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 by 妖曦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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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 by 妖曦瑾(2)
·岑怀瑾近日闭门苦读,将自己整日关在书房内,对他并不理会,彼此之间整日里连一句话也没有·想来他偷偷的出去,快速的回来,不会被发现吧··苏绵延换妥了男装,蹑手蹑脚的想要往外走,却不想书房门突然大开,岑怀瑾眉目冷淡的抬脚向他走过来。
苏绵延尴尬的站在原地,一时想不出怎么解释了,脑中一片空白··“你干嘛去”岑怀瑾遏制不住情绪,吼道··苏绵延讪讪笑着,从门环上收回了手:“我出去找我妹子...”·“为何要去找她”·“我心内担忧,实在放心不下...”·“我不是说过不用你去找吗”·“可那毕竟是我妹子...”苏绵延弱弱的想要争辩。
“是你妹子私逃在先而今你在岑府只能算作人质,苏绵延,你要做什么”岑怀瑾厉声吼道··苏绵延心内慌得不行,岑怀瑾的声音过大,他唯恐院外的奴才们听的清楚明白,出去乱嚼舌头,恨不得伸手捂住岑怀瑾的嘴,又实在没有胆子。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只能芒刺在背一般,怯懦的靠近岑怀瑾,卑微的反复轻声嘘道:“轻声,轻声,岑公子轻声...”·“难不成你是要私逃”·“什,什么”苏绵延怔在原地,看着眼前充满敌意的岑怀瑾,莫名有种百口莫辩的错觉。
“你们兄妹是不是商量好的·”岑怀瑾恶狠狠的笑着:“合伙的一起跑路”·“不是不是,不是说一个月为期么,如今时限已过,我去...”·“都是借口你便是早已打定主意,要趁机私逃了吧”·“不是...”·“那你就不准出去”岑怀瑾气急败坏的吼着。
“不出去就不出去·”见到岑怀瑾如此不通情理,苏绵延慢慢的撤回脚步,垂下头忍不住低声的咕哝着:“不出去有什么大不了·”· “总不能是你与你妹子早有商议,才要偷摸离去。”
岑怀瑾带着恶意的笑容,继续揣测着··“才,才不是”·“那是什么你妹子新婚当日出逃,总不能是你苏家商议好了什么,要从我岑家拿走什么吧。”
苏绵延的脸涨得通红,憋得不知该说什么辩解的话,气得眼睛通红身离去,反复的碎碎念着:“不要再理你了·”·心内是被委屈盛满,几乎要落泪了,这人怎么这样恶意。
岑怀瑾看着越来越远苏绵延的背影,好似真的生气了,岑怀瑾心内莫名的忐忑了起来,若如,若是苏绵延真的生气了,再不理他要怎么办·苏绵延当着是个榆木脑袋其心若昭,他怎么就能看不见一般莫不是装出来的·转念一想,岑怀瑾难免忿忿不平。
他整日里将自己困在了书房,可哪里有心情看书呢,不自觉的盯着窗外苏绵延的一举一动,唯恐他多余担忧做出过激之举··哪里知道,真的看到苏绵延胆大包天的有了其他的想法,若不是他今日制止及时,苏绵延便已经出府去了。
光是想着,岑怀瑾都觉得后脊背微凉,忙跟着苏绵延的脚步回到屋内··正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苏绵延,被岑怀瑾的脚步惊回神,赌气的躺回榻上,背对着他··岑怀瑾坐在床边,望着蜷缩在榻上,出神想着心事的苏绵延。
沉默许久,想了又想后,低声唤道:“过来下棋·”·苏绵延满心委屈,才不想理他,可好几日不曾说话了,又舍不得坏了这样的气氛··苏绵延并不情愿的起身,走过来后,看着神态自若的岑怀瑾扭捏的坐下。
岑怀瑾已将棋盘摆好,递过棋子,随口问着:“你会下棋么”·“学,学过·”·“那你先下·”·苏绵延拿起一枚棋子,心内都是委屈和混乱,不管不顾的落在了棋盘上。
“星位无子,乱下棋·”岑怀瑾冷哼一声,抬头望着苏绵延,似乎想看他如何调整··苏绵延本想振振有词的反驳,但看着如此冷静的岑怀瑾,突然怯懦了起来,唯唯诺诺的应着是。
岑怀瑾如此的冷静自持,似乎无论什么事都不会让他惊慌失措,可自己不是岑怀瑾的- xing -子啊··苏绵延不断的移着棋子,不断的揣测着岑怀瑾的目光,直到觉得其中有了些许的满意,才敢落子。
岑怀瑾平静无波的神情中,苏绵延总觉得藏着不屑··苏绵延中规中矩的按着岑怀瑾的要求下棋,却是一输再输,一直输下去了··又一盘棋结束,岑怀瑾有些难耐的暴躁,重重摔落了手中棋子,呵斥道:“你在想什么”·苏绵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垂低头默默不出声。
看着好似无声抗议一般的苏绵延,岑怀瑾心内一股恶气发泄不出来,重重的跺跺脚,回床上生闷气去了··第18章 第 18 章·今日岑怀瑾并未出来看星星,反而是苏绵延在屋外许久,怔怔的抬头看着星星,出神发呆。
·他不想回到屋子内面对岑怀瑾,可这是岑家啊·只要他在这里,便一定能会遇到岑怀瑾,他能躲开去哪里呢··苏绵延心里被巨大的茫然所吞噬着,人渐渐无措了起来。
眼见着夜色渐渐深了,夜风袭来越发冷了,任凭苏绵延如何想要将自己裹得严实,都是觉得冷·苏绵延重重的跺脚,向双手上呵气,都不管用·神色复杂的回头望去,屋内烛火已熄,想必岑怀瑾是睡了。
抱着侥幸的念头,苏绵延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借着月色向床边看去,岑怀瑾果然睡了,苏绵延不敢吵他,悉悉邃邃的准备在榻上睡了··但铺好了塌,苏绵延突然心生失落,呆呆的坐着不知发呆想些什么。
“你还不过来”漆黑冷清的屋子内,突然响起岑怀瑾低沉的声音,苏绵延着实受惊了··“我,我在榻上睡了·”·“天寒地冻,你还扯了被子去榻上睡,你是想要冻死我吗。”
面对岑怀瑾严声责问,软弱惯了的苏绵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心内竟还有长舒口气,如释重负的感觉··“还不过来睡”岑怀瑾步步紧逼问道。
苏绵延并不是很情愿的拖拖拉拉走了过来,翻身上床后,谨慎的确定好了位置,用力的将自己用被子包裹严实后,谨慎固定,确保不会扰了岑怀瑾··“你干嘛离我那么远,是要做什么”岑怀瑾不满的问道。
“我怕影响你睡觉……”·“又不是第一次睡了,难不成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样子”·对于岑怀瑾漫不经心的话,苏绵延的脸倏然红了,这话,这话,怎么听都有歧义……·苏绵延低声嘀咕道:“这样想着,和自己妹夫夜夜同睡一张床,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岑怀瑾用力掰过他的脸,准确的亲了下去··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他是应该抗拒么,可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想要抗拒的想法。
“代为你妹子·”岑怀瑾强调着··苏绵延心里冰冰凉的,真是冷啊··“我知道我知道·”·“知道就好·”·屋内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两个人都是歪过头,各怀心思了。
“你…”·“我….”·“你说·”·苏绵延勉强笑道:“我妹子会回来的·”·“我倒是希望。”
岑怀瑾冷哼一声,不想再与他说话了,转过身准备睡了··真回来了,也不会让她真的进了你岑家门苏绵延心里腹诽着··心里憋着这口发不出来的气,苏绵延索- xing -转过身背对着岑怀瑾睡去了。
转身的悉悉索索的声音被岑怀瑾听闻,不满转头问道:“喂,你怎么背对着我睡”·“你背对着我睡,为何我不能背对着你睡”·“那我转过身来,你也转过身来。”
“才不要和你面对面·”苏绵延嘟嚷着··岑怀瑾没太听清,问道:“嗯你说什么”·苏绵延干脆声音大了一些,道:“不想和你面对面。”
“这是为何”岑怀瑾温声笑道:“怎么突然间有了这种念头”·大约是夜晚的缘故,大约是黑暗能够隐藏得住所有的面部情绪和细微神态,大约声音的情绪更被放大了。
苏绵延突然心生温柔的感觉,似乎被温柔所包围,心上仿佛吐出一个个巨大的泡泡,偏偏又戳不破··“并不想要理你·”边说着话,苏绵延边将身体向床边挪挪。
岑怀瑾低声的笑了起来,笑的苏绵延心内发慌,想要制止他继续笑下去,又是遏制不住脸颊通红··岑怀瑾伸出手探进苏绵延的被窝,揽住了苏绵延的腰,想要往回拉一拉,被苏绵延不留情面的把手拍开。
“你干什么·”·岑怀瑾的心情好了起来,手指戳戳苏绵延的腰间,低声笑道:“要不要说说话·”·“不要·”苏绵延拒绝的干脆,又觉得是不是不好,继续道:“有什么好说的呢。”
“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妹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啊,”苏绵延突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道:“她是我一手拉扯大的·”·“我也是被我的兄长们带大的。”
“倒是听你二哥说过,”苏绵延不好意思的笑了:“他说你小时候话少面冷,生- xing -孤僻,极难糊弄·”·“二哥这样形容我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岑怀瑾半眯着眼睛,嘟嚷着:“你妹子呢,也是如我这般”·“绵绵啊,很有自己主意的,我轻易说不动她,也舍不得说她,能顺着她的事,我便都不会反驳。”
“惯坏了·”岑怀瑾不屑道··“我只这一个妹子,一个亲人,怎么会不疼她不宠她·”苏绵延振振有词的反驳道:“况且绵绵是个女孩子,总要娇惯一些。”
“迂腐且逻辑不通·”·“怎么对女孩子好就是迂腐了”·“生而为人,众生平等,你却似乎不曾将她视为平等的人去看,总觉得她是依附而存在的的。”
“我身为她的兄长,如父如兄,管她有什么不对吗·”·“我身为她的夫婿,她的儿子,管她有什么不对吗·”岑怀瑾语气平淡道,但让苏绵延突然又被噎到了的感觉。
“可是....”·“可是什么,你此刻若是女子,他是男子,他言之凿凿的对你说,我是弟弟,管你有什么不对吗,你仍是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对吗·”·“我...”·“你感觉到了。”
苏绵延很是挫败,岑怀瑾明明语气温和,可却是他无法反驳的··“可人总如此,我做的也是我该做的事·”·“那为何不想着,从你开始改变了”·“改”·“改一改你对绵绵的态度与想法。”
岑怀瑾耐心道:“总要将她先视为一个平等的需要尊重的人·”·“别光是说我,那你呢”苏绵延赌气一般问道:“你与你兄长们关系如何”·“我身为弱弟,自然是对我有求必应了。”
“也会问你的想法吗”·岑怀瑾突然陷入了沉默,引得苏绵延心内不安了起来,唯恐说错了什么话,刚想要说些什么转移话题,岑怀瑾已轻声道:“自然。”
·“那我向你兄长学学,学会如何与绵绵相处·”·“你倒是应该学一学,不过其他的便不要学了·”·“为何”·岑怀瑾不屑道:“二哥虽说是个文人,朝堂上的事细致到了极致,生活上的事宛若一个白痴。”
“那他若是出门呢”·“二嫂无法打点妥当,也只有指望着随身仆役尽心尽责了·”·“你可知我二哥,曾用十两银子买烧饼”·苏绵延捂着嘴,仍是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实在看不出,更是想不到,岑兄能做这样的事情”·岑怀瑾不屑轻嗤道:“他哪有什么钱的概念,若是短了钱用了,大哥早早的便把钱给他补了过来,一年四季一应的衣裳,都是大哥预备的。
这些年内,包括二哥府上的流水开支,也是大哥在替他维持·”·“怎么会如此银钱不分呢”·“当日二哥攻读科考时,大哥不想他分神,索- xing -全部管了,天下间谁能想到呢,做着皇商的岑家,二公子竟然是不分银钱的。”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倒真是想不到·”苏绵延抿嘴笑着··“我不愿变成那个样子,索- xing -回来祖宅,自行居住。”
“也未尝不好,不分五谷,也是福分·”苏绵延语气中是全然的向往··“这种福气我不要·”岑怀瑾从眼角看了苏绵延一眼,继续道:“回来后虽是苦了点,闷了点,总归是能独当一面。”
“岑兄也可独挡一面呀·”·“胸襟谋略二哥自然可以胜过大哥,可若是骇人的气势,二哥笑眯眯的样子实在没有什么震慑力·”·“岑大哥是什么样的”·“你还没有见过他,见过你就知晓了。”
“是吗”·“他呀...”·两个人这样肩并肩的躺着,说着日常的家庭琐碎,闲言碎语,苏绵延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切的家的感觉。
一种,当时父母在时候,给他和绵绵的感觉··即便他做的再好,再尽心,他也是无法给绵绵这种感觉的··他和绵绵都不曾说起,避而不谈的这种感觉。
苏绵延止不住的说啊笑啊,有一种豁然开朗了的感觉,让他控制不住心内的喜悦,岑怀瑾目不转睛的望着苏绵延,苏绵延不知该要如何闪躲,僵硬着神情在笑着,却是越来越困惑了。
倏然间,温热的唇便贴了过来··也许是夜晚的情绪继续被放大,所有的温情软语似乎拉进了距离,苏绵延没有反抗更没有犹豫··苏绵延努力控制着呼吸节奏,仍是无法放缓,他竟想着,想着亲回去…·岑怀瑾强调着:“我只是想亲亲。”
他实在是过于克制了··苏绵延陷入了窘境,不知该是我知道,还是我也是··昏暗的屋内,苏绵延涨红了脸,只是不被岑怀瑾发现··相互呢喃的亲近,肌肤相贴的滚烫,缠绵细吻细细痒痒的落在身上,像是所有的火苗被激起点燃,瞬间迸发,热烈的燃烧起来,更像是烈火干柴,一触即发。
激情余韵后的温存,两个人都带着困意,仍是咕咕侬侬的说着话,舍不得睡··第19章 第 19 章·第二日苏绵延醒来的时候,暖意融融的阳光照进屋内,温暖舒适的被窝,带给了苏绵延不真实的睡梦感。
反复了几次睁眼闭眼的动作后,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苏绵延慵懒的想要伸懒腰,却被牵扯的疼痛引得不敢再有大幅度动作··真的是…·苏绵延将脑袋埋在被子中,眼睛滴溜溜转的巡视着屋内,岑怀瑾已经不在屋内了,苏绵延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刻意去寻找,只恐打扰了他。
午饭时,苏绵延并不想要起床,只想要继续在被窝中赖下去,却听见了轻微的敲门声响··苏绵延以为是岑怀瑾,忙道:“进·”·他慌手慌脚的准备好了用何等笑容迎接岑怀瑾,却不想见到厨娘恭谨的迈进屋内,苏绵延忙将自己在被子中埋得更深了些。
破天荒的厨娘送餐到了屋内,目送着谨守礼数,目不斜视的厨娘转身离去,苏绵延心内说不清是懊恼还是什么,意兴阑珊的起身,懒洋洋的洗漱去了··利落妥当后,岑怀瑾也不曾回来。
苏绵延随手的掀开食盒,看着送来的是两人份,苏绵延便知道岑怀瑾没有出内院,但他并不曾来吃,应该在书房吧··苏绵延倒是想端着午饭送到书房去,又怕落了岑怀瑾的埋怨,书房是可以吃饭的地方吗·毕竟是在岑府,还是按着岑怀瑾的意思吧。
光是想着苏绵延便遏制住了送饭的冲动,但想着岑怀瑾板着脸,一字一句训斥他的样子,忍不住咧嘴笑了··苏绵延盘着腿坐在椅子上许久,无聊的从窗户一直盯着书房的房门看,也未有什么动静,久到饭菜已渐凉。
苏绵延将午饭放回食盒,置于炉上温着··岑怀瑾是在做什么呢·苏绵延双手撑着下巴,心内好奇的想着,可即使想到了无数种,也并不敢去书房看一看,心内总觉得…说不出的羞赧。
光是想着,都是脸红心跳,怎么能,怎么能…·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岑怀瑾冷着脸,一掀帘子迈进屋内,苏绵延跳下椅子想要迎接,又不知用什么表情合适··“你回来了。”
“嗯·”·“吃午饭了吗·”·“没·”·“那,要吃吗·”·“好·”·岑怀瑾恍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在桌前坐定,苏绵延倒是有些茫然了,努力维持着的干巴巴笑意,也无法再继续保持下去了。
默默的将食盒端过来,一一摆好,岑怀瑾自顾自的吃饭了··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憋屈的心情在苏绵延心内又说不明白,只是叫嚣,让苏绵延无法下咽,用勺子戳着碗底,一时手上没了轻重,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在做什么”岑怀瑾不悦的问道··苏绵延不敢应声,呐呐的道了歉,想要规矩的继续吃饭,可实在无法下咽了··难不成昨天晚上不过都是他的春梦一场·是他想的多了·岑怀瑾吃完了,放下碗筷,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苏绵延忙放下餐具,洗耳尊听。
“听闻你妹子的消息了吗”·“并不曾·”苏绵延呐呐道,宛若做错了什么事一般··“难不成你妹子没有将消息传给你”·“我并不曾接到她的消息,也未曾得到庄内的消息。”
苏绵延鼓起勇气,轻声道··“如今她到了边塞,正是玩儿的开心,不准备回来了·”·面对岑怀瑾似是嘲讽一般的神情,苏绵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是了。
“她既然是不准备回来,我也不想要担着不作数的婚约,自去官府…”·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屋内陷入了沉默,岑怀瑾等不到想要的回应,心内开始惶恐了起来,莫不是弄巧成拙了·“我知岑公子委屈了,到底是做什么,苏某都应毫无异议。”
苏绵延眼神清澈,抬起头望向岑怀瑾,岑怀瑾措不及防竟有些慌张的想要躲避了,强撑着冷哼道:“你还知道·”·“岑公子受了委屈,是苏某治家无方,谨向岑府道歉。”
岑怀瑾望着低下头的苏绵延,并不能看得清楚他的情绪,也无法从他的语气中揣测他的心情·岑怀瑾不禁惶恐了起来,莫不是自己…·“请你和我妹子和离,但莫要让她背上与人私奔的罪名,受万人指点。”
苏绵延站起身来,恭谨的跪了下去,一脸的义无反顾的豁出去了··岑怀瑾看着他这个样子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做什么这算什么·“你什么意思”岑怀瑾冷声问道。
“我知苏家不过是山野莽夫,脸面算不得什么,但岑府是大户人家,自然是丢不起脸面,还请岑兄看在岑府脸面的份上,稍微忍耐,若有所需所求,苏某定当竭尽全力。”
这话说的真是绝了啊·岑怀瑾要被气笑了,短短几月,苏绵延进步飞快啊,识文通意的本事全用在了眼下··“所以你能给我什么”·不明其意的苏绵延抬起头困惑的看着岑怀瑾,便又低下头,低声道:“虽是苏某家中微薄,但定当满足岑公子要求,如今苏某不是一直在岑府当中...”·“难不成你想让我大肆宣扬,你妹子新婚之夜便已与人私奔”·岑怀瑾的话说的及其硬气,怼的苏绵延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低头说是,岑怀瑾心内焦急,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怎么总是这样逞口舌之快。
他本不是这样想的,本想着好好的同苏绵延说着话,站一站主动的位置便好了,日后总要拿捏拿捏苏绵延的·何曾想过苏绵延过于担忧苏绵绵了,竟然无所畏惧了。
岑怀瑾慌了神,失了底气··“岑府比我苏家尊贵,更要脸面·”苏绵延沉默了许久后,缓慢道:“自是干不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岑怀瑾几乎要气炸了,好嘛,学会的书中文艺,此刻用在了他的身上·苏绵延你当真是好样的·“论起来,若不是你妹子新婚当日私逃,何必有后续的事情”· “我求你了”看着好似真的动怒了的岑怀瑾,苏绵延急切道:“岑公子生气归生气,仍请顾全脸面,苏某感激不尽。”
“那你求我啊·”·为了妹子,面对岑怀瑾玩弄一般的笑意,苏绵延忍气吞声··“我求你·”·看着岑怀瑾眼底清楚明白的写着轻蔑鄙夷,转身拂袖而去,苏绵延觉得寒气入骨不能自拔。
“岑公子”苏绵延不死心的追了上去,拽住了推开门的岑怀瑾的手腕,双手不自觉的婆娑,略带了些讨好的意思··岑怀瑾周身一震,冷硬的脾气不自觉的软化了下去,不情愿的出声道:“干嘛”·“还请岑公子三思”苏绵延言辞恳切的恳求着。
“苏绵延你”岑怀瑾控制不住汹涌而至的火气,转身望见一脸无所畏惧了的苏绵延,心内实在恼火··“苏绵延只请岑公子成全,保全家妹颜面,便是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好啊苏绵延这是你说的岑怀瑾几乎要气笑了··“那你将你家庄子给我·”·面对岑怀瑾挖苦一般的神情,苏绵延只觉得五脏六度皆寒,如坠冰窟一般。
“我将庄子给你·”苏绵延一字一顿说的艰难:“只请你不要再同我妹子计较,不要,不要同她计较·”·“行啊,你拿庄契给我。”
岑怀瑾气得脑袋充血,嗡嗡作响,扶着墙壁磕磕绊绊的摸回来屋子内,扶着桌子坐了下去,用力的喘息想要恢复理智··上次岑怀瑾让他开过库房后,钥匙仍在他这里,苏绵延没有任何犹豫,取了钥匙转身开了库房,从苏绵绵的嫁妆中掏出了地契以及家中老仆的卖身契,虽是绵绵说不用,但他还是给绵绵备了。
这是任何人都不知道的··苏绵延没有任何迟疑的递给了岑怀瑾,岑怀瑾望着苏绵延,眼中几乎要冒出火花了,冷笑着连声说了几个好字,看的苏绵延心内发麻,仍是固执的伸出手等着岑怀瑾接走。
岑怀瑾几乎是抢一般的从苏绵延的手中拿走了地契,得了契约之后,自是扬长而去··那一宿,苏绵延实在是睡不好,翻来覆去的只是睡不着,他既然想不明白岑家为何一定要同苏家结亲,又想不明白,岑家何必现在要他家庄子的契约。
便是以岑家的家大业大,想得到他的庄子,有无数的办法,最为干净利落,无人知晓··熬了一夜未睡的苏绵延,第二日起床只觉得头昏眼花,无精打采心力交瘁,恨不得躺在床上继续辗转一天。
可到底是睡不着,便是继续躺着也毫无用处··第20章 第 20 章·走了三个多月的苏绵绵终于回来了,虽是黑了许多,瘦了不少,但满脸是兴高采烈和藏不住的野心。
她玩儿的算是尽兴,但也颇有些意犹未尽·若非有人敦促她年关将至,天寒地冻,实在不好继续在外面了,并着半是威胁着再不给她银钱,苏绵绵无可奈何之下这才回来了。
见识了外面的天地后,苏绵绵总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广阔的世界,雄心壮志积存心中,想要一飞冲天··在外的踌躇满志来不及收整,苏绵绵便困惑了庄内的现状··她在自家庄内绕了数圈,找不到苏绵延的踪迹不说,心内怀着好奇,问到家中老仆皆是摇头叹气不想和她说话,引得苏绵绵的暴脾气,想要拽出来苏绵延痛骂一顿。
不过是出去玩儿了几个月,至于这么生气,给她翻天覆地的变化吗·不过既然是没人理她,苏绵绵满肚子的疑惑,干脆到镇上打听了··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既是打听不到苏绵延的行踪,她便一路问着岑府位置,一路寻了过去,总归岑府是跑不掉的。
龙潭虎- xue -闯一闯了,站在门外,望着烫金的岑府二字,苏绵绵下定决心··“你找谁”·“我找你们岑家的公子·”苏绵绵底气甚足道。
·“你是”·望着对方审视的眼神,苏绵绵大声道:“我是苏绵绵·”·做好了闯关斩将准备的苏绵绵,竟意外顺畅的进了岑府的大门。
面对为数不多的几位仆役,围着她殷殷笑着:“可是苏家的二小姐”·“正是了正是了·”·“今日才算见着了,难怪公子那般好看,宛若双生。”
苏绵绵茫然的看着身边人捂着嘴笑着,如坠云雾,不明所以··难不成,他们以为苏家有两个女子一个在岑府内当三少奶奶,另一个是她·不对啊。
苏家只剩一双儿女的悲惨故事,是最喜欢的悲情戏码了,镇内在还有谁不知了,提起来都是恨不得掉两滴眼泪,以示心软同情可怜··“送进内院吧·”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汇成了最后一个意思。
“还请苏小姐跟我走,进内院去·”厨娘在苏绵绵身边站定,温婉的笑着,伸手引着苏绵绵走到了二门旁··一旁伺候的小厮,自然是殷勤备至的开了门。
苏绵绵突然觉得,二门一推开后,是不是有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在等着自己,只等自己抬脚就会被狠狠的踹下去··眼见着二门缓缓的开了,苏绵绵没了底气,迟迟的不敢迈过门槛。
厨娘率先迈过了门槛,笑着伸手示意道:“苏小姐,请·”·二门内不过是内院,算不得大,一眼便能看到所有的房屋,苏绵绵鬼使神差的跟着她的脚步,到了一间房门口。
“苏小姐,到了·”厨娘善意的提醒道··苏绵绵昏头涨脑的谢道:“有劳·”·厨娘抿着嘴笑着转身离去,苏绵绵不禁想着,难不成这扇门后,是什么豺狼虎豹,会将自己吃的渣都剩不下·既然如此,苏绵绵反倒是无所畏惧了,大义凛然的上前敲门,她还就不怕了·屋内的苏绵延清咳两声后,问道:“敢问哪位”·“我是绵绵……”·苏绵绵哽咽的话音未落,门已开了。
悲喜交加的兄妹二人一见面,竟都不知说什么才好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兄妹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彼此都是神情复杂··“你一走了之,我自然在这里李桃代僵。”
“我刚刚回来·”·“在外面可好”·“还好,倒是绵延你...”苏绵绵迟疑的不知如何说了··“总不好叫别人知晓你新婚当日逃婚吧。”
“你我身量相差,又是男女之分,他如何…”·望着苏绵绵探究的眼神,苏绵延略带彷徨的笑了:“新婚当日,他已知晓了·”·苏绵绵困惑的望着苏绵延许久,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后,难掩愧疚:“哥,这人不按套路出牌,本以为说是发现你是男的之后震怒退婚也就算了,最多不过把彩礼退给他们,还能有什么差错,我在外面玩儿好了也就回来了,谁想到...”·苏绵延不搭话,自寻了一把椅子坐下,没什么精神的抬起头看了苏绵绵一眼,又无力的垂下来头。
“恨就恨在爹娘啥时候给定的娃娃亲,咱两都不知道·”苏绵绵恨恨道··“即是不知,但你也应允了·”·唯恐苏绵延有所不快的苏绵绵,想要辩解道:“我也没有想过...”·“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了,应该怪我,当初没有听从你的意见。”
苏绵延突然心生烦躁,打断绵绵的话,歉疚道··“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为我好·”·“你不怪我就好了·”·苏绵延抬起头,望着绵绵勉强的笑了,笑的苏绵绵胆战心惊,绵延的笑容中是说不出的苦涩,让她心内不安,直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绵延,你是怎么了”·苏绵绵忍不住问道,却被苏绵延岔开了话题:“既然你已回来了,我去求他一纸和离,自此你方可随心去做你喜欢的事了。”
“我本应该早回来的,但实在是走的太远了,也实在是太好玩了...”苏绵绵越说越心虚,低着头偷眼看了下苏绵延并未有什么不悦,才敢将话说完:“所以回来迟了,哥你不会怪我吧。”
苏绵延摇了摇头:“你能回来就好了·”·“我去了颜将军在边塞小镇的军营,虽是站在山上,远远的看了一眼,仍是觉得震撼·边塞的人都敬仰着颜将军,虽是此刻不在军中,但颜家军纪律森严,与颜将军在时无二,而且...”·苏绵绵抬起头犹豫的看着苏绵延,仍是说出了口:“她们都是如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
苏绵延叹了口气,眉宇间是妥协的宠溺:“若是你真的想去军营闯荡,明年征兵,你可以一试,我只是怕你吃不了苦,受不了累,女孩子总是没必要的·”·苏绵绵不敢置信的看着苏绵延,眼睛越来越大,几乎要惊呼了:“绵延,你怎么这么好了”·苏绵延勉强的笑了,他哪里这么好了,只是眼下家宅尽无,又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之前他在岑府内苟延残喘的混着日子,只是盼着能等到绵绵回来,所以厚着脸皮的赖着不走·心内又是忐忑惶恐着岑怀瑾会不会撵他出门,又想着以后依赖什么为生才好,想来想去,毕竟自己是男子,大不了卖身为奴,也不会饿死,可总不好叫绵绵与他一起吃苦吧。
自从那日过后,岑怀瑾再不曾回来,将自己困在书房内,彼此连个照面都不打··厨娘自是个屋内送饭,恍如什么都不知,但应该是什么都知晓吧··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轻叹口气,想着还是告诉绵绵吧。
虽是绵绵如此兴高采烈,可如今她回来了,他们总不好再岑府继续赖下去了··“庄子我都赔给岑怀瑾了,咱两是什么都没有了·”·苏绵绵心虚的看了苏绵延一眼,复又理直气壮道:“凭什么赔给他”·“你新婚当日逃婚,我治家不严,自然有责任。”
苏绵延语气平淡的并不像是责备,苏绵绵底气硬了些,道:“别啊,绵延,一人闯祸一人担,这本来就是我做错事了,当牛做马也是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治家不严不说,顶替了你上了花轿,怎么不是我的错处了。
既然是做错了事,付出代价也就认了,你明年想要从军,我也再不拦你了·”·“可,可不是这样的”苏绵绵急了,语气已然变了。
“不碍事的不碍事的·”苏绵延安慰道:“没什么能比你平安无事更重要了·”·苏绵绵心内焦急,神情复杂,但并不敢同苏绵延细说实情,唯恐苏绵延受到刺激了。
她知晓自己莽撞了,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她不过是出去玩儿了,怎么回来后,什么都没了呢·她是闯了什么不知道的祸事吗·第21章 第 21 章·听见门外脚步声的苏绵延望向窗外,岑怀瑾竟然回来了,重重迈着步子向屋门外走来。
苏绵延莫名的觉得慌神了,要怎么办呢·论起来岑府真是一桩好姻缘,可他...·他舍不得绵绵受苦,可他...·百转千回的心思来不及收敛,也来不及摊开,门已经被推来了。
“她怎么在这里”满心欢喜的岑怀瑾的语气恶劣了起来··厨娘对他说,苏绵延想要见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找他,才托她带了话。
他兴高采烈的快步想要屋内,哪里想到竟然见到了如今最不想见到的人,厨娘真是胆子大了··都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放苏家的人进来·看着岑怀瑾变了脸色,苏绵延不安的站起身,想要将绵绵护住身后:“绵绵做错了事,心中很是懊恼,你莫要吓唬她了。”
“我吓唬她”岑怀瑾不敢相信的挑眉,伸手指着自己问道··“绵绵刚进门,你进来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苏绵绵回来了”面对着苏绵延委屈的指责,岑怀谨强忍着怒火,上下打量着苏绵绵冷哼道。
“回来了·”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的苏绵绵,敷衍的搪塞着·· “塞外十八郡这么快逛完,那么多的风光地貌都看完了,你怎么舍得回来了”·“我哥在这里,我自然要回来。”
岑怀瑾端起茶杯,仿佛赞同的略微点点头,引得苏绵绵愈发不安,怎么这么诡异··“你虽是回来,岑府并没有位置给你了·”·“我心甘情愿。”
“你如何不甘愿,都快玩疯了·”岑怀瑾斜睨了苏绵绵一眼,毫不掩饰鄙夷··敢情你知道了苏绵绵想要回呛回去,和他狠狠的吵一架才好。
幸好她逃婚了,若是真留下来和他成亲,指不定闹出什么人命··“既然如此,那我告辞了·”苏绵绵昂着头站起身来,倨傲的望着岑怀瑾,伸手拉住一边不知所措的苏绵延的手腕,道:“绵延,我们走”·“你走可以,绵延留下。”
苏家兄妹一脸震惊的困惑看着岑怀瑾,他刚才说了什么·苏绵延同苏绵绵互相看了许久,在对方的眼神中确认没有听错··岑怀瑾疯了·我哪知道。
“岑公子,你说什么”苏绵延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我从未想过,你竟然不记得我了·”岑怀瑾站在苏绵延眼前,苏绵延忙将绵绵护好在身后,岑怀瑾冷嗤一声,端起茶壶倒水,自顾自说道。
苏绵绵几乎要脱口而出,谁记得你硬生生的憋回去了··岑怀瑾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目光中透露出的哀伤,虽是他适时地举起了茶杯,苏绵延仍是看的真切,震惊的而不知说什么才好。
岑怀瑾,是看着自己的吧··“我年幼时,曾在附近的书院读过书·”·“读过书”苏绵绵嘀咕着,用胳膊肘怼了怼苏绵延,低声道:“我怎么记得,你在这个镇子的书院中也读过书难不成你们一个书院读过书”·苏绵延强撑着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了,神情一点点冷淡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岑怀瑾。
“我没有想过,你竟会不记得我,毕竟,你我当时那么要好·”·苏绵绵张开想要说些什么的嘴,默默的又合上了,她思绪有点乱,好像也和她并没有多大关系,先保持安静为好。
“但数次之后,我不得不承认,你竟然真的不记得我了·”·岑怀瑾语气中的伤感,便是神经大条如苏绵绵也听得清楚明白了,不敢相信的张大嘴巴,目光在岑怀瑾和自家哥哥之间来回游走,只想看出来一些细微端倪。
我的天呢…·“那…”苏绵延费力问道:“那你既然对我有印象,为何执意要娶绵绵呢”·岑怀瑾的目光中有点不敢置信的绝望,张嘴刚要说什么,被苏绵绵打断。
苏绵绵拍着自家哥哥的手臂,恨铁不成钢的轻斥道:“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将所有的事情串联成线,本来费解的部分,苏绵绵终于能够想的明白,不禁恍然大悟了,原来…·原来早有预谋至此。
啧啧啧,岑家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披着羊皮的狼啊··岑怀瑾的话,未尝没有勾起苏绵延的记忆··年幼时,私塾中曾来过一个话少的清秀男孩,但那时他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点点笑意,现如今全然看不到了。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只在偶尔的笑意中,才能看到旧时羞赧,却又故作冷清的影子了··苏绵延少时生- xing -活泼,- xing -格绵软,随便别人说什么都是笑眯眯的,不与人交恶。
何况自小在书院内读书,虽是书读的不怎么样,但和书院的同窗们相处的都是不错的··男孩刚来到书院时候,如同一块冰,任谁也不敢靠近他身边··突然间来了一个陌生人,书院的同窗们虽未有敌意,但心内总是想要疏远他,何况他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苏绵延看着对方肤白貌美,死皮赖脸的想要与他交好,满腔的热情任由对方如何不理会,都不能消减··初时对苏绵延很不友好,后来放学路上他见到过男孩几次,每次都十分热情的打着招呼,让他无法拒绝。
毕竟是少年,无法藏匿自己的情绪,一点点的亲近了许久·后来每天放学,苏绵延一定要拉着男孩一起回家,男孩虽然一脸的不情愿很想拒绝,但后来也就默认了。
后来很突然的,男孩离开了这个镇子,他着实郁郁寡欢了一阵·听父母说,男孩父母病重,被接回来膝前尽孝,后来父母双亡,便被兄长接走了··据说男孩是大户人家,不过是父母担忧着弱子的- xing -情,唯恐他日后吃亏,才想着送到书院与人打些交道。
少年情谊,沸于玩闹,息于分离··那时候,他还年幼,很快的找到了新玩伴,自然将这个人很快的抛之脑后··只因觉得,似乎对方也并没有多喜欢自己,想必都是不情愿于自己打交道的吧,却不想他将自己铭记于心这么久。
原来是他··将记忆中的琐碎拉出来后的苏绵延恍若被雷击,将旧时少年的脸叠合在岑怀瑾的冷清的脸上,原来他们竟然早已相识,竟然...·他竟然毫不知情··苏绵延目不转睛的看着岑怀瑾,神情复杂,听他继续碎碎说着。
“我回来曾经回来过,听闻你父母双亡,我也曾去庄中看过你,但你整个人魂不守舍,整天浑浑噩噩的勤于耕作,还要带着个作人精,实在没什么机会同你说话·看着你家中老仆也算是尽职尽责,我便回到了京都,在二哥身边由他指导准备乡试。”
“我竟然…全不记得了…”苏绵延低声喃喃道··岑怀瑾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你如何能记得呢·”·“我…抱歉…”·“后来的时候,我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自从考中举之后,不断有人来攀亲带故的,怎么你便不上门呢”·“我……”·“我去过你的庄子外,看过你不止一次,你整日忙碌,不得空闲,我便想着,是不是你太忙了,才顾不上来攀亲,但并不是我想的这样。”
“我…”苏绵延的声音愈发的弱了下来··“是了·”岑怀瑾自嘲的笑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岑怀瑾,我…”· “我本不想告诉你这些,想要瞒着你一辈子,只想着等着与你有了感情后,你只会与我同心同德。”
岑怀瑾苦笑了:“可是,我怎么能想着,你割舍不下苏绵绵·苏绵延,你当真是不自私呢·”·“她是我亲妹子·”苏绵延说的极为艰涩,他所有翻涌而复杂的情绪,再次从心底涌出,让他无所遁形。
“那又如何呢你我木已成舟,有情有义·是她率先悔了毁约,是她成亲当日逃婚,即便是日后说起来,也论不到你的不是·”·苏绵延不想听下去了,心中的怒火焦灼着五脏六腑,实在难受:“那你又何必要说出来”·“我舍不得。”
岑怀瑾望着苏绵延斩钉截铁道,眼总是再也藏匿不住的深情,苏绵延几乎要被吞噬了一般··“我不能继续欺骗你,不能活在失去你的心情中·”·“我只想,只想你向我走一步,对着我笑,其他的路我去走,障碍我去平”·苏绵延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了,满嘴的胡说八道,胡思乱想,想必说到最后,岑怀瑾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清楚。
岑怀瑾绕过桌子,眉目间都是悲凉,似是有气无力的向苏绵延走了过来··苏绵延心生担忧,想要伸手接住他,却被苏绵绵拉倒了身后··苏绵绵看着眼前这个她名义上的夫君,浑身紧绷的将自家哥哥护在身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岑怀谨,哪里还来得及管他长的怎么样。
豺狼虎豹心啊虽是能把人吃的渣滓都不剩苏绵绵心内在狂吼着,这什么人啊这是岑家都是什么人啊·“苏绵绵你让开。”
岑怀瑾勉强的控制着情绪,保持着冷静道··“我不让·”·“你让开”·“绵绵,你先出去,我和他谈。”
苏绵延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事情来的太突然,他实在无法将情绪调整回泰然自若··“可是...”苏绵绵并不能够放心,望着绵延的眼神中写满了迟疑。
“出去”岑怀瑾暴喝道··天知道,所有的话一直压在心底,如今终究能够说出口的感觉,是何等的心酸想要落泪··他的求之不得,他的寤寐思服,如今近在迟尺,伸手可得,他如何能够克制的住情绪呢。
“你出去·”苏绵延望着绵绵,坚定道··苏绵绵虽是不甘心,不过绵延开口了,她再不好说什么,只能转身出去了··第22章 第 22 章·“绵绵已经出去了。”
苏绵延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总可以与我讲讲,要如何处理绵绵的事吧·”·“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岑怀瑾目不转睛的望着苏绵延,神情中是藏不住的酸涩。
“我希望你与绵绵和离·”苏绵延坚定道··“和离之后呢”·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陷入了沉默,岑怀瑾心中如同被寒冬腊月的室外凉水浸着。
“难道你我之间,再无其他了吗”·“岑怀瑾...”苏绵延略一犹豫,仍是说出了口:“如若绵绵没有逃婚,我真的觉得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妹夫。”
“妹夫”岑怀瑾苍凉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苏绵延,你高看了谁呢”·岑怀瑾的话像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了苏绵延的心窝,他明白了,若不是岑怀瑾对自己心有情谊,岑家怎么会与寒门野户提亲。
“可总要有解决了办法了·”苏绵延努力想要保持着冷静,轻声道··“你想要和离便和离吗”岑怀瑾震怒道,用力将他推至墙边,直到退无可退时候,他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与墙之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吼道:“我不同意”·苏绵延低声下气道:“不是的不是的,这个你同意就可以的,我...”·“我不同意”·“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你看你是不是...”·“我不同意”·“那你想怎么样嘛...”·“你继续留在这里咱们过日子”岑怀瑾的神情中不自觉的透着恳求。
“原来不是这么说的,我妹子不想嫁给你·”·“我也不想和她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岑怀瑾...”·今天的事发生的太过突兀,让苏绵延的脑中乱成了浆糊,听着岑怀瑾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些哀求,这怎么可能呢。
“你是不是发烧了...”苏绵延看着眼前的岑怀瑾,语气惶恐的伸手想要抚上他的额头,试一试温度··岑怀瑾用力的将苏绵延的手握住,放置在自己心口的位置,目不转睛的看着苏绵延。
他的心跳的怎么这么厉害·苏绵延恍惚的想着··他不能再忍了,他不能继续憋着不说了,如果不说,他真的要失去他了,只要想着会失去他,那种失落的惶恐萦绕着他,让他不得安生。
他舍不下他的··是他先招惹了自己的,是他先开始的,既然如此,苏绵延有什么资格再去喊结束了··他说不明白为什么执着,可只是想着这个人,这个人不在自己身边了,对着另一个人笑着,光是想着都觉得愤恨的难以接受。
厨娘带着仆役们送来了一桌酒菜,守在门外的苏绵绵瞬间亮了眼睛,不住的吞咽着口水,好饿啊...·厨娘对苏绵绵笑道:“饿坏了吧·”·苏绵绵重重的点了点头,屋内绵延的境地早已弃之一边了。
岑怀瑾不想要放手的和苏绵延僵持着,被屋外轻声的敲门声惊回了神思··岑怀瑾满脸戾气,张嘴想要骂回去,苏绵延唯恐时自家妹子有事,见到岑怀瑾这个脸色,心内清楚岑怀瑾想要做什么,想也没想的伸手捂住了岑怀瑾的嘴。
“何事”苏绵延急声问道··“公子,我们来送餐了·”·门外是厨娘恭谨的声音,配合着苏绵绵叽叽喳喳的同仆役说着话。
岑怀瑾的神情缓和了些许,将苏绵延的手从脸上拉了下来,紧紧握住,并不想要松开··厨娘带着仆役鱼列而入,恭谨的将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苏绵延唯恐被人发现他们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几次想要抽出,但岑怀瑾并不想要松开。
“公子,已经妥当·”厨娘对岑怀瑾恭敬的行礼,带着仆役转身退了出去··苏绵绵见到好菜一桌,努力控制着口水跑进屋内,对着苏绵延眨巴着眼睛,问道:“绵延,我可以吃吗”·苏绵延不忍心拒绝,轻了点头。
苏绵绵高呼一声,开始大快朵颐,竟是毫不在意绵延与自己婚书上的夫婿之间如何了··“松手·”苏绵延神情复杂的望向岑怀瑾··岑怀瑾坚定的摇了摇头:“绵延,你应当知道,我并不想放手的。”
目光对视许久,谁也没有退缩,久到苏绵绵吃饱,过来想将绵延拉在自己身后··岑怀瑾凶狠的等着苏绵绵,丝毫不肯退让··“姓岑的,你想干什么”苏绵绵毫不气弱的凶回去。
“关你什么事拖油瓶·”·“嘿呦喂,底气挺足啊·”苏绵绵趾高气扬道:“我告诉你,我们苏家不是没有人了,还有我苏绵绵在呢”·岑怀瑾淡淡的扫视了苏绵绵一眼,苏绵绵很清楚的看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顿时火冒三丈,是真不拿自己这个小姑子当回事·嘿呦喂,我这暴脾气…·还想不想进他苏家门了姓岑的苦心做了这么多事,难不成还是自家不争气的哥哥进别人家门·苏绵绵越想越没用底气,自家大哥什么样子,她实在清楚的很。
若是说最好捏的是包子,那么苏绵延一定是灌汤包,不用捏晃一晃都发现很软··“绵绵·”苏绵延不想再听下了,轻声道:“不要再说了。”
“绵延”苏绵绵嘟嘴,表示心内不悦··苏绵延只做未见,对岑怀瑾郑重道:“如今绵绵回来了,我自应带她回家去了,不好继续在岑府内。
庄契等契约,已经尽数过来了岑公子,虽是算不上什么敬意,但也请岑公子看在已倾尽所有的份上,高抬贵手·绵延感激不尽·”·“苏绵延...”岑怀瑾难以遏制心内悲凉:“你怎么能这么狠呢。”
再不管岑怀瑾是何种情形,苏绵延狠着心,牵着苏绵延走出了屋门··屋门关合,岑怀瑾绝望的想着,是不是应该哭呢··越是心烦,越是乱,苏绵延用力的推着二门,并不能够推开。
有心想要高声喊外边的仆役问一问是什么情况,又不好打死张扬,偏生这内院的墙又高,连爬也爬不出去··二门落锁了,他们出不去了··苏绵延茫然的转头看向绵绵,他应该是去质问岑怀瑾的,但并没有什么勇气了。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岑怀瑾的心思昭然若揭,他如何能装作没有看见··可到底算什么呢··有心想要喊岑怀瑾出来看看,又是不好意思,实在被逼无法,轻敲了两声门,苏绵延并未听到屋内的回应。
索- xing -边继续轻敲着,继续等下去了··到底是冬日,屋外尚冷,苏绵绵冻得不住的跺脚,问苏绵延道:“要不咱们进去”·既然如此,苏绵延抖着胆子推门而入,见到岑怀瑾端坐桌前,一杯接一杯的自饮自酌。
“天气这样冷,总归要喝两杯酒暖暖身子的·”岑怀瑾说着话,又自斟自酌了一杯,一饮而尽··苏绵延想要劝阻,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嘴里反复念叨着:“你醉了。”
“半亩池塘半阑珊...”岑怀瑾沉吟了许久,苏绵延不自觉的听下去,却听见岑怀瑾喟叹着:“总归意兴阑珊·”·“岑怀瑾,你不要喝了。”
苏绵延上前抢过了岑怀瑾手中的酒杯,被人拽住了手腕,目光炯炯咄咄逼问着·· “苏绵延,你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吗一定要握在手里,放在身边的吗”· “我……我……”苏绵延不知所措的回答的磕磕巴巴:“我没想要什么……”·“那你问我,我想要什么。”
“什么”苏绵延有些没有绕过来逻辑·· “你问我想要什么,我只想要你·”岑怀瑾目不转睛的盯着苏绵延的眼睛,回答的字字清晰,坚定不移。
“你,你喝多了·”苏绵延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努力的避开他的眼神··“你总有想要的吧,你说出来我满足你·”岑怀瑾依旧是一副唯我独尊的倨傲样子。
看着他这样,苏绵延莫名失掉了耐- xing -:“算了,我真没什么好要的·”·岑怀瑾有些慌了,看着苏绵延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虽底气不足,仍旧佯作无事的喊道:“是人都有想要的,你怎么会没有”·“没有。”
苏绵延回答的干脆利落··“你不是一直遗憾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上吗求我啊,求我我就和二哥说一声,保管你过举”·“岑怀瑾”苏绵延怒喝着,打断了岑怀瑾的话语,岑怀瑾刹那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苏绵延….”·“我要的,你给不了·”苏绵延失去了收拾东西的耐- xing -,将手中东西摔落,走至岑怀瑾面前,一字一顿道··“那你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苏绵延不想理他,大步的奔着门口,想要推门离去。
“苏绵延你倒是说啊”岑怀瑾气急,站在门内吼着··苏绵延听着岑怀瑾在身后扯着嗓子喊着,再没有一点保持着的文人风度,他是该咧嘴笑的。
岑怀瑾躺在床上,望着屋子内,总觉得心里空空荡荡,屋内似乎瞬间到了另一个季节,让他五脏六腑都觉寒冷,任凭几床被子都暖不过来了··好似他这个人已经冻住了。
时间似乎卡在了苏绵延走的那日,记忆卡在了他转身毫无留恋的时候··他走的坚决,毫无留恋··明明在苏绵延住进来之前,这屋子本就是这些东西,就他一个人在内院,在屋内住着。
可现如今怎么觉得这样空旷的难以忍受··岑怀瑾捂着眼睛,努力克制着心中奔流的情绪,不想表达出声··苏绵延真的不要自己了··自己真的把他欺负走了。
他一直没有告诉苏绵延,成亲那日,他有多激动,有多开心·自小到大,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态··进入新房前,他反复深吸着气,唯恐太过迫切,露出破绽,被苏绵延发现了。
他努力的装作镇定,保持着若无其事,可心内的滔天骇浪早已将他吞噬干净,所有的理智,情绪,全部的消失跆尽··他只是想着,若是苏绵延一直在他的身边便足够了,就好了。
他只想要他··第23章 第 23 章·被气得发疯的苏绵延到底是想了办法出了内院,气势汹汹的跟着习惯一路狂奔,连累着苏绵绵在身后小跑的跟着··他再也不想要见岑怀瑾了,苏绵延下定了决心,回过神来又有些惶恐,如今他该带绵绵去哪里落脚呢。
心中悲凉的抬起眼眸,已到了庄子门前·苏绵绵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绵延,你走这么快干嘛”·毕竟曾是自己的庄子,他岑怀瑾不仁,那他苏绵延也要不义了·苏绵延并不理会自家妹子,义愤填膺的带着几分慷慨赴死的激昂,大步向院中迈进。
这要吓坏了苏绵绵,唯恐他生出什么意外,顾不得自己跑不动了,继续飞奔的跟了上去··倒是还好,算岑怀瑾有良心,或许并不知他们兄妹脸大的回庄内混吃混喝了吧。
苏绵延自嘲的笑了,得过且过的日子本该很好的,如今地契庄契杂七杂八的都在岑怀瑾的手上,他却没有来撵人,是不是算得好人了·苏绵延望着月亮,傻乎乎的咧嘴笑了,心内说不出的犹豫彷徨。
怎么短短的半年,竟会有如此多的变故呢··苏绵延想不明白,也不想要再想明白了,整日里对着窗户看着屋外,或者坐在院内仰望天空,话愈发的少了··“岑怀文遣人来送话,请你镇中酒楼一聚。”
忠叔忧心忡忡的递过信封··说起来,这短短不到半年,变故实在太多,他上了年纪,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吓唬的··庄子突然变成了岑家的,又突然变回了苏家的,变来变去的,他老了,实在跟不上。
明明该是桩好姻缘的,怎么,唉,他老了,别再提这事了··岑怀文怎么回来了··苏绵延心烦心乱的接过来了,岑怀文的字一如书卷当中好看,倒是勾起了苏绵延其他的许多记忆,在脑海中交杂不停。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绵绵你怎么想呢·”·苏绵延不想再被脑海中闪过的种种片段所打扰,想要听听绵绵的话,清一清脑袋··“我能怎么想,只问你想去赴约吗。”
苏绵延陷入了迟疑,若说不想,他实在很想痛骂岑家疼弟弟都没有了底线的二位兄长,可若是想,又要怎样的厚着脸皮··“可我…”苏绵延迟疑道:“你觉得见好还是不见好。”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认为了不得的,不过是我的婚书,我既认为算不得什么,你也不要去了·”·“那我还是去吧·”苏绵绵的话几乎是点醒了苏绵延一般,他倒是忘了这件正事。
“可你若是去了,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吗”·苏绵延犹豫道:“毕竟…毕竟…还是去吧·”·苏绵绵无可奈何的耸一耸肩:“话我都和你说了,怎么决定你看着办吧。”
苏绵延下定决心,准备要去赴约了··临行前,苏绵绵欲言又止,然后摇头晃脑的唉声叹气回了屋中,让他心里很是忐忑··虽说他是年长,但苏绵绵古灵精怪,很多事都是两人一起拿主意,骤然失了一个人拿主意,他实在手足无措的很。
可想着如若不去,心内莫名的觉得空了一块,任凭是再做其他什么事都补不上了··茶香满鼻,一间雅室··苏绵延推开门,门内坐着岑怀文和另一名男子,同岑怀瑾长相颇为相似,看起来脾气不好很不好惹。
苏绵延不敢停顿过久多打量,忙关合了门,走过来落了座··“许久未见了·”岑怀文温和的笑着,端起茶壶向他的杯子中添水,苏绵延忙举起杯子,岑怀文笑笑。
“许久未见·”·“距离成亲至今,已经三月有余了吧·”·“是的·”·“眼见年关将近,我们...”岑怀文身边的中年男子,不满的偷偷用手指戳了戳岑怀文,岑怀文不着痕迹的躲开自家大哥继续用力的戳着,了然的笑了,道:“这位是岑怀威,咱家大哥。”
岑怀威望着苏绵延呲牙一笑,以示友好,苏绵延忙点头示好··“你也该叫一声大哥的·”·岑怀文意味深长的笑着,笑的苏绵延坐立不安,格外不舒服,总觉得话里有话。
勉强咧嘴一笑,算是知道了,也算是见过了··反倒是岑怀武不住的咧嘴傻笑,带着莫名的跃跃欲试··岑怀文站起身来,端起茶壶,在苏绵延面前的茶杯中斟满了水,继续道:“其实你们早该见一面的,毕竟怀瑾成亲时,大哥也是在的,但你没在。”
苏绵延莫名涨红了脸,垂低头不想说话··“其实,想必你也可以猜到,我们兄弟二人,是为了怀瑾的是特意赶回来的·”·本已端起的水杯,莫名的觉得滚烫无法端稳,苏绵延索- xing -放下茶杯,语气低沉:“若此事两位兄长是不知情的,苏某该道歉。
若两位兄长是知情的,那你们欠苏某一句道歉·”·“抱歉·”岑怀威语气沉重道:“虽说你可能会生气,但这是你应当的反应,我们应该承受,并不该欺瞒着你。”
苏绵延震惊的抬头望向他们,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们从开始时,便知我弟娶的是个男人·”岑怀文和岑怀威互相对视下,苦笑着继续道:“我们宠溺他,自然对他的要求无所不应。”
苏绵延恍若被雷击一般,几乎要说不出话了,思绪也停止了··“竟然……”·“的确如此·”岑怀文苦笑着:“我们兄弟二人一向对他有求必应,实在是多有得罪。”
“荒唐……”·“的确是荒唐,但为人兄长之心,还请苏兄见谅·”·“我要如何见谅”苏绵延悲凉的笑了起来:“体谅你们担忧弱弟的急迫,便能感同身受的原谅”·“自是不敢请求苏兄的原谅,只是…”·“只是什么只是我担忧绵绵三月有余,唯恐她行差踏错有所差池,还是怨恨自己行差错步,乱了心事”·“若你心里真的有他一二,不如给他个机会怎样。”
岑怀文恳切道:“他有任何做错的地方,我们替他向你道歉·”·“何其荒唐……”苏绵延低声的笑了起来:“将心比心,你们怎么不体谅一个兄长,担忧不知在哪的妹子的心情呢”·“论起来,却是我们不对。”
岑怀文低声致歉道:“理应道歉·”·苏绵延悲凉的笑了起来,眼中泛出了泪花:“岑兄这句道歉说的好简单·”·“他小时父母便已逝去,他由我兄弟二人拉扯长大。
他小时,我考取进士入朝为官,长兄做些小生意忙忙碌碌,兄弟三人经常分居两处,他颠沛流离在我们兄弟二人之间,自他长大之后,便固执的不肯再与我们一同居住,我们常觉对弱弟有所亏欠,对于他的要求力所能及的给予满足。”
岑怀文轻叹一声,郑重的看着苏绵延继续道:“他自小便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们皆是男子,常有聚少离多,更不懂如何亲昵的表达感情,虽说长嫂如母,到底男女有别,兼之不够亲厚,所以便是有苦难言。”
“虽是不奢求你的原谅,到底还是想请你知晓·”岑怀威见苏绵延脸色愈发不好,忙补充道··“实不相瞒,便是你妹子私逃的事……”岑怀文咬咬牙,索- xing -和盘托出了。
面对岑怀威拉着岑怀文想要制止的欲言又止,苏绵延恍然大悟,难怪未曾出过远门的妹子竟然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苏绵延魂不守舍的站起身来,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如若你有什么所缺的,不妨对我们讲。”
岑怀文急切道:“我们兄弟二人愿意尽我们所能补偿你的·”·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停住脚步,惨淡的笑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他现在这种日子已经很好了,恢复到了从前一般,再无一点忧虑烦恼,偷得浮生半日闲,绵绵吵着闹着,多好··喜欢不喜欢什么的,太远了,远的像是天上的星星,本不应知晓。
苏绵延的脚步仓皇,似乎并不知该逃向何处,可仍要奔走相顾··第24章 第 24 章·不管怎么样,即便要走,也要回去收拾好了行李再走不是··自己的东西扔在了岑府算是什么事呢,不然如今在庄内,实在是短东西用。
苏绵延停留在岑府门前许久,再三犹豫之下,苏绵延下定了决心,终于说服了自己··他不敢承认的事,内心中叫嚣的贪婪,想要再见一面··苏绵延推开门便看见岑怀瑾趴在桌上,半醉眼迷离,仍是不停的灌着酒喝。
嘴里反复咕哝着,少年不知愁,醉倚斜楼,仍笑人生无忧··一点夕阳西斜,权作云游四海,天地看遍··而将山花烂漫,与君共游··“与君同游...”岑怀瑾醉眼朦胧的望见了站在门口的苏绵延,撑着身子坐直,人畜无害般的笑了起来:“你回来了。”
“你喝酒了·”苏绵延语气平静的陈述着事实··“我是喝酒了,同你有什么关系”岑怀瑾醉眼朦胧的望着苏绵延,神情中是说不出的诱惑:“而将山花烂漫,与君同游...”·苏绵延烦躁的用力吞咽了口水,道:“你念着这种打油诗做什么”·“你为何要管我”岑怀瑾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媚眼如丝继续道:“还是你喜欢我”·“岑怀瑾”·“苏绵延,不喜欢我,你回来干嘛呢。”
似是心事被人拆穿一般,苏绵延的脸瞬间红透,仍是不服输的咕哝着:“我自然是有事·”·“那你回来干嘛·”岑怀瑾似是而非的配合着问下去。
“我来拿我自己的东西·”·“然后呢”·“然后我就走·”·“这里有什么是你的吗”岑怀瑾突然站起身来,不自觉的踉跄了几步,双臂向前挥舞着吼道:“你是我的”·“岑怀瑾。”
苏绵延气笑了:“我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哪怕是一纸婚书之上,也不是我的名字,你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并没有任何瓜葛·何况没有人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那又如何”岑怀瑾红了眼眶,声声急切:“至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你”·“你还敢说”苏绵延终究控制不住情绪,喊出声音:“你敢承认,你心底所有的念头吗”·“我为何不敢承认我岑怀瑾从始至终,只要得到你苏绵延。”
岑怀瑾放轻了声音,放缓了语调,目不转睛的望着苏绵延,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苏绵延闪躲着不想要看他,道:“可你骗了我·”·“我知道,此事是我不对。”
岑怀瑾的恳切,让苏绵延心慌意乱了,想要推开岑怀瑾想要拉住他的手,终究是有些舍不得··“你骗了我·”·“骗我你确实不对。”
岑怀瑾紧紧拉住了苏绵延的手腕,几乎要哭出声音一般的勉力控制着自己:“自小,二哥便说我不同于常人,似乎没情没意,冷血无情,似乎对什么事都不动容,偏生有着自己的想法,任凭是谁也无法说动我。”
“岑怀瑾...”·“我知道,我知道这事我做的不对,但是,但是绵延你知道吗我不敢想,若是我不这样做,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你,你知道思之如狂的滋味吗我只要想着你同别人在一起,便再也受不了。”
岑怀瑾无法再控制情绪,任凭眼泪滚落,努力的想要表达仍是情绪激动的词不达意··“你应当是一个君子·”苏绵延控制不住语气中难掩的失望叹息。
“我是一个君子,可是君子也是人啊·”岑怀瑾几近哀求的语气,望着苏绵延的眼神中是藏不住的祈求:“只要是人,都会有想要得到的,而你正是我的寤寐思服。”
“所以你骗我·”苏绵延心内厌烦了,语气平静的叙述着,神情平淡了起来··“是我错,是我错,可绵延你听我解释可好。”
“我不想再听,你且安心准备明年春闱,一切以后再说·”面对岑怀瑾的哀求,苏绵延突然心生疲累,不想再纠缠下去了,转身想要离开了··“转年的春闱,我本就不欲参加的,不过是紧张给你看的。”
望着苏绵延毫不恋栈,转身离去的背影,岑怀瑾暴怒了起来··“给我看”苏绵延回过头,望着岑怀瑾不禁冷笑:“给我看什么呢岑怀瑾你何必说的这么清楚明白,让我知道你是如何骗我的岑怀瑾,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绵延,我不是这个意思…”岑怀瑾自觉失言,急切的拉住了苏绵延的手腕,想要挽留,并不愿苏绵延走··苏绵延毫不留情的甩开,厉声质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绵延,绵延,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把一切都说给你听。
只要,只要你别走…”·“快过年了,我在这里算得了什么呢·”·苏绵延这话说的悲凉极了,凉的岑怀瑾不敢伸手触碰他,唯恐碰到手边的温度也是凉的。
眼泪滚落眼眶,岑怀瑾伸出手想要为苏绵延擦拭,可近在咫尺了,却不敢触碰了··岑怀瑾的手停留在苏绵延的眼前,苏绵延似乎无动于衷,任凭眼泪滚落,低声道:“岑怀瑾,你这是何必呢。”
“绵延…”·“我只希望,你能和绵绵和离,给岑府,给苏家一个体面·”·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绵延,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应允你,你不要走好不好…”·“你一直搞错了。”
苏绵延直视着岑怀瑾,道:“其实你没多喜欢我·”·岑怀瑾突然心酸的难以遏制,他突然明白了苏绵延此刻的心情,突然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境遇。
“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绵绵,你只是喜欢从别人身上剥夺东西的自己·”·“绵延,绵延...”岑怀瑾近乎哀求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那你是怎样的”苏绵延努力的控制着泪眼朦胧,保持着冷静:“我所有的,你都想要剥夺,你是什么样的”·“庄子我不要了,我还给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岑怀瑾伸手拽住苏绵延的衣角,眼眶氤氲,神情卑微而又委屈的恳求道:“只要你不走,你要什么都可以·”·“你喝多了·”苏绵延控制不住涌上心头的心酸,想要掰开岑怀瑾的手,敷衍道:“你先睡吧。”
“我不会松开·”岑怀瑾固执的不肯松手,任凭苏绵延掰开了一个手指,掰向下一个的时候,再固执的握住另一根··这样下去,他永远没有掰开岑怀瑾的手的时候,苏绵延有些头疼,胸膛里有遏制不住的愤怒想要呐喊。
“岑怀瑾,松手·”·“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岑怀瑾哭的哽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这么对你,你要什么都可以,不要走好不好。”
“那……那你先把我的庄子还给我·”苏绵延试探的语气,已经做好了被拒绝被侮辱的准备,却不想岑怀瑾没有丝毫犹豫,脆生生的答应了下来。
“只要是你想要的,绵延,我都给你·以后我听你的话,再不惹你生气,再不让你受委屈,绵延,你且信我可好·”·苏绵延有些困惑的看着眼前的信誓旦旦的人,他到底要什么呢。
明明最初都是他一件件从这里拿走的,为何现在没有了丝毫犹豫的又要还回来呢··看着眼前人,苏绵延只觉陌生,好似从未认识过他一样,没有丝毫的了解··究竟是因为什么执念,才会让岑怀瑾对他念念不忘呢。
他有什么值得岑怀瑾执念如此之深··“绵延,你留下来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看着岑怀瑾祈求一般的眼神,苏绵延突然觉得再无法应对,几乎落荒而逃。
少年不知愁,醉倚斜楼,仍笑人生无忧··一点夕阳西斜,权作云游四海,天地看遍··而将山花烂漫,与君共游··岑怀瑾望着苏绵延的背影,咧着嘴悲凉的笑了。
第25章 第 25 章·苏绵延气冲冲的回到庄内,恨不得找个角落将自己埋起来,来的干脆利落··岑怀瑾实在是让他生气,又不知道如何做才好,苏绵延抑郁的狂踹着被子,直至踹成一个团,苏绵延心里略微好受了些,仍是难解心头郁闷的将自己摔在床上。
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可要做什么呢,苏绵延陷入了苦思冥想,偏生脑子混沌的好似卡壳,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还不等他的反应,岑家两兄弟带着岑家人,浩浩荡荡的将他的东西送回了庄子,目视可见东西只多不少,堆满了庄内。
苏绵绵歪着头看见了绵延额头欢快蹦着的青筋,自觉犯错再不敢轻举妄动,乖觉的躲回房内,趴在窗口望着垂涎··忠叔看见东西,长叹一声,转身走了,他的确年纪大了。
只有财叔带着勇叔,穿梭在其中,恪尽职守的一一清点物品··自那日起,庄内门口需要放置一个人,专门的收东西和清点物品了··岑家两兄弟日常表示歉疚的方式,便是送来各种东西。
看见庄内越堆越多,已经蔓延到了卧房的东西,苏绵延心里窝火,想要骂,想要踹,将东西扔出去,人撵出去,可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紧紧的绷着,迟迟不肯断掉··只能躲回房间内,将自己深埋在被窝中,避而不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早已扔在脑后的所有片段,而今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不断闪回,让苏绵延惊讶难堪··既然绵延躲了起来,苏绵绵便自告奋勇的出来做主了··面对许多新鲜玩意,苏绵绵并不打算拒绝,虽说随手带给她的东西并不算多,仍旧兴致勃勃的从给自家大哥的东西里,看能不能挑拣出自己用的。
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苏绵绵心内感慨着,已经有了清楚明确的认识,自家大哥实在算是斗不过岑家虎视眈眈的那匹狼了,更何况狼的身后还有着这么雄厚的靠山。
身为妹子,能做的也就是在自家大哥迷茫的时候,帮他做好决定,不能吃亏·别吃亏就是最大的胜利了··苏绵绵美滋滋的转念想着,别说,岑府到底算是大户人家,出手真是大方,不过不知道绵延要抵抗到什么时候呢。
苏绵延好似心如铁了一般,再不为什么所动,任凭谁来说了什么劝了什么,都是不曾动容··岑府的赔罪帖子下了一波又一波,苏绵延连看都不看,岑怀文几乎要睡在了庄子门前,跪地求饶叫声祖宗,苏绵延依旧不为所动,恍若没有这个人在。
岑怀瑾即便有心想来,也被众人劝住了,唯恐发生出什么不可控的场面··谁说的老实人好欺负,惹急的兔子都会咬人的,何况是苏绵延··夜晚已至,厨房的饭菜反复温热,但苏绵延并不曾去吃。
望着枯坐在院内的绵延,苏绵绵心内不安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本心存侥幸着,既然绵延不同她计较,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如今…·看着呆呆坐在凳子上,固执的望着星星的绵延,苏绵绵心内格外不好受,自从绵延回来,好似老了几岁,整个人萎靡了许多。
“哥…”苏绵绵有些忐忑的想要走到苏绵延身边坐下,但又并不敢,脚伸出去又默默的收回来了,再犹豫着要不要伸出去··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苏绵延发觉身边苏绵绵的动作,苦笑道:“你许久没有叫过我哥了。”
苏绵绵索- xing -坦荡的在苏绵延身边坐下:“叫你哥实在别扭的,还不如直呼大名·”·“那怎么今天又叫了”·“我错了。”
苏绵绵索- xing -直奔主题:“当时岑怀文找我时,说岑府想要脸面,岑怀瑾也并不想成亲,可岑怀瑾已到了成亲年纪·若是不成亲,明年殿试若成状元,必定会被指婚。
朝中势力纷杂,人心复杂错乱,他不想岑怀瑾连娶妻的事也不能由己·也不欲岑怀瑾被人诟病,终身不娶,便请我定要同他成亲·他有办法让我不必成亲,不必囿于一纸婚约,我应下来逃婚便好,他会给我足够的盘缠。
其他的事他处理,剩下的…便是我什么都不能和你说·”·苏绵绵心里忐忑的偷偷看向苏绵延的脸色,看着苏绵延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心里紧绷起来,正想要说什么,正见苏绵延点了点头,面色如常道:“我知道的。”
“那你…”·“绵绵啊…我这个哥哥是不是当的很失职”苏绵延望着苏绵绵认真的笑着问道:“当我想明白了其中的事情的时候,我很伤心,我在想,是不是我错的很不够,做错了,才会让你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你的血缘至亲。”
“不是的,哥…”·“你宁愿一走了之,也不愿同我仔细商议,绵绵,你到底是怎么想你的人生呢·”·“绵延,我...”·“绵绵,有什么你可以和我说的,你不想要成亲,我养你一辈子又有什么呢,可绵绵,你怎么不信我呢。”
看着苏绵延深入眼底,浓重的悲伤,语气中的自我怀疑的不肯定,苏绵绵也被悲伤席卷··“对不起,哥·”·“我原本是那样想的。”
苏绵延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恍若是和苏绵绵开了个玩笑而已:“可我突然想起来岑怀瑾说的话,想起你想着出去玩儿,总被我遏制,甚至明令禁止你外出·你明明向往不同的风光地貌,但我连庄门都不准你出去,何况是出门远游了。”
“绵延…”·“岑怀瑾说的对,我这种人脑袋迂腐不堪,总想着什么女则女戒,却不想过你也是活生生的人啊,日日困在方寸之间,怎么受得了。”
“你也是为了我好……”苏绵绵急切的想要为苏绵延辩解··“绵绵,你没做错什么的·”苏绵延温柔的对着苏绵绵笑着,笑的苏绵绵心内格外不是滋味,几乎要落泪了。
苏绵延恍若无事的抬头望向天空,笑道:“你看星星,多好看·”·顺着苏绵延的目光望向天空,乌云遮月,微光浮尘,苏绵绵并不能清楚的分辨,仍是应声附和着真好。
“岑怀瑾…也喜欢看星星…”·听见绵延语气中的悲凉,苏绵绵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星星,努力的向上看着,眨着眼睛,遏制着眼眶中的泪水滚落下来,会勾起苏绵延的伤心。
苏绵延再难以遏制心内的委屈,泪水肆虐滚落,宛若滂沱大雨却无人知晓··岑怀瑾说的对,他似乎从来并不关心绵绵真正的在想什么,他总觉得绵绵应该被人保护起来,保护的严严实实,却忘记绵绵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想法,而她的那些想法,总是被他忽略掉了,忘记了绵绵所有的诉求。
绵绵不顾一切的一走了之,虽是任- xing -,但若是将心比心,不是不能够理解··父母逝世后,他着实过了一段艰辛日子,幸而庄内仆役心善,未曾升起过奴大欺主的事情,一直相互扶持才能走到现在。
算起来,谁都不曾做错什么··错的,是他自己,而今只希望不要一错再错了··人生何必如此苦呢,这么多的爱而不得··所有的爱而不得,都在午夜梦回时辗转反侧,不肯放过。
苏绵延昏昏沉沉的一直睡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窗外的争吵惊醒··算起来,不是争吵,更像是单方面的骂人··苏绵延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望向屋外的日头正盛,出了好一会神,再次被屋外的声音带回了思绪。
“你怎么这么笨啊,这点粗活都做不好吗·”财叔抱怨着··“我……我……我慢了点……没……没耽误事……”·“慢成这个样子还说没耽误事”·苏绵延坐在屋内,越听越是心烦,财叔倒是不能让着勇叔分毫吗,一定要勇叔这么退让·暴躁的情绪在嘴边被反复吞咽,听着屋外越来越过分的步步紧逼,和勇叔毫无原则的一再退让,终究是忍不住了。
“财叔你干嘛”苏绵延推开窗子,语气不善的诘问着··正见到,勇叔眼眶发红,佝偻着腰身给财叔道歉着,而财叔神情中难掩的得意,有些刺痛了苏绵延。
明明是以前也常见的场景,怎么如今觉得这么难以忍受了··财叔恶意笑了:“没什么,不过是阿勇做错了事,我教育他一二·”·“你和勇叔都是一个年纪,这样的训斥,他也会觉得难过的。”
“你会觉得难过吗”财叔恶意的拉过勇叔的手臂,问道··勇叔畏惧财叔的威严,只能摇头··苏绵延无可奈何的叹息,真是的,勇叔到底畏惧什么呢。
财叔极为满意的大手一挥,放勇叔去干活,再不为难他了··好奇在苏绵延心中盘恒许久,控制不住好奇的问出了口:“勇叔到底怕你什么呢”·“他没什么好怕我的。”
“那为何...”·“为何我说什么,他都只是听着,连反驳都不是很有勇气·”·财叔望着远处勤勤恳恳干活的勇叔,笑的苏绵延格外猜不透,苏绵延目不转睛的看着财叔,唯恐漏掉了想要听到的答案。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耳鬓厮磨也是磨,疯魔也是魔·”财叔意有所指道,转头望着苏绵延意味深长的笑了··苏绵延怔住了,他要怎么理解这句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绝对是我目前为止,从构思到完结最快的了...·16年有了大概的构思,从18.7开始正是攒文,直到11月份完结,三个月,哦也·第26章 第 26 章·即便庄内默契的谁也不提及岑怀瑾,即便对岑家三令五申,禁止岑怀瑾踏进庄内半步。
但,岑怀瑾已经来了··想瞒也瞒不住苏绵延了,众人有些怅然的看着,岑怀瑾在庄门外站定,几乎疯了一般不顾岑怀文的劝阻,先高喊了几声苏绵延的大名··岑怀文不住的掩面叹息,他觉得好似老了许多岁,总是忍不住的哀声叹气了。
听见声响的苏绵延望着庄外冷笑,岑怀瑾你竟然敢来··行啊,你敢来咱们清算一下吧··苏绵绵心惊胆战的望着绵延的反应,不敢说什么,但是看着绵延气势汹汹的样子,唯恐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苦口婆心的想要劝道:“绵延三思三思”·“我三思什么”苏绵延气红了眼,失控的指着庄门口吼道:“如今他都敢上门了,我还三思什么”·苏绵绵刹那给绵延让出路来,好可怕,自小到大,她还不曾真的见过绵延发火的样子。
能惹得绵延发火的岑怀瑾更可怕··既然拦不下苏绵延了,庄内老仆们如临大敌一般,齐刷刷的在门口站了一排,坚定的站在苏绵延身后,绝不动摇··苏绵延看着岑怀瑾,神色复杂:“你来做什么。”
“我在府中待不住了,想你念你,自然来了·”·“可我并不想你念你·”·面对苏绵延并不犹豫的回呛,岑怀瑾也不气馁,继续道:“我来求亲。”
“岑府搞得什么幺蛾子你与绵绵婚约未散,你又是来求的什么亲”·“同你的亲事·”·苏绵延想要放声大笑,好好的嘲笑岑怀瑾,奈何岑怀瑾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苏绵延更是五脏六腑都在生闷气,堵得苏绵延都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我不接受·”·“聘礼你已收下了·”岑怀瑾扬起下巴,示意着院内堆积的一切,苏绵延几乎要被气笑了,要强买强卖·“怎么如今要换办法了”·“只要是你,什么办法都可以。”
岑怀瑾目光炯炯的望着苏绵延,眼中是无法藏匿的深情与坚定··庄内老仆并着苏绵绵,皆是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很是嫌弃的转过头再不想看··岑怀文捂住了脸,反复念叨着,非礼勿听非礼勿听,岑怀瑾的房中事,他实在不应该知晓。
他怎么教出来了这么个弟弟...·他愧对父母,有负圣恩,无颜再见苏家众人··“你哄着骗着,我进了你岑家的门,就没打算当我出来对不对”·岑怀瑾虽是略有犹豫,但仍选择坦诚,不愿再对他说假话了。
“是·”·苏绵延应当要笑的,放肆的嘲笑岑怀瑾的痴心妄想,可怎么心内仿佛憋住了什么一样,压抑的他好似无法喘息··“你我皆是男子,皆是成年人,世风之下怎可做如此越规之事。”
苏绵延目不转睛的看着岑怀瑾诚恳而慌张的眼神,顾不得他的闪躲,没有丝毫的犹豫道:“没必要的·”·岑怀瑾恍若被雷击一般,他要被如此放弃了吗。
“可是绵延...”·“我并未想过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陛下已说了,准许同- xing -婚约,你我并不算,并不算越规了·”岑怀瑾不死心的继续苦苦追问着。
“可你应当知道,我是循规蹈矩的·”·“可我,可你...”岑怀瑾努力的想要清楚明白表达自己的感情,仍是克制不住语调中的祈求哀伤:“你不要走,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应下来,还不可吗”·“不可,都是不可,只要是你,便不可。”
苏绵延说的狠决,走的也狠决,丝毫没有留恋··岑怀文想要劝说,念头想了又想憋回了肚子里,摇头叹气的走了,有什么好说的呢,说了多少都抵不过他自己心内的一个想法念头。
即便是有心想要对他说,疯了疯了闹也闹了,你想做的事都帮你做了,如今的结果也看到了,倒不如收心的专心读书,继续攻读,他日金榜题名才能大展宏图··只是想着人各有志,自己毕生所求,并不是能为三弟所接受,这等话还是不要说了。
岑怀瑾并不放弃的快步跟着苏绵延,被苏家众人无声无息的拦了下来,只能望着苏绵延回到大厅,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你真当婚书上是苏绵绵于岑怀瑾吗,你想错了,是苏绵延与岑怀瑾”·岑怀瑾你昏头了怒斥的话在嘴边来不及说出口,岑怀文只见苏绵延气得一跃而起,抄起手边的茶杯向着岑怀瑾砸了过去,他是真的急红了眼睛。
再过分也要有个限度,岑家怎么能这样过分··苏绵绵从未见过绵延生过这么大的气,一时傻眼愣在原地,站在旁边的财叔见识不好,忙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拉开苏绵延。
“你有病”·苏绵延翻来覆去的骂不出什么新词,即便想到了什么日常听到的粗鄙词语,又不想要骂出来,唯恐造成什么后果··憋屈的心里更是难受,眼泪几乎要滚落了下来。
岑怀文忙迎上前,拦住了苏绵延的目光,拉着苏绵延的手腕诚恳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一开始就没有做婚书的,我从未做过婚书的·”·苏绵延眼眶红红的狠狠瞪着岑怀文,瞪得岑怀文心慌不已,总觉要挨揍,又不敢躲。
布衣生活阴差阳错乔装改扮科举·毕竟是做错了事,挨打也是常理,岑怀文鼓足勇气的硬撑着,多少年没有做过这么不着调的事情了,唉,一世英名··“你能不能管管他”苏绵延玉带哽咽道:“闹得这是什么样子你就是这么给他当哥哥的”·“我管我管”岑怀文连声道:“我一直管着呢不是,你也得管管他啊,孩子大了我一个人管不住。”
·“我管得住他吗我”苏绵延哭的要流鼻涕了,语气中带着委屈:“我哪里管得住他啊,我凭什么管得住他啊”·望着如此的苏绵延,岑怀文束手无策,求救的眼神看向身边众人,都是爱莫能助的自求多福。
见到苏绵延发火的岑怀瑾不闪不躲,还想着要继续靠近苏绵延,被岑怀威紧紧的拽住了··“松开”·岑怀瑾语气不善的低声斥责,岑怀威坚定的摇了摇头,变成了抱住自家不听话的弟弟。
“大哥”·看着苏绵延哭的毫无形象,岑怀瑾停止了挣扎的动作,推开了不放心他想要紧紧抱住他的自家大哥··岑怀武很不放心的看着他,岑怀瑾没好气道:“我还没疯。”
你离疯也没差什么了·岑怀武腹诽着,就是给你惯坏了·能干出这样的事的自己和岑怀文也是疯了·岑家让你搅的,从上到下都疯了·想归想的,实在不能说出来,毕竟是家中弱弟,一向娇惯。
连陛下也舍不得他的才华,总想容忍他的放肆··“绵延,我不是故意的...”·面对岑怀瑾弱下来许多的语气,苏绵延越发委屈,哭的更厉害了,偏偏不愿嘴上落了下风。
“岑怀瑾我告诉你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我苏绵延绝不可能”·“可是苏绵延,我只想要你。”
所有的情深意重,似乎通过这句话倾泻而出,苏绵延动作一滞,若无其事的垂下了手臂,再也按耐不住情绪了,继续崩溃··不死不休的纠缠又是何必呢。
所有的体面和尊严留与彼此,不好吗··又是因何而起的一往情深,非要抵死疯狂呢··苏绵延哭的太久,哭的累了倦了在岑怀文的轻哄之下,倒头睡去··哪曾想,这一觉起来,瞬间变了情形。
眼看着没有消停几天,便是过年了,可苏绵延连这个年也未曾过得消停··岑怀瑾虽好似偃旗息鼓了,不再做声,但岑怀文厚着脸皮带着岑怀瑾等岑家众人在庄内住了下来,庄内众人虽是未曾扫榻相迎,仍是表现出了十足的欢喜,殷勤的安排房舍,唯恐休息不好。
这让苏绵延心内很不舒服,但冷哼一声,无人理会,也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堵气··岑怀瑾整日里也不说话,只是定定歉疚的望着,他被盯得心内发毛,几乎落荒而逃。
苏绵延也不知,为何如今他再也不想着再不见岑怀瑾的事了··偶尔他也想着,是否自己消气了,不该这样对岑怀瑾了,是不是应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可再见到岑怀瑾的时候,仍是似乎丢掉了所有的勇气,放任自己没骨气的苟延残喘。
转年过后,岑怀文朝中繁忙,无暇分身,岑怀威又要打点一年的来往,拜别之后一起回去京都··岑怀瑾没在过多纠缠,又回去了府上去住,安安稳稳的,自有府上仆役照顾妥当。
苏绵延一点也不去想他过得好不好,奈何岑怀瑾总是每日前来··往日那么注重形象的一个人,现如今瘦的不成样子,甚至不注重了衣着打扮,什么时新的样子都是看不到了,每日爬着几里山路过来,傍晚再回去,一整天不吃不喝的站在门口,眉目忧虑的看着。
虽说苏绵绵看着都有点心疼了,但为了自己大哥,她不能心软··矮墙外,一树梨花白,可见人影绰绰,犹豫的徘徊在院外··苏绵延站在门口,半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清楚明白。
眼见春闱将近,岑怀瑾倒真是好似下定了决心,不去了··对此,苏绵延虽是努力的不想表露什么,心底仍是觉得很多遗憾··身为读书人,一步步的走上去是何等艰难,他不是不知,尤其又是在春闱这样关键时刻。
天意渐暖,到底仍有三分寒意,如若风大,依旧煎熬··或许吧,他真的是天生心软··苏绵延不安的望着岑怀瑾,眉目间的不自觉的忧虑引得苏绵绵捂嘴笑着跑开了。
四目相对,虽相距甚远,仍可感应满的似乎能够溢出来的情谊··你这是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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