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千万 by 溟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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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文案·军爷家疑似被骗钱,找上门去,从内堂转出来一个小女干商,噼里啪啦算盘响··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小门小户 ·搜索关键字:主角:范五湖,陶唐 ┃ 配角:范四海 ┃ 其它:·第1章 一·  话说这香兰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有上百户人家,一年上缴给朝廷的粮饷也有千石,可是富贵人家也就这么几家。
镇的南边是贫民窟,地势低洼,范家原本就住在那里,他们是暴发户,范老爷当年天降横财,不知道从哪儿得了几件古董,一倒手就得了百万家财,虽富不贵,所以也就没敢住到镇北,那里是镇上的贵人住的,那里的人家祖上都出过举人。
范老爷发财的时候已经四十有余,光棍一条,自然是立刻成家,一妻四妾,范老爷辛苦耕耘多年,也只有两个儿子,长子范四海,幺子范五湖··  镇东离官道最近,住的自然是商贾,那逢源街便是这镇上最华丽的地方。
范四海是个书生,范五湖是个军人,四海如今尚未有功名,五湖倒是稳打稳扎地升了上去,如今大小是个正六品的百户了·范老爷寻思五湖已经有了功名,虽是武官,可继续住在这里有失身份,便搬到了镇东,对门就是镇上最家大业大的商贾,陶家。
 ·  前文说到范家乃是暴发户,没有什么理财之道,范老爷娶了妻妾,便又购了些田产,请了个账房先生,每年收些租子也就如此·搬到镇东没几年,范老爷便故去了,没享几年儿女清福。
范五湖丁忧回家,也是自觉劬劳未报,惭愧非常··  可是等丧事一过,他的母亲姨娘们来向他伸手要钱了,五湖才发现,范家似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问大哥,范四海是个书呆子,哪里知道,问账房,账房说前年范老爷在饭局上认识了陶家人,然后这家里的账就开始糊里糊涂的了。
范家和陶家好像合作开了一家古董铺子,后来不知怎的,连田租也没了··  范五湖听了,便立刻去了对门的陶家··  香兰镇上有个规矩,带孝者不可到别人家里拜访,不过恰好这时已过百日,范五湖便立刻提溜上了那个帐房,准备和陶家人当面对质。
  范五湖身着常服,可身材魁梧一看就是行伍之人,那个帐房先生看着就像棵豆芽菜似得··  待得敲开了陶家的门,那门房一出来就是一张笑脸先问上了军爷的好。
五湖奇道:“你怎么认得我”门房笑道:“范老爷搬过来不久之后,您不就回来过嘛·”·  是了,那时五湖得了空回来,范老爷很是给他大- cao -大办过一回,他为了哄老父高兴也是特地向长官请示了,身着铠甲骑着高头大马,一路吹吹打打地迎入家门。
  “敢问军爷带上贵府的帐房来,是有何指教啊”·  “账目不清·”·  范五湖不想多说,见那门房进去通传了,便一言不发地等着,那帐房也是大气都不敢出,这二少爷看着一点都不好惹,该怎么跟他说,自己也是刚刚上任才半年,也就是一知半解啊。
  那门房又出来了,开了侧门,把两人引入了中堂·小厮奉上了热茶,正是今年的新茶,清香扑鼻,可范五湖只求解渴,一口就灌了下去··  刚放下茶碗便看见那帘子被挑了起来,有人从内堂转了出来。
来人也是笑容满面,拱手道:“军爷好,在下陶唐·”·  范五湖不解,难道陶家人都是这般爱笑的吗·  五湖自报家门,陶唐还来不及跟他寒暄几句,他就直奔主题,“范陶两家的来往账目不清,今日特来请教。”
说着就用眼神示意那帐房,该你上场了··  结果那帐房却瑟瑟发抖着说:“少爷,小的其实才刚刚管事半年……”·  “什么”五湖眼睛一瞪,似有雷霆之怒,不过碍着外人才隐忍不发,那帐房吓得几乎给他跪下了。
  陶唐便立刻出来打圆场,“军爷莫急,这帐房在下也看着面生,以往确实不是他·若说半年前,范老爷也不过才仙游了三个月,期间诸事繁杂,算下来他也不过才刚刚上任,不清楚也是情理之中。”
  “那陶少爷以为如何”·  范五湖只要解决问题,那铺子暂且不算,本来一家老小都指着那租子吃饭,现在莫名其妙的说没了,怎么说也得查清楚。
  “军爷不是说账目不清吗,那自然是查账啊·”陶唐答道,便着人去拿范陶两家的来往账本还有契约··  “军爷请·”·第2章 二·  在陶唐看来,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只是范五湖忘了其中的关键之处,便是那个老帐房。
  这一通核对下来,范陶两家的来往账目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虽说陶家明着暗着占了范家不少便宜,可那古董铺子本来的利润也不大,范老爷当初也就是用来消遣消遣,从中根本走不了多少钱。
陶家的业务多,黑的白的都有,有些东西也就借着范五湖的名头在这家铺子转了转··  范五湖对账目生意一窍不通,那帐房说账目都是对的,自知找错了人,便起身告辞。
  陶唐倒是另有一番打算,“军爷,虽说此事与我们陶家无关,可这已经传出去了,若不彻查此事,也是有损我们两家的名声·陶唐斗胆,为军爷分忧。”
  五湖回过身来看着陶唐,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好·”·  到了范家,范四海难得出了书房,正好遇上了他们··  “仲卿好久不见。”
  “子洋兄,别来无恙·”·  原来范家兄弟和陶唐是同窗,只是范五湖幼时顽劣,三天两头的就逃学,后来范老爷实在是管不住他,就索- xing -请了西席,让他在家中上课,四海倒是喜欢在书院的生活,可没过几年,五湖就私自跑去参了军。
书院人多,五湖也不认得几个人··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大哥,我们还有事,改日再叙吧·”如今已是晌午,眼看着时间无多,五湖想争取今日了结此事。
  四海出来遛个弯也该回去读书了,也就不挽留··  陶唐倒是心下叫苦,这范家兄弟一个书呆一个武夫,这都到饭点了啊可又不好意思说自己饿了。
  陶唐不贪吃,可也挨不得饿,嘴上不说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地唱起了空城计··  五湖这才想起来该吃饭了,在军中吃饭也是件大事,到时候了军营里就弥漫着饭香,可是这宅院里庭院深深,后院女眷吃饭似乎也是无声无息的,毫无烟火气,加之他本来就扛饿,少吃一两顿他也没什么。
·  “陶少爷可有什么忌口”·  “不要辣·”陶唐笑道,虽然不知道应该说五湖这一询问应算是粗中有细还是过意不去,但也算是一份体贴吧。
  “对了,在下表字仲卿·”·  “子舟·”·  帐房已经把历年来的账本都拿到了书房,范家家业不多,账本也不多,以至于陶唐还以为那个老帐房把一些账本销毁了,可拿来一看,跟陶家一般的田租账本无异。
  田租的账本查了半天,那小帐房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田租收不上来是常有的,范老爷仁厚,知道穷苦人家的艰难,一般也就不去催,反正也花销用度也够··  陶唐觉得奇怪,这账目看着毫无问题,可这钱去哪儿了五湖看了看账本,欠田租这些人每年就是那么几户,一看就是是老赖,老帐房也不管管·  “把古董铺子的账本也拿来。”
陶唐吩咐道··  “子舟,看来我们还要去铺子看看·”陶唐迅速地翻完了账本,“看来今日我们还得一起用晚膳了·”·  陶唐请了五湖到镇上了文锦斋吃饭,点了三个小菜,有荤有素,口味清淡。
  陶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还在这里存了茶叶和酒水··  “子舟海量,在下不敢和你拼酒,而且等下还有正事,喝酒怕是会耽误,所以今日就以茶代酒了。”
  五湖还是那样,喝茶当喝水,陶唐见了也只是笑笑··  两人吃饭的效率完全不同,五湖吃得多又快,陶唐吃得不算少,却慢很多,五湖就这么看着他慢嚼细咽的,却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神色,倒是把陶唐看得不好意思,只好跟他闲聊几句。
  “子舟,今- ri -你我初相识,却原来是同窗,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只是不知子舟今年多大了”·  “二十。”
  “那我们同年呢,子舟方及弱冠便已经是正六品的百户,真是年轻有为·”·  五湖转头看向窗外,正好能看见那古董铺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那铺子的账本呢”·  陶唐盛了碗饭后汤,答道:“在呢。”
  吃完饭天色不早,五湖决定还是明日再去,待回家到书房打算再看看那账本,却发现账本正在案上,心道这陶唐似乎不够细心,不太靠谱··第3章 三·  第二日,五湖带着账本和帐房先到了古董铺子,这铺子叫烟波阁,各色古玩陈设摆满了架子,还挂了好些字画,五湖对此一窍不通,山水画在他看来就是山水,要说有什么意境那他倒真的看不出来。
  陶唐起的没有五湖早,待到了烟波阁,五湖已经在查账了·陶唐也不敢怠慢,立刻就带着册子去查库存··  五湖对于烟波阁的库房倒是有几分兴趣,可陶唐却拒绝他到库房去。
  “怎么,你们陶家在里头藏了见不得人的物件”·  “见不得人说不上,只是来路不明而已·”·  五湖闻言,立刻质问道:“你们陶家该不会也沾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吧”·  陶唐笑道:“军爷哪儿的话,往日范老爷也是知道的,这烟波阁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去处,偶尔收一些乡下人拿来卖的物件,谁知道是什么来历呢”·  陶唐把范老爷搬出来明摆着是用来压五湖的,范老爷是个甩手掌柜五湖也是知道的,这个烟波阁不过是想追忆一下当年发家致富的情景而已,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陶唐把话说到这份上,倒像是五湖这个做儿子的想翻父亲的旧账了··  “子舟供职军中,身家清白最是要紧不过,这铺子的事,把账查清楚便可了·”陶唐说完,转身就要进库房,却被五湖拽住了手臂。
  “你说得好听,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陶家骗了我爹·”五湖冷声道··  陶唐无奈道:“看来子舟认定我陶家是女干商了。”
  五湖不说话··  “请吧,但愿不要吓到你·”·  库房里很- yin -暗,里头的东西有些是土里带出来的,确实不太干净,那些倒斗的会找上烟波阁,少不了陶家从中牵线。
五湖就算不懂,这其中的关节他也不会想不明白,只是古玩这一行,本来就是这样··  “这……”·  “这东西也不记得是谁收的了,确实伤风败俗,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好男色的前朝贵人的- yin -宅里带出来的。”
陶唐一边给那个泥塑盖上白布,一边留意五湖的神色,似乎很不屑··  那正是两个男子在卧榻上- jiao -欢的泥塑春宫,栩栩如生,纤毫毕现,不堪入目。
  五湖也没什么兴趣再在这库房里待下去,除了那个泥塑之外,那倒斗的好像把人家整个- yin -宅都带了出来,还有一些用具和图画··  看着五湖出去,陶唐暗道这尊煞神可总算走了,陶家大多的生意都是清白的,可也沾了黑道,幸好没有让他看见些什么,那些泥里的东西,还算不得什么。
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盘点完库房里的东西,天色已是不早,一如陶唐所料,问题不在这铺子的货物上,或者说,陶家的账都没有问题,只是范家那头却有问题了。
  “陶家的账,没有问题”五湖狐疑··  “自然没有·”陶唐端坐在椅上,颇为悠然··  “账本呢”·  “账本不就在那里吗”·  “陶家本家记录的账。”
五湖道··  “我核对过了,没错,那天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陶唐笑而不语。
  烟波阁是陶家和范家合伙的铺子,但是只有一个掌柜,正是以前范家的帐房,账面上亏损了很多,这个数目与田租相去不远··  “这是田租补了这里的漏吗”五湖看着账目问。
  陶唐摇头,“东西都是他经手的,收进来的价钱和卖出去的价钱实际上是多少,恐怕也只有从陶家来的东西是如实记录的·”·  “而且,这田租里头恐怕也有猫腻。
你们家以往管田租的也是他吧”·  五湖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那他还算有良心了,你们家养了这么大一只老鼠,这些年还过得如此富余。”
陶唐调侃道··  半晌,五湖道,“前阵子他们在一个摊子收了一个银香囊,那好像是陶家的物件吧”·  “人,范某自会去找,此事也就不劳仲卿费心了。”
第4章 四·  陶唐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生意人通常都没什么脸皮··  范陶两家住在对门,五湖这边有什么动静,陶唐可是一清二楚··  “子舟,我虽不请自来,可也总归是客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五湖板着脸道,“你倒乖觉,还知道自己是不请自来。”
  陶唐讪笑,“虽不请自来,但总归不是不速之客·再说了,你不带那小帐房……难不成子舟要亲自查账”·  “他太糊涂,带他也是累赘。”
  “那可不就用得着在下了吗”陶唐摇着扇子笑得更是灿烂了··  五湖不说话,其实他早料到陶唐会跟着来,所以才不带那个帐房,两者相比之下,陶唐的脑子好使太多了。
再者,陶唐对范家的账目已经烂熟于心,可省的带上那死沉的账本了··  两个人心里的小算盘都打得劈啪作响,倒也真是登对了··  范家的地就在镇郊,地不算一等的好,可胜在面积大,六十亩有余。
佃户就住在不远处的泗阳村··  五湖和陶唐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自从给范家打工以来就几乎没怎么交过田租的老赖——二群家··  两人把身份一亮,二群家的婆娘就嚷嚷开了,搞得街坊四邻都知道范家的二爷来了,闹哄哄的。
  好不容易进屋坐定,五湖连水都不喝就道,“你们家欠了那么多租子,也该还了·”·  结果那女人却嚷道,“二爷可不敢乱说,我们家啥时候欠租子了”·  “每季的租子是十二斗交一斗,一分地的收成大概是九十斗,你家租了五分地,一季也就是三十七斗半。
你们家主要是种稻米的,一年三季·你们历年来已经欠了差不多三十季的稻子·”陶唐照例喝了口水,等五湖摆完下马威,才不紧不慢地把账目报出来。
  刚说完,二群回来了··  “当家的,二爷来了,说我们欠了好多租子·”·  二群看看两人,陶唐一身绫罗,折扇轻摇,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而五湖的衣着则很是普通,但器宇轩昂。
二群一时也没了主意,这谁是二爷啊无奈,只好问自家婆娘,陶唐看了满眼,忍俊不禁··  这其实也怪不得五湖,在军中呆惯了,那些柔软顺滑的绫罗绸缎,远不如棉衣麻布来得妥帖。
  “二爷这可冤枉了,以往我娘好赌才老是交不出租子,可是她都走了快十年了,这些年的租子小的可没落下过啊·”·  “可有证据”五湖问。
  “这街坊四邻都可以证明啊”二群向门外的村民喊道,“再说了,这些年我们家都是八斗交一斗,往年欠的租子也应该还清了啊”·  二群此话一出,外头的村民都跟着符和,还有一个半大的小伙子从人群里钻出来说:“对啊,我家也是八斗交一斗”·  这里的村民们交租子的时候都是一起拿去称的,谁家交了多少,邻里之间都不是秘密。
  五湖万万没想到,这里的田租居然以欠租的名义被提高了,可是明明范家没有追讨过··  陶唐闻言,立刻叫人拿来纸笔,把那些交多了租子的佃户一一记录下来,两相核对,田租已提高近十年,这远比烟波阁账上的亏损要大得多。
  这下事情就一清二楚,和陶唐所料的一样,正是那老帐房亏空了范家的钱·那老家伙对于范老爷的- xing -子很清楚,所以才敢这么胡作非为,他眼瞅着范老爷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就提前跑路。
毕竟这当家人一换,把账目一查就再也隐藏不住了··  不过所幸,那老帐房虽然卷了范家不少钱,可是范家的根基尚在,只要等下一季的租子再交上来即可,并未伤到根本。
  “范家一向所收的都是十二斗一,从今往后也就按这个数来,过往欠的租子,不必还了·”·  五湖此言一出,村民们都欢呼起来,连夸二爷英明,大恩大德,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那老帐房的家乡五湖已经派人去找过,可是一无所获,但距离他回军营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第5章 五·  此事总算告一段落,陶唐出力不少,五湖四海便在家里摆了宴席,聊作感谢。
  这二姨娘是糕坊师傅的女儿,继承了父亲的一身本事,便特意做了一屉子花糕,满屋香甜·陶唐很是喜欢,吃得眉开眼笑··  “就是这个味儿,正宗”陶唐连连夸奖。
  五湖看着他笑得像个小孩儿一般,哪里还有半点陶家人的女干商样子··  “仲卿,你以前还常常跟我抱怨说老师傅退下来,姨娘又被我爹关在家里,害得你吃不成花糕了,这下你可总算解馋了吧”四海吃了几杯酒,说话也活泼起来。
  饭后,五湖邀陶唐到书房议事··  “仲卿·”·  “诶·”陶唐也好像醉了,满面桃花色,笑得比平日更灿烂,灯火映衬着,眼中似有星火。
五湖素日里看那些面无表情的汉子看惯了,陶唐跟他们完全不同,总是那么笑意盈盈,忽有触动,也微微一笑··  陶唐喝了醒酒汤,才收敛了几分,知道五湖这是有要事要说。
  “范家的底细你如今已是一清二楚了,还万望你要保密·这是其一·”·  “其二,我即将归营,寻人一事,还望仲卿多多相助。”
  “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日了吧·”·  “哦……这要是没别的事,那在下告辞了。”
  五湖提着灯笼引陶唐出去,陶唐有些闷闷不乐,本来今日吃到了久违的花糕他很是欢喜,可是五湖却快要回去军营了··  到了大门,五湖递给他一个食盒,“日后要是想吃,跟大哥说一声就是。”
  陶唐接过,也不知是有心或无意,握到了五湖的手上··  回到陶家,陶唐洗了把脸,一些细节才浮出脑海,五湖平日里总是抿着一张嘴,不怎么开口说话,更是很少笑。
  许是酒喝多了,陶唐夜里春梦连连,一会儿是五湖笑着和他一起吃花糕,一会儿是两人在一起厮混,就像烟波阁的那樽泥塑一样··  半夜陶唐醒来,看着裤子上的白浊害羞不已。
  陶唐平日里其实很是清闲,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五湖到处跑·陶唐十来岁的时候行事荒唐,家里人都不待见他,把他搬到了家里一个偏僻的院子,对他也就不闻不问了。
  这个院子向东,阳光不错,陶唐也就两个小厮和一个老仆,那老仆没有子嗣,就爱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院子里倒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陶唐这两年收敛了许多,好似就是为了能离开生母的身边才闹得那般天翻地覆,陶家渐渐交给他一些事情,这次范家的事算是其中比较大的一件事了。
  没有借口去找五湖,陶唐只好满大街溜达,文锦斋的菜是出了名的讲究繁复,连小孩子都会说:“文锦斋,文锦斋,晌午饭,三更来·”·  烟波阁换上了陶家的掌柜,见陶唐来了就立刻好茶伺候着,陶唐或是学了五湖的行事,上来就问:“夏掌柜,上次我在库房那里看着那些银器不错,哪儿来的”·  如今这烟波阁是归了陶唐管了,夏掌柜知道知道这个少爷机敏,上次五湖要进库房,要不是他命人把那泥塑拿来,让五湖看了就走,那些银器要是引来了五湖的怀疑,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少爷,您不是看过账本吗,那都是从泥里出来的东西·”·  “是吗,那倒真是难为你擦得那么干净呢·夏掌柜怕不是对于此道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居然连样式都能擦得和现在的差不多。”
陶唐冷笑,“倒是要向夏掌柜请教呢·”·  “少爷……”·  “行了,别废话了,把账本拿来·”·  陶唐看完,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陶家人是天生的生意人,总是笑容可掬的,可陶唐现下却是满面冰霜··  翌日,五湖天不亮就出发归营了,陶家上下也就门房来得及看见他的马蹄扬尘··  陶唐更加闷闷不乐了。
第6章 六·  五湖回营已经过去半月余,寻人的事情才终于有了点眉目·那老帐房据说搬到了秦州,做起了木材生意··  陶唐得了信儿,恨不得立刻亲自去和五湖说,可如今也只不过是零星半点的消息,特意跑过去,似乎有些刻意了。
  陶唐先是去知会了四海一声,尔后又忍不住给五湖修书一封,一封信颠来倒去地写了很多次,删删减减,三张纸变一张,又变了两张··  信里的主要内容自然是关于那老帐房的,还询问了他打算如何处置,此事说小了是范家的家事,说大了就是亏空公款,忘恩负义。
  陶唐的文字功夫不算很好,想多嘘寒问暖几句却又不敢写得太明显,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够隐晦,索- xing -就少写几句,简单直白的问了·幸而五湖也不是什么儒将,陶唐要是写得隐晦了,他怕还要看不出来。
  回信很快就收到了,五湖还没有决定如何处置,先把人找到再说吧,同时表示感谢关心,最近没有战事,只是练兵而已··  陶唐看完就收到了一个匣子里。
这匣子造型古朴,料子也是上好的紫檀,与之放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些装着金银的匣子··  “唉,该怎么说好呢”陶唐收好匣子,忍不住叹道。
五湖的信言辞之间疏淡如水,陶唐只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  陶唐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同,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虽然这也是因为他身边有个色胚哥哥,打小就知道对漂亮的婢女动手动脚的,男女之事这兄弟两个也算是开窍得早。
到了十来岁的时候,陶唐更加肯定自己和他的哥哥不会是一路人··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陶家被他闹得天翻地覆,可外人却半点都不知道,他依旧在书院扮演着一个好学生的样子,其他和他一起在书院的陶家人虽然很是鄙夷,却又不敢让家丑外扬,只是孤立着他,也不敢欺辱他。
  范四海是他的书院中的朋友,不过陶唐也就是看上他呆,懵懵懂懂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觉得五湖和他是同类人··  并不是说取向,而是- xing -格。
如今的陶唐看来,那是任- xing -,可当时看来,就是自由··  五湖得到了家人的妥协,而陶唐得到了家人的排挤··  这是命呢还是说陶唐这是恣意妄为的报应,而五湖求仁得仁呢·  可能都不是,或者说陶唐这是离经叛道,而五湖是剑走偏锋。
  那些年他很孤独,他没有同路人,所以他很自然的会被同样任- xing -的五湖所吸引·这算是他接近四海的第二个原因··  陶唐不是没有喜欢过别人,那个人是个游侠,- xing -子飞扬跋扈,却毫无担当。
  当初挨了那么多的打,他也没怨过,那都是他该受着的,他未曾想过遮遮掩掩,哄骗一个女子为他传宗接代··  和五湖的久别重逢,他就知道,五湖是他要找的人。
  叛逆的少年,长成了顶天立地的铮铮男儿··  陶唐记得当年那个人说,喜欢这种事情光说不练假把式,就是窑姐也不能白嫖啊,你得哄人家高兴,对人家好,脂粉钱少不了。
  虽然他们最终有缘无份,但陶唐觉得这话倒是说得不错··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我对你好,希望你能喜欢我吧··  陶女干商翻着烟波阁的账本,有了主意。
  这该说是见色忘义吗陶唐想着,不过这样下去也是不行的,权当帮陶家清理门户了··  陶唐又替自己悲哀起来,找个姑娘花钱,追个男人要命,而且还未必追得到。
  惆怅半天,陶唐又提笔给五湖写了一封回信,把上次没写完的那些嘘寒问暖的话都写了进去,写信这种东西总是要有来有往的,回头五湖把他给忘了怎么办,他不就给范家白打工了吗他可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第7章 七·  又过了月余,已是年末腊月,陶家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银钱账目,收债还钱都要在年前清算好,清清静静,平平安安地过个好年··  陶唐仍然是他的自在闲人,只不过这段时间烟波阁也陆续收了好几件形制一样的银器,接着就又流到了陶家的票号去了。
  夏掌柜还是不肯说出银器的来源,但是陶唐也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洗白,就是范四海都看得出来··  于是去找老帐房的人变多了,有的人真的在找,有的人却不知道在做什么。
  五湖今年不能回家过年,要留守军中··  陶唐吃着花糕听四海说起此事,心思也就活络起来,反正陶家人不待见他,少他一个不少··  五湖在军营门前见到陶唐也是极愕然的。
  “是那老帐房的事情有进展了吗”五湖问道··  “我就不能来陪你过年”陶唐摇摇头道。
  “自然可以·”·  陶唐不能进去军营,就在附近的村子里住下来了,他搬家似得把床铺被褥都带过来了,那房间被他布置得像在陶家一样。
  五湖见了也是无奈,问道:“你怎么不在家里过年”·  “你不喜欢我来陪你”·  五湖摇头,陶唐冲他一乐,“那不就得了吗”·  “我带了屠苏酒,来一杯吧。”
  五湖从军五六年了,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更别提什么过节不过节的,往年和士兵们一起过节,也饮屠苏酒,一帐子的人欢声笑语,吃着肉来守岁·军中的人天南地北,每个地方的语言都不同,也就一直说官话,可这群汉子要是醉起来说胡话的时候,却都还是乡音,叫的都是爹娘、亲人。
  每逢佳节倍思亲,幼时有口无心念过的诗词,终于识得其中滋味··  “来”·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新年好啊。”
笑着向对方祝贺··  陶唐觉得没白来,这年过得比在家里舒坦多了··  “对了,仲卿打算留多久”·  “过两天就回去了,生意总还要开张的嘛。
怎么军中有要务吗”·  五湖点头,没有再多说··  陶唐留五湖过夜,五湖本就有此意,也已经向上级请示过了,毕竟大晚上回去又要打扰别人。
陶唐不知道他的考量,满心欢喜的与他大被同眠··  虽然半夜爬起来,燥得满面通红··  陶唐回家大概十日之后,收到了一条消息——五湖所在的部队剿匪去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传回来战果,军队铩羽而归··  陶唐已经找到了老帐房,而且银器的来源他也已经掌握了,便又再动身去见五湖··  “人我已经给你找到了。”
陶唐上来就开宗明义,“已经交给子洋兄去办了·”·  五湖连连点头,“多谢,今晚请你喝酒怎么样”·  “喝酒”陶唐有些犹豫,“这个再议不迟,我还有别的事情。”
  “我要予你奇功一件·”·  陶唐便把银器一事挑挑捡捡地告诉了五湖··  陶家的生意大,商号遍布整个青州,货物来往陆路水路都要走,一般都是找镖局,镖局对地形熟悉,而且走的路线都安全,跟山上的草寇或水上的漕帮也都有交情。
可在这鸿山上的一伙的山贼,却看中了陶家··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这伙山贼之前劫了官银,那些银锭子上都是有官府印记的,根本花不出去,后来他们就找上了陶家,胁迫陶家替他们洗白。
在民间是不允许私铸钱币的,所以就把这些银子铸成了银器,烟波阁是其中一个中转站,还有其他陶家的当铺也参与其中·市面上如果一下子出现大批成色上乘的银器,也会引人怀疑。
  “我知道你们之前去打鸿山了,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虽然说那些银子,我做不了主还给你们·”陶唐显得有些苦恼。
  五湖知道货物运转对于商家的重要- xing -,陶唐这次提供情报,若是泄漏出去叫其他地头蛇知道了,恐怕都要来为难陶家,背信弃义,可能在他们的防区之内还能有些震慑,可一旦出去了,陶家商队的日子怕是从此不好过了。
  “谢谢·”五湖给了他一个拥抱··第8章 八·  等陶家发现陶唐做了什么的时候,五湖已经带兵摸上了鸿山的羊肠小道了··  陶唐借着陶家的关系,摸清了鸿山的地理环境,甚至还亲自上过一次山,见到了那个土匪婆子,黑面鸡。
  此刻陶唐就待在五湖的军帐里,优哉游哉地吃着他的早饭,心里盘算着,经此一役,五湖大概就会是个千户了··  早饭吃了一半,陶唐便吃不下去了,双手紧握着藏在袖中,又出了军帐,想起来他不可以随意走动,又转身回去了。
  陶家的人中午的时候就来了,可是他没有令牌又没有准许,加之陶唐不想见,就这么被挡在了外面··  那人急了就在外面嚷道:“陶唐你听着,老爷子说你有本事就以后别回去”·  守卫也阻不了他大喊大叫,只是看着他,面无表情。
  陶唐在里头听见了也全当没听见,连午饭都不吃就又睡下了,可又辗转反侧,心烦郁闷了起来··  陶唐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晚上忽然惊醒,好似听见了山上了厮杀之声,大惊之下居然动弹不得,仿佛看到了那个肤色黑得好似昆仑奴的女匪,砍下了五湖的头颅,而血溅了他一脸。
  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缓过来,那些厮杀之声根本不存在,军营离鸿山有好几里地,怎么可能听见·陶唐按着胸口,心鼓如擂,一摸脑门,都是冷汗··  五湖在五日之后才回来。
  陶唐听说他们回来,立刻飞奔而去··  五湖坐在高头大马上,盔甲上有不少血污,下巴那里也有些胡茬,整个人看起来邋邋遢遢的,却精神奕奕··  陶唐目送他去了主帐,不觉之间竟然落下泪来,待察觉之时连自己都愕然。
  五湖跟主帅议事完毕,回到帐篷的时候正好看见陶唐睡醒·五湖见他眼下一片乌青,好似连日不寐··  “恭喜子舟·”陶唐上前抱了抱他。
  五湖笑道,“多谢·”·  “将军邀你参加今晚的庆功宴,这次我们能成功剿匪,你功不可没·”·  陶唐点头,问道:“那个黑面鸡呢”·  五湖答道:“我以为你看见了她被我们活捉了,回营的时候就绑在我的马后。”
  陶唐心道那时候只顾得上看你,谁管得了那么多,“一时没留意,你后头那乌泱泱的那么多军士·”·  黑面鸡是朝廷钦犯,立刻就被严加看管起来,不日就会押往京城。
  “只可惜没能抓到所有人,还百姓一个清静·”五湖对于未竟全功,颇有些失望··  “他们群龙无首,也只能做流寇了,鸿山此番再无东山再起之机了。”
陶唐宽慰道··  才聊了两句,五湖就又被叫走了,黑面鸡这么多年来的经营,树大根深,要谨慎提防有人前来劫狱··  晚上的庆功宴宾主尽欢,陶唐被奉为了座上宾,陈将军还说要给陶唐求个封赏,陶唐大喜,连连向陈将军敬酒。
五湖也是另一个主角,此役他一马当先,立下奇功··  三天之后,黑面鸡被押往京城,陶唐也离开军营,两人见了面,黑面鸡奄奄一息,满脸鞭痕,却狠狠地瞪着陶唐,直到陶唐再也看不见她。
  五湖再收到陶唐的消息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陶家被纵火,范家也被殃及··  回到香兰镇,他就马上到了陶家,只见外墙被熏得漆黑。
  门房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是手上伤了,也全然不见了往日的笑容··  “军爷请随我来吧·”他没有进去通传任何人,便径直引了他去陶唐临时的住处。
  陶唐昏迷不醒已经数日,他的院子被烧没了,暂时回到了他的胞兄处··  陶虞和陶唐的相貌相像,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若说陶唐为人处事叫人如沐春风,陶虞便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身上一股子女人的脂粉气,一看就是经常流连花街柳巷。
  五湖问起陶唐的情况,陶虞却道:“军爷,这傻小子为了你落得这个田地,我陶家的商队日前也是遭人暗算,损失惨重,这笔帐该怎么算”·  “仲卿的功劳将军已经上报了朝廷,至于陶家商队,走商向来是有风险的,难道什么都要找朝廷负责吗”五湖冷声道。
  “军爷倒是好算计,给他一个功名就塞住了陶家的嘴·不过军爷怕是搞错了在下的意思,在下是说——”·  不知道该说赶巧了还是别的,陶唐就在此时缓缓转醒,看见五湖就是一笑,“你来了。”
第9章 九·  五湖回去之后,陶唐起来喝些肉粥做晚饭,陶虞陪着他,看他吃得好似碗中是什么山珍海错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用筷子戳他的脑子··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看看你那一副春心动的样子,你这么傻兮兮地给人卖命,人家知道吗”陶虞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质问。
  陶唐摇头··  陶虞对于陶唐断了袖子这件事没有什么反感,一来是他护犊子,自己的弟弟再不堪也是弟弟,二来他自己也是个荒唐之人,男男女女他都玩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陶家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终于忍不住弹了弹陶唐的脑门··  “感情的事情哪里就跟生意一样呢”陶唐揉了揉,“他不是这种人,也强求不来。”
  “明知道他不是你还扑上去我看你的脑子怕是连着你的院子一起烧掉了·”·  陶唐叹道,“这哪里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呢”·  陶虞就这么数落了陶唐一顿饭,搞得他忙不迭的装睡,还揉了揉耳朵,真是辛苦了。
  另一厢,五湖回到家,他的母亲姨娘们又是拢上来一顿诉苦,他也知道因为老帐房的事情范家今年也是年关难过,可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去借,一来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二来传出去也是难听。
  好不容易听完了妇人们的唠叨,四海又来和他商量老帐房的事情了··  “小五啊,其实他现在就在厢房里,只不过我没让他出来,娘她们都不知道。”
  “他也知道我们要是报官他定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愿意把钱还给我们,只求我们不要报官·”·  “我觉得呢,他虽然干出这种事情来,但是我们主仆一场,也就照他说的办了吧”·  四海其实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是还是征询一下五湖。
  五湖知道四海是个仁厚的- xing -子,只是范家从未亏待过他,他又是怎么回报的主仆情分可笑··  “大哥,方才母亲和我说,今年下人们都在议论这红包少了很多,范家是不是要倒了”·  “大姨娘说她爹又病了,她大哥把钱都拿去赌了,过年也不回家。”
  “二姨娘倒好一点,只是说了两句做糕点的材料怎么这么次了·”·  “三姨娘说新帐房欺负她,不肯给她买好的胭脂水粉。”
  “四姨娘说……”“行了小五·”·  四海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就离开了··  五湖见他走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真是太费神了。
  再过五天五湖就要回营了,在此之前他还有事要拜托陶唐··  陶唐的院子正在重建,可是陶家没有人帮忙,只有一个老仆和两个小厮在忙活,虽然陶唐不差钱,可陶家不许外人进去,也只好辛苦他们了。
  不过陶唐其实就是个监工,五湖来找他的时候,他就搬了把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你这里可真偏僻·”小厮给五湖搬了一把椅子,五湖随手就拿了陶唐的杯子灌了一口水。
  “那是我的杯子·虽然不是什么好茶,让你喝实在浪费,下次让你喝水就算了·”陶唐瞥了一眼那杯子,又阖上了眼睛··  五湖倒不在意,说道,“你我之间有什么好区分的。”
  陶唐轻笑,脸上有些意义不明的红晕,五湖只当他是晒得··  “我五天之后就要回营了,可你也知道我家的那个帐房,我打算再多请两个吧。”
  “行,我帮你物色,保管不会再发生相同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  “令堂和姨娘们总觉得是我们陶家把你们范家掏空了,我就是想替你看着,也怕被她们打出去啊。”
  “这个好办,我跟大哥说一声就是了·”·  这次陶唐总算是送了五湖回营,虽然一大早就爬起来让他有些吃不消··  又过了月余,陶唐先是收到了朝廷的封赏,接着又收到五湖寄给他的一些银子,附上的信说这是他升了千户的奖赏,权当给他重建院子了。
  陶唐把这信和银子一并收好了,连着好几天都是乐呵呵的,陶虞觉得他真是把脑子烧了··第10章 十·  今年是乡试年,四海已经是第二次参加了。
陶唐一路送他到州会,两人相谈甚欢,四海觉得以陶唐的聪明不到朝堂上一展拳脚,实在可惜·陶唐却道,“居江湖之远,才能看得更多·国家兴亡,不就看个钱字吗”·  四海道,“民生所系,确实都是钱财,仲卿高见。”
  两个月后,捷报飞马传来,四海中举了··  范家上下欢喜若狂,立刻派人把这好消息传给五湖·陶唐去晚了一步,没能借着这个由头去见五湖一面。
  不过一件已经在陶唐心里盘算已久的事情,倒是可以趁着这件喜事提出来了··  “老夫人,所谓人生四大喜事,就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依小侄看来,也是时候给子洋兄成家了。”
  陶家人向来都是舌灿如莲的,老太太两下就招架不住了,况且陶唐的话也是正中她的下怀,范老爷走了有些日子了,后院也许久没有孩童的嬉笑声了·范家人丁单薄,她早就有意给四海娶妻,只是之前四海以尚未有功名推脱。
如今他中了举人,更加可以求娶好人家的闺女了··  陶唐甚至连人选都给物色好了,等老夫人请四海来商议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  “这,你们都已经选好了”四海大惊。
  “这陆家二小姐也是镇上排得上号的美人,而且陆家也是书香门第,二小姐幼承庭训,想来会是子洋兄的良配·”陶唐笑着说··  四海看着老夫人也是十分满意,便道,“那就但凭母亲安排吧。”
说完扭头就走了··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四海,是不是不喜欢陆小姐啊”知子莫若母,老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
  陶唐把扇子一展,“老夫人哪儿的话,子洋兄大概是紧张了·要是换了小侄要娶这么一个女娇娥,也是紧张呢·”·  这下老夫人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了,看着那张红艳艳的庚帖,满心欢喜。
  这桩婚事进展很顺利,三书六礼业已齐备,两家也找了算命先生定了黄道吉日,就在四个月后成婚,那时候正好赶上秋天,瓜果飘香的也是好寓意··  而陶唐和五湖的书信往来也日渐频繁起来,五湖尚未确定能否在兄长的婚宴前回来,陶唐又起了去看他的心思。
  然而就在两个月后,一个不速之客却出现在了陶唐的面前··  那可以说得上是从天而降··  陶唐正好在院子里纳凉睡着了,忽然听到小厮惊叫,一睁眼面前就是一张脸。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  “张道远你来做什么”·  张道远揉了揉脸,道,“重温旧梦。”
  “滚·”·  张道远没能赖在陶家,因为陶虞也帮着赶他走,可却挡不了他天天跳墙来找陶唐··  “你的卢家小姐呢”陶唐问他。
  “死了,难产·”张道远躺在树上··  “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半年前吧·”·  “孩子呢”·  “家里呢。”
  “你还是滚吧·”陶唐拿个果子就朝他的头扔过去,张道远接住就开吃··  “我看你现在身边也没人,我们……”·  “这里没有我们,我是我,你是你。”
  “仲卿,很多年前我就说过,像我们这样的人,能找到个真心人不容易·”·  张道远的声线似乎有魔力,当年陶唐就是被这嗓子给蛊惑了。
  “哦,你不是·”不过现在已经很冷静了··  “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家里的独苗啊·”张道远叹息,似有万千感慨和愧疚。
  “哦·”冷漠··  张道远就这么喋喋不休,刚开始陶唐还搭理他两句,可是陶唐现在已经选择无视他的存在,反正别摸上他的床就行,幸好张道远在这方面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五湖不能回来参加婚宴,陶唐决定动身去见他··第11章 十一·  甩掉了张道远那个狗皮膏药陶唐表示很舒心,能去见五湖他觉得更舒心了··  陶唐带着喜糖,忽然就起了玩心,把糖洒了满床,只可惜不是鸳鸯红被褥,不过那大红色的糖散落在鹅黄色的被褥上,也还有两分意思。
  五湖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小厮在收拾床上的喜糖,大概也是高兴的,五湖居然也调笑起来,“你要是洒的莲子枣子,我这就把你娶了·”·  陶唐却是苦笑,“那可就不赶巧了,我给煮了莲子羹了。”
  五湖直接从床上捡了一颗喜糖,陶唐看着他吃下去,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哦对了,老夫人让我问问你,要不要搬家”·  “好好的搬什么”·  “你也知道镇北的人家都是书香门第,祖上有功名的。
老夫人说这回子洋兄中举,范家祖坟冒了青烟,也总算过上富贵日子了,搬到镇北岂不风光”·  “说得轻巧,哪里有钱·”五湖苦笑。
  “我觉得你们留在这里挺好的,镇北那些人我也跟着老爷子去见过,眼睛长在脑门上,忒看不起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年王谢·”陶唐说着说着有些不屑,看来也没少受气。
  “我们两家做对门也好些年了,也习惯了,没必要搬家·大哥也不是看重这些虚名的人,下次再参加会试,若有幸上榜,以后有了官邸,岂不更风光。”
  “哦对了,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觉得佩剑钝了吗我知道你们这里附近来了一个铸剑师,是代州柳家的人,会在这里停留几天·”陶唐拿出一封信,“我也不知道以前家兄和他有过交集,你带这信去,要他替你铸剑应该不成问题。”
  当晚两人相谈甚欢,陶唐给五湖带了一些兵书,说是最近烟波阁收回来的··  五湖觉得陶唐是一个很够意思的朋友··  他帮范家找到了老帐房,算清了账;帮他刺探军情,立下大功。
  他对他很好··  五湖还记得那几日,陶唐在军营之中的时候,他一身绫罗,华贵得像是宫中的贵人,摇着扇子,对谁都是和气的笑着·他和军营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往日在香兰镇上倒是不觉得,陶唐居然还有几分儒雅之气。
  五湖不太会形容,总而言之就是好看·军营里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夫,总是面无表情的,比不得陶唐的浅笑风流··  五湖没想到到,他们会有成为朋友的一天。
·  只是有时候他想想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陶唐对他很好,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这是他在书院里学到的唯一还记得的话。
  “仲卿,你有什么嗜好或者喜爱之物吗”陶唐送五湖回军营,五湖却突然想起来问他·陶唐一时语塞,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军营门口面面相觑。
  “这个,子舟何故有此一问”陶唐惊得冷汗直流··  “你帮了范家不少,又送了我不少兵书,我也应该礼尚往来。”
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陶唐这才觉得定下心来,却又有些失望··  “我嘛,还真没有啊,银子”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五湖失笑,“算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五湖这话不过是顺口问了一句,却搅得陶唐心绪不宁··  张道远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有意中人了·”·  “哦是啊·”陶唐闷声道··  “就是你去见的那个人·”·  陶唐懒得理他,“滚滚滚,少在这里碍小爷的眼。”
  张道远调侃他,“看来不是一路人·”·  陶唐随手抓起一个茶杯就扔过去,张道远差点被砸到,在那里吱哇乱叫··  范四海与陆家小姐相处得不错,老夫人连夸陶唐这个媒人。
不久,陆小姐,应该说是范夫人就有喜了··第12章 十二·  陆氏开始显怀的时候,五湖回来了··  他给未出世的孩子打了一个长命锁,可这材质看着却不像是金银。
  “之前我把佩剑拿去给铸剑师,我见他那里的玄铁很不错,便让他顺道给我再打了这个·”·  这是陆氏第一次见五湖,她知道这个小叔子是军人,可也没想到他竟生得如此相貌堂堂,而且也不似那些粗鄙武夫,举止有度。
  “小弟未能回来祝贺新婚,还望兄嫂海涵·”·  “小五你军务繁忙,我又怎么会怪你呢·”四海道··  外头一个婢女送进来几碟花糕,都是四海喜欢的口味。
  五湖口味偏重嗜辣,倒不怎么喜欢吃甜的,糕点里头,他也就吃两口马蹄糕··  晚上兄弟俩在书房议事,五湖发现了几本孤本··  “那是陆家所藏,你嫂子让陆家送过来的。”
四海显然很喜欢这几本书,五湖也听他念叨过好多次希望能找到,以前陆老爷还让人专门找过,可惜没有找到,原来是在陆家书阁··  五湖走的时候正好碰上陆氏,她带着一条薄被。
  “相公今晚怕是又在书房用功了,现在我有了身子也不好照顾他,也只能给他送张被子了·”陆氏笑道··  第二天,陶唐约了五湖在文锦斋吃饭。
  文锦斋的糕点也是一绝,五湖到的时候,见桌上已经放了一碟马蹄糕了,晶莹剔透··  “久等了·”·  “也没多久。”
  “文锦斋什么时候上菜这么快了”·  “其他的还得慢慢等着,这个是我昨天就吩咐了的,先垫垫肚子·”·  陶唐拿出一个瓷瓶道,“这是陶家药行的伤药,去腐生肌甚是了得。”
  五湖接过,“多谢·”·  两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吃着,五湖忽然道,“你待我好得就像嫂子对我大哥一样·”·  陶唐差点没噎着。
  “成家立业就是这样吗”·  说着一盘水煮鱼就端了上来,陶唐吃了一口 ,辣得他连忙灌水漱口··  “我未来的娘子若是像你这般就好了。”
  陶唐这回是真的呛着了··  一顿饭吃得意外百出,陶唐回家就累得躺下了·只是五湖那句话却萦绕在他的脑海,叫他胸口堵得慌··  就这么心事重重地睡了过去,却没想到第二日早上发起了高烧。
  平日里陶唐对张道远提防得紧,所以他根本没机会摸上陶唐的床,虽然这也有他的自持,可是如今陶唐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地躺在那里,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五湖来的时候,便看见张道远正对陶唐上下其手。
  “住手”五湖一声暴喝,张道远本来就心虚,居然从床上滚了下来··  两人动起手来,房间狭小,东西乒乒乓乓地就碎了一地。
小厮们吓得连爬带滚地去找陶虞,正好陶虞听说五湖来了正要找他算账··  “混账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已经出了院子,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遭了殃,陶唐的老奴又是一阵哭天抢地的。
  “张道远,你要是再不滚蛋,我可不保证你家里会发生什么”陶虞一眼就看见里屋的陶唐了,勃然大怒··  张道远连忙衣衫不整地跑路了。
  陶虞也顾不上理会五湖,立刻进去瞧自己的弟弟有没有被人占了便宜··  “混账”陶虞见陶唐被人轻薄了,更是怒发冲冠。
  陶虞让小厮把东西收拾好了,再请五湖到了内堂详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今天也就给我那个傻弟弟挑明了,他就是个断袖·刚刚那个王八蛋就是他以前的相好的。”
  “有些事儿我不想替他说全了,我就说一件事儿,回头你自己回家好好琢磨琢磨·”·第13章 十三·  陶唐这个人真的给了五湖太多的意想不到了。
  关于断袖,五湖其实也非一无所知·军营里头林子大了去了,又是一个纯男- xing -的环境,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人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苟合的故事,在军人之间流传,在那些流言之中,他们是那样的肮脏和龌龊,不知廉耻。
  可他从未直面过这些··  他以为陶唐是他的朋友,一个对他很好的朋友··  “你以为鸿山是这么好打探的地方要真这么容易,早就被你们官府剿了八百回了吧范千户。”
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黑面鸡是一个相当变态的女人,传闻说她喜欢拿年轻好看的女子的头骨做装饰,男子的头盖骨饮酒··  有人说她为什么脸这么黑,是因为她修炼了邪术,传说她与黑狗、硕鼠苟合,所以在那么神鬼莫测。
·  “他不肯告诉我他在鸿山上那几天是怎么过的,只是躲在了院子里快半个月都没有露过面·”·  “当时他去拜山头的时候,还带了两个护卫的,可是那两个人没有回来。”
  “那时候你们认识了不到一年,相逢恨晚都不是这么个玩儿法吧”·  “陶家人是生意人,虽然都说富贵险中求,其实生意人最怕死了,有点风吹草动就收拾细软跑路了。”
  五湖再傻也该明白了,陶唐是喜欢他的·可是他想听他亲口说,又不想听··  陶唐一直不说的原因,五湖是明白的,所以他也不想逼他承认。
  而且五湖能给出一个什么答案呢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答案,还是就此江湖不见呢·  他不知道··  两人直到四海的孩子出生都没再见一面,也没有任何书信来往。
  其实这段时间陶唐想得很清楚··  他知道以他的财力,想要有人陪伴很容易·可他不肯将就,他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所以也早就做好了孑然一身的准备。
  所以他只是顺从自己的意愿去对五湖好,跟所有人一样,只是乐意对喜欢的人好·至于五湖会给他什么回应,他有期待,但不强求··  就像张道远说的那样,找一个真心人不容易。
他早有觉悟了··  他把所有的都安排好了,只要五湖点头··  其实这就像做生意一样,尽最大的努力去追求最高的利润,但并不代表你做得够多了就能赚钱,好比那烟波阁的生意,再经验丰富的掌柜也有打眼的时候,这就是风险。
  其实想想感情这种事情,应该可以说是没有风险的,只要把心态放宽·付出感情、时间和金钱,倒头来可能血本无归,还落得个肝肠寸断·但是对对方好的时候,自己也是快乐的。
  陶唐有时候觉得在这些问题上,自己简直无欲无求得不像个生意人··  可要是真的无欲无求的话,又怎么会难过呢··  孩子快一岁的时候,五湖终于回来了。
  陶唐担了个干爹的虚衔,也常来和这小子玩,反正他也不忙··  陶唐正逗弄着孩子,五湖也正好到家·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见面,五湖毫无防备显得很尴尬,倒是陶唐淡定自若。
  “来,叫二叔·”陶唐和孩子玩举高高,孩子笑得极欢喜··  “你倒是喜欢孩子·”五湖拨弄了一下孩子胸前的长命锁,发出清脆的铃声。
  陶唐放下孩子,回头对陆氏说,“今日多有叨扰了,告辞·”·  五湖送他出门,走到半途陶唐道,“就到这里吧,范家的路我也熟悉的。”
  五湖不说话,只是坚持把他送了出去··  陶唐张口欲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五湖说了一句,“明日晌午,文锦斋见。”
第14章 十四·  五湖随口说了几个菜名就把小二打发了,包厢里只剩下了他和陶唐二人··  “子舟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五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鸿山上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陶唐给五湖的杯里续了茶。
  五湖有个坏习惯,就是有时候会像审犯人一样盯着别人,叫人胆寒··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是你的战俘吗”·  “陶伯荣说你带上山的侍卫都没有回来。”
  “嗯·”陶唐点头,却没有再说下去··  “黑面鸡后来招认了很多命案,而且交代了详情·”·  “其实,她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变态,不过生- xing -残忍倒是真的。”
陶唐握着茶杯,有些手抖··  “这我知道·”·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哥告诉你了”·  五湖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  “他只说了那个人是谁,还有你上鸿山的事·”·  “所以,你今日,是有话要问我”陶唐说得断断续续的。
  “不是问,只是想听你说·”五湖道··  “那你已经想好答案了吗”·  陶唐忽然觉得释然,五湖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意,但他还是选择了正面他,至少,他不会失去这个朋友。
  五湖却摇头,“没有·”·  “抱歉,让你困扰了·”陶唐低头··  “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不必介怀。”
  陶唐抬起头来,眼中似有水光,又似日光的反- she -··  “这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的事”·  陶唐起身告辞。
  陶唐觉得自己很无能,他能为五湖考虑到的东西有很多,却不能都一一为他做好··  要说不能断了范家的香火,他为四海娶妻;要说让范家人接受,他也做了很多思想工作。
  可要说到五湖的前程,他只觉得无能为力··  世人对于断袖的看法也只停留在断袖分桃这两三个故事里,那些柔媚纤细的美少年不过是玩物,比□□还不如。
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五湖心在魏阙,哪里能染上这样的污点·  陶唐走着走着就到了烟波阁,进了库房·那尊泥塑还在那里,他想起了之前的梦。
  事如春梦了无痕,梦境之中有多欢愉,醒来便有多少倍的失落··  五湖跟了过来,便见到陶唐站在那尊泥塑旁边··  “就当我任- xing -一回吧,虽然你还没有想好,但我还是告诉你。”
  “我曾经梦到过,我们两个,就像这样交缠在一起·”·  “我……我喜欢你……”·  五湖看着陶唐的背影,他在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惊恐,最后他终于承受不住,蹲了下来。
  好一会儿,陶唐才站起来,转过身正面五湖··  “子舟不必在意,没有答案也无妨·”·  陶唐上前抱住了五湖,最后在他耳边留下幽幽叹息。
  五湖满脑子剩下的只有陶唐最后说的话,和他站在泥塑旁边的样子··  他分明是落泪了··  陶唐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梦境里头,他和陶唐曾经有过的所有肢体接触全部溶叠在一起,从去农庄的时候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到刚刚的拥抱,最后迷迷糊糊的,化成了那尊泥塑。
  可那泥人分明是极为欢愉的,梦里的陶唐却泪如雨下··  五湖惊醒过来,苦楚满胸··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陶唐的心意如何,只觉得自己这般扭扭捏捏的倒像个姑娘家了。
  喜欢不喜欢·  五湖牵了马,只想逃到附近的山林里,泡个温泉··  却正好遇见了张道远··  见他又是鬼鬼祟祟地想摸进陶家,立刻一声喝断。
  门房听到动静,出来一见是张道远,立刻去喊了家丁,张道远一看就灰溜溜地跑了··  “多谢军爷,这个没脸皮的见天的来缠着二少爷,实在是防不胜防。”
  “无事,你可知道,他和仲卿……”·  “知道,陶家人都知道·当年二少爷为了他闹得可厉害了,被老爷打得差点就没命了,硬是扛了下来,也就缺了几天课。”
门房说到这里,话里还带了几分对陶唐的敬佩··  五湖听了也没说什么,就策马走了··第15章 十五·  门房告诉陶唐五湖来过,陶唐听了他的描述,也牵了马到附近的山上去了。
  陶唐也就是瞎溜达,没想到就找到了正在泡温泉的五湖··  “哟,子舟好兴致啊·”·  五湖有些尴尬,陶唐是昨天说开了之后就觉得爱咋咋地吧,倒也没什么。
  陶唐背对着五湖,抽出腰间的洞箫在手上把玩,“诶,我给你吹个曲子吧·”·  五湖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哦你还会吹箫啊·”·  陶唐答得很猥琐,“是啊,我很会吹箫。”
  五湖半晌才回过神来,更窘迫了··  陶唐其实在音乐上的造诣也就是个半吊子,所幸五湖也不是什么风雅之士,两个人一个乱吹一气,另一个觉得还挺好听的,倒也是契合。
  “哦对了,还没谢谢你今天帮我赶走了那厮·”·  五湖从没见过陶唐说脏话,有些意外,问道,“听说你们当年,挺好的”·  “好当年是挺好的,但是后来就不好了。”
陶唐说起这个似乎有些不高兴··  “你为他做了很多事”·  “呃……”陶唐想了想,“算是吧,不过没有你多。”
说着又笑了起来,五湖看不见他的脸,只听到了他的笑声··  “你这箫……”五湖看见那上面有几道刀痕··  “哦,那是黑面鸡的手下弄的。”
  “你们怎么就老想知道在鸿山上面发生了什么拜山头不就那样吗·”·  “可是你的侍卫……”·  “他们……”陶唐语塞,他不想糊弄过去,那是对忠心耿耿的侍卫的不敬。
  “他们尸骨无存·”五湖给他接上后半句··  “你既然都敢表白了,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五湖就是要逼迫他,好像某种报复。
  陶唐站起来就想走,却不知五湖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的后面,一把就把他拽了下去··  陶唐登时就成了落汤鸡,抹掉水一睁眼就是五湖的身体,几乎要被血气冲得晕过去。
  “我说了,你就会给我答案吗”陶唐别开脸,不敢看五湖··  “也许吧·”五湖还是这么模棱两可。
  “这几道刀痕,是被他们发现我在观察鸿山的地形的时候砍的·”陶唐叹道,“他们两个就是在那时候受了伤,后来失救而死·”·  “黑面鸡没对你怎么样”五湖追问。
  “自然是很难脱身了·”·  一年半前,鸿山··  陶唐主仆三人被扭送到了黑面鸡的面前,那女人一双鼠目,在黑暗中似有诡异的光。
  “陶唐,我鸿山的风景可好啊”·  “大当家,这是个误会·”陶唐极是慌乱,两个侍卫血流如注,眼看着就不行了。
  “嘘·”黑面鸡作噤声手势,“我不想听你的声音,绑起来·”·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三人就这么被捆在了一起,陶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侍卫失血而死。
  “二少爷,救救我们呐……”·  “二少爷,我还不想死……”·  “二少爷……”·  陶唐痛苦地嘶吼,可是山寨里安静得像是空了一样,连一声狗吠也没有。
  直到第二天,黑面鸡才睡眼惺忪地过来,见那两个侍卫死了还面露遗憾道,“呀,本来想着他们要是死不了,就放你们走的·”·  “抬到后面去。”
  侍卫的尸体被抬到了黑色的帷帐后面,半晌,里头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是那两个侍卫的声音·  陶唐瞠目,他身边还有一高大的汉子,似乎司空见惯。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这不可能·  陶唐听不清楚侍卫们说了什么,似乎不是人言··  而且那帷帐里开始传来一些□□,有黑面鸡的声音,还有其他的女子的声音。
  约过了半个时辰,黑面鸡一脸餍足地从那帐子里出来,陶唐隐约觉得她似乎有了某些变化,可又说不上来,而那帐子里的声音尚未停歇··  “我至今想不明白那帐子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猜想。”
  “后来嘛,我就被她释放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如何,故事听完了,你想好了你的答案了吗”·  陶唐转过脸来,直视着五湖的双眼,那是一双目光炯炯的眸子。
第16章 十六·  陶唐觉得脸上- shi -漉漉的,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哭,那是他沾到了五湖身上的水·他听到了五湖的心跳声,很快,五湖很紧张··  五湖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又带着胸腔的共振,既模糊又清晰。
·  “我……”·  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他放开了陶唐,捡起了自己的中衣,寒光一现便是断了一只袖子,递给陶唐··  陶唐接过,在手中摩挲良久,然后珍而重之地藏进怀中。
  陶唐开始脱衣服··  五湖就这么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尝过爱情的滋味,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  “你愣着干嘛,去生火。”
  “生火干嘛”·  “我衣服都- shi -了,不烤干怎么回去”陶唐失笑,“还是说——你在想些什么”·  五湖立刻穿上中衣生火去了,陶唐把衣服扔给他,悠然自得地泡起了温泉。
  陶唐看着五湖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在烤衣服,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觉得好笑的紧,真真是纯情··  陶唐移到了附近一块石头上,半身出了水,翘着二郎腿坐在上面,吹起了曲子。
  五湖闻声看来,便见陶唐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分明就是勾引··  五湖觉得情动,可是他不敢动——因为他不会··  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五湖长叹,不理陶唐,继续专心致志地烤衣服。
  陶唐见他不理自己便觉无趣,不过转念一想,一切不过刚刚开始,来日方长··  五湖把衣服烤干了便叫陶唐上来,还不等他把衣服递过去,陶唐就这么赤条条的上了岸。
  “唉,头发也是- shi -的·”·  苦于没有帕子,两人索- xing -跑到了山顶上去,那里风大,头发倒也快干··  陶唐挨着五湖,山风干燥凉爽,阳光温煦,好不惬意。
  两人就这么在这里耳鬓厮磨许久,待到觉得饿了才再下山去··  “我后天就要回去了·”·  陶唐正把馄饨往嘴里送,一个没夹稳,就掉回到汤里。
  “我如今是千户了,军务比往日更繁忙,日后也没什么时间回来·”·  陶唐苦笑道,“真是悔教夫婿觅封侯·”·  五湖听到夫婿两个字,心中一动。
  两日之后,五湖归队·陶唐回到烟波阁,夏掌柜说五湖拿走了几本书··  陶唐不解,烟波阁能有什么书值得他拿走,打开册子一看,居然是那几本,不由失笑。
夏掌柜不知道陶唐的事情,只见他笑了便知此事无妨,也不再理会了··  “张道远,你走吧·”·  陶唐回到院子,见他正在院子里等着他,院子里的合欢花开了,风一吹就是一地飞花,像极了那年他跟他道别的情景。
  当年他撕心裂肺,只见乱红飞过秋千去,如今他心湖无波,也不过就是化作春泥更护花··  “我知道了·”张道远是个聪明人,如今陶唐已经有所归属,他也不会纠缠。
  “我也不会再在香兰镇上待多久了,我要去他身边·”·  陶家的药行在青州的州会开张了,此地有重兵驻守,伤药自是少不免的,这药材行搜罗了各地的道地药材,云贵的三七,东北的当门子麝香,蜀地的川芎和红花……·  陶唐所居就在药行后面的巷子里,这巷子的名字也颇有意思,叫五唐巷。
  这铺子从筹备开设到正式开起来已经过了半年,陶唐和五湖也已经半年不见了··  在州会做生意比不得在香兰镇,州会的水更深,而且药材市场早就饱和,所以陶家才一直没有在这里加一个据点,陶唐也是废了很多功夫才终于把这铺子开起来。
说起来还是当年和陈将军结下了交情,药材行才接到了第一笔订单···情有独钟边缘恋歌小门小户  陶唐很感叹,这因果之间还真是妙不可言··  噼里啪啦的炮仗烧完了,陶唐也就回到内堂去了。
  是夜,五湖来了··  “我怎么记得你是明日休沐呢范万户”·  两年过去,五湖已再升迁。
  “我特地赶来贺你,你这是要赶客不成”·  “既然是贺我,贺礼呢”陶唐笑眯眯地看着他,把手一伸,五指一张。
  谁知五湖给了他一瓶药膏··  “陈将军说这金创药的效果很好,我特地带来给你试一试·”·  “我陶家的药自然是极好,只是没想到时至今- ri -你还要给我用这个。”
  陶唐反讽,当年第一次- jiao -欢之时,他被弄得见了红,吓得五湖手忙脚乱的··  一边调笑一边滚到床上去,什么浑话都说了,要是被外人听了去,又不知道要成多少下三流话本的题材。
  “前两天,陈将军说要和我去花楼·”·  “怕不是要去采□□花”·  “我说将军,五湖不喜欢野花。
他问我那你喜欢什么”·  “我说我喜欢我家对门的花,长得好看又会打算盘·”·  “何止是好看,简直就是风流倜傥。”
陶唐笑起来,双手环在五湖的脖子上,吊起身子在他耳边说··  “陈将军说,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我天天被那些烂账整的焦头烂额的·”·  “我说他把我袖子都扯断了,我只好把他养起来了。”
  陶唐一惊,“你……”·  “你放松点·”·  “怕什么,官场上这种人多得是,女人玩腻了就玩男人,大家都见惯不怪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要再这样我看你真的要试试药膏的效果了·”·  陶唐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
  “我要是没了军职,你还要不要我”五湖吻他··  “当然要·你什么意思”·  “那你还怕什么”·  “终究是我把你带到这条路上的。
我知道你……”·  “你就当我这么傻你也不看看这是个什么世道,再说了,我是不能骑马打仗了吗”五湖狠狠地顶弄他,“傻不傻,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的,看我怎么治你。”
  陶唐被弄得魂飞天外,没力气思虑更多了··  陶家药行在军需上接到的订单越来越多,名满朝堂·后来还得了皇帝御书的“灵丹妙药”四字,有好事者问其因,陶唐答曰,情之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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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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