀文露出了然的神情,继续问道:“那可有继续攻读”·“闲来无事时,还是有念的·”·苏绵延回答的一板一眼,极其古板,岑怀文却满意的笑了:“家弟也是在慢慢考着。”
“不知结果怎样”苏绵延兴致勃勃问道··“去年刚刚考中秀才,我劝他尚且年幼,不要急于入朝为官·毕竟为人臣子,还是多多积累些为好,方能不办错差事,不然丢的也是自家的脸面,与天子面前无光,白受恩慈心内惶恐。”
“果然是很厉害…”苏绵延发自肺腑的惊叹着··岑怀文不以为意的笑了,道:“算不得什么的,四府十二郡每年要出多少秀才的,不能说明什么。”
苏绵延羞愧的笑了:“我连秀才还没有考中·”·岑怀文爽朗的笑了:“苏兄自己一个人打点这么个庄子,还要照料年幼妹子,如若换成我家弟,只怕做的不会有苏兄一半好呢我也是为人兄长的,自然懂得为人兄长的苦处。”
这话说的倒是显得格外的掏心掏肺了,让苏绵延心底升起一股暖意,极有同感··苏绵延与岑怀文攀谈许久,从东到西无所不谈,一直到热水煮沸,茶水上桌。
苏绵延看着忠叔战战兢兢的端着一个大托盘的茶杯,一一端至众人面前,话头方才止住··“忠叔辛苦·”苏绵延接过茶杯,对着忠叔笑道··忠叔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水,对苏绵延笑道:“我叫德叔去找绵绵了。”
苏绵延急的几乎要怒喊出声,勉强控制下来,拉住忠叔的衣袖,站起身神情难掩急躁问道:“如今这种情况,怎么能叫绵绵回来呢”·“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不叫她回来怎么可以。”
忠叔对着苏绵延振振有词道,转头对岑怀文笑道:“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就好·”·“有劳·”岑怀文笑的客套疏离··忠叔笑靥如花的捧着托盘走出了屋内,心内美滋滋的盘算着,如若真是可以,当真是一桩好姻缘。
苏绵延有些遏制不住急躁,绵绵年幼,生- xing -急躁,平日里被他宠的无法无天·他只怕今日两方撞上,绵绵会说出什么失礼的话··“不如岑兄改日再来”·看着苏绵延有些失态的仓猝送客,岑怀文也站起身来,不动声色的笑道:“莫非苏兄有什么顾虑”·“苏兄,实话说了,我妹子年纪尚小。
况且,我对尊府上下实在一无所知·”苏绵延勉强的维持着笑意,不知为何,他在岑怀文的笑容之下,总觉得绷不住自己:“不如我们改日再谈”·“是我的疏忽,是我的疏忽。”
岑怀文连连自责:“是我未同苏兄说清楚,我今日上门是为家弟提亲,他刚过弱冠之令,应该比你大一岁·”·苏绵延受宠若惊道:“难为还记得我的年纪。”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理当记得·”·“岑兄实在客气·”·“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底也要两个人见见面,看看对不对脾气才是,今日贸然上门提亲,实在是我唐突了。”
面对这样谦卑有礼的岑怀文,苏绵延不好意思起来,开始不知道如何拒绝才是了··“岑兄言重言重·”·“今日虽是唐突,也是来了,不如我详细的说下我家情况可好”·面对岑怀文的言笑晏晏,苏绵延绞尽脑计,但奈何脑中一片空白一般想不出什么拒绝的借口。
一面听着岑怀文絮絮叨叨的念着,一面冷汗不断涌出,后背,手掌心,额头上皆被冷汗浸染··如何开脱,如何拒绝才好呢··苏绵延苦苦的思索着··“岑兄…”·“我家祖宅尚有几分薄产,并不准备分的,只是给了家弟…”·“岑兄…”·“若是家弟成亲,我同家中大哥,定是要为他大- cao -大办,不必苏兄费心…”·“岑兄….”·“便是苏家的父母亲族这一块,若有用得上岑家的地方,岑家日后也定当全力帮忙…”·这个拒绝的话要怎么说出口啊,苏绵延几乎要掩面哭啼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勤劳的小作家~不等完结开新坑~·绝不坑~绝不弃~·今天的更新真是好~·不用铜板就能读的到~~~·第2章 第 2 章·相互正是虚以为蛇的时候,苏绵延急的口干舌燥,满头大汗,偏偏又是甩不开岑怀文的话题,岑怀文依旧说的兴致勃勃,期冀的眼神望着苏绵延,想要他不断随声附和。
苏绵延内心叫苦,即便他喜欢不喜欢岑家,可这是绵绵的大事,他又如何能不于绵绵商议,而断然决定··绵绵自小- xing -格古怪,个- xing -极强,尤其父母过世之后,更是行为怪异。
虽为闺阁弱质,总想着舞刀弄枪,进入军营一逞英雄,孤身一人想要远游塞外,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虽不知绵绵是哪里来的奇思怪想,可到底是亲妹子,总不能不顾她的意愿,擅自决定。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毕竟绵绵是他残存的亲人,他怎么舍得不顾及绵绵的意愿··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苏绵绵如同旋风一般从屋外卷了进来,扑进了苏绵延的怀中,语带哭音道:“绵延,听说有人来提亲”·“想必这位就是绵绵了吧。”
苏绵延来不及说什么,岑怀文忙站起身来,亲厚的笑着问道··“你是”苏绵绵将头从自家兄长的怀中抬起,带着不安的警惕,不断的打量着来人。
“你应该不认得我了,最后见你时候,你还在襁褓中哩”岑怀文看着苏家兄妹爽朗的笑着,苏绵延只好配合的干巴巴笑着,闪躲着自家妹子探究的目光,不敢直视。
“那…敢问何事到访呢”苏绵绵略一犹豫,仍是问出口道··“你我两家有着姻亲哩·”岑怀文笑道:“想必你还年幼,不知此事,不过眼见你也将过及笄之年…”·“岑兄”眼见着自家妹子的神情惊变,苏绵延惊慌的打断着岑怀文的话,岑怀文识趣的止住话头,不再继续说。
“何妨,”苏绵绵瞬间离开苏绵延的怀中,冷冷的眼神扫过苏绵延,正一正神色淡淡道:“请继续说·”·岑怀文笑的别有用意:“汝家有女初长成,又有一纸婚约为证,我自然是来下聘的。”
“可我有不曾见过你,又不曾听闻过父母提及此事…”苏绵绵警惕的看着岑怀文,继续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如何不是好事”岑怀文朗声笑了起来,笑的如同一朵怒放的牡丹般灿烂:“男婚女嫁如何不算是好事”·“我既不知晓,如何算得了好事。”
面对苏绵绵的伶牙俐齿,岑怀文笑得愈发开心,引得苏绵绵怒目而视··“总有婚约为契,上达官府,可昭日月,如何算不得好事·”·“婚约可以作假,况且我与他不认不识,如何算得好事。”
“这话可是说笑了,好好的,我为何要作假你的婚约况且,古来有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是不认不识,也成就了无数好事,传奇佳话。”
“自然是说不过你,”苏绵绵几乎是咬牙切齿了:“可我就是不想嫁又能如何·”·“倒是不能如何,只要不在乎女子闺誉,苏兄养着你也并不吃力。”
岑怀文高深莫测的笑着,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赞叹道:“好茶·”·话说到这里便是有些沉重了,满屋子的人唯恐发出一点声音,引火上身,恨不得即刻都如同木偶一般不会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才好。
苏绵绵的心底似乎被茫然和无措所占据,她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样突然来了个人,便说与她有婚约,要她去到一个不认不识,完全未知的家庭里去度过下半生··无论怎样想着,心里都是绝望,都是恐惧。
苏绵绵实在没有办法控制情绪了,眼泪一点点从眼眶滚落,偏生表情毫无波动,惊的苏绵延不知如何是好··恨只恨,本朝律法于其他不同,订了亲,约了婚书,便当做成亲了。
若是一方后了悔,只能当做和离了··虽说这样约束了大部分的婚约,令许多婚事不能朝令夕改,但也令许多人捶胸顿足,只恨自己当初婚约轻率,不曾想过物是人非。
忠叔兴冲冲的端着托盘进来,上面装得是认真洗好了的当季水果,热闹招呼着大家吃着,便是有所推拒,也热情的塞到手里,一定要拿着··忠叔多预备了一个碟子,洗的干干净净,盘子上的水滴几乎可以照人,恭谨的端在岑怀文身边的桌子上,讨好的笑了笑。
回头看见苏绵绵在哭,纳罕问道:“绵绵你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你怎么哭了这么不吉利”·吉利苏绵绵几乎要笑了,她这一生需要图的吉利二字吗。
忠叔焦急的伸手戳了戳苏绵延:“你倒是说一说绵绵,这么总要的大喜日子,哭丧着脸实在是不好看的·”·“我知道了·”苏绵延不耐烦的低声应道。
“你知道什么”忠叔说的每一句话,狠狠的扎在了苏绵绵的心口,苏绵绵愈发冷着脸,开了口:“忠叔你下去,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忠叔自顾自碎碎念着主子架势,又念着如今攀了高枝不认人,又念着些许其他闲言碎语,慢慢磨蹭着离开了厅内,只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一般··看见厅内的人多多少少有些尴尬,闪躲着的表情,苏绵绵虽然知道他就是这样的- xing -格,仍是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滚落的愈发厉害。
望着自家妹子如此神情,苏绵延愈发慌张,偏偏满腹言语无法整理成句,说不出口··“想必苏兄还有什么顾虑”见是如此,岑怀文干脆率先开了口。
苏绵延小心翼翼的开了口:“绵绵….总需要仔细的考虑过的…”·“不嫁不嫁我就是不嫁”苏绵绵再也无法控制,哭的涕泗横流,喊道:“哥,我不想嫁人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这可是有婚书为证的。”
岑怀文神情蓦然冷了下来,伸手向怀中掏出薄薄一卷官府卷轴,封着的纸上赫然正是婚字··眼见着婚书真在眼前,苏绵延傻愣在了原地,手足无措起来··“不想嫁就是不想嫁”苏绵绵不想理会其他事情,将头埋在自家兄长的怀抱里,痛哭着:“哪里有逼人嫁人的道理”·“女孩子大了总要是嫁人的,”岑怀文的声音冷厉了起来:“你总不是想拖着你哥一辈子吧”·“那也是绵延乐意”苏绵绵声音拔高的喊道,又求证一般眼泪汪汪的看着苏绵延问道:“绵延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苏绵延心内正是纠结忐忑,虽说是上门提亲,可在他心底,绵绵到底年幼,总觉还不到年纪出嫁··如今绵绵这样问他了,他总不好再跟着说什么劝的话,只能道:“毕竟是婚姻大事,岑兄总要给小女儿一些接受的时间,这样突然拜访,绵绵实在是…”·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面对苏绵延犹豫说不出口的话,岑怀文柔软了态度,道:“既然是苏兄所求,我总不好驳了你的面子,但毕竟是人生大事,总要细细商量妥当为好。”
“是是是,”听闻岑怀文缓和了语气,苏绵延一叠声的应着:“岑兄说的对·”·“令妹如今尚小,但苏兄既为人兄长,总要教导一二,必要时为她做些决定,这也是我们为人兄长的义务责任。”
“岑兄说的极是,我自会与绵绵好好沟通·”·“苏兄尚且年少,不懂要为令妹图谋一二,亦或者,”岑怀文见他的有意点拨并不用处,干脆直言不讳了:“人生大事,到底应该有人做主。”
“岑兄说的道理,我自是会和绵绵好好的说清楚·”·望着岑怀瑾嘴角勾起的说不明笑意,苏绵延既然心里糊涂不明其意,只能不断点头称诺了。
“虽说我岑府算不得什么名问望族,倒也是不能够接受无缘无故被退婚了的·”这句话,岑怀文说的极慢,几乎是一字一顿,明明快到深秋,但苏绵延的后脊背莫名的升起冷汗,几乎要浸- shi -脊背,竟然无法再张嘴说什么话了。
苏绵延送岑怀文一行人出了庄门,为尽礼数,一路走到山下的路,一行无言··临别前,岑怀文恍若什么都什么发生过一般,对苏绵延温声笑道:“苏兄就是别过,虽说是造访唐突,毕竟是令妹的终身大事,还是希望你们兄妹二人商量一二。”
苏绵延不知该说什么才得体,该说的客套话都已经说完了,现如今实在不知再如何应承,索- xing -什么都不说,拱手作揖,默默的目送岑家一行人下山远走··第3章 第 3 章·回到庄内,苏绵延难免长吁短叹,在厅内来来回回的不断踱步,亦或者负手而立仰天叹息。
反常的行为引得庄内的人纷纷放下手边的事,默默的围了过来,只是都不做声,低着头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苏绵延坐在厅上抬眼望去,算上自己同绵绵,总共不过十来个人的庄子,遇到点什么事,想找个人商量办法实在太难。
·“你们都是怎么想的·”苏绵延语气惆怅道:“给点建议好不好·”·既然如此,苏绵延只能指望群思广议了··众人相互看了又看,低着头都不做声。
毕竟论起来,能称得上主子的,只有苏绵绵和苏绵延··苏绵绵昂首挺胸的端坐着,但目光无神,不知望着什么地方发呆,没人猜得到她想着什么··苏绵延虽说是个哥哥,到底年纪小没见过多少世面,眼界有限,自小又是读了多少圣贤书的,恨不得与八股经纶字字较劲,书读的多了脑筋也死了。
况且事情重大,关乎自家最亲的妹子,且不说关心则乱,再混着年少无知,一时间心下茫然连个决定都不知如何下得··苏家兄妹和四家老仆并排坐着围成一个圈,无比一致的全部眉头紧皱,一脸的苦大仇深,双臂插袖中,想不出一个办法。
见是实在气氛尴尬难受,德婶张嘴弱弱问道:“要不,这门亲事咱们认下”·此话一出,引来了苏绵绵的怒目相视,德婶忙不迭的搬着椅子,躲在了德叔身后,唯恐绵绵再看她。
忠叔见到有人开了嗓,便清咳两声,接话道:“我可是打听过了,岑家家里世代做生意的,兄弟三个,也是父母双亡,没什么比较近的亲眷·老大岑怀威,是个商人,听说过汇通保号吗便是他家的。”
忠叔说话时不自觉有些眉飞色舞,仿佛讲的是自己的家门荣耀一般··“老二,就今儿少爷见到的岑怀文,朝中三品大员,京城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在京都,平时忙的回不来的,皇帝依赖不肯放人出京的。
剩下的是三少爷岑怀瑾,听说也是个举人,平时足不出户的,总在老宅子中温习功课,前几年经常在两个哥哥家里走动,这两年专心致志的在家用功读书了,想着也应该不错的。”
说着说着,忠叔便对着苏绵绵谄媚的笑着,引来苏绵绵恼火的瞪了一眼··“已经中举了啊…”苏绵延低声自言自语着,猛然间想起事关绵绵,心怀忐忑的问道:“那…看着岑华文的年纪那么大,岑怀瑾又是何等年纪了。”
“二十出头,他们兄弟三个年龄差距比较大,据说岑怀瑾是中年得子的,所以不光父母,兄弟更是对他宠爱非常·”·苏绵延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不自觉的嘀咕着:“被宠坏了的,那绵绵可怎么办啊…”·“哥”苏绵绵恨铁不成钢的喝道。
“好啦好啦·”苏绵延安抚的对她笑着:“我这不是先想一想嘛·”·“连想都不可以想”·“好好好,那我不想了还不行么。”
看着苏绵绵气鼓鼓的样子,苏绵延也只有顺着她说话了··“岑家怎么说也是个好人家,在城中颇有些名望,家世也算丰厚,要不,绵绵你就嫁了得了”忠叔试探问道。
“怎么可以”苏绵绵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呦,”忠叔不屑的笑了:“哪来那么多你认识的人的,又要家世好,又要文采好,还要年纪相符,总想着还要俊俏。
不用数着符合这些要求的任务,将所有条件都抛开,绵绵你伸手拨拉拨拉看看,你认识的年纪相符的男子,够不够凑上一个手的”·“你”苏绵绵勃然大怒,几乎要拍桌而起了。
“忠叔说的不无道理·”苏绵延附和道··此话一出,引得忠叔越发得意了起来··“胡说八道的算是什么道理”苏绵绵恼羞成怒的吼道。
苏绵延忧心忡忡的望着苏绵绵,继续道:“可是…”·“可是什么也不可是不嫁”苏绵绵狠狠的剜了苏绵延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不想听下去。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绵绵,”苏绵延苦口婆心的想要说明白其中利害:“虽是不知道爹娘于岑家是怎样的关系,又因何结亲的,可到底婚书是有的,你知道着代表什么吗代表着如若你想不认这门亲,要去衙门一趟,那你没嫁人变成了和离,那…”·听着苏绵延煞费苦心的话,苏绵绵不受控的眼眶饱含热泪,倔强的不想眼泪滴落下来:“反正我不想嫁不想嫁”·“绵绵,你不要任- xing -,婚约事关两家,不仅对你有影响,对岑家也有影响,你不要乱使小- xing -子,这可是两家人的事。”
“随便他是几家人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想嫁就是不想嫁况且又不是只对他一个有影响”·“即便你不想要嫁,也总要想好一个借口不是,况且,你要想一想,你是这次不嫁,还是一直不嫁了”提及这个话题,苏绵延的神情沉重了起来。
“我不想嫁”·面对苏绵延的再三逼问,苏绵延哭的梨花带雨,哽咽的实在委屈··“那若是有和你心意的男子,你是嫁还不是不嫁人家若是在乎你背弃婚约,你又当如何自处绵绵,世人重情义脸面,你擅自毁约,背弃婚约,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的。”
“我不想嫁我就是不想嫁便是天皇老子我也不嫁”苏绵绵嚎啕大哭以至于哽咽,其他的人再想要说什么劝慰或者劝嫁的话,都是无法说出口了。
“好好好,你不要哭了,”看见自家妹子如此,苏绵延忙安抚着:“不就是退亲嘛,我去退,不就是养着你嘛,我养,我养,又不是养不起·”·这边苏绵延正是为了苏绵绵能够不哭,说尽了无数的软话,承诺了所有能和不能承诺的,都不能换回自家妹子的笑颜,仍旧是皱巴巴的一张委屈至极的小脸。
“岑府毕竟算是大户人家,绵绵你如今任- xing -不嫁,又变作和离,将来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忠叔看着绵绵如此倔强,苏绵延又不断退步,实在不中用,心内各种着急,索- xing -将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我倒是不信了·”苏绵绵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泪水涟涟的神情却是倔强的冷哼道:“这天底下除了他崔家,再没有什么其他好人家了”·“那倒是有。”
忠叔笑了:“不过也得人家与你有婚约算的,眼下这岑府和你有婚约,你都抓不住,还指望什么其他的好人家·”·“你”苏绵绵怒目而视,但总不好真的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再说了,绵绵,这婚约一断,你再想重新择亲,可不是那么容易了·”·面对忠叔的蓄意嘲讽,绵绵气得张牙舞爪,只是不知如何挥舞自己的尖牙利齿。
苏绵延头疼欲裂,正想出声打断时,树一树自己一家之主威严的时候,却不想听见勇叔的声音,如同救命一般的天籁声音··“我倒是…倒是觉得…觉得不能嫁,人…人岑家,又不差钱…怎么…怎么…怎么非得认准咱家了呢”·勇叔说话略有些结巴,是天生的毛病。
听着勇叔说的似乎很有道理,苏绵延略微有所松动的想法,又渐渐飘了回来,心生了不妥,但总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你连话都说明白,还能知道人岑家是怎么想的”财叔出声取笑道。
“你…你这人…这人怎么这样…”勇叔几乎要憋红脸:“哪壶…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不提不提。”
财叔憋笑憋得吃力:“咱们现在说的是绵绵的婚事,我不和你讨论壶·”·“你…你看你….”·勇叔被财叔的伶牙俐齿挤兑的几乎要哭了,苏绵延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上岁数的人了,若是像德叔一样成家,早就儿女绕膝了,还这样幼稚。”
勇叔红的眼眶渐渐的消失下去,有些手足无措的坐着,垂着头不知道怎么看人··财叔偏生还要逗他,引得他默默的擦着眼泪,苏绵延大声的劝阻着财叔,安慰着勇叔,听着忠叔时不时的劝谏,实在是乱成了一团。
第4章 第 4 章·商量来商量去,商量的结果除了添乱,没有一个算作好办法,反而弄得苏绵延的头愈发疼的厉害了起来··问题想不清楚明白,苏绵延夜不能安寝,日不能饱腹,整日里浑浑噩噩的、如此往复下来,别说想问题了,连基本的道理也想不清楚了。
偏生苏绵绵整日里的来磨他,软硬兼施的逼着他赶紧去退亲了,令苏绵延再无清净,想要偷闲躲懒都是不可能的··忠叔偶尔叹着气的来到苏绵延身边,说着对绵绵好啊,要为绵绵做决定的各种长篇大论的道理,听得苏绵延更是头皮发麻。
可只要想着迈出庄门,去到岑府的高门大户见一见岑怀文,对他说着实在抱歉,我妹子真的不想嫁,想要悔婚,苏绵延便觉得膝盖发软,脑中一遍空白,实在没有勇气,甘愿做只乌龟。
光- yin -一寸寸推啊,日子慢慢的拖着··果不其然,未等苏绵延登门拜访,岑怀文已经又来了··“怎么瞧着苏兄精神不大好啊·”岑怀文上下打量完苏绵延,探究的开口问道。
苏绵延虽是疲于应付,但对于突然造访的岑华文,也不敢大意的不应付··“近日有些疲惫,岑兄见笑了·”·“如何见笑·”岑怀文爽朗的笑了:“为了自家妹子- cao -心,人之常情,总归要谋个好前程的,我也是做兄长的,如何能不理解。”
完了··苏绵延心里咯噔一声,他最怕听到的词语,竟然这么快的就在岑怀文口中闲话一般出现,虽说自己心存侥幸了,但岑怀文到底也是来意明确,毫不掩饰。
“承蒙岑府抬爱,能想着和苏家结亲,但苏家实在是人烟凋零,香火稀少·”既然如此,苏绵延只好咬着牙顶了··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是了是了,可是我们的不是了。”
岑怀文朗声笑道:“苏兄莫是怪罪我们”·“哪里敢,哪里敢·”苏绵延谦恭笑着:“这种事情,何来怪罪。”
“你我毕竟是姻亲,家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岑家却没有及时到场,实在是过错·但令尊令堂过世匆忙,我远在京城伺候天子身边,不得□□,家兄忙于商务,无暇兼顾。
虽说家弟是个富贵闲人,可正因他不大通世事,才不敢叫他上门叨扰,唯恐给苏兄增添了多余烦恼·”·“岑兄实在客气,客气·岑家一直是高门大户,不像我们这等小门小户的,断了联系,也是我们礼数欠缺,来往走动不够,这才断了。”
“苏兄何必自谦,”岑怀文正一正神色道:“苏兄年纪尚轻,却凭借一己之力撑起庄子,才令岑某佩服,若是家弟有了苏兄的本事,我倒也不必担忧他分府令住。”
“虽说我等都是兄长,可到底是没办法做得了他们的主张·”苏绵延见到既然无法阻拦岑怀文谈论这个话题,只得浅浅笑着··“哦苏兄这是何意”岑怀文做困惑不解的样子:“难不成人生大事也要他们自己做主,导致的一塌糊涂”·苏绵延笑道:“倒也不是绵绵的想法,纯粹是我的私心。
妹子年幼,我还想留她几年,并不想要她嫁人,只恐耽误了贵府公子,倒不如退了这门亲事吧·”·“苏兄,这可是大事啊·”·面对岑怀文收敛起来的笑容,略有些不动声色,却不能解其意一二,让苏绵延心里分外忐忑。
“我自然知道是大事·”·想归想的,说话的语气还是弱了下来··“可曾仔细研究过了”·“是绵绵的主意,我自然要尊重她的。”
岑华文突然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扇子的声响倒是惊得苏绵延几乎坐立不安,他本就没什么底气,此刻看到这样的情况便更是觉得心虚··岑华文并不理会苏绵延,自顾自的想了一会,方又对着苏绵延笑眯眯的,让苏绵延心里忍不住发慌。
“总要和你妹子再商量一下不是,毕竟小姑娘脸皮薄,这种大事虽然要问她的意见,但也不能让她一人决定不是·”岑华文笑眯眯的像极了寺庙里供奉的菩萨,苏绵延腹诽着。
“我已问过了绵绵的意见,她心意已决,实在不必再三过问·”·“苏兄有所不知啊,这为人妹子的,总会有任- xing -小脾气,若是朝令夕改,将来怪罪的可是你啊苏兄。
何妨再问一次呢·”·“绵绵自小- xing -格与他人不同,从无改了自己的念头的想法·总归是绵绵的大事,还是要绵绵做决定为好·”苏绵延心内虽是犹豫,斟酌着词汇,字字说的小心。
“既是这样,我再当面问一问绵绵的决定,不过分吧·”岑怀文笑眯了眼睛:“毕竟这事对于岑府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好事·”·“这倒是对不起岑兄了,连累着岑府名声一起,苏某实在愧疚。”
苏绵延难掩歉疚道:“但我只绵绵一个亲人,自然是娇惯非常,实在舍不得,还请岑兄理解海涵·”·“我只想问问绵绵,这可是她的决定了。”
岑怀文无可奈何一样的笑着,道:“并无其他想法,苏兄莫要多虑·”·“这便是我的决定·”·苏绵延正是心中忐忑,想着如何婉拒时,门后闪出苏绵绵坚决的语气,忠叔见无法再拉住她,重重的叹气,有心用力的踹一踹房柱,唉,一门好姻缘。
岑怀文神情一僵,转瞬即逝,笑道:“毕竟是终身大事,不要草率才好·”·“毕竟是我的终身大事,自然应由我决定·”·“虽说本朝民风开放,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总归需要有人为你做决定,怎可如此轻易放弃婚约,绵绵,你此举到底是于礼不合。”
“自古姻缘讲究缘分二字,我自觉与岑府公子没什么缘分,也不敢高攀,还不如不要耽误了岑家三公子另寻佳人为好·”苏绵绵礼数严谨的行礼,未曾抬眼看过岑怀文,轻声慢语的便下了决定。
苏绵绵心意太过坚决,岑怀文想要劝说也是无从下手,只得暂时离开了··财叔站在门口嗑着瓜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岑怀文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戳了戳身旁的勇叔。
“你,你干嘛·”·“你说,岑府那么有钱有财,怎么这么喜欢咱家绵绵,非她不娶呢”·“那…那…谁知道。”
“总不能是岑府上赶着贴着咱家吧·”忠叔忧伤的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如同望着什么,锥心刺骨之痛一般,嘟嚷着:“岑府那样的大户人家,贴着咱们又有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人人都不想理会,苏绵延和苏绵绵心中虽然有着怀疑,到底是不敢确认,自家又有什么岑家好求的呢··不过寒门清冷,三分薄产,哪里值得岑府看得上眼。
忠叔边劈材边长吁短叹的同苏绵延说着话,苏绵延有一打无一搭的嗯嗯啊啊的应和着··财叔干完了自己手里的活,揣着把瓜子过来听着忠叔和苏绵延讲话,听着听着便是听不下去了,努力的找着话题,想要岔开。
“听说少爷你小时候读过的私塾,考中了好几位举人呢,要是你今天也是个举人,岑家巴巴的来提亲,倒是也知道因为什么·可你身上既没有功名,家中也没什么田产,实在不知道岑家怎么这么上赶着。”
“早都不认识了·”苏绵延淡淡道:“都过去多少年了,早就对面应不识了·”·话虽说的平静无波,可苏绵延心底泛起波澜,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也想啊,也想要在私塾继续无忧无虑的攻读,毫无顾忌的专心考取功名,如同岑怀文一般做到高官··即便不能,最起码可以如同岑怀瑾一般中举,虽不贪慕厚爵,也想要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比如得百姓心思,直言敢谏之类,可到底是不可能的。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家里着里里外外的事情要怎么办呢,绵绵要怎么办呢··总归着要被世俗所羁绊,注定不能无牵无挂的走远··他的毕生所求,一旦放出来就像是噬心食肉的怪兽,咬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太想得到而得不到的东西,还是避免去想了吧··第5章 第 5 章·岑怀文走后,日子好似又恢复到了平静无波,古板的一成不变的生活中,苏绵延所有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再次成功的被压制了回去。
手边被心怀敬仰再次摆出来的书卷,成功的不能引起苏绵延的注意力,哪里有时间为了他们去分散注意力了呢··要为了绵绵更好的活下去才是,况且如今绵绵成了背弃婚约和离的女子,多一份钱财,才是多一分力量声音。
他所期所望,所思所求,都并不重要,也没有人需要··苏绵延坐在屋内的摇椅上,放空自己,傻乎乎的笑着·边笑着边想着,没心没肺真好··真好啊真好啊。
只有忠叔偶尔望着他或绵绵,摇头晃脑的唉声叹气着··绵绵心情大好,自然不会再去理会了··苏绵延心有其他事情,更是懒得理会了··原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过下去了,恢复之前的样子,再不会生出什么波澜。
苏绵延悬起来的心渐渐的放了回去,整日里忙东忙西,- cao -劳生计·起床仍旧困得昏昏欲睡,站在井边梳洗时候,忽而听见爽朗的笑声:“苏兄起得早啊”·吓得苏绵延几乎要把漱口水呛进肚中,吐出来后,反复的咳了一会。
“岑兄”苏绵延抬头望着岑怀文,心怀疑问,只是不曾问出口,你们怎么又来了·“可是惊扰了苏兄洗漱”岑怀文朗声笑道:“那可是我的过错了”·不过数日不见,怎么岑怀文又是这般风生水起一般的踌躇满志的势在必得,苏绵延心内盘算着,到底是对什么势在必得呢。
“不知岑兄到访所谓何事呢莫不是有什么需要苏某的”·“并无其他,只因我想见见绵绵·事关重大,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此刻绵绵尚未起身…”苏绵延说的犹豫··“无妨,我等着便是·”岑怀文不以为意的笑着··“岑兄总要对在下说明,找绵绵是为了什么呢。”
苏绵延谨慎的不敢轻易妥协··“我不过想问问绵绵意见,事已过了几天,绵绵是否有改变念头的想法呢·”·“这…”苏绵延略一犹豫,道:“据我所知,绵绵不曾有过改变念头的想法,岑兄不必这般在意。
若是岑兄顾忌脸面不愿上报官府,苏某可以去,言明自家妹子任- xing -不愿婚嫁·”·“苏兄这是说的什么话”岑怀文朗声笑道:“说来说去不过一桩好姻缘,若是绵绵顾忌小儿女心情,改了主意不愿意说出来,岂不是可惜”·“可是绵绵并不曾…”·“莫非苏兄可以替绵绵做主”·望着岑怀文笑眯的眼睛,苏绵延有些气馁。
“不能·”·“那我问一问绵绵意见可好”·“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实在不必·”·苏绵绵隔着窗子远远的高声喊着,她刚刚起身,便听到了苏绵延与岑怀文的交谈,她实在不愿意去见岑怀文,心内对于岑怀文莫名的抵触,不敢见面,索- xing -回绝了算了。
岑怀文正想着说些什么,却见忠叔喜笑颜开的上前笑道:“岑大人怎么今日得闲,又来转转”·岑怀文笑道:“自然是有事前来·”·“岑大人朝中劳累,还要整日往我们这地方跑的,真是看着都觉得辛苦。”
·“算不得什么,算不得什么·”岑怀文笑眯了眼睛:“不过是为人臣子,尽本分而已·”·“难怪岑大人是朝中看重的重臣。”
忠叔毫不掩饰自己拍马屁的心情,谄媚奉承道··既然话被岔开了,岑怀文淡淡一笑,转头对苏绵延道:“既然是绵绵今日不愿意见我,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苏绵延不敢置信的眨着眼睛看着岑怀文远去的背影,这是,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和离了吗·忠叔望着岑怀文远走的背影,殷切喊着:“岑大人慢走下次再来呀”·还要再来·苏绵延觉得想不明白,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令人头大。
“他还要再来做什么”苏绵绵推开窗户,眉宇间是掩饰不了的厌烦:“苏绵延你能不能一次把他给我打发了”·苏绵延心中暗暗叫苦,他倒是想,也得有这个能力不是。
自那之后,岑怀文数次前来,总带着苏绵延不明含义的踌躇满志,只能让他心生不安··尽管猜不透岑怀文到底怎么想的,但绵绵虽说任- xing -,到底年幼,他心怀忐忑的总怕绵绵吃亏。
苏绵延尽力想办法遮掩,不敢叫岑怀文真的见到绵绵,又不好说什么重话,直接将人推出门外··毕竟需要顾及的事情颇多,若真的如此莽撞,岑家气恼了不去官府和离,只是一直拖下去,便是岑家三公子不娶正妻,只是纳妾也未尝不可。
但绵绵就成一辈子不嫁人的老姑娘,惹人笑话令人诟病,耽误的是绵绵的一辈子··所以苏绵延更加的畏手畏脚,并不敢对岑怀文说什么重话,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很怕岑怀文不开心。
岑怀文并不在意苏绵延的推拒一般,即便吃了绵绵的闭门羹,也是笑眯眯的回去,下次再来的时候依旧同苏绵延闲话家常,令苏绵延心中的歉疚不安,日渐增长··眼看着如今岑怀文只差日日前来,苏绵延实在不好拒绝让人不要来访,只得想着劝一劝绵绵,要不然见一见罢了。
但绵绵也是拗得很,执意不肯见岑怀文,后来连带着苏绵延也不见了,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内,闭门不出··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明知苏绵绵正在屋内苦熬着,苏绵延仍是陪着岑怀文在院内坐了一天,岑怀文博古通今,见识广博,引得苏绵延嘻嘻哈哈的陪着他说了一天的话,说到最后,累的苏绵延觉得笑是一种负累了,但岑怀文仍是精力旺盛。
“岑兄,在下实在是过意不去·”苏绵延咬咬牙决定将话说出口:“我实在无法做绵绵的决定,绵绵也不愿意见你,岑兄如此奔波往复实在是辛苦,倒不如一别两散,各自欢喜,别强求了。”
“成亲毕竟是件大事·”岑怀文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淡淡笑了:“若非诚意,岑某怎好数次前来·”·“绵绵年幼福薄,轻浮草率已定结果,苏某无能,实在无法劝阻,还请岑兄见谅。”
“我倒是认为家弟的婚事,不能如此草率,既然如此,我倒是不在乎什么脸面的,只求问心无愧的结果了·”·“可上回绵绵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并不想高攀岑三公子,苏家小门小户,家教不严实在不敢辱了岑家门楣。”
苏绵延急切道··“上回绵绵意思已决,既然如此,我可否能与绵绵谈一谈·”望着苏绵延探究的眼神,岑怀文沉吟片刻后,笑问道··“总要问过绵绵意思的。”
苏绵延心生不安的推诿着,却不想在屋内憋了一天,听见声响的苏绵绵一个箭步的冲了过来,望着岑怀文无声的表示着不友好··苏绵延犹豫的望向苏绵绵,道:“绵绵…”·“我并没什么好谈的。”
苏绵绵站在苏绵延的身后,- yin -影藏匿了她的神情,果断的回绝道··岑怀文笑道:“不妨听听我怎么说呢”·“实在不必。”
“近日听闻了一些事,我倒是有些建议给绵绵,不知道绵绵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二·”岑怀文看着苏绵绵的神情明显犹豫了下,笑容益发可鞠道:“听闻塞北一十八郡,风光地貌不同我处,女子也可……”·“好啊,你说。”
苏绵绵用力的咬着下唇,道··“既然如此,不妨大家一起聚着听一听”岑怀文笑着建议道··“不必·”苏绵绵望向苏绵延语气肯定道:“你们不许偷听。”
“绵绵,这样于礼不合……”苏绵延弱弱的表达着意见··“怕什么·”苏绵绵眉宇间写满厌倦:“总归最差不过是和离的女人,还怕了什么瓜田李下不成。”
“绵绵倒是爽快,我们也可在此处闲谈,总归没有什么避人话语,不可直言的心思·”·听着岑怀文明明话里有话,但苏绵延并不能解其意·苏绵绵的神情越发的冷淡起来,明明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憋在了嗓子里欲言又止。
苏绵延见势不好,忙打断着:“不如我们移步厅中说话”·万幸的是,双方对此皆无表示二议,配合着的走向了厅内,并将苏绵延闭之门外。
望着紧闭的门苏绵延心内叫苦不安,眼前局面,到底要他怎样做,虽说岑府势大,但绵绵到底是不愿意嫁的··岑怀文如今又是怎样的心思··苏绵延心怀焦躁的不安看着屋门,唯恐出现一点差错,虽他知道岑怀文是个君子,可世道险恶人心不古,是非对错常在一念之间,到底也是防范,唯恐出现别的岔子。
苏绵延侧耳细听,唯恐错过屋内的一点声响··事情说,反常即为妖··他虽不明白为何,但也不明白岑怀文要固执的一次次前来,若是只为了求娶,已结姻亲,实在不必如此。
但若是因为其他缘故,他实在未可知··第6章 第 6 章·幸而,没有进去很久的时间,苏绵绵神情并不好看的率先从屋内出来了,岑怀文紧随其后,带着势在必得不加以掩饰的笑意。
苏绵延心中忐忑,但并不敢上前去问的清楚明白,唯恐拂了自家妹子的逆鳞··“想必绵绵妹子是确定了”岑怀文带着志满意得的得意笑容,问道。
“不就是嫁嘛我嫁”·看着苏绵绵眼睛通红果断的下了觉醒,苏绵延心生不安的问着:“你可是确定了”·“定了。”
“怎么,突然改了念头”苏绵延心生不安,急的几乎要落泪了,想要问的清楚明白·· “嫁谁不是嫁,反正都是和离,早离晚离没区别。”
苏绵绵并不以为意的豪迈笑着,笑的苏绵延心惊肉跳的,直觉不好,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既是绵绵想通了,也不便过多叨扰了,以后你我便是亲家,来日方长。”
岑怀文爽朗的笑着,告辞开心离去,留下苏绵延愁容满面,唉声叹气··有心想要问问绵绵,为何改变主意,可是岑怀文威逼利诱了抑或其他,但绵绵都不说什么了,苏绵延更不好再说什么。
苏绵延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岑怀文一定要与自家结一门亲事,论着岑家此时的地位,定能帮岑怀瑾结一门更好的亲事才对,何苦要拉着苏家不放呢··可眼下绵绵松了口不说,放任岑家所有行为一般,并不加以制止,反而整日里心情甚好的吃吃喝喝,甚至哼上两首小曲,令苏绵延更加的喘不上气了。
事情这样反常,苏绵延恨不得自己是睡在了梦里,才不能清醒了··既然是绵绵松口了,岑怀文便紧锣密鼓的张罗了起来,遣人送来了大批定亲礼,几乎要将苏家广阔种菜的大院子堆满了。
忠叔喜不生喜,几乎要将嘴角乐上了天,背着手围着定亲礼转了一圈又一圈,也不觉得累了··财叔带着勇叔清点着物品,财叔登记造册,勇叔苦哈哈的在财叔手下当着苦力搬运工,干活累了也不敢出声辩驳。
苏绵延是真愁啊,蹲在地上,双手插袖望着宽阔大院上的一片通红,心内真是愁的不得了了···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这要怎么给绵绵置办嫁妆了··即便是拼尽家力,也断断不可能超过了如此规格了。
偏生家中亲眷还少,要不也不能父死母亡后,要他苏绵延顶起家里,如今眼下更是,连个能够添妆的人都没有··苏绵延忧心忡忡的随着财叔,一件件对着册子盘点着送来的定亲礼,几乎要头疼欲炸,哪里来的这样多的东西呢偏生又不认得,连是用来做什么的都不知道。
到底是小门小户少了见识,如今只觉捉襟见肘,狼狈不堪··苏绵延只觉有什么压在了心头,压的他几乎连喘息都需要耗尽全力··正是心累至极,却又无计可施,躺在床上困意袭来不能安眠,翻来覆去,头疼欲裂的琢磨着怎么给绵绵置办嫁妆才能体面些呢。
天色蒙蒙亮,苏绵延还没能入睡,便被忠叔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说有客人来访·苏绵延头脑发昏的想着,是谁,这段时间怎么都喜欢清晨摆放了,莫不是什么新的潮流·苏绵延打着哈欠,懒意洋洋的走到前厅时,见到岑怀文对他笑着:“可是早啊。”
刹那间,苏绵延的哈欠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么大清早的,岑怀文来干什么呢·“这么早惊醒了苏兄真是不好意思。”
岑怀文歉疚的笑着··苏绵延内心吐槽者,你当真知道这个时辰早·“实在是想不来,岑兄会这么早过来·”苏绵延委婉的表达了情绪,毕竟话不说憋在心里,他怕憋死自己。
“为人臣子,都是习惯了·”岑怀文轻吹着半凉茶水,道:“论起来,陛下要比我们辛苦的,我们不过晨起不算什么·”·马屁精苏绵延内心吐槽着,此时此刻天高皇帝远,哪里有人知道你扰了我的清梦,只为对你家陛下歌功颂德。
“不知岑兄这么早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早便请人算过了,本月十二是个绝好的日子·”·“太仓促了些吧..”苏绵延几乎要呛了茶水,不敢苟同的嘀咕着。
“早早的便算过的,日子百年难寻,更难得可做锦上添花,明日我便遣人过来下聘吧·”岑怀文并不容苏绵延回绝一般的语气··明日·苏绵延刹那什么精神都回来了,脑袋里如同被人敲了一棍一般嗡嗡作响,所有的念头闪过他脑中,快的只能抓住一点。
嫁妆他才开始预备,明日下聘的回礼他如何准备·“我总要问过绵绵意思…”苏绵延想着找着借口拖延时间才好··“我问过了绵绵意思,她并不异议的。”
一句话将苏绵延所有的心思严严实实的堵了回来,苏绵延目瞪口呆的不敢相信,这比岑怀文对他说的任何话都要来得有震撼力,绵绵是怎么了她是怎么想的什么时候同意的·“如今是月初,虽说时间有些赶,日子有些紧,但我们绝不会亏待,更不会轻视,这一点还请苏兄放心。”
“多少…”·多少有些仓促吧,他实在舍不得绵绵这样就嫁了··“怎么这么仓促”反复的想了想,话在嘴边咽下去又翻涌上来,苏绵延终是忍不住咂舌问道。
岑怀文笑的意味深长:“实不相瞒,我请的年假,没有几日了·”·苏绵延在心底感慨着,虽然位极人臣,到底是为人臣子,不是那么好当的··“还请苏兄放心,礼数排场上,岑家断断不会委屈了绵绵一二。”
“既然绵绵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我也说不得什么·”苏绵延反复斟酌了几次说出了口:“我妹子生- xing -聪慧,只恐她受什么委屈·”·话说的极其口是心非,苏绵延心内所有不安的叫嚣片刻不曾停过。
“岑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好歹也要些脸面,宠妾灭妻,奴大欺主的事断然会发生·”况且,家弟是个书生,书读得多了脑筋便有些死,一心的喜欢圣贤书,对其他旁骛视若无睹。
“话虽如此,绵绵- xing -格如此,我仍是忧心·”苏绵延的话留了一半,绵绵- xing -格都是他宠出来的,岑家三公子能如他这般好脾气包容绵绵吗。
“苏兄只管放心,只要岑某在,定不准一人欺负了绵绵,苏兄相隔不远,也可时常探望·”·“既然绵绵答应了,我便是放心了·”·“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遣人送聘礼过来,我遣人准备酒楼,小酌一番,仔细商榷下具体的事”·苏绵延忧心忡忡的点了头。
“既然如此,成亲前,两人是否应该见上一面”苏绵延转念,试探问道··“不必了吧·”岑怀文爽朗笑道:“都是年轻人脸皮薄,便是大庭观众之下见了,一个含羞一个拘礼的,倒不如成亲当天见了。”
“但是…”·“绵绵刚刚定妥了主意,还是不要再多生事端为好,不如,你选个日子,大家一起聚一聚”岑怀文用着商量但不容拒绝的语气道。
“你说的有理·”苏绵延被说服了:“聚不聚就不必了,这段时间还有诸多事宜,忙着为绵绵打点出嫁的事·”·“那绵绵同家弟便不要出面也不要见面了,”岑怀文笑的格外狡黠:“大哥此刻仍在途中,便是你我定好了就可以,苏兄若有顾虑只管说出来,我必定尽己所能,全部满足。”
·“倒是不必如此客套·”苏绵延忙道:“总归是一家人了,大礼数过得去,其他的仍要问问绵绵意思·”·“自当如此,自当如此”·岑怀文开怀大笑,苏绵延在心底腹诽着像只狐狸,又是无比担忧的想着,绵绵是怎么想的呢。
第7章 第 7 章·等着等着,绵绵终于起床了,在屋外洗漱完毕后,苏绵延跟着绵绵的脚步,心急迈进了屋子,被绵绵冷厉的眼神制止,尴尬的站在原地··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你要干什么女子的闺房你都敢闯进来了”·苏绵绵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的用头油梳着头发。
“岑怀文今天早上来过了·”·“哦·”苏绵绵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仿佛并不算什么事一般··“绵绵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人生的大事”苏绵延急的几乎想要跳脚。
“来就来了呗·”苏绵绵依旧风淡云轻:“我既然答应了婚约,他来多正常·”·“他说你允了这个月十二成亲”苏绵延简直能被气哭了。
苏绵绵若有所思的放下梳子,出神的想了一会,嘀咕着他倒是着急,便开始盘头发了··苏绵延没有听清楚,一叠声的问:“你刚说了什么”·苏绵绵懒得再理他,敷衍道:“允了允了,连婚约都允了,成亲的日子自然也是允了。”
“你好好的急什么”苏绵延几乎要气急败坏了··“早也是成亲,晚也是成亲,没差的·”苏绵绵将头发梳理妥当,对着镜子左右看顾,才不管苏绵延的情绪。
苏绵延莫名的觉得苏绵绵说的有些对,但仍旧是觉得有不妥当的地方,只是思绪转不过来,说不明白··“你要见一见岑家三公子吗”苏绵延越想越觉得不妥当,只能从茫茫不安中抓到一点救命稻草,心怀忐忑的征询着苏绵绵的意见。
苏绵绵拿着小剪子利落的剪下枝头绽放的花,不知为何让苏绵延浑身打了个冷战,苏绵绵淡淡道:“不必的·”·“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没有见过便同意,会不会潦草”·“怕什么”苏绵绵走至镜子前,拿起花反复的比划着,终究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心浮气躁的将花摔落在桌上,转头对苏绵延道:“我同意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可是绵绵,若是你不喜欢,今后如何欢喜”苏绵延苦口婆心的劝着:“若是他的长相你不喜,若是他的- xing -情你不喜,若是他的品- xing -你不喜,可如何是好·“那么多成亲前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婚后不也是一样。”
“绵绵成亲是大事,你怎么这么草率”·“什么事算不得大事·”苏绵绵露出莫名悲凉的神情:“什么事都算得大事,多累。”
话音落了,室内陷入静谧的尴尬,兄妹二人各怀心思,都是止不住的悲伤··“我预备着你的嫁妆,能拿的都给你陪送,剩下的比例按照庄子的一半…”苏绵延打起精神,和绵绵商议着。
“不必给我预备·”苏绵绵闭上眼睛,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岑家也算是颇有名望,总不能被他们瞧不起吧·”·“瞧得起瞧不起,岂是咱家那一点子拼了命凑出去的够看的。”
苏绵绵苦笑着:“你放宽心帮我收着聘礼吧,其他的不用管·”·“哪里能不管你,你是我亲妹子,我攒下来的家业不给你还能给谁·”苏绵延郁郁寡欢的用手指戳着桌子:“爹娘没的早,我不想被人说你不懂礼数。”
“按我说的做吧,毕竟是我成亲,何况今后你也是要生活的·”·拗不过苏绵绵的苏绵延,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那我按你说的做了。”
“怎么这么絮叨了·”苏绵绵眉目冷清不耐烦道··“陪嫁的丫鬟总要两个的吧,我叫人牙子来,你自己挑两个·”站在门外的苏绵延,不甘心的回头认真问道。
“不必的,”苏绵绵冷哼道:“我不要丫鬟陪嫁,送过去给人当通房丫鬟吗”·苏绵延不敢再多话了,绵绵并不像是要嫁人,反而像是…要去找仇家决斗的意志坚决。
“绵绵,莫不是苏岑两家有什么血海深仇被你知晓了”·苏绵延不放心的从屋外探头进来问着··苏绵绵笑的咬牙切齿,让苏绵延从骨缝中觉得透漏着寒气。
“苏绵延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时间过得飞快,苏绵延只觉不睡都不能赶出来时间,东西仍旧未准备妥当··虽说他应承了绵绵,不必过多准备嫁妆,但到底是亲妹子,哪里舍得她受委屈,仆役的指指点点三姑六婆的轻慢,苏绵延都觉得不行。
偏生东西准备的繁复又繁杂,事无巨细的一一准备着,哪里能够得心应手了··绵绵成亲花轿也请人打好了,用的是上好的木料,但并不夸张,只等着绵绵嫁过去之后,轿子也可以平时用一用了。
苏绵延事无巨细,统统考虑一边,只怕不妥当··苏绵绵依旧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出嫁的并不是她一般没心没肺,不但没有新嫁娘的焦躁不安,反而胖了些许·苏绵延在心内叹息,权当做是绵绵长身体了吧。
绵绵出嫁的前一日,按理来说,他应当同绵绵并着庄内众人一起吃团圆饭的,因为明早一起,绵绵再饿,也要等岑家送过来东西才能吃了,这是规矩··但他带着财叔,忠叔清点东西,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勇叔提醒才想起这件大事来。
苏绵延一拍脑门,连着说了几声错了错了··财叔笑道:“你自去同绵绵吃饭吧,我和忠叔在这里便好了·”·“可是…”苏绵延望着几乎摞成了小山一般的东西,多少有着不放心。
“姑娘出门是大事,你快去吧,我们四人一定能清点明白,明日跟着绵绵送往岑府·莫不是我做事你也不放心了”财叔明明取笑着苏绵延,却斜眼看着勇叔,勇叔垂着头不敢正视他。
苏绵延左思右想会,干脆下定决心,道:“那我争取快去快回·”·“快去吧快去吧·”忠叔笑道:“这样大的喜事,礼数不能差的,不吉利的。”
苏绵延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向大厅,本想着庄中女眷并着绵绵一定都在,却不想只见到绵绵一人,并着几个家常菜··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心生不安的脚步慢了下来,开始觉得要不然别和绵绵一起吃饭了正是犹豫的时候,被眼尖的苏绵绵看见了。
“我同你讲件事·”苏绵绵端坐在正厅正座之上,气势豪爽的命令语气道··苏绵延忙亦步亦趋的走过来问道:“怎么了·”·“明日我便要上花轿了。”
“绵绵,我舍不得你·”苏绵延瞬间泪眼婆娑的想要伸手去拉苏绵绵的衣袖··“我说的不是这事”苏绵绵恼火的喝道,苏绵延忙收起眼泪汪汪,应着哦,乖乖的听她继续说下去。
“明日岑府来接人时,我想请你帮我上花轿·”·苏绵延惊的几乎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家妹子,一脸的震惊你逗我·“绵绵…”苏绵延仔细的斟酌着词汇:“你得病了”·“你才得病了”·面对苏绵绵鄙夷的冷嗤,苏绵延敢怒不敢言,你要不是有病你想干这事开始时拒婚多妥当啊·“那你是要做什么”苏绵延忧心忡忡道:“绵绵,怎么你年岁愈大,我越想不通你想做什么了呢”·苏绵绵望着苏绵延认真的想了一会,道:“你我一奶同胞,长相相似,身量相近…”·“我是男子,你是女子,你我能身量相近吗”苏绵延近乎绝望的想要咆哮。
“哥我求你了”苏绵绵蹲在地上,拖着苏绵延的手腕苦苦哀求道:“你帮我上花轿,我有话同他说完,就会女扮男装回去换你出来。”
“他是谁...”苏绵延努力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是李公子,我与他...”苏绵绵说不下去了,用手掩住脸颊,佯作哭啼。
苏绵延纳闷问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李公子整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苏绵绵语塞,继续振振有词道:“这你就不必管了,反正他是我命中注定之人,我就是心悦他。”
“你既然命定与他,何不退了岑家的婚约,与他一起”·“他家贫....”·“我出钱·”·“他功名利禄无所依。”
“既然心怀大志,慢慢考呗·”·“他娘觉得我是和离的女人·”·苏绵延语塞了下,继续商量的语气道:“我去做做思想工作”·“总之你不必管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
“可绵绵,你是我亲妹子,我怎么舍得你受委屈呢,你若是这般喜欢他,愿为他相夫教子,那我一定要让你达成所愿的·”·“我才不想相夫教子”苏绵绵这回事真要哭了。
“说什么傻话,女子理应相夫教子,不管到了人和婆家,你可不要再说出这种话了·”苏绵延心惊胆战的劝阻着:“我之所以拦着你,不许你出去,是为了你好,总是抛头露面的,让人觉得不端重,不过既然你与他已经认识,便是你所求,我必定想要了了你的心愿。”
苏绵绵的眼泪顺着眼眶不受控的滚落了下来,伸手用力擦去,对着苏绵延语气强硬道:“总之你听我的便好了·”·“但是绵绵...”·“没有什么但是”苏绵绵几乎崩溃了,转念放缓了语气,对着苏绵延道:“绵延,哥,你帮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哥...”·拗不过绵绵的撒娇哀求,苏绵延还是妥协了。
第8章 第 8 章·第二日早,苏绵延想当做乌龟,将脑袋藏在被子里,奈何被嘴里喊着恭喜恭喜的众人,硬是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簇拥到了绵绵的喜房··一路上苏绵延望着庄中入眼皆是赤红,心内惴惴不安了起来,但看到庄中老仆各司其职,冲着他忍不住的抿嘴笑着,突然油然而生心安。
他觉得即便是刀山火海也有勇气闯一闯,豁出去了··推开喜房门发现,绵绵早已自行收拾妥当,端坐在床边,浓妆艳抹金钗鬓头,偏生神情淡淡,美艳不可方物流。
苏绵延边惊艳着,边心酸的想着,绵绵真是的长大了,留不住了··望着绵延迈进屋子,苏绵绵语气冷淡的对众人道:“你们都出去,我和绵延在这里就好。”
众人面面相觑了会,仔细琢磨琢磨,算了还是出去吧,苏绵绵一向不按套路出牌,谁知道她又有什么什么想法··况且眼看着攀上高枝了,忍一忍吧··望着来闹喜房的众人鱼贯而出,实在听话,苏绵延倒是佩服绵绵了,比他这个家主还要有威力。
“你嫁过去,我都不怕你压不住岑府的仆役了·”苏绵延近乎崇拜道··“有什么压的住压不住的,一样的人情来往,亲族应对才是难得。”
苏绵绵神情平淡如水,仿佛并不能够引得心头涟漪··苏绵延被绵绵拉着在梳妆台前坐稳,仍旧是心中忐忑的抬头问道:“我是男子,身量体态皆与你不同,如何替代的了”·“这你就不必管了,我自有办法。”
看着绵绵自信满满的样子,苏绵延虽然心存疑虑,还是信了,任由绵绵对他梳妆打扮··信了你的大头鬼··苏绵延在心里愤怒的骂着··他被苏绵绵裹得如同粽子一般,缠绕的连喘息都不敢用力,时刻放缓了呼吸,唯恐下一口气喘不上来。
同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区别这么大·苏绵延心生感慨,绵绵将他绑妥之后,他早上连饭也没有吃,根本是吃不下去,而且不饿了·更是怕被人发现异常,苏绵延连水都不敢喝。
苏绵绵躲在屏风后面更换早备妥当的男装,边同苏绵延讲着女子的可为与不可为,仔细谨慎才能不叫人看出纰漏··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心内郁闷,揪着头上的发髻玩儿,闷闷不乐道:“绵绵,你确定不想退婚,与李公子远走高飞”·苏绵绵的动作停滞了下,若无其事道:“自是无事的,我去去就回。”
“哦·”苏绵延应道,他喘息实在困难,若是站着还能好些,索- xing -再屋内乱转着··“诶绵绵,你床上放的事什么东西”苏绵延实在好奇,见到苏绵绵叠的整齐的被褥中,竟然藏着一个包裹样子的东西,惊讶出声问道。
苏绵绵几乎是飞奔了过来,将包裹抽出来护在了怀里,神色有些闪躲:“我...我...李公子家贫,我想要赠与他些东西,期冀他进京赶考·”·“诶”苏绵延继续问道:“你之前好像过,李公子家庭条件尚可吧。”
“那是...那是...”·苏绵绵的眼珠滴溜溜的转着,苏绵延不知为何心生了不对的感觉,但是又说不明白哪里不对··正是陷入尴尬的沉默之际,屋外的喜娘高声喊着:“新娘子可是能进来了吗岑家来接亲啦”·苏绵绵急忙推苏绵延在床边做好,并盖妥了锦帕,苏绵延不放心的低声问道:“你会及时赶回吧。”
苏绵绵怔了下,随即道:“你不要再说话,我需要准备妥当,放他们进屋了·”·苏绵延再不敢说话,垂低了脑袋,任由人们摆布了··送亲的时候,苏绵绵男扮女装,垫了肩,束了胸,扮作掩面哭啼的不能见人的样子,用袖子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脸,只用身体动作回应众人。
众人欢喜雀跃,竟然无人发现异常··绵绵送苏绵延上轿之后,便躲回了屋内··众人只当做他舍不得亲妹子,心中难过,也懒得理会和劝慰他,自跟着岑家的结亲队伍去看热闹了。
倒是苏绵延心内极度不安忐忑,这算是什么事了··他佝偻着身躯,小步走着,只恐别人发现女子竟然有一双大脚,还生的这般高大粗壮··上了花轿后,苏绵延才略略放下些心思,但双手紧握再一起,不住的婆娑着手指关节,听着轿外爆竹声响,震耳欲馈的欢声笑语,仿佛都和他有关系又没有关系。
到底有没有关系,他自己都是糊涂的··一路上稀里糊涂的跟着喜娘步步行走,如同木偶一般,叫他跪就跪,叫他起就起,恍惚间还能听见岑怀文豪迈的笑声,笑的苏绵延在心底怒骂,笑什么你要知道现在和你弟弟拜堂成亲的是个男人,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幸而,将苏绵延送到喜房之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苏绵延在屋内,才能脱离被渴死,饿死,憋死的情况。
苏绵延倒是有心想要看一看,大户人家成亲喜房是何等的富丽堂皇,心内惶恐胆怯,又不敢掀开盖头去看,只能顺着盖头看看脚下,揣测着屋内的情况··洞房花烛新婚燕尔,目视所及的红,惊回了苏绵延的心思。
绵绵到底什么时候才来,苏绵延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不住的抓着头发,又不敢抓乱,唯恐万一有人进来先掀起盖头呢··可眼见着时辰一点点流逝,苏绵绵怎么还不回来·他就不应该相信苏绵绵的话信了苏绵绵的邪·眼看着屋内的光线越来越暗,苏绵延如坐针毡的坐回了喜床上,心内默念着,我不是故意的。
推门的声音响起后,苏绵延神思紧绷着,努力控制着自己将苏绵绵喊出口,你可终于回来了这样的话一起脱口而出··缓慢的脚步声一点点越走越近,苏绵延的心已经提在了嗓子眼,心里恨恨想着,苏绵绵你个闯祸精以后有事再也不让你胡闹了·“竟然是初次见面...”男子低低笑着的声音,听的苏绵延几乎要泪流满面,苏绵绵·“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岑怀瑾。”
苏绵延将自己的十指卷入帕子中,反复的绞着,唯恐被他发现自己的指骨异于女子的粗大··“竟然这么潦草的成亲了...”·岑怀瑾的声音很低沉,仿佛也并不满意这门亲事一般,苏绵延脑中的思绪高速转动着,要不和他商量一下,放他跑了算了·不行不行,妹子的闺誉,真要是和离了也好过逃婚啊,不行不行,一定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虽说皇上治国严谨,他便不信了,岑怀文堂堂三品大员,改一个女子的婚籍会很难··想归想着,满心的盘算计划的美事,被眼前人的清咳声如同兜头一盆冷水一般,瞬间萎靡了下去。
但如若岑怀瑾此人- xing -格不错,绵绵真的愿意和岑怀瑾好好过日子,也算得上一桩美谈了··苏绵延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只端着酒杯的手出现在盖头下面,十指修长白皙,几乎让苏绵延看傻了眼,对比之下再看看自己手自相惭愧。
这能叫做手吗分明是猪蹄·岑怀文清冷的声音响起:“喝一点吧·”·苏绵绵端过酒杯,正不知怎么表示感谢,忽而听到岑怀瑾自嘲的声音:“倒是我糊涂了,你是女子,怎么能端酒给你呢。”
苏绵延忙一饮而尽,他本以为岑怀瑾会先掀起他的盖头,到时候真不知道怎么遮掩才好了,虽说他与绵绵长相相似,可到底一个男子,一个女子··岑怀瑾也不管他,想说话了便说一句,东拉西扯的也没有个主题,弄得苏绵延昏昏欲睡的,又不敢睡,唯恐出了什么差错。
怎么岑怀瑾这个新郎官这样任- xing -便不用出去招待宾客的吗·他不好奇绵绵的长相吗·正是胡思乱想着,苏绵延突然觉得莫名的燥热涌上心头,焦躁的让他想要脱掉身上一层层繁复的衣衫。
怎么浑身这么热苏绵延迷迷糊糊的想着,像是喝多了用不上力气的感觉,又像是...传说中的□□·时至此刻,即便苏绵延再没有常识也知道了,是□□。
果然是变态□□竟然想对他妹妹做出这种事情,还好不是嫁过来·不过....·如果被发现了是替嫁...·苏绵延你不可以昏...·来不及多想,苏绵延头脑昏热的已经失去了意识。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看着苏绵延侧躺在了床上,岑怀瑾目光深沉的慢慢踱步至床前,望着满床的红色,并不急于揭开盖头一探究竟,手指一点点的从苏绵延的胸膛滑下,低声道:“终于算是可以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要开始啦~腹黑上线啦~·第9章 第 9 章·第二日醒过来时,苏绵延头疼的如要炸裂一般,一时想不起身在何处,更是想不起曾经发生了什么。
苏绵延低声呼痛着挣扎着坐了起来,蓦然惊觉,不能形容的痛处蔓延开来,让他坐不安稳·即便嗓中干渴,他也不想再有下一步动作,只想要缓一缓··真疼啊....苏绵延不断地调整着坐姿,想要呲牙咧嘴的喊出来心里痛快。
岑怀瑾神情严肃的盯着苏绵延,看着他醒来了,正在把玩着茶杯,发出重重的一声哼,以证存在··苏绵延困惑的循声扶着头望去,眼前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风将窗户吹开,凉风入室,锦被滑落胸膛,苏绵延惊觉胸前凉意。
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暴露了自己是个男子··看着端坐在桌前的男子,苏绵延似乎能够理解了为何对方有着愤怒。
苏绵延尴尬的对着对方笑着:“你是...”·“我是岑怀瑾·”·“哦..岑怀瑾...”不对,这是婚书上的那个他名义上的妹夫·即便还有一丝残留的睡意,刹那也吓醒了。
岑怀瑾端起茶杯举在眼前把玩着,冷哼一声:“昨儿是我大婚之日·”·“是是是...”苏绵延额头的冷汗几乎要滚落下来,砸在地上砸出坑来了。
“我记得我昨儿成亲的,该是个女子吧·”·苏绵延膝盖一软,想着直接跪下算了··岑怀瑾拍案而起,吼道:“我娶的是个女子怎么会变成个男人”·“岑公子,岑公子,咱们低声,低声...”苏绵延顾不得后股为何生疼,匆匆穿妥裤子,一点点靠近岑怀谨,伸手想要安抚住岑怀谨暴躁的情绪。
岑怀瑾怒不可遏的吼道:“我为什么要低声难不成你也知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请岑公子不要生气,气大伤身...”·“大婚当夜,苏家妹子出逃,真不知苏家是怎样的家风,又是怎样的门第,才能教出这样的女子。
二哥怎么会给我选了这样的人家”岑怀瑾的眉宇间写满的似乎都是厌恶··“并不是的,岑公子,我家门风严谨,并不是这般,还岑公子低声,低声...”·“门风严谨,你家妹子能做出私逃的事,你能做出替嫁的事,滑天下之大稽”·“岑公子,我求你了。”
苏绵延再也顾不得其他了,惊慌的跪下:“我妹子不是什么不守礼数之人,如若你这样与众人说,被他人听到了,口口相传添油加醋,她的名声便要毁掉了·”·岑怀瑾慢慢的行至苏绵延身前,玩味的笑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关乎两家脸面,岑公子...”苏绵延哀声哀求着··岑怀瑾不屑的斜睨他一眼,用力的想要从苏绵延手中扯出衣角,道:“与我有什么关系而今受害者可是我”·“我求求你,岑公子,你想要怎样都好,聘礼我都可以退回来的,嫁妆我都可以不要的,还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的。”
苏绵延急切道··“为了你妹子,你也算是奋不顾身了·”·“只求岑公子轻声·”苏绵延低声下气的商量着··“你家要脸面,我家不要了吗”岑怀瑾眉目间写满嘲讽:“我家大哥乃是钦点的皇商,二哥更是朝中三品大员,我岑家比你更丢不起人。”
“绵绵定是有什么事,不能及时赶回来,若是岑兄信我,我必定寻回绵绵·”苏绵延信誓旦旦道,心内慌张不已,绵绵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能有什么事情又是因为什么事情你要为她替嫁昨日可是听你庄内的人说了,苏家兄长送了妹子上花轿心情不好,嘱咐众人说要出去游玩散心,不必寻他。”
苏绵延心内情绪复杂,不知该如何拆解这个讯息了··“怎么”岑怀瑾冷哼道:“苏兄是想到了什么如此镇定了”·“岑公子只说解决问题的办法,苏某全力配合,绝无怨怼。”
苏绵延诚心诚意的想要表示悔过··“好啊·”岑怀瑾眉宇间写满轻蔑:“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看着办”·“只要贵府不将这件事闹大,我是怎样都可以的。”
苏绵延低声下气道··“好啊,那你就留下来,代替你妹子当我岑家三少奶奶一段时间·”岑怀瑾带着玩味的笑意··“我毕竟是个男子...”听闻岑怀瑾提出如此要求,苏绵延大惊失色。
“苏兄都可帮着妹子代嫁,想必是没有什么难度吧·”·“可是...”·“难不成,想让我岑府的下人出去乱嚼舌头,说新过门的三少奶奶不翼而飞,他家三少爷新婚之夜便可怜的变成了弃夫”·“不是....”·“那你有什么做不来”·“好好好。”
苏绵延忍气吞声道:“我当,我当·”·真是的,我当还不行嘛··苏绵延努力的遏制住自己心中的委屈,不想要继续想下去,唯恐自己会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情绪。
“今日的媳妇茶你也不必奉了·”岑怀瑾转了话题,沉声道··苏绵延几乎要被这个消息传达的悲喜讯息,砸蒙了··竟然忘了还有媳妇茶这么重要的事情·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但不用奉茶了·幸而岑家兄弟急于回到朝中,为国分忧,并未留下喝新媳妇茶。
岑怀瑾出去了一整日,苏绵延并不敢乱走,在屋内呆了整日,不曾吃喝,忧郁的望着窗楣,心中想着呀如何收场··绵绵你又在哪里呢··日暮西斜,苏绵延听见院中有脚步声响,有心想要看一看究竟,又不敢露头,唯恐被外人瞧见。
正是心急如焚时,岑怀瑾迈进了屋子,淡淡的扫过苏绵延惶恐的脸,轻斥一般道:“你是要绝食吗·”·诶苏绵延不明所以的望着岑怀瑾。
“听厨娘说,你一日不曾出过屋子,不曾吃喝,怎么苏家兄长是对我的决定有异议”·苏绵延惊慌失措,忙时摇头,想要开口辩解,才发现嗓子哑了。
岑怀瑾神色难看到:“不是最好厨娘已将饭菜送了过来,你去取,我饿了要吃饭·”·既然岑怀瑾这样说了,苏绵延赶忙起身去屋外拿了餐盒回来,一碟一碟的在岑怀瑾面前放好。
岑怀瑾抬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也一起吃吧,难不成你不饿”·苏绵延抚上咕咕叫的腹中 ,再没有丝毫的犹豫,坐下了狼吞虎咽了起来。
岑怀瑾看了他一眼,自行吃饭,恍若他不存在一般··岑怀瑾吃相文雅,不紧不慢,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虚礼内敛·苏绵延吃饱后,放下筷子,神情复杂的望向岑怀瑾,有心想要说什么,都是张不开嘴,沉默的望着屋内发呆。
“既然吃妥了,便收拾下去吧·”岑怀瑾故意清咳两声,惊回苏绵延的思绪,苏绵延应了几声好,手脚麻利的收拾了下午,放在二门处,等着厨娘来收。
回到屋内时,岑怀瑾已铺好了纸张,研好了浓墨,品了几口淡茶,想要沉心静气··眼下苏绵延实在无心关注他写得如何,更想要知道自己如何能在岑府生存,但若是平心而论,他实在佩服岑怀瑾于新婚之后第一日,仍能想着踏实的练字。
可再想着,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大婚喜事了,苏绵延蔫蔫的··“岑兄·”苏绵延仔细斟酌后,想要表达情绪:“若是我住了下来,可否会有什么不方便。”
·“我又没什么什么亲友高朋整日来回走动·”正在描摹字帖的岑怀瑾,不耐烦的冷嗤道··“既然如此...”苏绵延弱弱的想要商量着:“我能不能穿回男装。”
“不可以”岑怀瑾义放下了笔,正言辞的拒绝道:“谁知道家里什么时候会有访客,你不仅要穿,记得...”·岑怀瑾暧昧的在他的胸部打量着,做了个起伏的手势。
苏绵延刹那脸就红了,岑怀瑾的意思一点就透,如何不清楚明白··无耻败类看上去那么斯文,活似不染尘埃一般品- xing -高洁,可...·苏绵延瘪瘪嘴,委屈的想着,明明看上去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怎么所说的话这么像是一个下流痞子·苏绵延咬着牙,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不能咬他,不能生气,他是债主,他是大爷··第10章 第 10 章·晚饭已过,字帖临毕,洗漱已完,本该是大喜新婚的第一夜竟然这样过了·苏绵延难免替岑怀瑾心内烦躁,但巡视屋内四周,难免又为自己长吁短叹了起来。
总不好又睡一个床吧...苏绵延的神情中有些忐忑,他便是再傻,静下来之后也能知道后股为何生疼,何况...何况...·想及令人羞愤难耐的情形,苏绵延再也无法继续想下去了,脸涨的通红。
但如何同岑怀瑾讲呢,这样尴尬的事情,要如何说出口为自己讨个说法,似乎只能咽下去,状若无事发生过··岑怀瑾换妥了寝袍,神情仍旧是淡淡冷冷的,仿佛并不是他的什么事一般,让苏绵延不自觉的悬起心来。
岑怀瑾端坐在床边,望着露出忐忑不安神情的苏绵延,神情中带着嘲讽,道:“这几日,我们分床睡·”·苏绵延忙应了声是,乖觉的去榻上躺好··昏暗的屋子内,听着另一个人平稳的喘息,苏绵延心内竟然生出莫名安稳的感觉,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日晨起,苏绵延睡得朦朦胧胧的时候,被岑怀瑾的脚步声惊醒,刹那清醒了过来··岑怀瑾见着苏绵延醒了,冷淡道:“我要去书房温习功课,早饭时分便回来,你自行洗漱。”
苏绵延忙应了一声,心内实在感慨,世家子弟的意志力当真是可怕,一点不找借口仍旧勤奋上进··洗漱完毕,坐在妆台前的苏绵延犯了难,望着妆奁内五花八门的东西,明明是自己预备的,可实在不知是什么用途了。
苏绵延实在不会将头发梳理成女子的那种繁琐样式,往日里看着绵绵梳头并不觉得多难,庄内妇人总是头发整洁,好似发髻不会乱一般·可实际上手,这头发只觉并不是自己的了,一点不听话还总想要有想法。
苏绵延胳膊举得酸了麻了,恼火的摔散头发,却也不痛不痒,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想要骂几句了··岑怀瑾提着厨娘送来的食盒进了屋,将早餐在桌上放置妥当,其中回头不耐烦的看了几次,终是忍不住鄙夷的冷哼一声。
苏绵延转头讨好的对他笑着,并不期冀与他能伸出援手,只盼着对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女子多点宽容便好了··奈何这是他想的多了,岑怀瑾不但不施以援手,反而百般挑剔,并美其名曰为了苏绵延的飞速进步,让他迅速的熟能生巧,笨鸟先飞。
苏绵延自然是苦不堪言,偏偏岑怀瑾的道理一套一套的,说的苏绵延实在是无力招架,只得举手投降··越是盘着心里越乱,手也越抖,发型更乱了,苏绵延气苦,索- xing -披头散发,只用钗子在脑后挽个发髻,任由他去了。
岑怀瑾见到,抿嘴一笑,未曾再说什么,苏绵延悬起来想要吵架的心情,才一点点收敛了起来··“还不来吃饭”岑怀瑾举起筷子,恍若无事的问道。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自是乐得省事,他既然不说便随着自己去了,屁颠屁颠的坐在了岑怀瑾身旁,一饱口腹··第二日依旧如此,第三日苏绵延便坐不住了。
新媳妇回门那日,岑怀瑾自行洗漱完毕,便出了二门·留下苏绵延伸手支住脸颊,望着门口不住的长吁短叹不停,实在不知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内心既期望着岑怀瑾忘了此事,又盼着绵绵你倒是回来。
这样尴尬到了至极的境地,实在是令人煎熬··骤然见到岑怀瑾若无其事的样子,倒是令他心怀忐忑··有心想要和岑怀瑾商量商量,又怕岑怀瑾不同意,驳回他的念头,倒是让自己难堪。
随他去吧,苏绵延放弃的想着,总归岑怀瑾不会让岑府蒙羞的··他且当一回死猪··岑怀瑾走了过来,若无其事道:“按理说今日是需要回门的,但你不必回去了。”
“不回门了”一时间苏绵延不知自己该是喜不生喜,还是另有情绪··虽说事情是按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可到底脱离了他的判断。
“不回去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你慌什么”·“可是...”苏绵延陪笑着,继而心内有了不好的揣测,一叠声的问道:“绵绵呢绵绵如今怎样了”·“要是能找回来,你还会在这里”岑怀瑾薄怒道:“我自会遣人去寻,你着什么急。”
“她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苏绵延不安的揣测着··“她能有什么事·”岑怀瑾冷哼道:“给你安排的这样明白,她能有事”·“绵绵自小并没有出过远门,如今...”苏绵延欲言又止,心里是控制不住的难过。
“想来你妹子是个中翘数,无师自通了,若是放在军营内必定是一把好手·”·“岑兄取笑了·”苏绵延勉力笑着:“绵绵毕竟是个女子。”
“迂腐·”岑怀瑾赠了苏绵延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道:“你妹子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再走,为了岑家的脸面,我可不想被人说未过新婚便成了弃夫。”
“是·”·“我只会遣人去找她,若是她给了你什么消息,你必定也不能瞒我·”岑怀瑾不放心的嘱咐着··“是。”
“等她回来,你我两家再商议和离与否,和其他事情,我岑家养着一个让我脸面尽失的女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总归要弄清楚的·”·“是...”苏绵延心内一紧,也只能应道。
忍不住着急上火,绵绵你到底在哪里,要做些什么··既然不能离开,苏绵延只有代为苏绵绵在岑府住了下来··岑府是个二进院落,只他同岑怀瑾生活在内院,并无他人。
揣测其意,大约是内院为了岑家的两位兄长留出了空房间,并着想让岑怀瑾不被分散了读书的注意力,所以并未有其他人在··不过,即便他经过外院时,也未曾仔细打量,或许外院还住着其他人,只是不准到内院来,也未尝可知。
内院除了寝室外,另有一间书房·高阁楼台,外面看上去古香古色,书卷意浓,引得苏绵延神之所向,心之所往··岑怀瑾整日里将自己关在书房内,留下苏绵延在院内望着书房近乎流口水。
说来也奇怪,他的庄子内虽然小而简陋,尚有四家老仆,整日往来喧嚣吵闹做些粗活·而这偌大的岑府内院,竟只有一个打扫的杂役清扫,另外一个浣洗做饭的厨娘,每日送餐收敛脏衣。
厨娘并不是不知分寸的人,每日前来送餐,收走换下的衣物时候,若是远远的见苏绵延都是低眉敛目,礼数整齐唤声少奶奶,从不曾抬眼,目视前方地下,直至一路走远,似乎唯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倒是让苏绵延很郁闷,到底这属于什么情况呢··难不成厨娘不知他是个男子看不出来·没有抬头看过岑府的礼数真是到位啊。
苏绵延心生感慨,到底是大户人家··苏绵延坐在屋内,望着院中,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翻涌而上,充斥在脑中··正是胡思乱想打发时间,岑怀瑾脚步重重的迈进屋内,冷笑道:“你妹子当真是奇人,既是没出过门的大家小姐,却能让人苦寻不到,善于躲避,当真是天才。”
苏绵延惊回了神思,赔笑道:“我妹子自幼循规蹈矩不曾出过门,天真懵懂,并不懂这些事情...”·“哦”岑怀瑾挑眉笑了:“如若你妹子像你说的那样乖巧,怎么会懂得这些古怪心思你莫不是要说,你妹子身边跟着了个顶厉害的人物,为她所用。
还是说,你妹子没进岑府门,便给了我一顶绿帽子”·苏绵延不敢再乱说话了,唯恐李公子的事情真的被盘问出去,心内更是惶恐,不要被岑府知晓李公子的存在,不然绵绵的这辈子算是彻底的毁掉了。
绵绵啊绵绵,你到底想做什么呢··若是你私逃能够幸福,我倒是甘愿在岑府做一辈子的人质了··可你,唉··第11章 第 11 章·相处了几日之后,苏绵延发现岑怀瑾的生活实在简单,整日里除了书房便是卧房,亦或者便是夜时坐在院内,眺望星空。
岑怀瑾似乎很喜欢看星星,每天临睡前,一定要搬着椅子坐在门口,固执的保持着一个角度望向天空看许久,久到脖子酸麻才肯罢休··每晚苏绵延收拾妥当后,自觉岑怀瑾这个姿势好笑,也会默默的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一看星星,虽然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但打发时间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常常昏昏欲睡之际,岑怀瑾才起身回屋,惊醒他一并回屋··然后苏绵延就睡不着了·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什么念头都有了,什么担忧都在··岑怀瑾是个怪人。
苏绵延腹诽着,才不敢说出来,岑怀瑾的许多事他并不懂,也不知道怎么说··岑怀瑾不愿意说,他自然没有什么资格去问··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第二日便再依照如此,重新往复。
苏绵延初时倒不觉得枯燥,整日里睡了吃,吃了睡,怡然自得·可时间久了睡不着了,便开始觉得心内发慌,想要找事情打发时间了··偏偏内院只这样大,任凭他翻出花,也翻不出什么其他的事做。
若是种花种草,且不说这种事在庄内已是做烦了的,再者还有杂役,总不好抢了他的活··苏绵延想将头发翻出花来,奈何并不具备一双巧手,折腾来折腾去,反倒更像是一团稻草了。
苏绵延索- xing -弃之不管,闷闷不乐的坐在屋门口,定定的看着书房门··岑怀瑾嫌弃杂役手脚粗笨,并不准杂役进书房,书房内的事情,无论大小一应琐事,都是岑怀瑾自行处理。
可眼看着眼下将近深秋,转年便是春闱,三年一次,何等重要··岑怀瑾分身乏术,无暇在打点书房内情况,任由书房杂乱了起来·岑怀瑾- xing -喜洁,心内不喜书房的杂乱,可又要忙于背书理策,经常苦熬至深夜。
秋闱将至,岑怀瑾偶尔还要出门会友论事,研究今年课题,忙的几乎脚不沾地·岑怀瑾并没有什么时间收拾,书房一日比一日乱了起来··终于一日得闲了,岑怀瑾望着书房内的惨状急的焦头烂额,生生的憔悴了许多,见到他这个样子,苏绵延实在于心不忍了。
苏绵延站在书房门外,眺首望着屋内情况,心内揣测着,左右他无事可做,要是能为岑怀瑾分忧也算是将功折罪了吧·毕竟他入岑府后,平心而论,岑怀瑾待他不错,不曾短他吃喝,也不曾蓄意为难。
若是换了旁人,新婚妻子做出这样的事,对着他这个管教不严的大舅子,破口大骂亦或者动手,他也只有忍耐了··午饭时候,苏绵延偷偷看着岑怀瑾皱着眉头,吃的飞快,好似心内存了许多事,郁郁难平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如今很忙”·“有事说事,没事吃饭·”岑怀瑾不耐的看着苏绵延··“我如今闲着没事,转年便是春闱了,你自是要为了准备分身乏术,做不来其他的,你既然不放心杂役去做,我不如去书房帮你整理一二”苏绵延憨憨的笑着。
“你要给我做书童”·“总不好白吃白喝,无事可做·”·岑怀瑾上下打量了苏绵延,料着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冷哼一声表示同意了。
苏绵延笑得灿烂,忙不迭的加紧吃饭,唯恐误了岑怀瑾的事··吃过午饭,岑怀瑾便带着苏绵延进了书房··方方正正两层楼,中部是挑空的,苏绵延站在楼下抬头向上看去,不由得惊叹,浩浩翰翰,壮丽恢阔。
阳光从二楼的窗户洒进屋内,格外的温暖,脚步踩着楼梯发出暗响,苏绵延不自觉的放缓了呼吸,唯恐惊扰了什么··从楼梯上去,苏绵延不由得被震撼,贴着墙壁的全部是书架了,目视所及,都是书卷。
苏绵延震撼于书房内部的浩瀚藏书,想要表示惊叹,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能跟着岑怀瑾的脚步,听着他叙述着,这里是哪位圣人的藏书,那里是哪位圣人的藏书。
“这里是我曾经写过的东西·”·诶苏绵延的注意力刹那被抓了回来,望着岑怀瑾好奇的眨眼睛··岑怀瑾并不愿再提,指着另一侧道:“那里都是二哥曾经的墨卷,部分由陛下批注。”
竟可见到当今陛下的墨宝苏绵延几乎要咂舌了,这是多少人一辈子见都见不到的东西,何谈碰得到,难怪岑家书房如此金贵··“对于大概的位置,你可知晓了”岑怀瑾不放心的转头望着苏绵延问道。
苏绵延认真的点头:“你且放心,我不会扰你的·”·“姑且信你·”·岑怀瑾倨傲道,便想要回楼下去了··苏绵延望见他走了,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书卷来看,不禁感叹出声,岑怀瑾竟可以写出这等好的句子。
岑怀瑾听闻声响,转头对着捧着书卷傻愣愣的苏绵延,道:“为何要感叹·”·“觉得你写的不错·”·“那我写的是什么意思”·苏绵延挠头,却是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好,但说不明白哪好。
只能坦诚道:“我不太懂·”·苏绵延恍惚听见,岑怀瑾似是笑出了声音,忍不住迟疑问道:“你是在笑我”·岑怀瑾神情如初,恍若只是他的幻听,淡淡道:“你若是有兴趣,我近年的文章诗词都在这里,你可以慢慢的品鉴一二。”
“真的吗”苏绵延几乎要兴奋起来:“我真的可以自由出入书房了吗”·“反正你现在的水平,连我的诗都看不懂,需要揣摩,又何谈那些古圣人的书籍。”
说的这话真不要脸·苏绵延几乎要涨红了脸,想要反驳几句,但岑怀瑾转身走了,想说什么都说不出口··苏绵延索- xing -不管他,捧着书卷往外的沉浸其中。
他倒是在书中乐而忘忧了··说起来,自从父母逝世后,苏绵延为了维持山庄运行,为了养活绵绵,不敢懈怠一点的赚钱才勉强维持家用··初时,他什么都不懂的,一点点摸索着,保全他和绵绵安身立命的庄子。
战战兢兢的被谁都怕,不怕一无所有,只怕怎么对绵绵交代,绵绵要怎么办·他再苦再累的有什么,可绵绵要怎么过这种日子··既然不能要绵绵过这种日子,便只能他一人辛苦,咬牙坚持强撑了。
虽说自小读了点书,并没有什么用,后来教绵绵识字略微看了些书,也记不得什么了··什么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所有藏在心底的念头,此刻竟然倾泻而出,他的抱负,他的雄心壮志,他的有所图谋,在这满屋的书籍中,声势浩荡的活了过来,在心底熊熊的燃烧着,叫嚣着,要一展宏图。
苏绵延努力的想将那些不应该有的念头压会心底,终究是不可能了··苏绵延抬头望向端坐在楼下书桌前,紧皱着眉头认真思索的岑怀瑾,心内不禁发出感慨,眼前那个人啊,他有着自己希望的一切,却如此真实的坐在她的眼前,让他明白他所想要的并不是那么难以得到了。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模糊的忘记了,自己应当做的事情,沉迷于眼前所有虚妄的文字中,再也无法自拔··说来说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总有些道理说不明白的,况且以苏绵延的- xing -格,他也不是一定要说的清楚明白的。
苏绵延是个极其能够安于现状的人,况且对于他来说在哪都一样,前提是自家妹子不受什么损伤··这里对于他来说倒也没什么不好,一日三餐不用自己思索要吃什么,也不用亲手做活。
刚到这里时,他并未有任何不适,整日里除了发呆睡觉也没事可做,唯一的不如意,大约是身上的女装穿着并不贴合··岑府的饭菜还是很好的,并且厨娘总会随着他的心意让他选择,倒更是如他的意了。
但苏绵延心里总觉不妥,好似无法和岑怀文交代了一般··如何说呢,苏兄变成了苏弟夫··虽说本朝民风开放,一纸婚书之上男子也可成婚,女子也能奔波在外,快意潇洒。
但他总觉得这样不妥,便尽量禁绵绵外出,不可同外面的女子一般放浪形骸,没有规矩··可如今他整日里被关在了方寸院内,若不是有书籍聊以度日,真不知何以消遣,苏绵延心内有些庆幸又有些不安,如果日子长了,还要怎么过呢。
第12章 第 12 章·夜深露重,岑怀瑾仍是枯坐在院内看着星星··苏绵延左思右想着,心内顾虑应不应该送个毯子过去,想送又觉得会不会被觉得,是心虚故意讨好。
不送又觉得不能看着岑怀瑾受冻,天渐寒,若是真的冻病了,院中来人看视,需要费力遮掩的还是他··既然这样,便干脆给岑怀瑾送出去了··苏绵延强作自然的将毯子铺在了岑怀瑾的腿上,岑怀瑾低下头望向苏绵延,眸子中的温存暖意,惊的苏绵延想要闪躲。
“好歹盖在腿上,莫要着凉·”苏绵延干巴巴笑道··岑怀瑾歪着头看着苏绵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仍是惊艳了苏绵延,不舍忘记便牢牢记下了。
“既然出来了,我请你看星星·”岑怀瑾大方的让出身边座椅的一半位置,待苏绵延坐稳之后,又让出了一半毯子覆在了苏绵延的腿上··“莫要着凉。”
岑怀瑾轻声道··苏绵延莫名的涨红了脸,这话明明是他对岑怀瑾说的,怎么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变得这样的,这样的,让人心跳加速··“今日在书房内,觉得如何”岑怀瑾浅声问道。
“只觉得都是好的·”苏绵延发自肺腑的赞叹道··“你倒是容易知足·”·“知足常乐,人生如此嘛·”苏绵延傻笑着,笑容中是藏不住的满足。
“你这么容易知足,倒是很好奇,你有什么期盼的吗·”·“我倒是没有什么期盼的,只盼着绵绵能够嫁给好人家,一辈子不用辛苦奔波受累才好。”
苏绵延忍不住碎碎念着··“什么样算作好人家”岑怀瑾歪头看着他,挑眉笑了··“我觉得你们岑家挺好的。”
“怎样叫做奔波受累呢”岑怀瑾嘴角勾勒出玩味的笑容··“身为女子,自然不要抛头露面,为生计所奔波·”·岑怀瑾望着苏绵延冷哼:“迂腐”·苏绵延不敢和他争辩,自己在心底嘀咕着,怎么就迂腐了明明自己是保守派,怎么就成了迂腐的人了呢活生生的感觉老了数十岁。
“便因有你们这种思想守旧仍振振有词的人,才会令女子生存日益艰难,似乎做什么都不对,只能被不由分说的统统禁锢在一个模子,活成一般的样子·”·说起这些,岑怀瑾便如同打开话匣子一般,什么社稷宫闱,江山旖旎,功不抵过,全部倾泻而出。
苏绵延听的昏昏欲睡,尽力勉强着自己随声附和,不再表态··奈何岑怀瑾说至兴头上时,一定要问苏绵延意见··“你倒且说,女子生存艰难,有没有你这等偏见作祟”·苏绵延顺应着说话也不对,岑怀瑾一脸的你不专心,反着说话仍是不对,岑怀瑾一脸的痛心疾首,孺子不可教也。
·苏绵延几乎想要坐地打滚了,到底要怎样嘛姓岑的你说怎样我就怎样还不行吗·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要翻脸了·奈何岑怀瑾并不知苏绵延心里是怎样想的,跟在苏绵延身后,不依不饶的碎碎念着,苏绵延听的头皮发麻,也不敢反驳什么,昏昏沉沉的想要睡去,又不可能睡着的。
恨只恨自己嘴欠,苏绵延想要抽自己一巴掌··一是长长记- xing -,二是清醒一点,继续听着岑怀瑾的教导··苏绵延默默的吞咽着哈欠,腹诽着谁让他是大爷。
第二日苏绵延醒时,岑怀瑾早已收拾妥当,端坐在镜子前,认真的梳头··苏绵延并不知昨日是怎么睡着的了,也并不在意,很是好奇的趴在榻边看着,岑怀瑾是如何收拾自己的。
“既然醒了,为什么不起床去拿早餐”岑怀瑾从镜中见到苏绵延目不转睛的看着,有些微愠··“看着你梳头也挺有趣的。”
“但你还是学不会·”岑怀瑾轻哼着··“你叫我束发,我是会的·”苏绵延辩驳着··“你觉得合适吗”·苏绵延认真的想了想,傻乐了起来。
岑怀瑾不满问道:“你笑什么”·“只是在想,若是岑兄知道此刻在岑府内的是我,会是什么表情·”·岑怀瑾的神情黯然下来,又转瞬即逝,冷哼道:“你竟然还敢想”·“想一想嘛。”
苏绵延笑呵呵的穿妥了衣裳,坐在了岑怀瑾的身边,聚精会神的继续看着··岑怀瑾被他认真的眼神盯得几乎不会束发了,又是恼火又是不甘心,堵着一口气不说出来。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好奇的想要戳着岑怀瑾头上的发髻,又收回手来,讪讪的笑着:“这个发髻怎么是歪着束的呀”·“你懂什么”岑怀瑾恼火苏绵延打断了他固定头发,瞪了苏绵延一眼,道:“这是京师最新流行。”
“看着怪好玩的·”苏绵延伸出手指,忍不住要继续戳一戳··“有什么好玩的·”伸手拍开苏绵延的手,岑怀瑾不耐烦的喝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会”·苏绵延忙规矩的坐在旁边,再也不敢有所乱动,实在无聊就转着头四处张望着。
突然间安静下来的苏绵延让岑怀瑾不适应了,麻利的将头发梳好后,并不太情愿道:“你去洗漱吧,我去拿早餐·”·苏绵延笑容满面的重重点头,应承了下来。
岑怀瑾提着食盒回到屋内时,苏绵延已洗漱完毕,坐在椅子上,眼睛亮亮的趴在桌子上,望着门外··活似一只等食的小狗,岑怀瑾心内想着··“吃饭了。”
岑怀瑾刚将食盒放置餐桌上,苏绵延便笑容灿烂,殷勤的将食盒内的吃食一一拿出,摆放在桌面上了··色香味俱全,苏绵延满足的吸食着香气,心内忍不住反复夸赞着厨娘的好手艺,引得他好饿。
“开动啦”苏绵延雀跃的伸出筷子,对着岑怀瑾笑着··岑怀瑾很好的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吃相优雅的很,自行吃饭才不管苏绵延。
各自吃饭实在觉得尴尬,苏绵延忍不住想要说话,没话找话的问道:“吃完早饭,要去书房吗”·“闭嘴·”岑怀瑾冷冷道。
“可这样吃饭着实没意思…”苏绵延咕哝着:“连两句闲话都不能说了么·”·“吃饭便是吃饭,为何还要分心说闲话·”岑怀瑾强忍着不耐问道。
“可是我在家吃饭都是这样呀·”苏绵延振振有词道:“你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给大伙听一听,一会想去做什么事,也应该叫家里人知道呀。”
岑怀瑾蹦在额头的青筋,明显的收敛了起来,若无其事道:“那你想说什么”·“厨娘的手艺当真是好·”苏绵延美滋滋的笑道。
“不然呢·”岑怀瑾冷哼道:“只要你想吃的菜系,没有她做不好的·”·“这样厉害”苏绵延惊叹的望着岑怀瑾:“想必岑府对待他们一定很好吧。”
“你当是你的小庄子”·“庄内不拘束的,谁有时间想吃什么,谁就去做饭了,哪里那么多规矩呢·”·“你的庄子倒是随- xing -,没人顾着你,你竟也没学会梳头。”
“梳头…”苏绵延涨红了脸,想要争辩:“本就不是我学的事情·”·岑怀瑾斜睨了他一眼,但笑不语··屋内陷入沉默,苏绵延不甘愿的絮絮的念叨着:“我家里又没有什么仆役,四房老仆整日忙着干活还自顾不暇,哪里能顾得上我呢,我自然要自力更生了。”
“苏绵绵呢”·“自然要我照顾的·我又没钱给绵绵添置个丫鬟,一些事只好自己来,不过..”苏绵延挠着头憨憨的笑着:“绵绵也越来越大了,有些事,还是房中女眷教的。”
岑怀瑾并不想要听着苏绵延碎碎的说着自家的琐事,强忍着不耐,不去打断他,但听着苏绵延碎碎念着做着自己的事情,猛然间心生了安静的感觉··仿佛应该如此,才有些温情家里的样子,似乎充斥着房间内的冷气,也慢慢的暖了起来。
第13章 第 13 章·转眼秋闱已过,课题已出,准备春闱的学子们苦心的专研着许久,终是略略的放下些心了·备好了这个课题,不怕陛下殿试时会问起,也不怕春闱时再出现这个课题了。
放榜之后,岑怀瑾也忍不住长舒了口气,眉宇间有了些许笑模样··苏绵延见他开心,自然心内舒畅,愈发勤快周到的手脚麻利,将书房打理的愈发规整,只盼着岑怀瑾的心情继续好下去。
如今岑怀瑾得了空,倒是喜欢对苏绵延传经授道,讲一讲书中典故,也算温故而知新··苏绵延喜不生喜,每日跟在岑怀瑾身后,专心苦读·只觉得日子过得极快,转瞬间,天气已经凉透了,凉的苏绵延措手不及。
晨起时分,岑怀瑾洗漱完毕,苏绵延仍裹着棉被,苦哈哈的坐在塌上,冻得浑身瑟瑟发抖,并不想要出被窝··岑怀瑾穿妥早已备下的冬衣,在苏绵延面前站定,问道:“你怎么了”·苏绵延整个人陷入了岑怀瑾的- yin -影当中,不得已的抬头望向他,颇有几分委屈:“我并没有什么过季的冬装,如今穿的衣裳太单薄了,实在不愿意出门,虽是几步路而已。”
岑怀瑾伸手拍了苏绵延的额头:“我当做是什么大事,你自去开了仓房,寻府内早已备下的衣裳便是了·”·苏绵延并不甘愿出门,但既然岑怀瑾说了,也只好去一趟了。
眼见着岑怀瑾已去了书房,苏绵延握住了岑怀瑾给的钥匙,狠狠心裹住了棉被嗖嗖的几步跑了过去··打开门后,苏绵延目不转睛的望着几乎堆积成山的箱子,默默侧叹了口气,原来他送来的绵绵的嫁妆,主要都在这里了。
苏绵延随手打开箱子,一一翻着,他也并不能都记得清,哪口箱子里是什么了··原本他想着绵绵毕竟是新嫁娘,衣裳置办的格外花哨招摇,苏绵延想要穿上他备给绵绵的冬装,无一例外,都是不合身的穿不上。
苏绵延沮丧的想着,他备下的自己都穿不了,何况岑府备下的呢··然而岑府内备下的女装,苏绵延竟可以穿的妥当,虽是不明白为何,心内仍是庆幸··苏绵延挑了两套,颜色并不过于鲜艳俏丽,甚至黯淡的衣裳,准备以此度日了。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毕竟是绵绵的东西,不要动的太多了,绵绵回来后还是要过日子的··苏绵延谨慎的将所有的东西归于远处,一一落锁,格外小心注意。
晚饭过后,二人各自挑灯苦读,苏绵延仍是不能清楚明白的分辨词句含义,只得用心的一点点琢磨着··岑怀瑾偶尔抬头,看着苏绵延皱紧闷头,苦苦思索着,想要淡然一笑又若有所思的沉下眼眸。
“夜已深了,要睡了·”岑怀瑾冷淡的声音,惊回了苏绵延的思绪,忙道:“是了,那睡吧·”·苏绵延走到床边,想要搬被子去榻上睡,心内仍是在琢磨着刚才那个字的含义。
论起来,一字之差,含义竟可相差万里,真是微妙··岑怀瑾若无其事的看了刚才苏绵延看的书,颇为赞赏的想着,进步也算是飞快了··苏绵延嘴中反复的念叨着正在思索的字,搬被子的动作倒好似忘记了,站在床边努力的想着。
“天气日渐冷了,要不你我同床而卧,还能暖和些许·”·听着岑怀瑾的提议,苏绵延毫无异议的雀跃道:“好呀·”·回答的太快了,超乎了岑怀瑾的想象,不禁愣在了原地,他原本想着应该要如何说服苏绵延的说辞,全无用武之地。
心内说不上是窝火,还是憋屈了··岑怀瑾躺在床上,只觉得喘不上气来,转过身见到苏绵延安然的睡容,忍不住唾弃一声··书房内的暖炉烧的旺盛,苏绵延格外仔细的唯恐火星子跳出来。
仔细的护好后,又将暖炉附近的书籍全部挪的远远的,唯恐有所差池··弄好后,苏绵延长舒口气,站起身来望见端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的练字的岑怀瑾,苏绵延发呆的望了他一会,心内忐忑的转过身伸手算算,绵绵走了快到两个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能没有呢。
到底是去哪里了呢,又是和谁去的呢·苏绵延忍不住常常的叹气,绵绵啊绵绵,你到底去哪里了··担忧是担忧的,并不敢在岑怀瑾面前表露分毫,如今岑怀瑾不提及这个事情,他又如何敢于若无其事的说出来呢。
自己治家不严,白叫人看了笑话也就算了,如今连累着岑家的声明,如何能过意的去··“你在想什么”·岑怀瑾略带不悦的声音惊回苏绵延的思绪,忙笑着问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几声都不回应。”
“叫我有什么事吗”苏绵延机敏的转移话题··“我想要泡茶,请你帮我一起端茶桌过来·”·苏绵延自然是应允,除了滚水冲茉莉花,他没有见过其他类的泡茶,自然想要见见。
岑怀瑾跪坐在矮桌前,神情专注认真,苏绵延虽是好奇,并不敢打扰他,也学着他的样子,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遍遍的泡茶··“你这是在做什么”苏绵延接过茶杯,终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我在烹茶·”·“茶还用烹”苏绵延纳罕问道:“用滚烫的热水泡一泡不就好了”·“牛嚼牡丹”·苏绵延虽是被骂了,并不觉得难过,依旧是笑嘻嘻的。
“那为何茶要冲泡几次”·“这叫洗茶·”·苏绵延哦了一声,翘首相望了会,终是忍不住问出口了:“那不能喝吗”·“你是渴了么”岑怀瑾并不看他,自顾自着手上的茶。
苏绵延诚实的摇了摇头:“我只是好奇,泡过茶叶的水有什么细微的区别·”·“那你挨个尝尝”岑怀瑾觉得好笑,索- xing -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苏绵延淡然笑了。
“好啊好啊·”·“要不然说你是个俗人,不通风月·”·苏绵延挠头笑了:“我本是个粗人,粗枝大叶的·”·“心也大。”
岑怀瑾补充着··“煮茶的水有什么说法吗”苏绵延转了话题,好奇问道··岑怀瑾认真道:“松、竹、梅,并称为岁寒三友,如今天还未冷,若是到了冬时,下了雪,总有人想着要取树上雪水,以梅上雪水最贵,细心的收集倒入罐中,密封藏好,深埋地下,若是来年或是存着许久饮用一般,当以为清风傲骨,最是高洁。”
“莫非雪水煮出的味道,与其他不同”苏绵延兴致勃勃问道··“你见过雨水吗”岑怀瑾反问道。
“自然见过·”·“家里可有井雨水会不会落进去”·“自然会落进去·”·“雪水化掉之后便是雨水,雨水落进井水中,仍是井水,用来煮茶,你想一想是什么味道”·“这....”苏绵延笑了:“我不敢说。”
“世人总以雨水,雪水用以饮茶,深以为贵,以为品质高洁,不同其他趣味,是件雅事·可烹茶本身便是趣味,又何必其他过多点缀·”·“世人这样推崇,必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苏绵延想要反驳:“毕竟是天落水,怎么能是随便比拟呢·”·“多半是闲的·”岑怀瑾冷哼道:“有这样的时间,找一处山泉便好了,何必巴巴的浪费心思。”
“你这人真是古怪,明明喜欢做这些风雅的事情,偏偏又要说别人的不好·”·“我只是不愿,我将心思费在了这些事情上·”岑怀瑾强调着。
“有何不同呢,都是风流雅士,谁比谁呢·”·“我是个文人,但我不愿别人提及我时,说我不过是个文人·”·“可你的确是个文人。”
苏绵延小心嘟嚷着··“或许我的确矛盾吧·”岑怀瑾淡淡的笑了:“我只是觉得雨水不干净罢了·”·苏绵延不敢再说下去了,若是损了岑怀瑾的面子,呜,他不要。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一整套的烹茶看下来,苏绵延竟然看饿了,望向窗外才发觉天色渐晚··这样的时辰,想必厨娘早已送餐过来了吧,放置在外面莫非要凉透了。
苏绵延心慌的想要出去看个究竟,门外响起微弱的敲门声·苏绵延推开门后,见到厨娘站在门口垂下头,恭谨道:“饭菜已经备妥了,莫要再凉了·”·苏绵延扭头想要喊岑怀瑾一起回房吃饭,又顾忌着自己的声音,岑怀瑾道:“你且带进来。”
厨娘将饭盒放置于苏绵延手上,低眉敛目的退后几步,转身离去··“今日破例一回,便在书房吃了吧·”·苏绵延打开食盒后,岑怀瑾嘴角浮现了笑意,道:“倒是有心。”
苏绵延很是好奇,看着盒内,除了饭菜外,还有一碟青梅,另有一壶酒··岑怀瑾将酒斟满,捏起一颗青梅,随手扔进了酒中··“青梅还可以扔到酒里”苏绵延如同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一般。
“京师正是风靡流行,莫非你听也不曾停过”·苏绵延诚实的摇摇头··“梅子酸鲜融进酒里,倒也说不出的口感·”·“这样的季节倒并不适合青梅煮酒,若是寒冬腊月,微微轻雪,屋内暖意洋洋,再煮上几杯青梅酒,看着屋外落雪,松柏傲骨,竹叶青翠,寒梅枝头,那当是何等情景。”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来种梅花吧·”·面对苏绵延兴奋雀跃的神情,岑怀瑾忍不住给了他一盆兜头冷水:“这是江南,并不是塞外,哪里种得了梅花。”
“总有能在江南种植的梅花的,这你便不懂了吧·”·看着苏绵延得意的笑容,岑怀瑾莫名好脾气的随声附和着是是是··分茶煮酒,若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对于苏绵延来说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岑怀瑾也是个及会享受的了,他描绘的冬赏雪景并梅花,青梅煮酒饮杯茶,勾的苏绵延想和他称兄道弟,只为了这冬天的情趣了··苏绵延睡觉前,都是忍不住的傻笑。
第14章 第 14 章·“你会束发吗”岑怀瑾从书中移开眼睛,斜睨了苏绵延一眼,·兴高采烈奔着门外去的苏绵延迟疑了下,诶了一声,转头应道:“当然是会的。”
“那你来给我弄·”·苏绵延弄得歪歪斜斜,并不能如岑怀瑾的意,岑怀瑾对着苏绵延好一通的奚落,苏绵延仍是笑眯眯的并不生气··弄了许久后,岑怀瑾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才略微满意了。
“那既然弄好了,我去书房了·”苏绵延兴冲冲的要往外跑··“你今日同我出门·”岑怀瑾皱着眉,上下的打量着苏绵延。
“诶”苏绵延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望着岑怀瑾不住的眨眼睛,以在心内确定这个消息,他能出去内院了·苏绵延心中欢喜雀跃,一叠声应了下来,转身要跑回房内去梳妆打扮。
时至今日,他竟将女子身上的繁复缛节,全部接受·可实在觉得禁锢的很,实在是不方便也不得喘息··不过,能出去透透气也很开心呀··“不必穿了。”
苏绵延顺手划拉了两只金钗便往头上钗,岑怀瑾出声制止道:“换回男装吧·”·诶苏绵延停下本向衣柜的脚步,转头望着岑怀瑾,仿佛不能理解的眨着眼睛,诶·“今日是我恩师诞辰,我自需前去祝贺,你穿着女装不伦不类的,没得要别人笑话。”
你还知道不伦不类啊,苏绵延在心内腹诽,那你整日里让我穿女装做什么,让你看笑话·想是想的,苏绵延才不会傻的吵出来,好不容易能出门一次,他才不要耽误时辰。
“可我...”苏绵延腼腆的小心笑了:“现在没有能穿出门的冬装·”·岑怀瑾叹了口气,拉开衣柜门,指着最上一层,道:“你随意挑,都是新的。”
苏绵延犹豫的问道:“你我身量较差,会不会穿的很....怪异啊·”·“你且试试·”·苏绵延谨慎的挑着,岑怀瑾似乎很喜欢透亮的颜色,亦或者绣了些暗绣的,那....苏绵延翻到了最下面,看着一套最普通的玄色长袍,摸起来料子不错,那就它吧。
穿妥之后,苏绵延很是惊诧的扭身想要看顾,这衣裳...·“既是穿妥了,便走吧·”岑怀瑾迈进了屋内,打断了苏绵延的思绪··苏绵延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岑怀瑾的脚步,终究问出了口:“我穿这衣裳很合身...”·“哦”岑怀瑾停住脚步,挑眉看向他:“你穿着这样合身,当真好看。”
苏绵延想说的话被堵回去了,莫名的涨红了脸,跟着岑怀瑾的脚步了··岑怀瑾带着苏绵延迈出二门后,早有仆役殷勤的站在门外候着,手中捧着两件大氅。
苏绵延忍不住对着仆役看了又看,怎么觉得没见过这个人呢··一直在岑府哪里生活的·又是做什么的·怎么能毫无印象呢·岑怀瑾反复的看着两件大氅,犹豫了许久,才选了一件。
苏绵延默默的叹息,想着终于选完了,剩下的便是自己的了,刚想要伸手接过大氅,却被岑怀瑾手中的大氅笼罩住了··苏绵延困惑的抬头望向岑怀瑾,岑怀瑾认真仔细的系好苏绵延胸前的带子,对苏绵延温然笑道:“莫要冷到。”
哪里会冷到苏绵延心内恍若要炸裂一般,又说不明到底是何情绪,浑浑噩噩的跟着岑怀瑾的脚步走了··“你要带我去哪里”苏绵延声如蚁呐。
“恩师寿诞,我带着你去拜谢恩师·”·“为何要带着我”苏绵延迷茫的问出了心中疑惑,但岑怀瑾并不想要回答了。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沉默间,岑怀瑾带他到了学堂··苏绵延有些难掩的兴奋,他自小曾在学堂读过书,虽是接近寒冬草木凋零,但曲径通幽处,正是书声琅琅入耳,颇有些旧事再现的感觉。
苏绵延心内欢喜雀跃,忍不住要跟着学堂的读书声高声背诵了··岑怀瑾伸手握住了苏绵延的手腕,低声道:“慎行·”·苏绵延的心砰砰跳着,似乎要跳出胸膛了,他努力抿着嘴,不让表情过于丰富的乐出声音。
正是随着岑怀瑾的脚步越走越是深幽,耳边喧嚣的读书声越来越远,安静的苏绵延并不是很习惯了··“可是听说了吗,岑家三公子高中解元,又娶妻成家,当真是双喜临门啊。”
“说了你也信”不同于刚才声音中的艳羡,声音中满满的不屑嘲讽··岑怀瑾拉住苏绵延的手腕,站在了原地··“科举考试,最为公正,为何不信呢。”
看着双方好似剑拔弩张得互不相让,又是一个声音恍若笑着打着圆场:“这赵兄便不知了吧·”·“谁不知他哥哥正是朝中三品,这个小小的解元,不一定怎么来的呢。”
“早听闻岑家二少爷在皇帝面前最是得宠,常常夜宿深宫,以伴君侧,真不知...”·“啧啧啧...”·“这种事,生男生女没区别·”带着暧昧而猥琐的笑意,两人互相附和,似乎有着无穷的乐趣一般,大声笑开。
苏绵延气不过,大步向前便要冲过去分辨一二··被岑怀瑾紧紧拉住了手腕,沉静的看着他,无声的摇摇头··苏绵延的气势刹那弱了下来,望着岑怀瑾的神情中添加了许多不解的委屈。
“你何必冲动·”岑怀瑾似是轻叹,引得苏绵延更是不开心了··苏绵延气鼓鼓的问道:“你便任由他们这样的编排你”·岑怀瑾不屑道:“那又如何,是我高中解元,而不是他们,随他们说风凉话去。”
“总归是人言可畏,怎么能如此纵容·”苏绵延不甘心的低声念着··“正因为是人言可畏·”岑怀瑾止住脚步,苏绵延措不及防撞上了他的后背,一时忙着表示歉疚,还要揉着撞疼了的鼻子,竟忘了两人刚才说的话题了。
岑怀瑾莫名觉得好笑,伸出手轻拍了下苏绵延的额头,看着他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正色道··“正因为人言可畏,才要谨言慎行,不能有所差池,为人所诟病。”
“总归觉得刺耳难听...”·“那便不要听·”·“可是听到了呀·”·“便当做从未听到过·”岑怀瑾放缓了脚步,等一等焦急的赶上来的苏绵延后,继续道:“总归不能是牛角尖,钻进去出不来。”
“可是...”·“人活一世,说你不好的人很多,哪里值得你一一去计较·”·“可是...”苏绵延仍想要说什么,岑怀瑾已在一间屋子外停住了脚步。
苏绵延抬起头,正见留着山羊胡须,文质彬彬的老人站在门外对着他们笑着··“先生·”岑怀瑾恭谨的拱手行天揖礼,苏绵延看着他的举动,忙着效仿。
宋矜熹笑道:“我的寿宴,倒是巴巴的又要麻烦你跑一趟·”·“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岑怀瑾义正言辞道:“老师而今花甲,若是被师母听到,又要说你为老不尊了。”
“我不过才是花甲之年,你转年还要考取春闱的,哪值得分心特意来一趟,偏偏你还记得·”·“先生不想和我们说,但总归要记得的·”岑怀瑾将带来的东西递与宋矜熹的书童,继续道:“而今离得近,不能日日拜谢先生,都是过错。”
“别,你好好说话,我听你这么说话,想打你二哥·”·岑怀瑾望空翻了个白眼:“先生,您倒是先有个师傅的威严·”·“我要威严干嘛用啊。”
宋矜熹笑眯眯道:“都这个年岁了,弄些虚的假的有什么意思梅景行倒是弄得有威严气派,不也是一样有头疼脑热,心生担忧的孽徒吗。”
岑怀瑾叹气道:“先生,梅太傅毕竟是您的师叔...”·“那怎么样”宋矜熹不以为意的继续笑着:“他远在天边,我才不管他。”
随口说着话,便都落座了··宋矜熹与岑怀瑾随意的说着家常,从岑怀文说到了旧时事,又从春闱说到了岑怀瑾成亲··宋矜熹笑道:“怎么不见你带着你夫人来”·岑怀瑾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似是答非所问:“已然同行。”
宋矜熹若有所思的爽朗笑了··这样静谧却又飘着清香略带暖意的房间内,让已经几日专心攻读,不能成眠的苏绵延昏昏欲睡了,虽听不清岑怀瑾轻声细语的说些什么,但心满意足的觉得踏实安心。
倏然间,苏绵延被屋内笑声惊醒了··苏绵延一脸茫然的正襟危坐,看着师徒对视笑容可掬,而后默契的端起茶杯,再无他言,却能继而发笑··笑啥呢...·一直到苏绵延出门时,仍不解其意。
岑怀瑾与宋矜熹站在门口拜别着,趁着有些空档,苏绵延忙从袖内掏出准备好了的信件,赶快到街上请人务必送回庄内··他离开数日,实在担忧庄内情况,也担忧绵绵近况。
倒不是怕他们有什么异心,不过担心,自己消失数月,忠叔他们是否挂念了··可绵绵到底去哪里了,苏绵延心急如焚,但脱不开身,不能亲身寻找··只盼着庄内能传来什么消息吧。
第15章 第 15 章·日子依旧要照过,既然岑怀瑾仍不说绵绵是否有消息,他也只能佯作无事,继续踏实安稳的在岑府内呆下去··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可平心而论,苏绵延实在担忧着绵绵的安危,并不能有片刻放心。
虽说世道尚好,但小姑娘出门在外,总会惦念··何况绵绵如今同谁在一起呢,能否护她的周全,绵绵身上所带的银钱是否够用呢··唉··苏绵延忍不住叹息,想要调整站姿又觉得身体乏力,再不愿走,干脆倚着书架,不住的一声接一声的重重叹息。
目视所及都是书卷,苏绵延怔怔的歪过头,望着满柜的书卷整整齐齐的堆积在一起,心内说不出的复杂感受··他虽是自告奋勇的来为岑怀瑾打扫书房,也不过是做些简单的,将岑怀瑾拿过的书卷归于原位而已,其余是看着自己想看的书了。
整日里沉浸在书中思路中,竟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事宜··抬眼望去,书卷上的灰尘提醒着苏绵延,屋中的书籍古卷有多少,多得连他的主人都不曾注意,自己已有多少本书籍。
苏绵延鬼使神差的伸手拿起眼前书卷,便是随手掸落掉了灰尘,但看着扬起的尘霾,苏绵延莫名的失神··总归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只不过有时注意不到··比如这满屋子的书卷,对于他来说是何等的可望不可得,即便得到了,也没有什么时间去读。
他也想啊,想要出人头地,想要一展手脚,想要功成名就,可是...·苏绵延漫无目的的在书房内走着,明明是安静入骨,觉得骇人,但只要想着有个人在楼下苦读,出声唤他必然能够应声,便再不觉得什么了。
苏绵延歪着头看着随手拿起的书卷许久,定定的想些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固执的站到了双腿发麻··失了详细看的心情,苏绵延将书卷放回原处,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
随意翻开了书卷,正是岑怀文旧时的奏章,一本一本整理成册··陛下的字好漂亮,苏绵延心生敬畏着,笔法流畅大家风范,字字透着恢弘大气,岂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
不过,陛下当真是懒得很了,常常一字而过··无非是准,驳,思,继续翻阅着,便是谨慎的劝阻了··岑卿思虑妥当··岑卿为朕分忧··岑卿当解朕愁。
岑卿…·岑卿…·字字句句透露着亲昵,如此看来,岑家当真是深得陛下的宠爱了··时至今日他也想不明白,岑家已成名门望族,为何要与他家结亲。
论理来说,岑家这样的滔天富贵,怎么说也轮不到他们这等山野庄子中的村夫,与当朝重臣结缘··苏绵延苦苦思索,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岑家为的是什么,苏家又有什么岑家想求的。
既然是想不明白,苏绵延干脆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旁边书架,他记得岑怀瑾说过,这个书架上的,都是他的旧著··倒是颇为好奇,岑怀瑾会写出什么样的句子了。
远庙堂之高,居社稷之深,保命安身··下面红笔干脆利落的写着,做梦·苏绵延几乎要笑出来了··为官贪腐,于社稷无功,于百姓有过,杀之。
哪那么多非黑即白··即便隔着书卷时日,苏绵延仿佛也能感受到当时红笔写下的无可奈何··不争荣宠,尽忠职守,臣子本色··苏绵延只见到了一串的红点,再无其他了。
苏绵延不禁羡慕着,批注的这个位置,该是岑怀文吧,有着师傅这样带着的感觉一定很好··岑怀文曾经也是殿试头名,响当当金榜题名,陛下喜欢得不得了,赐了府邸,又亲赐了匾额。
京都一时万人空巷,人挨人人挤人的去看新科状元打马游街,岑怀文长得又是好看,一时传为佳话··几乎是家喻户晓,往后几年人人都是津津乐道··苏绵延想着,岑怀文状元游街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若是换成岑怀瑾...·倒也未尝不可,能够想到是怎样。
苏绵延不曾感到嘴角噙起的笑意,随手拿起另一册书卷继续看着··笑亦疯,低恋雨,满腔仇恨谁可知··君子恨,十年晚,即斩戎狄复旧愁··心中愤,一日发,祭旗天地灭北疆。
不求无悔百年,但求青史留名··这首诗太过通俗了,苏绵延读的明白,也能知晓其意··原来岑怀瑾也曾有过这等幼稚而妒世的想法,苏绵延不禁噗嗤笑出了声音,看着岑怀瑾这样的人,还以为他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呢。
看着字迹相较稚嫩,想必是岑怀瑾少时所著吧,并没有岑怀瑾的红字批阅··岑怀瑾少时的文本,勾着苏绵延兴致勃勃的继续看下去,他倒是好奇岑怀瑾年少时,都有怎样的念头。
若是以后,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出来...·苏绵延强忍着笑意,继续看着,越是往后翻着,苏绵延越是遏制不住笑意,再忍不住笑出声音,换来岑怀瑾抬眸望着楼上的他,- yin -测测的问道:“笑什么”·苏绵延忙摇了摇头,将手中的书卷藏在了身后,虽是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藏都来不及,又怎敢坦言。
岑怀瑾狐疑的看了他,见他没事一般的样子倒像是自己听错了,忙将注意力转回到了书籍之上··苏绵延唯恐自己憋不住笑意,强忍着好奇,将书卷放下,另外拿起了一册。
天纲地常,天圆地方,总不过五谷轮回,百姓安足·虽是天子勤其政,臣子勤其务,百姓勤于耕,皆以为天下大幸,幸莫大焉··你酸不酸··苏绵延再也忍不住的笑出声音,岑怀瑾留意他许久,如今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了上来,冷着脸道:“给我。”
苏绵延自然不想要给他,忙继续再看一篇··岑怀瑾皱紧眉头,想要抢过苏绵延手中的书卷,苏绵延并不打算配合··国策·当以君为本策,臣为纲策,民为主策。
是以养民而取民进而用之以民,督臣清廉,为臣善用,兼济天下··人人个归本道,恪尽本分,忠于职守,不越纲常,无怪异异人之举,世风善焉··你知道什么是人吗·哎呦喂,苏绵延笑的肚子疼,手上没有什么力气,被岑怀瑾抢过怀中的书卷。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岑怀瑾随手翻阅了一二,淡淡道:“原来你在笑这个·”·苏绵延目不转睛的望着岑怀瑾,努力按捺着笑意··“二哥其实说的对,我年少时太过轻狂了,总想着非黑即白,可这个世界并不曾有那么多黑白对错。”
岑怀瑾掩书后道:“我以为的境地,哪里能够达得到,即便学生满天下的梅太傅,经过多年尚且做不到,何况我等呢·”·苏绵延擦拭着眼角泪花:“可最后那句,并不是如此吧。”
岑怀瑾恍若未闻,继续道:“只要活着,便是皇家的臣子,陛下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如何做得到·”·“那…陛下的马屁似乎拍的连岑兄都不满意”·看着苏绵延顽皮的对他笑着,岑怀瑾强作镇定道:“总归是年少无知,写出来的东西二哥都瞧不上眼,哪里能送到陛下面前。
再说,谁给你的胆子,敢于这样说话了,还敢笑我·”·“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我自然不怕了·”苏绵延笑道:“陛下是位明君,才不会搞文字狱这样的事情。”
“陛下品- xing -高洁,岂是你我能评判的·”岑怀瑾目光从苏绵延身上扫过,苏绵延说不出哪里不舒服,反正不舒服··“看着陛下给岑兄的批注,真是精简。”
“陛下字字珠玑,言简意赅,岂是我等能够企及的·”·苏绵延自己并未察觉,他看向岑怀瑾的眼中多了些许崇拜,这让岑怀瑾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并不能适应。
不想再站在苏绵延面前,找了个理由回到书桌前,继续认真的练字了··但仍是被苏绵延的目光搅得心神不宁··苏绵延站在二楼的扶手旁,嘴角噙着满意的笑意望着岑怀瑾。
若没有- yin -差阳错,岑怀瑾实在可算得佳婿良友··岑怀瑾长得并不难看,比岑怀文还要好看三分,并不是同样的好看··岑怀文带着圆润世故的精明干练,任由是谁,都没办法从他中规中矩的行为和言谈中挑出什么错处,而岑怀瑾自有一种遗世独立,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感觉。
在苏绵延的心中,岑怀瑾绝对是长得最好看的人了··一整日,岑怀瑾都被苏绵延的目光影响着,有心想要抬头确定苏绵延的目光,但并没有多大的勇气,况且他并不确定。
岑怀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苏绵延的目光便觉得说不明白感受,再者确定之后了呢··岑怀瑾伸手撑着脑袋,目光深邃的望着躺在身边,没心没肺睡的酣甜的苏绵延。
夜色昏暗透着朦胧,他并不能看清苏绵延如何神情,心底暗暗的揣测着,多半不会多有大脑··嘴角会不会睡得有口水,还是傻乎乎的笑着,梦着什么好事··岑怀瑾恶意的想了一会,终是想不下去了,心中怅然。
怎么时至今日了,两人之间还是相处有礼,明明该越过的也越过了,该做过的事也做过了,这个人怎么还能保持着不动心呢··第16章 第 16 章·天寒地冻,岑怀瑾依旧搬着椅子,抱着手炉,裹在大氅,固执的坐在院内看星星。
苏绵延想要张嘴骂些什么,奈何冻得牙齿打架,浑身直打哆嗦,脚跺麻了,仍是不觉得暖和些许··明明身体在狂喊着,让我回房间吧,太冷啦,理智依旧将他定在屋外,看着岑怀瑾一脸向往的仰望天空。
苏绵延所有跳动的情绪,刹那间安稳了下来,心平气和的坐在了岑怀瑾身边··“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星星”迟疑了许久,苏绵延问出了口。
“我整日里久伏案侧,于身体无益,二哥嘱我,再是贪恋书卷,也不能弃身体于无物·他说陛下曾教他,书卷墨香,权术谋略,也需要活的长久身体无恙·”·苏绵延抿紧嘴巴沉默了会,道:“嗯...陛下倒是...倒是说的对啊。”
“听你这语气不太像是觉得陛下说的对·”岑怀瑾歪头冲着苏绵延挑着嘴角笑着··苏绵延被他笑的莫名心魂一荡,忙收敛后道:“只觉陛下同岑兄实在亲厚...”·“你是觉得过于亲厚了吧。”
岑怀瑾将头转回去,继续看星星··苏绵延只恐他不悦,想要解释道:“一向听闻岑兄是陛下近臣,如今...”·“陛下宽泽仁厚,二哥对她自然是无比敬崇。
坊间传闻二哥的事,我也曾听到过,当时很是恼火,想要为二哥分辨,被二哥拽住了·”岑怀瑾嘴角浮起淡淡笑意:“二哥说,陛下对他说过,人活一世,总有可为和不可为,可为是能够做的事,不可为是别人心里怎么想的事。
到底是人活一世,何必为了别人难为了自己·”·“陛下倒是看得开·”·“陛下哪里是看得开·”岑怀瑾叹息道:“陛下身为女帝,做了太多不能做的事情,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话,才明白了不必管哪些事,能让自己活得舒心。”
“身为陛下,也会有身不由己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岑怀瑾扑哧一声笑了,宠溺的望着苏绵延道:“你当什么,谁不会有不由已呢。
若是陛下真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朝中早就炸开锅一般热闹了·”·“可那是陛下呀...”·“世间的事,要是能仗着喜欢就为所欲为,可真的太好了。”
苏绵延羞赧的挠头笑了:“我总觉陛下,不缺吃不少穿,还要被天下人毕恭毕敬的尊崇着,一定是没有烦恼的·”·“地位尊崇哪里是别人敬来的,都是争来的。”
岑怀瑾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哪里有什么是天生给你的,而你不用心便能护好了的呢·”·“陛下是先皇血脉,真正的天潢贵胄...”·“那又如何呢。”
岑怀瑾嘴角浮起浅淡的嘲讽:“这个位置,多少人想要坐上去,而坐上去再被拉下来的人,不得好死·多少人敬畏的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而不是这个人。”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体会到了岑怀瑾语气中的悲凉,心里说不出难过的沉默了··他算不得聪明,不能体会人心复杂,更不能够明白为何善恶总是一念之间,为何一念之间便有善恶。
书中的波诡云谲,他懵懵懂懂的看着,却是看不明白人心险恶··岑怀瑾的话虽然他还不能完全的明白其中意思,但岑怀瑾语气中藏匿不住的情绪,仍能被他敏锐的感知到了。
也不知是因为天意渐凉,还是因为久坐院中,苏绵延情不自禁的打了几个颤战··岑怀瑾的目光掠过苏绵延,若有所思的在苏绵延脸上停住片刻,又若无其事的转移了目光回来。
“并不曾听你提及过苏绵绵·”·苏绵延心中咯噔一声,忙不迭的想要解释,道:“我管教不利,自然是不好意思提及的·”·“看起来你倒是把苏绵绵教的极好,不然也不能有此作为。”
岑怀瑾转头对苏绵延浅淡的笑着,苏绵延无法揣测他是什么意思,想要解释想要分辨,最后仍是干巴巴的笑了··“你觉得苏绵绵能去哪呢·”·来了。
苏绵延神思一震,岑怀瑾好似若无其事的问出口的样子,莫不是想要探一探虚实·可如今他真的不知绵绵在哪里...·“我...”·“苏绵绵可有什么喜欢的人”·“绵绵一心向往颜将军,我总是觉得她痴心妄想....”·听闻岑怀瑾此话,苏绵延来不及仔细斟酌,忙说出了口。
“绵绵是向往颜将军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岑怀瑾扑哧笑出声音··苏绵延忙想要解释道:“羡慕颜将军战场风姿,不是其他”·“你我说话不必注意,要是出门说,你得多多注意了。”
岑怀瑾伸手拍了拍苏绵延的头顶,笑道:“要不,你出门便带上我,由我提点·苏绵延莫名的慌张了起来,心绪澎湃着躁动:“好,好啊。
岑怀瑾含笑着将目光从苏绵延身上转回天上,继续道:“我曾在京都见过颜将军,同二哥给的描述不符,二哥说她- xing -格暴躁,嫉恶如仇,但我倒更觉得颜将军- xing -情沉稳,内有城府。”
“陛下同颜将军站在一起,真不知应是各种画卷……”苏绵延神情中写满了向往的想象··“除了陛下外,并不知何人能够配得上颜将军,除了颜将军外,也不知何人才能配得上陛下。”
岑怀瑾对苏绵延笑着:“想必,这才是最好的·”·“陛下家事,别人自然无权评价·”苏绵延道:“况且她是陛下,怎能够轻易评价。”
“榆木脑袋·”岑怀瑾恨恨的伸出手指,在苏绵延额头上用力一戳,戳得不明所以的苏绵延哎呦一声,委屈巴巴的迷茫看着岑怀瑾了··“此刻天高皇帝远,院中只你我二人,你未免也太乖了些,还要说陛下的好话”·苏绵延被揉着被戳痛的额头,嘟嚷着:“那我要说陛下的坏话吗可我又不曾见过陛下,如何知道她的坏处。”
岑怀瑾几乎要被苏绵延逗笑了,强忍着笑意,抬头望着月亮不住的摇头··望着情绪鲜活的岑怀瑾,苏绵延几乎要痴了,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你还未回答我,为何喜欢看星星。”
岑怀瑾嘴角勾起淡笑,整个人显得莫名的失落和哀伤:“想要的远的像星星,所以才总会观望,好似一偿宿愿·”·“你不是已经在准备春闱了”苏绵延懵懂问着。
岑怀瑾转过头来,望着他的眉宇间,眼神中,都是藏不住的苦涩:“我所求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一个人·”·“这话说的太深奥了...”苏绵延嘟囔着,心内翻涌上莫名的委屈,无法控制。
能让岑怀瑾求之不得的人,是谁呢莫不是自家妹子·光是想着岑怀瑾与绵绵站在一起,言笑晏晏,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样子……·呸呸呸,苏绵延你想什么呢,你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念头苏绵延忍不住在心内大声的啜弃着自己。
岑怀瑾只说想要的人,并未说是绵绵啊,再者,岑怀瑾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妹夫,想着绵绵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苏绵延努力的遏制着脑中倾泻而出的念头,想要转换念头,仍是不受控的想着,像是岑怀瑾这样的人啊,会有什么人不喜欢他呢。
坐在椅子上的苏绵延如同烫了屁股一般,身体内莫名的燥热了起来,苏绵延反复调整着,仍觉坐立不安,并不好受,脑中忍是不受控的胡思乱想着··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刹那如同一盆兜头冷水,将苏绵延浇醒了,浑身转凉··苟且偷生的日子过得太久了,安稳度日的生活叫苏绵延失去了一切斗志,恨不得日日如此才好,也真当了顺遂的日子是他的了。
可总归是要想起来的,这样的日子并不是属于他的··苏绵延想要苦笑,他怎么会起了觊觎的心思,明明都不是他的,明明...·“何妨少年,总归春风桃花,夏季闲游,悲月闲秋,冬日暖烛,与子同俦。”
岑怀瑾突然间念出了声,苏绵延惊诧的转头望向他,整个人倏然安静在了岑怀瑾的眼眸中··所有的心思安静了下来,不在继续咕咕哝哝,也不再继续喧嚣嘶吼,心平气和的想要度过当下时光。
对于岑怀瑾的诗句,苏绵延还并不能够明白其中意思,也不能够准确知道是哪两个字··可看着岑怀瑾并不掩饰的眼神定定的看着他,苏绵延突然又惊慌了起来,似乎像是烧灼了一般,被烫的难受。
他似乎心内在熊熊的叫嚣着什么,可他听不清楚辩不明白,只能放任所有的念头疯狂的生根发芽,潜藏心底··夜色渐晚,岑怀瑾早已安睡,苏绵延放缓了动作,轻轻的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想要唉声叹气,又不敢打扰了岑怀瑾,只恐他也睡得不好了。
苏绵延撑起手肘,望着岑怀瑾安静的睡颜,不禁叹息出声··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虽是并不明白自己为何叹息,仍是心内感慨着,继续吵闹了起来··可又要感慨些什么呢。
第17章 第 17 章·苏绵延一等数日,等不到庄中送来消息··初时,苏绵延尚且能够勉强自己,时日越往后走,苏绵延越是坐立不安,犹如五脏六腑俱焚,焦躁难耐。
苏绵延没了心思再去看书,没有心情去书房了,整日里坐在屋内望着二门是否有人进出·后来心内急迫,索- xing -站在二门旁,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丝毫的蛛丝马迹都不想放弃,但并没有什么收获,二门外安静的仿佛世界困在了院子内。
苏绵延很是沮丧,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同岑怀瑾商议,请他同意放自己回去看一看吧··岑怀瑾并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若是据实相告,将兄妹之情详细说了,动之以情,想必可以的吧。
苏绵延不断的在心内给自己打气,字字斟酌小心谨慎,又不断的在否定,想着若是不同意应当如何··如此反复,苏绵延实在没了底气··“你今日怎么了”·看着欲言又止的苏绵延实在反常,岑怀瑾率先开口发问。
这几日他不是没有看出来苏绵延的反常,只不过一直忍着惦念,没有问出口,留意着苏绵延的情绪··“我想要回庄子一趟,看看绵绵有没有消息传回来·”·既然如此,苏绵延索- xing -咬紧牙关,说出口了。
岑怀瑾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低声道:“莫不是你信不过我”·“自然不是”·“那是为何为何要回去”·惊讶岑怀瑾近乎失态的语气,苏绵延努力笑着:“毕竟眼见为实,若是不能亲眼见到绵绵情况,我实在担忧。”
“你姑且放心好了,我派出的人必定妥当,要比你们庄内的人一起出去瞎寻乱找,来的有用·况且,苏绵绵临走前,将庄子委托财叔打点,不会有什么岔子。”
岑怀瑾目光直视着苏绵延,道:“你且信我·”·苏绵延深陷在了岑怀瑾的眼神中,几乎听不清岑怀瑾说了什么,而盲目的点头··岑怀瑾的话算是勉强安慰了苏绵延,但到底还是心内慌张不已,整日里带着坐立不安的心焦,岑怀瑾不自觉的看着他时,神情中也沾染了不安焦虑。
自那日后,内院的氛围变得莫名的焦躁起来··苏绵延敏锐的察觉到后,心内惶恐了起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吧··努力的将近几日所有发生的事,说过的话,一一盘点,苏绵延皱紧了眉头。
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导致岑怀瑾多想了,他并不是有心的··可有心想要讲给岑怀瑾,但并不知怎么开口了··不知不觉中,对岑怀瑾想要解释的焦急盖过了对绵绵的担忧。
他并不想与岑怀瑾彼此尴尬的相处下去,更不想相对无言,一室冷清好似路人··有日,厨娘来送午饭时,苏绵延恰巧站在门外··厨娘迈过二门,见到苏绵延站在门外,低下头掩饰惊讶,快步走到苏绵延身旁,恭谨的双手递过食盒。
苏绵延接过后,轻声道:“多谢·”·“主子客气·”厨娘从怀中掏出书信,高举过头递与苏绵延,道:“有公子的请柬与书信,劳烦转交与他。”
苏绵延自然是应承了下来,将书信放置在手边,食盒温于炉火之上,翘首张望着岑怀瑾回屋··隔着窗子望见岑怀瑾出了书房,苏绵延忙将信件紧紧的握在手里,站在门边等着岑怀瑾进屋,不自觉的深呼吸,心内排演着如何将话说的圆满。
“这是……”·见到岑怀瑾进门,苏绵延忙递了上去,岑怀瑾恍若未闻般抬脚走向屋内,留下苏绵延茫然的站在原地,望着岑怀瑾的背影,心内被不知所措的茫然吞噬。
他真的做错什么吗·可他是做错了什么呢··岑怀瑾如今对他不冷不热,并不愿意同他说话,苏绵延心内烦躁,并不知如何是好··他并不知岑怀瑾为何不开心,也不知如何能讨得岑怀瑾开心,他实在笨拙,既不知如何顾好眼前的局面,也不知如何护好绵绵。
两者相夹,苏绵延格外的不好过··终日里陷入了苦思冥想,一时想着,若是岑怀瑾派的人妥当,怎么会时至今日,都带不回绵绵,反而被她耍的团团转按照岑怀瑾的心- xing -,应该是遣人见到了绵绵便不顾一切的抓回来了。
莫不是真的找不到绵绵了·岑怀瑾为何生气了呢··一时又想着,等了又等,等了许久,庄内终是没有消息传来了,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意外。
苏绵延心急如焚,实在担忧绵绵如今情况,但面上不好表露,只能辗转反侧的胡思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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