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小捕头+番外 by 落瑾下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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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小捕头+番外 by 落瑾下时(3)
·一声长吁,宋晓酒翻身下马,把手中缰绳一甩,大步朝石阶上走,两位小厮来拦,被宋晓酒一马鞭甩倒在地,连声哀嚎··宋晓酒自不理会,跨步朝里闯··一路醉客相阻,皆被宋晓酒蛮横的一马鞭甩开,所幸那些人喝的晕头转向被打开后竟抱着酒壶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一时竟也没人发现宋晓酒这位不速之客。
香乌鸦跳下屋顶,拦住了宋晓酒,温玉竹子也提着一壶酒跑了过来··“宋捕头,你怎么来了”温玉竹子问··“大人呢”·眼见宋晓酒着急,温玉竹子安抚一笑,拍拍他的手臂道:“大人陪皇上还有九王爷在后花园庭院饮酒,有皇上在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说罢,拉住宋晓酒的手臂,“走走走,陪我喝一杯,这九王爷人品不如何,这酒倒是一等一的好·”·香乌鸦冷笑:“酒鬼”·温玉竹子不在意的朝他笑了笑,转身又要去拉宋晓酒,却被宋晓酒猛地甩开,一道凌厉的马鞭破空而来,温玉竹子一惊,伸手一抓,险险避开,待看清甩鞭的竟是宋晓酒,饶是温玉竹子这般温雅和气之人也不免发怒。
“宋晓酒,你干什么”·香乌鸦乐得在旁抱臂观看温玉竹子吃瘪,竟也不阻拦··宋晓酒目露凶光,猛地抽回马鞭,冷冷道:“我要找大人。”
温玉竹子气恼道:“都说了大人在后花园陪皇上和九王爷,你这时候去找他,惊扰了圣驾,再加上九王爷视你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一去不是找死吗”·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找大人”宋晓酒推开温玉竹子,一股脑往后花园庭院跑去。
谁也不会明白,当年海曙之死,裴唐风毁容重伤满身血污的样子一直深刻于宋晓酒的脑海里,那种影像如影随形缠着宋晓酒,尤其是在今夜,不停在眼前转悠盘桓,如何也摆脱不去,若不能亲眼见到裴大人的安好,宋晓酒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安心的。
“站住你是何人”廊中侍卫刷的拔刀挡住闯进来的宋晓酒··宋晓酒挥舞马鞭缠出那侍卫的刀,低怒一声:“给爷滚开”·侍卫大怒,转动手腕想要拔回佩刀,却被宋晓酒用巧劲一下震断了刀身,抬脚猛地一踹,将侍卫踢倒在地,收回马鞭毫不迟疑的往前冲去。
心窒更甚,便是满是创痕的脊背也隐隐疼痛,两腿绷紧,心中却只有一个执念,一定要寻到裴大人,一定要看到毫发无伤的他··绝不能再让当年那个噩梦重现·大人,我会对你好的。
就像海曙一样··能为你挡去世间污浊,能替你去死··汗水浸透了暗红的捕快衙衣,夜风一吹,又得凉爽··远远的,花海凉亭出现在眼前,石桌上伏着一人,明黄的衣袍,竟是醉倒的皇上。
宋晓酒匆匆赶过去,想也不想便去推那醉倒的人,那人被推搪的厉害,迷迷糊糊的睁了一只眼,皱着眉道:“放肆,何人惊扰朕的好梦滚、滚开”·“大人呢”宋晓酒二话不说提起皇上的衣襟猛地摇了摇,就近逼问。
皇上被摇晃的难受,胃中不断翻涌,拼命要摆脱宋晓酒的手,含含糊糊道:“九弟,和九弟……走了·”·砰宋晓酒猛地松开他,转头扫视凉亭四周,但看两个小太监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亭中帷幔被风吹起,忽起忽落。
突地,一道黑影蹿了出来,宋晓酒一惊,猛地拽紧马鞭,全神戒备··“呵呵·”有个并不清亮,甚至有些粗哑的笑声响起,那黑影的脸慢慢在月光下显现出来,浓眉,大眼,高鼻,厚唇,肤色较常人深上两分,却分明是个女子。
“你是谁”宋晓酒握紧马鞭,蓄势待发··(拾)·黑衣女子戏谑的挑挑眉,缓缓走出来,围着宋晓酒转了两圈,啧啧道:“你就是宋晓酒”·“你认得我”·“当然。”
黑衣女子似茶壶般双手叉腰,点点头,“不错,这身子骨倒是经得起折腾·”言罢,伸出手指戳戳宋晓酒结实的胸膛,赞叹道,“怎么样,是条汉子就跟我打一架”·宋晓酒愕愣,孤疑道:“打架”·黑衣女子退后一步,摆开架势,道:“请。”
“我不打,我要找大人·”宋晓酒懒得理会这个疯女人,一捏马鞭转身便要走··“喂,粗汉子”黑衣女子不满的跳起来大喊,“你那个大人还要你去救吗,你乖乖留在这陪我打一场,说不定等等还能看到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宋晓酒皱眉回头问··黑衣女子顿时洋洋得意起来,左转右转抬着下巴,贼兮兮笑道:“你一定想不到你那孤傲清高的裴大人演起戏来也是个中好手吧”·“什么意思”两道墨染浓眉越蹙越紧,宋晓酒不耐道。
“咦这都听不懂你真的是裴唐风中意的那个宋晓酒”黑衣女子摸摸下巴,凑近到宋晓酒身边,瞪大双目多看了两眼,不料竟看见宋晓酒两颊隐隐透着一丝殷红,顿时明白宋晓酒害羞了,“啧啧,一个大男人脸红起来还真是好看哪。”
·宋晓酒闻言立时恼羞成怒,马鞭一挥,便与黑衣女子打了起来··激将法如此好用,黑衣女子掩嘴窃笑,一边游刃有余的招架宋晓酒的怒气汹汹的马鞭。
不想,黑衣女子还未打的尽兴,那宋晓酒却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收了鞭势,大声喝问:“大人究竟在哪里”·“在那边·”黑衣女子抬手一指,“九王爷拿人质威胁裴唐风就范,裴唐风就虚与委蛇牺牲色相了。”
女子一口气说完,连气都不带喘的,宋晓酒听完却是脸色大变,一股热血冲上脑门,闭眼便是裴唐风披散着长发,眸色翻涌的样子··宋晓酒从来不肯承认跟裴大人做那事是极为享受的,纵然大人不是温香软玉,不会媚语轻笑,然而那点漆黑凝着情意的深眸,那秀色无双沾染薄汗的容颜,那衣带渐宽莹白如玉的肌理纹路,无一不是致命的诱惑。
可如今,那诱惑竟是他人的囊中之物,大人那样的人……竟要承欢于他人身下么·蹦嚓一声,宋晓酒不知捏碎了什么,双目充血一般,朝黑衣女子所指方向狂奔。
“大人”·砰的一声巨响,宋晓酒撞门而入,人未进声先到,惊得屋内人抬眸看来··愣愣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宋晓酒哑然的张大了嘴。
“哼·”方鸢淡淡瞥一眼宋晓酒,摸着薄瓷茶杯自顾啜饮··裴唐风倚靠在床柱边,帷幔一角松垮垮的落在他的肩头一侧,发丝如瀑垂在胸膛前,衣襟半开,一条长腿曲起踏在床间锦被上,另一条腿垂在地上,而那腿上竟枕着一颗毛茸茸的黑脑袋,发丝散乱,金冠歪斜,分明是九王爷·心脏咚咚咚跳的飞快,两耳也轰鸣了一般,宋晓酒僵硬的转眸去看方鸢,又忍不住将目光转回那床榻上的两人身上,拳头不自觉捏紧,汗水不断的冒出来,- shi -透他的脊背,黏糊糊的,好似被泼了滚烫的沸水一般。
“你来做什么”裴唐风垂眸,似在望着枕在他腿上的人,那问话却分明是对着宋晓酒的··宋晓酒后退了一步,有些疲累的靠在身后门扉上。
“小人……担心大人的安危·”·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裴唐风的手指微不可见一震,似要掩饰自己的失态一般,竟伸出手指去梳理腿上那颗头颅上的黑发。
亲眼望见他的举动的宋晓酒蓦地一握拳,隐忍的敲在身后门上,发出轻响··方鸢目不斜视喝着茶,对身边发展的事态毫不关心··而那颗枕着裴唐风大腿的头颅由始至终就没动弹过,可惜宋晓酒此时并未发现。
“本官不是说了不许你深夜出府,你擅自违抗本官命令,可是不将本官放在眼里”·嗓音冷冷,深眸暗藏情绪··宋晓酒闻言,垂下头,呐呐道:“小人知罪。”
“知罪便回去领罚·”·“大人……”宋晓酒哑着嗓音,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终是低声应道,“小人遵命。”
转身,扶着门框,一步步走出去··等到宋晓酒的身影消失不见,坐在桌旁的方鸢终是没忍住,一口黑血涌出吐在了薄瓷杯中,染透一杯清茶··“裴唐风,你倒是心够狠。”
方鸢捏紧茶杯,一手撑在桌沿,冷冷的瞪着裴唐风,童稚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唇角噙着冷笑,裴唐风将腿上的头颅毫不留情的推开,那头便咚的一声敲在床柱上,而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夜郎楼水奴,方鸢·”清冷的嗓音懒懒的念着,冷眸凝睇毒发强撑的方鸢,裴唐风慢条斯理整理好凌乱的衣裳,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桌旁,施施然坐下。
捏起一个薄瓷杯在修长的指间把玩,裴唐风道:“本官再心狠,也不如你亲手弑母·”·方鸢冷笑,斜睨一眼倒在床榻上生死不明的九王爷,讥讽道:“假意逢迎九狗贼,救我出来,却只是为了我锦囊中的解药,哼,想要解宋晓酒的毒,便以我命换他命,你就不怕他知道了以后恨你”·闻言,裴唐风蓦地嗤笑出声,那素来冷若冰霜的容貌染了放肆的笑意,竟如此赏心悦目。
可惜方鸢无暇欣赏,一双冷眸不明所以的瞪着失笑的裴唐风··“方鸢,你说怕他恨本官,竟不觉得可笑么本官此生,何曾惧过被人憎恨何况,不论他恨不恨本官,他都是本官的人。”
“裴唐风,你忘了他的命是谁拼死换来的”方鸢咬牙切齿,恶毒的拔高音量道,“是我师父,是高慧,她救了宋晓酒你别忘了,宋晓酒爱我师父,他若知道你害死我,一定不会原谅你”·手指蓦地捏碎薄瓷茶杯,裴唐风低笑,眸光扫向门外映在地上的一道模糊暗影。
.守得云开月明·(壹)·宋晓酒没有离去,宋晓酒在门外··方鸢有意说给宋晓酒听··可那又如何那又如何·裴唐风微垂了眸,光在眸中凝固成了冰尖冷刺,摊开手掌搁在桌面上,碎瓷纷落,染了艳红的血迹。
缓慢伸出去的手,如索命鬼的追魂钩,愈来愈近,指尖一挑,那悬挂在方鸢脖颈上的细绳应声而断,啪嗒,锦囊敲在桌沿上,那染血的手抓住了它,在掌中捏紧,如同握住了往后再也握不到的某种东西。
恨他又如何不原谅他又如何·他早已放弃了想要得到那人真心的愿望··做为那人不爱他的最好的惩罚,便是用至高无上的权利,将那人绑在身边,便是逼迫,威胁,便是强求,卑劣,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将那人,牢牢的,握在手里。
等到心裂开了,再放进去,放进去,就不让他出来了··永远,不让他出来了··要把裂了一大洞的心脏缝起来,牢牢的,缝起来··不让任何得到的,再有机会失去。
裴唐风站起身,朝门外走··映在地上的人影缓缓移动,摇曳··慢慢的,与门外地上的那道暗影重叠在一起··宫灯摇晃,夜风忽至··卷起细尘薄雾,缱绻流淌。
“大人·”血色尽失的双唇阖动,吐出微弱的两字··身体摇摇晃晃,静靠在墙上,宋晓酒仰着头,微喘着气,脊背上的涔涔汗液早已被冷风吹干,然而心窒始终不散,梗在胸腔中,不上不下,便使得呼吸也大为困难。
裴唐风侧过脸凝睇他,点漆的黑眸幽幽深深··两指掐在他的下颔处,一颗药丸被硬塞了进去,那人的拇指在他喉颈上用力按着,药丸便咽了下去,滑进食道。
屋中忽然传来砰咚一声响,似什么滑倒在地,而后再无声息··方鸢死了··微一启唇,那人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舌尖直抵喉咙深处,侵略意味十足··宋晓酒没有挣扎,伸出双手覆上那人的胸膛,然后猛地撕开了花纹精致的衣襟,莹白如玉的肌肤便透了出来,粗糙的手掌在那肌理纹路上反复摩挲游移,缓缓描摹,如临摹一幅最美的山水墨画。
两具纠缠的身躯滚进庭院花海深处,翻滚而过,花枝被压弯了腰,零落在地,被夜风一吹,带起绒绒花絮··衣裳尽褪,肌肤两色相映成辉,便是谁也不让谁,互相啃咬着对方,如两头发了狂,失了心的野兽。
突然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力气,宋晓酒猛地一翻身,将裴唐风压在了下面,跨坐在他的腰腹上,居高临下的用细长的眼眸深深的凝望着他·然后缓缓俯下头去,吻在那形状优美的薄唇上,冰凉凉的触感,便使得发热的头脑有了片刻的清明,然而一触及那柔软,便舍不得离开,反复碾压含吮,极尽缠绵。
裴唐风的手掌在宋晓酒的后腰上摩挲,然后渐渐移至那结实的臀肉上,带着狠劲的揉捏,宋晓酒发出破碎的呜声,想要往前逃开,却被牢牢禁锢住,那手指顺着温暖的褶皱一点一点开拓,缓慢的,如同在逗弄宠物一般。
宋晓酒松了唇,想要退开,却被按住了后脑勺,耳畔听到一声轻笑,那人低低道:“这就怕了”·脑袋轰地起了火,宋晓酒觉察到自己威武的男子气概被挑衅了,立马气汹汹的抱住了裴唐风的肩颈,在那锁骨上又咬又啃,一手顺着胸膛而下,摸到了那人的腹下,握住了那炙热,便听得头顶上一声闷哼,然后掌心的东西便胀大了。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宋晓酒歪着头看了看裴唐风,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亮的,不知是自己想到了什么,脸腾地热起来,透着醉酒般的酡红,然后便像豁出去了一般,手指大力捋动起来,双眸紧紧盯着裴唐风的神情。
他想知道,裴唐风动情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模样··却可惜月华浅浅,花影摇曳,那人冰玉般的容颜上惟有晃动的暗影,只一双深眸像漩涡一般牢牢吸住了宋晓酒。
逃脱不得,于是避无可避··那人手指的玩弄终于让宋晓酒忍耐不了,猛地抬起身,便听得一声暧昧水泽声响起,宋晓酒便是再皮糙肉厚,此情此景下也不禁红了老脸,但见裴唐风也是一愣,宋晓酒更有些无地自容的窘迫,扶着那人的炙热便强迫似的逼自己坐下,瞬间,那扶着他后腰的手猛地掐紧,宋晓酒也痛的不行,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后背沁出许多汗液。
“放松点·”那人仰起身侧首在宋晓酒耳畔低语,一向清冷的嗓音此刻沙哑低沉,似猫抓般挠的宋晓酒心痒难耐,低下头去求吻,裴唐风没有让他失望,一边极尽温柔的亲吻着他,一边揉捏着他的侧腰,舒缓他的疼痛。
不多时,宋晓酒萎软下去的东西又站了起来,前端抵在裴唐风的胸腹处,早已濡- shi -了一片·因急欲抒发,便情不自禁动起腰臀来··疼痛渐渐被另一波强烈的快感淹没。
就好似那时中了炽情散一般··宋晓酒高昂着头压抑的喘着气,情到难忍时,便狠狠咬住下唇,滚动的喉结被那人的牙齿轻轻啃咬着,偶尔从咽喉深处溢出一两声尖锐的呻吟。
而身体深处紧紧缠着那人的炙热,任由那人抵死冲撞,仿佛要将他活生生撕裂成两半,腰腹终是承受不了如此凶猛的撞击起伏,宋晓酒酸软了两腿,喘着粗气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倚靠在那人身上,被动的承受冲撞。
巨大的欢愉灭顶般袭来,宋晓酒的双臂猛地搂紧裴唐风的脊背,臂上的肌肉线条竭力绷紧,仿佛要将那人搂进生命里··一整夜的担忧,焦虑,被那人漠视,独自站在门外月下,听着方鸢一声声凄厉的怒骂,那绷紧的心弦便不曾有过稍许的松懈,直到那人出来,亲手喂了他吃下从方鸢那里夺得的解药,再到如今跨坐于那人身上主动承欢,那绷紧的弦终于也在灭顶的欢愉中绷断。
“大人……”叹息的低吼出声后,宋晓酒垂头靠在那人的肩上,陷入了昏厥··(贰)·“过去点·”·“别挤,看不到了。”
“你挡住朕了·”·“臣妾看就好了,你回去继续装醉·”·“……”皇上咬牙切齿瞪着用整个黑色的后背挡住他全部视野的黑皇后,“戏都演完了,朕还装什么装”·只要一想起自己刚才被宋晓酒揪着衣襟乱摇的情形,皇上就想摔玉玺让人将那个胆大妄为、以下犯上的小人拖出去午门斩首一百遍,却碍于黑皇后和心腹大臣裴卿的面子,不得不忍下那股子窝囊火。
黑皇后依依不舍的把目光从花海方向移开,转到皇上的脸上,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就别小家子气了,你看,如今你最讨厌的九弟也吃了裴唐风的大亏。
这件事告诉我们,裴大人猛于虎,不要因为人家长得不好,你就觉得他干不了大事·”·“朕以为你说的此人应该是宋晓酒·”·黑皇后忙摇头摆手,靠近了皇上低声道:“臣妾还是觉得宋晓酒长的魁梧高大,是条好汉,这裴大人就太过女气,乍一看就不像能成大事的人,别告诉臣妾你当初不是这般想的哦”顿了顿音,黑皇后揉揉眼角,啧啧叹道,“不过今晚才知道,裴大人真真是猛于虎啊。”
皇上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左思右想却寻不出反驳黑皇后的话来··当初得见裴唐风的容貌,的确以为此人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谁知人不可貌相,如今他竟成了自己的心腹大臣,朝中诸多大事还要仰仗于他。
更别提扳倒柳弗和九王爷时裴唐风居功至伟,不可小觑··“朕只是不喜欢小人·”良久,脸面挂不住的皇上默默憋出一句来··黑皇后道:“皇上是不喜欢自己看不上的人却有人视若珍宝的那种挫败感罢。”
“胡说”皇上怒而甩袖··黑皇后叹息着摇头看皇上,怜悯道:“皇上,你已将这一生献给了江山社稷,便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儿女情长,臣妾自然明白,但你也不能阻止自己的大臣们相亲相爱罢”·“男人爱男人,成什么体统”·黑皇后满眼失望的瞅着皇上,左右打量一番,最后目光落在某个地方,“你究竟是不是男人”·“皇后不要以为你有父家做靠山朕便不敢动你当初朕娶了你,也不过是为了世家联姻,彼此互利你嫌弃朕不是男人,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副尊容”·如此一来,脾气也发了,狠话也出口了,皇上不得不抱怨,他这皇后本来就黑,又总是穿一身黑衣,若不是皇城殿中月明珠光太亮,皇上觉得他真的会找不到他的皇后。
便只是黑也就勉强接受了,可别人的皇后是瘦的,为什么他的皇后……虽然不胖,可身为女人也太强壮了吧·别人的皇后喜欢坐镇后宫,喜欢争风吃醋,他的皇后喜欢穿黑衣四处神出鬼没。
这桩婚事若不是先皇御赐,皇上早就把皇后打包丢出宫去喂狗了·这么多年,被神出鬼没的皇后吓着吓着,皇上竟习惯了,还因此养成了超凡脱俗的警觉- xing -··若较真起来,还真是社稷江山之福。
皇上向来很不喜欢皇后,恨不得把这五大三粗的女汉子改嫁给他最讨厌的九弟,但皇后父家在朝中的影响举足轻重,又一直是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巩固皇权的暗势力,所以无论于情于理,他都不便动摇自己的根基。
听闻皇上口不择言的指责,黑皇后若无其事的掏掏耳朵,语重心长道:“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皇上哪,你竟纠结于相爱的人是男是女,这也怪不得臣妾怀疑你……咳咳,是不是女扮男装哪”·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皇上扶额,瞬间觉得头疼无比。
“皇上你去哪”·“朕要回宫”·庭院方角另一处小楼屋顶上,静默的伏着两人··月光影影绰绰照着两人的面容,竟是温玉竹子和香乌鸦。
温玉竹子悄声道:“皇上和皇后又吵架了·”·香乌鸦撇撇嘴,不做声··瞅了半天好戏,温玉竹子感叹道:“好在我们早有先见之明,将庭院四周的护卫和暗影清除了,不然大人和宋捕头那香艳好戏让旁人瞧了也就罢了,反正大人不介意。
可皇上和皇后吵架一事若传扬了出去,那就贻笑天下了·”·“你什么时候能改改好管闲事的毛病”香乌鸦突然冷冷开口··温玉竹子噎住,默默翻过身去,仰躺在屋瓦上,从腰间摸出一支碧绿长笛,在手中把玩片刻,而后凑到唇边,低低吹了起来。
笛声悠扬,却如何也掩盖不了这俗世的喧嚣··侧眸望去,香乌鸦只能模糊的见到那人的半边轮廓,吹笛之时,竟十分专注,而那跳动的手指,一起一落,笛声便也忽远忽近,忽高忽低,穿云透雾,绵延千里。
耳畔流淌着这样的笛声,香乌鸦竟有些许的失神··不自觉转头瞭望庭院花海方向,夜雾正浓,花絮却纷飞,簌簌抖动的花枝如被笛声吹拂,左右轻晃,摇曳生姿。
屋角骤起一声细响,微微一道剑光轻晃,转瞬即逝··“有人”香乌鸦蓦然低喝,鹰眸凝聚杀气,直- she -屋角缓缓步出的那人。
温玉竹子一惊,停下笛音,转眸望去,低呼一声:“九王爷”·只见那人发丝凌乱的散在肩上,束发的金冠歪歪斜斜,一张俊容透着肃杀的青白,手握一把长剑,脚步有些虚浮的奔下长廊,朝着庭院花海的方向而去。
“为何今夜竟不见青衣”温玉竹子突然问道,话语未落,后肩上蓦地受了一剑,转头一看,那悄无声息的在后偷袭之人竟正是青衣··再看香乌鸦,只见他后脑受了重击已然毫无动静的昏迷在旁。
几乎没有片刻停歇,青衣拔了刺在温玉竹子肩头的剑,转瞬又刺向他的心头··温玉竹子猛地向后翻滚,避开了那一剑··(叁)·就在变故悄无声息的在九王府后院发生之际,皇上等人登上銮驾,正要回宫。
黑皇后却突然钻出马车,回望九王府的方向,隐隐嗅到了- yin -谋的味道··“皇后,你还做什么”皇上不悦的声音传来··“你不觉得有古怪吗”皇后凝重问道,耳尖忽动,从雾霭深重的静夜里辨别到某种兵器交接的打斗声响,“臣妾去看看”蓦然丢下一句话,黑皇后跳下马车,纵身飞跃上高墙,转瞬消失在墙头青瓦上。
疾步掠过屋檐,远远便见到温玉竹子与青衣人缠斗的身影··温玉竹子眼见黑皇后出现,蓦地大喊:“师姐,去救大人”·摸出一把暗器丢向青衣人,黑皇后倒身一翻,往庭院花海急掠而去。
觉察到九王爷的脚步声时,裴唐风正为宋晓酒系上衣带,而自己光裸着上身,仅着下裤·那人的目光打在他的脊背上,如芒刺在背,令人浑然不爽··裴唐风侧眼冷笑,任那人拿剑尖挑起他散落在旁的衣物,漠然置之,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的突然出现。
九王爷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青肿,笑了一声:“裴唐风,你对本王,当真是半点不留情啊·”言罢,也不等裴唐风有什么反应,挥剑将那挑起的衣物削成碎片,声声裂帛撕拉响彻,混着那冷肃的杀意无数剑光凌厉而来。
静止,剑尖停在裴唐风的喉前一寸处,剑气伤人,已在那修长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衬着那莹白如玉的肌理,煞是鲜艳··“裴唐风,你们输了·本王既然将你们全部引来王府,便不可能没有万全之策,你懂得将计就计,难道本王便不懂吗”说罢,冷笑起来,手腕轻动,剑尖缓缓下移,滑到那精致的锁骨上,肌肤上已有累累青紫吻痕,不用深想也知晓那是谁留下的。
斜眼凝向裴唐风怀中的宋晓酒,顿时杀意大盛··裴唐风眸光一凛,侧身挡住九王爷的视线,于是那剑尖便在他的锁骨侧偏向肩臂方向划了一道,血珠沁出,缓缓流下。
“你……”九王爷握剑的手一颤,想起那年皇城宫宴,这人在自己面前拿碎瓷狠狠毁掉半张容貌的决绝,如今这人无惧指向他的长剑,只想着要护着怀里的那人,如此可恶,如此可恨·九王爷怒不可遏,高声吼道:“裴唐风,本王的暗兵已经杀入皇城,刺客也埋伏于皇兄回宫的途中,便是削权夺位又如何,你们再也奈何不了本王这天下都是本王的,便连你裴唐风,也是本王所有”·“你真是疯了。”
裴唐风含怒冷笑,倏然以指弹开九王爷的剑,讥笑道,“本官等你露出马脚已经太久,何谓局中局,剑中剑,今日本官便让你见识一番”·“什么意思”九王爷悚然一愣,心中衍漫过一层不安。
“净衣阁·”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那三字一出,九王爷蓦然方寸大乱,那时暗中将夜来魅青楼下的金银珠宝和兵器粮草皆转移至净衣阁中,便是依仗着无人知道净衣阁竟是他们最后的基地。
一直以来,夜郎楼归属柳弗辖域,夜来魅为九王府暗庄,一明一暗,拿夜郎楼和柳弗做为烟雾弹迷惑皇上布下的眼线,即便柳弗倒台,也还有夜来魅支撑,便是后来夜来魅也暴露了踪迹,那层层障碍也足够遮掩其后真正的基地净衣阁。
谁曾想,如今竟连净衣阁也……·“不可能的,不可能”九王爷惊愕后便是摇头,“你们不可能知道的·”·唇角翘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意,裴唐风将胸前的青丝撩向后背,冷冷的看着九王爷发狂。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王爷,你错便错在不该动了本官的人·皇上念及兄弟之情饶你一命,可当本官亲见宋晓酒死里逃生归来,便在心中发誓,定要亲手为他报这个仇,便是噬你骨,饮你血,啃你肉,也难以平息本官的怒火。”
那冰凉彻骨的一字一句如铜钟声响般狠狠敲击在九王爷的心上,他蓦地抬头,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怒吼狂:“裴唐风,你不过是本王想要玷污的一个玩物,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哈哈哈,为了那烂泥一样的蠢物,你想逼死本王哈哈哈哈,你来啊,本王今日便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能耐,竟敢如此藐视本王之威”·言罢,手挽剑花,直刺裴唐风的眉心,明知那一剑不可能伤到裴唐风,仍是凭着心中暴涨的怒意,誓要从那人身上讨回溃不成军的尊严。
饶是裴唐风再武功高强深藏不露,怀里抱着七尺男儿如宋晓酒这般重物,也有些拖累,再者九王爷剑气凌厉,招招直至致命要害,杀招诡异无由,也是剑中高手,不能小觑。
手无兵器,裴唐风惟有折枝借剑,凝聚内力与九王爷过招拆招,几番下来,身上多处受了剑伤,没有衣物阻隔,那血流便四处蜿蜒,不多时,便是浑身浴血··眼见九王爷突然幻变招式,将本该杀向裴唐风的招式转向宋晓酒,裴唐风微惊之下,闪躲的脚步顿时乱了章法,却见千钧一发之际,昏睡的宋晓酒竟徒然睁开了双眸,掌心骤起一握,将那来袭的剑尖抓在手里,剑气凛冽,似乎耳际都回绕着那血肉撕裂的声响,血流蜿蜒过银白如月的剑身,汩汩而下。
剑尖穿掌而过,宋晓酒仅仅是皱着眉冷厉的迎视九王爷,似乎浑然不觉疼痛一般,然而亲眼所见那一幕的裴唐风却是心中大窒,如同那剑尖穿过的不是宋晓酒的手掌,而是他的心脏,情不自禁伸手捂住心口,垂眸微微苦笑。
宋晓酒啊……心中叹息··(肆)·宋晓酒扶着裴唐风的手臂站好,某处难堪的疼痛和手掌的痛楚交织,竟分不清究竟哪里更痛,然而望见身旁大人的伤痕累累,心中便似有尖刀刻过一般,对眼前伤害大人的凶手的怒意更甚,翻涌叫嚣,逐渐淹没了自身的伤痛,只想与那人同归于尽,恨不得将其毙于掌下·“倒是一条汉子”九王爷冷笑,“水牢那些折磨竟没把你弄死,宋晓酒,你究竟是有多命大怎么,如今跑到本王面前送死,是要本王亲手在你身上烙下‘英雄豪杰’四字吗”·闻言,宋晓酒怒极而笑,痛意麻痹的手掌猛力往前,竟逼得九王爷握剑倒退了一步,宋晓酒露出讽意,似往常小人得志般让人不屑至极的神情,此时显露出来,竟像是对九王爷莫大的羞辱。
九王爷咬牙,手腕转动,正要将宋晓酒整条手臂废去,破空却击来一道冷光,迅如闪电,铛的将他的长剑震断,九王爷受到冲击往后连退数步,宋晓酒也因着骤然爆发的疼痛往后缩了手臂,鲜血溅起,点点染了衣裳。
然宋晓酒却没有犹豫旁事,不过转瞬,便伸出完好的那只手扒下外衣披到裴唐风的身上,随即拉紧,遮住了那人一身的斑斑血迹和如玉肌肤··“大人,我会护你周全。”
扯着嘴角笑的坚定,宋晓酒的眼眸璀璨如星··裴唐风愣住··“喂,那边的美人和汉子,麻烦你们快撤退,回去叫救兵来,我怕撑不住啊”·闻声望去,竟是黑皇后来了,此时正与九王爷打斗在一处,上蹿下跳的身姿,居然有些滑稽。
裴唐风回过神,瞥一眼愈战愈勇的黑皇后,开口道:“皇后请放心,微臣早已部署好一切·”说着,冷眸转向九王爷,淡淡道,“净衣阁已被影月会包围,便是那条伏击着刺客的回宫之道,皇上也不会走。”
“皇上还没走呢,他在外面等我·”黑皇后突然抢答··微微勾了唇,裴唐风直视九王爷- she -来的杀人的目光,又道:“本来捣毁王爷的老巢的确不易,可惜王爷你滥杀无辜,不留余地,才招来祸端,给了本官赢你的机会。”
“你是说,有人出卖了本王”九王爷以剑挡开黑皇后,猛力将她压制向一旁,转身朝裴唐风问道··唇角弯成戏谑的弧度,裴唐风道:“不知王爷还记不记得夜来魅青楼老鸨,妈妈陈”·“她”双目瞪大,九王爷蓦然想到了什么,那时厌恶妈妈陈婆婆妈妈的妇人姿态,早已交待青衣下手将她除去,却不知,是何处棋差一招,到如今满盘皆输·“妈妈陈替你做事便是为了日后与烟长亭双宿双飞、长相厮守,可你竟下毒手将她除去,你可知烟长亭会恨你入骨”·手中长剑失力垂下,在地上划出一道深辙,九王爷恍然大悟:“竟是烟长亭……居然是他,是他毁了本王的大计,是他这个蠢物竟拿妈妈陈那个庸俗的女人与本王的大计相提并论蠢物蠢物本王早该杀了这一对狗东西”·裴唐风冷眸一凝,森然道:“你狼子野心,笼络朝中大臣收刮民脂民膏,暗自屯兵,妄图逼宫夺取皇位,为了一己之私杀人嫁祸,私设牢狱囚禁朝廷命官,滥用私刑,更亵渎尸体对死者大不敬。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如今罪证确凿,本官奉皇上之命将你抓捕归案”·“哈哈哈哈哈……”九王爷听完裴唐风义正言辞的一席话,顿时仰头大笑,神思癫狂,那发髻上歪歪斜斜的金冠因着身体的抖动坠了下来,摔在地上,珠玉散落,他却浑然不觉,大笑着道,“好一个狼子野心,好一个一己之私,哈哈哈,裴唐风,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夺皇位为什么要去争这本就属于我的天下”·黑皇后在旁好奇道:“对啊,为什么”·先皇本欲将皇位传给九王爷,可当年九王爷只想做个清闲王爷,不想- cao -劳国事,日日早朝,如今却为了那曾被他毫不犹豫舍弃的皇位步步为营,落到这般腹背受敌、狼狈至极的局面,究竟是为了什么恐怕想知道真相的人,不仅仅黑皇后一人。
庭院外缓步走来一人,明黄衣袍,静默在后···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为了……你·”·那喃喃深情,饱含痛心绝望的话音刚落,宋晓酒转头望向裴唐风,黑皇后也望向裴唐风,便连静默在后的那明黄衣袍来客也望向裴唐风。
所有的目光都聚在裴唐风身上,惊讶的,好奇的,探究的,和……深情的··九王爷直直望着裴唐风,眸中痛意更甚,嘶声道:“为了你,我都是为了你,裴唐风,我都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三年前,那人金榜题名,才华横溢,容貌卓绝,在金銮殿上雄辩群臣,艳压群芳。
那时,他便为那人心折,为那人倾倒·可那人从不曾将他放在眼里·那人甚至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那人孤傲,那人清高,于是他便想成全那人,暗示群臣在朝中孤立那人,他想知道,那人终有一日会不会看到他,会不会因着孤立无援而来求助于他。
那样到了那时,他是不是便可以得到那人,对那人为所欲为·可惜那人无动于衷,那人对他一向不假以辞色,那人只望着金銮宝座上的人,那人只在乎江山之主,天下之皇,只在乎民生疾苦,百姓安康,那人想要朗朗乾坤,而能给那人的,惟有宝座上之人。
后来那人常常出入宫闱,那人常常留宿天子寝宫,那人被指为娈宠近侍,那人一步登天,成了位高权重的天子宠臣··那人,越来越看不见他了··他这才知道,原来惟有居于高位,手握大权,才能得到那人,才能让那人看自己。
于是他争,他夺,他谋划,他布局,都是为了有一朝一日,也能将那人留在自己的寝宫中,能让那人心甘情愿的躺下,为他宽衣解带,辗转低吟··然而时至今日,便知一切皆成梦幻泡影。
他永远,也得不到那人了··(伍)·“九弟·”·身后明黄衣袍的男子上前来,步入众人的视野,眼神不经意一瞥,扫过宋晓酒仍然扎着断剑的右手掌,目光微微一闪,转头去看九王爷。
“朕知你自小便如闲云野鹤,向来喜欢无拘无束的日子,如今却为了一个……”皇上顿了顿,睇一眼裴唐风,接着道,“裴卿纵有千般好万般好,又哪里比得过社稷江山的稳固来的重要”·九王爷张口欲言,却突然听得一旁始终不做表态的裴唐风冷冷开口:“国者,百姓之安居之所也,朝廷,执国权柄者也。
爱民,则可得国·残民,则必倾其朝·王爷为了裴某一人颠覆社稷,残害苍生,难道不是为了一己之私纵然王爷得到了天下又如何,王爷本意不在稳固社稷造福百姓,只为裴某一张无用的皮相。
朝廷乌烟瘴气,朝臣不为民谋福求利,只知中饱私囊、结党营私,黎明百姓居于乱世何以安康王爷又要裴某何以面对世人”·言罢冷笑一声,一双冷眸直直盯住哑口无言的九王爷。
“王爷想要囚裴某于深宫,白日只知风花雪月,夜里便困于龙榻只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娈宠你言道是为了我,可知你所想所做却是为了毁掉我,若我在世不能达成所愿,那我不如自毁其身,碾作烟尘”言及愤然之处,已是满面怒容,那嫣然怒色衬着一张如玉容颜自也是美貌,然而那不可拂逆的铮铮骨气却令人不敢直视。
便连自己的容貌也敢随意毁去的人,他心中有否是真心在意的事·若有,他便会为了那一点点拼却全力,若无,他便宁愿自毁,也不苟活··那一席话,说的众人纷纷变色,尤其是宋晓酒,他猛地攥住了裴唐风的手腕,眸子瞪得浑圆,眼眸深处竟隐隐含着恐惧之色。
裴唐风侧眸看他,心中咯噔一声,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思溢了出来··情深相对,却是有人突然拔剑袭来,剑气呼啸,竟是那九王爷··只见他剑上灌注十成内力,剑尖直指宋晓酒,一脸誓要将其立毙于剑下的决绝之意·刹那时,如电光石火之际,裴唐风猛地推开宋晓酒,长腿一踢,将那剑尖踢歪了半分,旋身扬袖,翻手抛出一股劲道,掌风正中九王爷胸口肋下,沉闷的一声响,那人拖剑连退数步,哇的喷出一口血来,单膝跪了下去,以剑撑地,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瞪着前方。
如穷途末路的野狼,毫不示弱··“九弟,你莫要再执迷不悟了,束手就擒罢·”皇上在旁语重心长劝说··九王爷充耳不闻,仍是恶狠狠的盯着裴唐风的方向,犹如野兽般嘶吼道:“裴唐风,本王说过,你我纠葛,至死方休”·“呵呵呵……”闻言,裴唐风却突然笑起,回望咄咄逼人的九王爷,问了一句,“我若应了你,你可愿意纡尊降贵,承欢我下”·皇上闻言皱起眉头,黑皇后却饶有兴味在旁观望。
而宋晓酒,面无表情,只是那握着裴唐风手腕的五指渐渐松了··听闻前面半句,九王爷微露欣喜,待听完后半句,面色顿时一变,随即双眸暴起浓浓羞辱之色,手中撑地长剑裂土而没,入地三分·“裴唐风,你竟如此羞辱本王本王堂堂一朝王爷,多少蝼蚁之命握于掌中,便是跺一跺脚,这朝廷也要震上一震,你竟想让我承欢你下简直是无稽之谈”·“哈哈哈哈”笑声骤然爆发,黑皇后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一手指着九王爷直笑的颤抖,“哈哈哈,笑死我了,真的笑死我了,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倚仗自己皇孙贵胄的身份就高人一等,施舍一点情意就要人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伏低做小任你驰骋”言至于此,黑皇后蓦地敛尽笑意,冰冷无比的看着九王爷,“吾朝有你这般王爷,实乃奇耻大辱,我便是一介女流,也自认比你强上几分。”
“丑妇”九王爷咬牙怒叱,“身为后宫女子擅自变装出行,无三从无四德,貌丑如此还敢出来丢人现眼,只有皇兄那般懦夫才会屈服父王之威娶你为后,若是本王,早将你绑上边境战场用以退敌了”言下之意,黑皇后之丑有上战场惊退敌军之效。
·黑皇后怒急,几步蹿到裴唐风身边,将宋晓酒一把拉了出来,在脸上挤出一朵笑花,朝九王爷道:“九弟啊九弟,你看看我们宋小捕头,浓眉阔目,胸肌结实,腰板笔直,肩宽腿长,更别提那一身正义凛然的气质了,完完全全是上天为我们公正廉明、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卿裴大人塑造的最为匹配的一生伴侣了你说是不是啊”·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眼见九王爷怒火熊熊,黑皇后突然笑的自信满满,拍拍宋晓酒结实的胸膛,仿佛在向人炫耀的孩子,“怎么样,便是你空有王爷身份,又自持容貌出众,也比不上咱小捕头吧裴大人他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怎么样,很生气吧来啊,起来打我啊,看看我这个丑妇怎么揍的你找不着北”·“扑哧”一直默不作声的,在旁边欣赏着眼前闹剧的皇上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想到不能在外失了礼数,折了帝王之尊,便握拳假意咳了一声,施施然走了出来,“好了,皇后,别像小孩子家似得在外面跟人吵架,来,回朕身后站着。”
“哼”黑皇后依依不饶狠狠瞪了九王爷一眼,不情不愿回到皇上身边··宋晓酒尴尬的挠挠后脑勺,也在九王爷吃人的目光下迅速回裴大人身边站着。
“咳·”皇上掩饰住泄露的笑意,朗声道,“九弟,你所犯之事已是谋逆之罪,朕念你痴情一片便免你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故废除王爷之位,贬为庶民,偿耕地百亩,奴仆减至十人,俟日起,你即刻搬出九王府,再不得入朝进宫。”
九王爷瞪大双目,不可置信望着眼前明黄衣袍的男子,“你不杀我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可以威胁你的了,你又何必假仁假义的饶我- xing -命”言罢,冷笑几声。
皇上叹道:“九弟啊,父王在世时,便最喜欢你,无论朕如何想杀你,也得顾及父王之意,何况,朕并不想你死,你若安分守己做一个闲散王爷,又如何会弄成今日的局面”·“哼,你就不怕我留得青山,他日东山再起”·皇上摇头失笑:“若你还有那个本事,这江山王座,能者居之,朕便是让出又何妨”话音刚落,皇上朝暗处使了一个眼色,一人疾行而出,转瞬到了九王爷面前,不等他做出反应,并起双指在他周身大- xue -点下,迅速抽出一枚长针,蓦地扎进其气海,关元,膻中三处- xue -位,九王爷顿时气机大乱。
“皇兄,你……”·皇上微笑道:“九弟,废去你一身内力,也是为你好·”·(陆)·已近深秋,枯叶旋风而转,轻曳在地。
漫山遍野枫叶红林,天凉好个秋··山顶凉亭上躺着一人,双臂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嘴里衔着一根芦苇杆子,直立在半空中一抖一擞,迎风摇曳··“驾”山脚小径传来一声吆喝,马蹄哒哒声由远而近。
李南松闻声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是谁,笑了起来,坐起身朝他招手··“李头”宋晓酒驱马靠近,扬声嚷道··“宋小子,你总算是来了。”
宋晓酒翻身下马,嘿嘿笑着,满脸欣喜和雀跃··“李头,你还好吧那娘娘腔有没有为难你焚琴水榭在何处风景好不好,有美人吗吃食如何,酒好喝吗那的人是不是都凶神恶煞的你……”·李南松连忙打断宋晓酒的喋喋不休,拿芦苇杆子敲他的头,骂道:“你这臭小子,一下问了老子这么多,老子怎么回答”·宋晓酒摸摸头,傻乐道:“我那时以为你凶多吉少,必定是活不成了,现在知道你好好的,还成了焚琴水榭的管家,我替你高兴。”
“傻小子”李南松轻骂,伸手揉揉宋晓酒的头,道,“我在焚琴水榭很好,虽名为管家,实是替皇上监督张嚣等人,你别担心,我过的极好,那些人不敢拿我怎么样的,老子身负皇命,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宋晓酒点点头,很是欣慰,转身从马上取下两个酒囊,笑着对李南松道,“李头,这次我没有空手来了,看,给你带了好酒”·“好小子”大掌一拍,李南松高兴不已的接过那酒囊,拔了塞子,对着嘴仰头狂饮,喉咙咕噜咕噜几声响,那酒竟一下去了大半。
宋晓酒忙道:“李头,慢点喝,那酒可烈了·”·李南松豪气的一挥手,道:“没事,这点酒量老子还是有的来,一起喝”·“好”·半年多未见,李南松早已不是那时隐在山中的邋遢落魄模样,如今他发髻整齐高束,衣着整洁体面,双眸也炯炯有神,说话沉稳有力,便似从前还任雾张府衙总捕头一职的模样。
咕噜数口烈酒下肚,宋晓酒和李南松仰面躺在凉亭顶上,望着远天碧空,忽然心有戚戚焉·想起过去浑浑噩噩的小人行径,如今……“唉——”宋晓酒长叹一声,对李南松道,“李头,皇上升我做了雾张府衙的总捕头,往后我在这京城大街,便可横着走了,嘿嘿。”
李南松闻言失笑,捶了宋晓酒一拳,叹道:“你这小人过去有老子给你撑腰时你就无法无天的,四处招摇撞骗,狐假虎威·如今自己身居要职,可不能再那般为所欲为不思进取了。”
宋晓酒嘿笑:“就算你不说我,大人也是会管着我的,你都不知道,每日我上几趟茅房都要向大人禀告,还有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甚至每日都要按时归府,若是迟了一时半刻,大人就要罚我……”·宋晓酒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算的津津有味,没有注意到李南松越来越奇怪的脸色。
等到说完了大部分,宋晓酒转头,便看见李南松像看怪物般狠狠瞪着他··“宋小子,你说的那人莫不是旁人冒充假扮的裴大人”在李南松的思维里,他铁面无私,严谨自律的大理寺卿裴大人是绝不可能像宋晓酒所说的那样的,一定是他喝酒的方式不对,才导致出现了幻听,一定是这样·宋晓酒很苦恼,他就知道,一定没有人会相信的,裴大人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谁会去想真正的裴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心中连连叹气,宋晓酒故作惆怅的想,往后大人只能依靠他了,唉,那可怜的大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李南松一掌拍向发呆的宋晓酒,嚷道:“想什么呢,傻小子,快喝给老子大口喝”·“是”宋晓酒应的分外响亮。
直到傍晚,黄昏暮色降临,天边晚霞纷纷涌涌,映着整片大地金黄绚烂,便是山峰也笼罩着那薄纱一般的余晖··两人喝的酩酊大醉,相互搭着肩膀,脑瓜凑到一处,口中胡乱的唱着小曲,竟都是些青楼艳曲。
“走,咱们上青楼去,老子祝贺你升官发财,当上了雾张府衙的总捕头,从此平步青云,屡立奇功”酒气上脑,李南松豪气万千揽过宋晓酒的肩,提着人跳下凉亭落在马上。
马匹奔跑的颠簸中,宋晓酒迷迷茫茫的想,上青楼吗·两人从山中回到城里,月已上中天,街头巷尾热闹非凡,摆小摊的,卖零嘴的,当街表演杂耍火球的,人来人往,不一而足。
宋晓酒向来喜欢这种喧闹,被烈酒焚烧的神智便在这种欢闹里时清时迷,兴致却是愈来愈高,不用李南松拉着他,便屁颠屁颠的往最热闹的地方赶··要问夜市最热闹的地方在何处不是那酒肆,也不是那茶馆,更不是那戏院,而是那青楼勾栏寻欢地。
还留有一丝清明的宋晓酒拉着李南松喃喃说道:“李头,李头,我们不去夜来魅,我们去别处,去别处……”·“好,听你的,你小子上青楼比老子破的案子还多,听你的准没错。”
于是哥俩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往相公馆方向去了··不想竟在相公馆里碰见了熟人··“九……”刚要喊出那三字,转念想起那人已经被剥夺了王爵之位,如今只是个武功尽失的平足小百姓,再也不似过去高高在上被人仰望了。
于是宋晓酒一高兴,跌跌撞撞走到了那人面前,挑着那人的下巴笑的猥琐,“九公子,你也来这种地方找乐子呢嘿嘿,如今你家财散尽,靠你哥供给的那一点银钱度日,这乐子,小爷怕你玩不起啊。”
(柒)·九王爷……不,如今只能勉强称上九公子了,这醉眼惺忪的九公子眼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还伸出一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那指腹上厚厚的茧磨的他下巴生疼,使劲摇着头要甩开那手指,眯着眼迷迷糊糊看向来人,只认得一个轮廓。
“你、你是谁大、大胆,还不放开本王,本王要抄你九族,要将你五马分尸,碎尸万段,你……嗝”九公子打了个酒嗝,那酒气冲天,气味难闻的很,宋晓酒立时想起过去被囚于水牢时那从不消散的恶臭,顿时胃中翻涌,张口呕的一声便吐了出来。
“啊”·“天哪”·“什么人哪这是居然吐在人身上”·“太恶心了,脏死了”·四周乱糟糟的响起尖叫,待宋晓酒吐的舒畅后,抬眼去看,竟见到一张目瞪口呆仿若末日来临的扭曲的脸,宋晓酒拍拍那人的头,笑眯眯道:“九公子,你怎么了,没见过小爷吐啊,吓成这样,真是……呕”张嘴又吐了个乱七八糟的。
那冲破房顶的尖叫声宋晓酒已经顾不上了,迷迷糊糊的好像是李南松拉着他跑出了相公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宋晓酒便只能从雾张府衙中的旁人口里打听出来了··宋晓酒只知道,第二日晨起,他的屁股痛得要死。
于是他猜想,他可能在和李南松去相公馆后,被人错当小倌捅了一晚上屁股了··但事实证明,真相比他被人错当小倌捅了还残忍一百倍··听说,他醉醺醺的被李南松扔上雾张府衙的屋顶。
听说,香乌鸦夜间散步时发现了他··听说,他被丢进池塘洗了个澡,结果怕水的毛病犯了,折腾的整个雾张府衙后院鸡飞狗跳··听说,温玉竹子把他点了- xue -丢进大人房中。
听说,他借酒装疯把裴大人调戏了几个来回,然后被五花大绑了··听说,大人把府中最新的一批刑具用在他……屁股上了··听说,大人……生气了。
宋晓酒顶着火辣辣的日头跪在庭院中间,双手举高,掌中托着一盆君子兰··腰酸腿软,屁股也痛,又被烈日晒的晕乎乎的,原先黄橙橙的肌肤,此刻已经被晒成黑乌乌的了,宋晓酒伤心的想,最近清水街上的白面书生越来越多了,为了适应市场需求,黑的都涂成白的了,像他这种天然黑,从此以后恐怕就无人问津了。
宋晓酒惆怅的叹道,大人,我以后也只能依靠你了··裴唐风出来时,正巧看见宋晓酒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的样子··于是大人踱着步,施施然的,握着他的书卷走到花藤架下,那是当时为宋晓酒而搭建的疗伤休养晒太阳的地方,有锦塌,有案几,有茶水,有零嘴,还有江湖艳史册。
如今宋晓酒跪在庭院中举着花盆领罚,而裴大人倚靠在塌上,悠闲的阅读书卷,品茗香茶,偶尔捏着精致的糕点吃一两口,实在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好不快哉··宋晓酒汗如雨下,腰腿酸痛,举着花盆的手开始摇摇晃晃,臀部也扭来扭去,一看就知道是很难受的样子。
裴唐风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垂眸继续看书··直到宋晓酒期期艾艾的转头来低喊讨饶:“大人,我错了,你饶了我吧·”·裴唐风这才放下书卷,直直望向他。
“大人,我手痛·”宋晓酒苦着脸,故意摊开右手掌,把掌心那道吓人的疤痕露出来晃了晃,果然见到裴唐风微微蹙起了眉,宋晓酒暗暗高兴,表面上更是装作愁眉苦脸的挪了挪腰臀,又道,“屁股也痛,肯定见血了。
大人,我还没上药呢·”·眸光微微一晃,裴唐风抿了抿唇,掩去笑意,故作漠然道:“起来·”·闻言,宋晓酒立刻跳了起来,随即又想到自己刚刚装作这里痛那里痛,似乎不应该太活泼,便又虚弱的软了下去,扶着腰慢悠悠的挪到花藤架下,眼冒青光的盯着锦塌上一小块座位,似要在上面盯出两个洞来一般。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裴唐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眉梢微挑,淡淡道:“坐罢·”·宋晓酒大乐,连忙一屁股坐下,结果自然是哎唷一声惨叫,整个人都歪倒向裴唐风,直撞入了他的怀里。
汉子投怀送抱,大人自然是乐意之极,也不客气的搂过人来,这里捏那里揉,嘴里问着这里疼吗,那里呢·小人如宋晓酒这般,自然是这里也疼,那里更疼,总之全身都疼,于是渴了要喝茶,饿了要吃糕点,累了还能在美人怀里打盹,这小日子过的,简直羡煞旁人。
裴唐风见他那德行,竟也不嫌不厌,也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如今他无论怎么看这小人,都觉得分外可爱,只差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然而只是想想罢了,心中再有惧怕,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为得不到,便不能失。
因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哪怕他位高权重,哪怕他万人敬仰,这世间惟有一个宋晓酒,戳中了他的软肋,拿捏着他的七情六欲··宋晓酒头枕在裴唐风的腿上,眯眼望着那隽秀绝伦的面容,伸手拽住飘在空中荡悠的一缕青丝,宋晓酒说:“大人,你看着我的时候,我便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我觉得,我喜欢你看着我。”
裴唐风垂眸看他,深深凝睇着,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宋晓酒从前看不透猜不中,如今,他只觉得自己,离大人那颗似冰封于万丈深渊中的心越来越近了··能见到那颗心的样子,他既忐忑,又期待。
他不知大人能待他好多久,但他想,只要他靠的近点,那人或许就会……一直一直,一直待他好罢··而他也会,一直一直,对大人好的··唇瓣相贴,那人俯下头,渐渐与他深吻到了一处。
阳光细碎的透过花藤间隙打在两人身上,跳跃着,摇晃着,美如流淌的画卷··此情此景简直闪瞎远处屋檐上同在晒太阳的温玉竹子和香乌鸦··两人默默相视一眼,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于是极有默契的转过身,跃下房梁,往各自的归宿奔去。
(捌)·雾张府衙的捕快衙役有三更巡夜之职,温玉竹子便是在巡夜时遇见了他的老更夫··其实老更夫不老,三十正是壮年的年纪,长相也周正,四肢修长有力,看着比温玉竹子壮实多了。
然而老更夫是个老实人,祖上三辈都是打更为生,平日里虽昼伏夜出,兢兢业业,为清水街百姓奉献脚力和嗓音··长街静默,打更声沿着街角暗巷流淌,一敲一吆喝,音色平平,与以往每一个夜半凌晨都无半点不同,然而听在温玉竹子耳里,却别有趣味。
他熟悉那个声音,熟悉发出声音的那个人··那个老更夫··哐当一声响,铜锣掉在了地上,更夫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认出来人是温玉竹子,便没好气的捡起铜锣和马灯,看也不看温玉竹子,绕过他继续打着梆子敲着锣,嘴里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然而还不等更夫走出几步,身后突然猛地蹿上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撞得踉跄一步,眼看便要往前扑街,腰腹上一紧,便知是那人抱住了他。
更夫挣扎起来,马灯和铜锣梆子又重新掉在了地上,夜深人静,谁也没有发现那纠缠不清的两道人影,也无人理会那接二连三的怪异声响··温玉竹子提着更夫的后衣领,轻而易举的将人拖到暗巷深处猛地掼向墙壁,身子便抵住了那人。
“你干什么”更夫深怕惊醒了附近熟睡的人,愤怒的压低了嗓音吼道,双手不停的推搪靠的太近的温玉竹子,然而比起外表温文尔雅似读书人,实则武功高强身份双重的温玉竹子来,他那点挑水砍柴练出来的蛮力便显得可怜兮兮。
“我想你了·”低哑着嗓音在更夫耳畔说着话,温玉竹子开始温柔而霸道的对人上下其手·谁曾想,总是温言浅笑的温玉竹子,在面对老更夫时,竟总是这般不能自控,情绪外露。
老更夫活了三十个年头,纵然平日里昼伏夜出,极少能见日头,肤色却好看的似麦油一般,若是用烛光一照,那也是亮堂堂一片,手覆了上去,便再也舍不得拿开了··温玉竹子是七杀门的人,如今又是雾张府衙的捕快,而老更夫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在清水长街上打更为生,如此天差地别的二人竟如此熟悉,仿若情人一般,任谁见了也要摇头晃脑道一句,世风日下,人心难猜哪。
老更夫父母早亡,家中无兄弟姐妹,多年来便是孤身一人,早已食得那寂寞愁肠的滋味,如今出现了一个温玉竹子,相貌好,身份好,无论哪里,老更夫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然而老更夫需要他,正如温玉竹子也需要老更夫一样。
温玉竹子有好管闲事的毛病,实则是渴望被人需要··七杀门中人各自习武成长,即使任务上偶有协助,也只是同伴之谊,任务结束后,见面便只是点头之交,哪里会如兄弟友人般坐下畅谈,互诉心事,便是有难,也都强撑着自己解决,绝不会开口向他人求救。
因为那在七杀门来看,便是弱者的表现··七杀门,从来不需要弱者··每个人,都活的像刀剑武器一般,冰冷无情··温玉竹子是个例外,温和的外表,藏着炽热的心,有满腔无人能容的爱意。
然而温玉竹子也是幸运的,他终在他有生之年遇到了他的老更夫,需要他的老更夫,缺乏爱意的老更夫,寂寞孤独的老更夫··大人有小捕头,温玉竹子有老更夫,那么香乌鸦的归宿是谁呢·香乌鸦其实很久以前就认识青衣,那时香乌鸦还是七杀门中默默无闻的小杀手,固执倔强孤僻,便是因为任务而遍体鳞伤半死不活也从来不肯支吾一声向人示弱,那时候青衣已然在江湖中行走,是个洒脱不羁的江湖客。
而青衣的好友,行舟卿,便是那时香乌鸦的刺杀对象··若论暗杀术,能及香乌鸦的还是在少数,然而同遇行舟卿和青衣,香乌鸦的胜算便少了一大半,那时刺杀行舟卿,算是香乌鸦暗杀生涯中最为狼狈与耻辱的一次。
回七杀门后,香乌鸦自然免不了一顿尚留一息生机的刑罚··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时隔多年后,香乌鸦再见青衣,便是京城雾张府衙后院,青衣送柳离忧死尸来的那一次。
身受箭伤,却只略输青衣一招,被那人一剑挡开退回,手掌捂住胸膛箭伤处,面色泛白,心中却在冷笑,阔别多年,想不到竟又遇见了这个曾令他方寸大乱,狼狈至极的人。
听说那人极为在意自己的师兄,便是洗去一身江湖味,甘愿做九王爷身后的一条狗也是为了他的师兄,于是那时,便出言相讽,讽刺他空有爱慕之心,却无识人之目,白白让自己的师兄在眼前死去。
得见那人暗藏悔恨和痛苦的神情,香乌鸦的心中大为快意··后来再见,是在九王府中暗瓦屋檐上,青衣一掌劈向香乌鸦的后颈,那时无意入了九王爷的局中局,又知大人与皇上另有谋划,便索- xing -装晕,任青衣一剑刺向温玉竹子。
·纵然知道对不起温玉竹子,然而男儿流血受伤本是常事,何况他们这样舔着刀口过日子的七杀门人··于是局中局,剑中剑,到后来九王爷全盘皆输,青衣也成了雾张府衙的阶下囚,成了香乌鸦每日戏耍的大玩偶。
就像今日,香乌鸦回到屋中,那大玩偶正被双手束缚的挂在房梁上,双脚悬在空中荡悠,而人早已因为挣扎而筋疲力尽,奄奄一息的耷拉着眼皮··然而一听见响动,那大玩偶疲累的双眼立时迸出一道凶光,狠狠的直视行路无声慢条斯理进门而来的香乌鸦。
“你究竟要关我到什么时候”·香乌鸦扯起嘴角,无声冷笑一声,袖中滑出双剑,戳在青衣硬邦邦的胸膛上,嘴里不轻不重道:“关到大爷解气为止。”
(玖)·“呸”青衣狠狠啐了一口,“有种你放我下来,堂堂正正打一场·”·“噗·”香乌鸦闻言却忍俊不禁,失笑道,“青衣哪青衣,你还当我是那年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能被你甩的团团转吗”·“什么那年”不祥的预感自胸膛腾起,青衣被香乌鸦的双剑戳的难受,忍不住挂在梁上扭了扭。
香乌鸦收了笑意,- yin -翳的眸子冷冷盯着青衣,“你忘了也对,你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被你当耗子般贬低的不值一文钱的笨蛋杀手呢”说着,双剑的柄慢慢滑到青衣的衣摆下,漫不经心的摩挲着,“你就不觉得我额上这道疤痕眼熟么”手腕用劲一转,剑柄一下顶到青衣双腿间最脆弱的地方,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哼,香乌鸦慢慢抬眼看去,很满意那人扭曲的惨白的脸色。
青衣咬牙隐忍呼之欲出的痛叫,仔细去看香乌鸦的脸,辨别着那道眉心至鼻尖的狭长剑痕··香乌鸦本长相清秀俊俏,只是那道剑痕的存在抹去了他的秀气软弱,添了道不尽的狂野和魅惑,再衬上那双- yin -翳的眸子,冷冷盯住青衣的时候,便如猎人盯住了自己困住的野兽。
“认出了么这便是你当年留下的·”香乌鸦讥诮道··青衣仔细辨认那人的眉目,依稀间忆起经年以前,他和行舟卿结伴出游,在酒肆遇到一个刺杀行舟卿的黑衣少年,那时自己闯荡江湖全凭着年少轻狂的不可一世,遇到那少年杀手,自然免不了要逗弄一番,谁曾想,那少年竟仍然活着,还活到了时至今日,浑身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站在自己面前,- yin -翳的仰视着他的狼狈和落拓。
这算不算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命运作人·青衣思及此处,认命的闭上双眸,喃喃的开阖的唇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师兄”,而后,冷淡道:“技不如人,我认。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香乌鸦却是讥诮一哼,双剑出鞘,裂帛声速起,转瞬缕缕丝锻衣片纷落,青衣被那双剑削的光裸,面如土色,一双虎目瞪得圆溜,完全不明香乌鸦的作为。
“青衣,你唯一的可取之处便是,够蠢·”·言罢,香乌鸦转身走,几步后翻身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再不理会光溜溜的被悬挂在横梁上半空摇晃的青衣。
这一夜很长,夜渐深,雾张府衙后院却仍然灯火通明··宋晓酒曲着身子趴在床榻上,整张红脸埋在软枕里,也不知道是憋气憋的通红还是羞耻所至·那人坐在床侧,修长的手指挖了一块冰凉的药膏正在他某个隐晦之处温柔轻抚,似怕弄疼了他一般慢条斯理。
宋晓酒却恨不得他速战速决赶紧完事,哪里抹药抹成这样的,这分明是在调戏他才对··可怜宋晓酒满腹牢骚,却敢怒不敢言,默默的埋脸在枕头棉絮里,简直想把自己憋死。
裴唐风见状唇角不禁露出些许笑意,弯下腰伏在宋晓酒的后背上,红唇贴着他鲜艳欲滴的耳垂,轻声道:“宋捕头这是害羞了”·“害个屁”宋晓酒闷里闷气的反驳声传来。
“哧·”裴唐风露笑,开齿去啃他的柔软滚烫的耳垂肉,宋晓酒浑身皮糙肉厚的,惟有这一处滑腻软绵让人爱不释手··“大人……”宋晓酒耳垂被啃咬的痒痒的,忍不住转过头来要躲避那骚扰,谁知两人贴的太近,如此简直是把唇送上去给人享用,于是裴大人也不客气,按住他要逃跑的后脑勺,狠狠堵住了他的唇,舌尖侵入,勾引他的软舌一共起舞。
良久,一吻罢,两人皆喘息不止,宋晓酒两眸- shi -漉漉的,默默注视着同样望着他的裴大人,突然别别扭扭的伸手进枕头下,摸索了半天,握得紧紧的拳头举到裴唐风面前。
裴唐风凝视那有些颤抖紧张的拳头,眸露不解··等了半天等不到大人说话,宋晓酒更加紧张,狠一咬唇,豁出去了,摊开手掌粗声粗气道:“拿去,给你的”·“什么……”裴唐风的眼眸在看清那躺在宋晓酒宽厚的掌心中的簪子时,蓦地深上几分,有些波涛汹涌般的起伏不定。
一支并不精致的月白色发簪,简简单单,无一丝多余的装饰,拿在手里,冰凉凉的触感,有些重,指腹摩挲过簪身,忽然摸到一排小字,细眼看去,竟是歪歪扭扭的“国泰民安”四个字。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再看宋晓酒,一脸强忍的镇定,若无其事般道:“大人心中不是希望国泰民安么,我看那簪子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怪可怜的,就给它刻上了几字,我不像大人是读书人,能写一手好字,就……”话未说完,额头突然一痛,竟撞上了大人的胸膛,被一双手臂紧紧勒在那人怀里,耳畔听得那人的心跳,一声一声,愈渐激烈。
宋晓酒愣了片刻,忽然憨憨的笑了起来··伸出手臂回抱那人,两相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月隐云后,灯烛熄,床幔散,四臂相拥而眠··五更天,迷迷糊糊闻得一声鸡鸣,宋晓酒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挪了挪,悄悄拉开横在他腰腹上的手臂,坐起身来。
蹑手蹑脚下床穿鞋,转至屏风后穿戴好衣物,一边垂着头梳理发丝,一边走出来,却蓦地撞上一堵墙··一堵人墙··“大人”宋晓酒吓了一跳,随即懊恼道,“都怪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裴唐风双眸澄澈清明,一点也不像刚被吵醒的样子··“你去哪”·宋晓酒道:“起床练功啊·”·“练功,为何要练功”裴唐风转至宋晓酒身后,替他将长发挽起,伸手解下自己发上松散的发带替他系上,那手指细细梳理着几缕毛糙的发丝,淡淡问道。
·宋晓酒想了想,老实回答:“我武功不高,又喜欢惹是生非,因此吃过不少苦·我想过了,若要保护大人,还是要再勤加修习才是·”·裴唐风听闻便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道:“我陪你去。”
“啊”宋晓酒猛地回头,那还夹在裴唐风指间的发丝扯得头皮生疼··微微抿了唇,裴唐风松开手指,把一支白玉簪子放在宋晓酒掌心。
“干、干嘛”眼看昨晚才送出去的簪子被塞回自己手里,宋晓酒吓了一大跳,急眼道,“大人不要这簪子”·眼看宋晓酒像要哭出来的着急模样,裴唐风赶紧拍拍宋晓酒的手臂安慰道:“没有,我要你为我戴上。”
宋晓酒笑了,高声应道:“好·”·(拾)·转眼秋末已至,柳沉问斩之日在即··心思多窍的裴大人自然觉察到柳弗等人不会轻言放弃,恐怕还会再生变故。
便一早与皇上相商,定下了万全之策··果然不出所料,临近问斩之期,天牢陆陆续续被劫了几次,所幸早有防范,不仅令劫牢之人无功而返,还生擒了一名黑衣人,在严刑拷问之下,那人供出柳弗等人在朝的余党。
是夜,雾张府衙起火,小厮张童失踪··次日早朝,文武百官在殿上苦候,却不知道皇上罢朝不上,正在后宫乱发脾气··龙颜大怒,倒霉的不是百官,那自然就是黑皇后。
被皇上数次迁怒,皇后早已习以为常,此时此刻镇定自若靠在殿中柱前,手中捧着一小把瓜子,悠然自得的嗑着··而皇上在后拍桌摔物,动静之大直掀殿顶,空中物什黑影交织,竟十分热闹有趣。
黑皇后便像看戏似的,两只眼珠骨碌碌转着,心中暗叹那些个暗卫也真是可怜,光是飞来飞去接皇上发飙乱丢的垃圾都够呛得··若要追究皇上乱发什么脾气,这还是要回到柳弗和柳沉父子身上,原来昨夜又有人劫狱,虽然仍是劫不成功,可是被劫之人柳沉却毒死在了牢中,依循迹象来看,却不像是自杀。
皇上连夜召见大理寺卿裴唐风,等了半宿,却听闻雾张府衙无故起火,虽无伤亡,却让细作张童逃走,如今不知所踪··便是这样也就算了,不想那被逐出京城的前任左相柳弗,竟千里送信,将先皇谕令免死状呈来,求皇上饶他小儿柳沉一命。
话说这先皇也去了这么多年了,皇上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免死状,这老不死的柳弗早不拿出来晚不拿出来,如今问斩之日在即却匆匆送来这么个东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皇上就是再不信,那戳在纸上的先皇大印却是如何也抹不去。
要说饶了那柳沉一命也无所谓,可如今柳沉居然被毒死在牢狱中··综上所述,皇上就不得不警惕了,柳弗倒台,九王爷也被贬为庶民,要说朝廷的大毒瘤和他巩固政权的绊脚石都除去了,如今该是稳坐江山,指点山河的时候才对,却突然出现一个暗藏于后,摸不清抓不住的威胁,皇上不发怒才怪·就像好不容易娶到了心爱的美娇娘,却在洞房花烛夜时发现对方是……黑皇后一样·“皇上。”
黑皇后嗑完了瓜子,在宫女递上来的帕子上把十根手指擦的干干净净,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打断了仍然怒不可遏的皇上··“你便是拆了臣妾这宫殿也无用,为今之计,应是从长计议,将幕后隐藏之人揪出来。
听闻雾张府衙着了火,也不知道裴大人和那小捕头怎么样了,皇上与其在此乱发脾气,不如陪臣妾出宫一趟,去关心关心你的爱卿·”·似乎早就在等皇后这一句话,皇上非常迅速的镇定下来,挥挥手,将暗卫们都赶回不知名的角落呆着。
其实皇上也不知道自己今日发的什么疯,竟火急火燎的跑来皇后的寝宫大发雷霆,虽说过去自己也常这么做,但都是故意迁怒皇后来着,如今心情十分悲伤,一向以国事为重的皇上竟然撂下满朝文武,跑来皇后这里求安慰……真是疯了。
故意咳了咳,清清嗓子,皇上威严道:“如此,那便出宫吧·”·皇后藏起戏谑的笑意,抿着唇故作受宠若惊的点头··所谓微服出巡,便是不能穿的太隆重,当然,为了自己的帝王气质,也不能太低调,于是头戴金冠,手摇折扇,皇上带着黑衣装束的皇后翻进了雾张府衙后院的高墙。
这么多年了,皇上不得不感叹,皇后穿男装比穿女装好看多了··黑皇后五官较常人女子深刻,四肢修长,腰板笔直,一头长发高束,系着同衣色的发带,行起路来洒脱不羁,行事作风有时堪比男子,若不是身为女儿身,又身在皇家,黑皇后于这天下或许会有一番大作为。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皇上摇着扇想,若一直把黑皇后关在后宫,是不是暴敛天物,错失人才了·正胡思乱想之际,只听黑皇后大叫一声“宋壮士”,人已经从他身后奔离,飞向了前方魁梧高大的宋晓酒。
皇上突然有些心烦意乱,拿斜眼瞅着那如同老乡见老乡的俩人,眉头突突跳着,皇上想,原来朕真是非常讨厌宋晓酒那小人,所以连黑皇后对宋晓酒展颜大笑朕都非常不高兴·香乌鸦和温玉竹子相继出现朝皇上告了礼,便退到一边和黑皇后窃窃私语,再加上宋晓酒一个,四个人围作一团,交头接耳,相谈甚欢。
皇上轻轻哼了一声,心想,为什么皇后跟他们那么熟的样子果然朕讨厌宋晓酒已经讨厌到连雾张府衙的其他捕快都被波及的地步··裴唐风施施然踱步出来,望见皇上,便近身一拜,不冷不淡道:“皇上。”
皇上收回放在那四个窃窃私语的人身上的目光,和蔼可亲的望着他的爱卿,笑眯眯道:“裴卿,昨夜府衙起火,你没事吧”·“谢皇上关心,臣无事。”
皇上便道:“你这雾张府衙的总捕头也太没用了,好端端的让府中起了火,还让犯人跑了·”·裴唐风心知皇上说的犯人是指张童,眉间轻皱,淡然道:“皇上,昨夜宋晓酒在臣屋里,此事怪不得他,臣愿领罪。”
闻言,皇上脸上青红交加,也不知是尴尬的还是气的,总之脸色非常难看,啈啈道:“裴卿,那宋晓酒粗糙壮实的,你可别由着他乱来,搞垮了自己的身子,你须知你的一切都是朝廷的,莫忘了你的初衷。”
裴唐风微微抿唇··宋晓酒此刻若听到皇上的话,不知会如何跳脚抗议声辩,说不定还会红着脸狠狠剜一眼他的大人·要知道每夜被欺负的凄凄惨惨戚戚的人从来都是自己,他的大人只会被国事- cao -劳的垮掉,怎么可能会因为- cao - 他而垮掉,他宋晓酒再粗糙,再壮实,也只能证明他耐 - cao -啊·正被皇后勾肩搭背的宋晓酒摸摸寒毛立起的后颈,有些不明所以的转头去看大人和皇上,想了想,可能皇上在说他的坏话吧,反正那皇上和他不对盘,爱说就让他说去好了,最好说到嘴巴烂掉·皇后眯着眼笑的很猥琐,戳戳宋晓酒手臂上的肌肉,摸着下巴道:“喂,糙汉子,身材不错啊,来来来,传授点经验,先说说这胸肌怎么练出来的”·温玉竹子和香乌鸦不约而同的摸摸自己的手臂,然后眼冒狼光的盯住宋晓酒的胸肌。
宋捕头立刻双掌护胸,含泪转头朝大人求救··“大人……”·尾声·毒死柳沉的是谁呢,柳弗之意是什么呢·还有被贬为庶民的九王爷就此过一生了么·那隐藏在迷雾后的人又是谁·生命不止,破案不止,裴大人和他的小捕头之间的故事也不会完。
雾张府衙后院,至此后,热闹不止,欢笑不止··宋晓酒知道,他还要陪大人到很久,还有破很多案,还要闻名天下……·    正文完·番外之当裴大人遇见真爱·“三年前,本官也喜欢过一个这样的人。
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却有一颗至情至- xing -的真心·”·他是本官的……真爱··谢青行,谢御史之子,探花郎··那年酒词诗会,含笑拱手,一句。
“裴兄,在下久仰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龙章凤姿,当得起状元之名·”·而那秀眉端丽的男子,却淡淡一瞥,疏离道,“谢探花言重,选妃方看才得品貌。
我看探花郎品貌兼有,拔得头筹,也非难事·”·展扇一笑,谢青行道:“非也,有鸟志在青云,而非雀笼·在下与裴兄一见如故,便知志在青云者非青行一人。
裴兄,我说的可对”·裴唐风眸光微动,却是淡了那份疏离客套··把酒言欢,畅谈心事,一晃经年··雾张府衙,初冬,寒雪方降。
宋晓酒拍去肩上落雪,进了屋,随口问府中管家:“五叔,大人呢”·五叔接过宋晓酒的厚袄,抖落未被扫尽的霜花,答道:“早朝未归呢,大人身边的服侍小童回来报了一句,道大人上诗会去了。”
“诗会”宋晓酒皱起一双浓眉,一边进屋一边道,”整日说些文绉绉的话不算,还要去跟人比赛一番,真是无聊透顶·”·五叔闻言笑出声,进屋为宋晓酒沏了茶,却被宋晓酒阻拦,五叔不解:“天寒地冻的,宋爷不温一下身子”·宋晓酒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跑进后屋暗阁里,捣鼓了一阵,朝五叔喊道:“给我煮水,温身哪够我受用,还是热身的好,嘿嘿。”
说着,得意洋洋的拿着酒葫芦出来,一边哈气一边朝五叔摇晃炫耀··五叔叹气,“宋爷,你瞒着大人偷偷喝酒,若大人知道,可有你苦头吃的·”·闻言,宋晓酒兴奋的神色顿时收敛了大半,摆出一张苦脸。
“五叔,好五叔,我平日里常拿酒肉孝敬你,可不是要你恩将仇报给我小鞋穿哪·”·五叔老眼一翻,没好气道,“就你那大脚什么小鞋才穿得下”·宋晓酒嘿嘿直笑,知道五叔心软,不会真的去大人面前说什么,便放下心来,拿着瓷酒壶置在五叔的煮水器皿中,咬开酒葫芦塞子,倒了大半,便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藏好。
五叔见他那德行直想发笑,别看宋晓酒平日里五大三粗的糙汉样,有些时候却像个小孩般,便连大人那般冷清的人都温言以对,何况五叔这种心肠子软的老人家·两人相对而坐,也不再二话,煮了酒,让厨房切几两牛肉来,便嚼肉饮酒,大吃大喝起来。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心中都想着,那大人去参加诗会,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酒酣过半,宋晓酒热了身,手脚便都展开了,大喇喇的往榻上一仰,便打上呼噜了。
五叔无奈摇头,却是笑着收拾了满桌狼藉,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夜里宋晓酒冷醒,翻身一看,床畔空荡,触手一摸,冰寒无温··宋晓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随手抓过搁置在床边的衣物披上,便下榻出门。
转过长廊,便见书房微光,烛火摇曳··“大人·”推门而入,宋晓酒一愣,进退两难,面色有些不好··正弯腰凑在大人身边的男子抬起头来看见宋晓酒,洒洒一笑,站直了身体,朝宋晓酒走来,走近了,上下打量几眼,才道:“你便是宋捕头”·宋晓酒眼见这陌生人贸然出现在裴唐风的书房里,还这般反客为主的朝自己问话,心中便有些怒意,当着大人的面,却也不好发作。
便无视那人,径自走到大人身边··“大人,夜深了,你怎么还不就寝”·宋晓酒探头探脑瞧了几眼书案上的卷宗,只见是一幅画像,两个男子依偎相靠,画中一人握着另一人的手,正在书写……顿然想起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一幕,宋晓酒心中涌上难以言喻的堵塞感,就觉得闷的难受,恨不得立刻揪上大人的衣领离开这里,回到独属于两人的寝房。
但宋晓酒便是心中再想,也不敢真的付诸行动··“我与青行有事相谈,你先回去罢·”裴唐风突然开口··宋晓酒一愣,只觉脑袋被什么嗡的打了一下,青行青行·想两人在一起数年,大人何时喊过一句他晓酒了·呸呸,那娘们的称呼本大爷才不稀罕甩了甩脑中不靠谱的设想,宋晓酒又想这个青行二字怎的如此耳熟,好似在哪里听过·青行,青行,谢家的……·“他不是死了吗”宋晓酒蓦地大叫了一声。
话音落地,才想起自己失礼,宋晓酒忙垂头去看大人,却见大人眉目微染了些笑意,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谢青行,解释道:“青行未死,原是当年被柳府下所救,逃过了一劫。”
宋晓酒不是滋味的低道一句:“这是诈尸了,哪是逃过一劫·”·“你说什么”大人问··连忙摇头摆手,宋晓酒谗着脸凑近大人耳畔:“大人,夜里冷,五叔忘记吩咐下人给房里准备火暖了,你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也好让我给你暖暖。”
嘴上这般道着,心里却道,我宋大爷什么时候还要用上美人计这一招了,啊呸,丈夫计·裴唐风淡淡瞥了他一眼,道:“给我暖暖”·宋晓酒得意的飞了一眼暗刀给谢青行,点头道:“是啊,是啊,我给大人暖暖。”
裴唐风微微勾唇,握住宋晓酒有些冰冷的厚手掌,道:“那便回去歇着罢·”·“裴兄……”眼见裴唐风要被宋晓酒带走,谢青行却是俊眉蹙起,露了情急之色。
“青行,此事明日再谈,今日便到这吧,夜深人静,你若回去不便,就在府中住下·”·言罢,吩咐身边小童交待下去,便牵着宋晓酒的手出门去了··宋晓酒抿嘴窃笑,一路没忍住回头看了几眼谢青行孤零零站在书房门外的样子。
两人回到屋里,宋晓酒便舒展身肢,连连打呵欠,揉揉眼角,便要往床榻走··腰带突然被一股力扯住,宋晓酒愣愣回头··“大人,不睡吗”·“我还未宽衣解带。”
愣了一愣,宋晓酒明白过来,转回来帮大人解了外袍,甩上屏风,接着三下五除二替大人宽衣解带只剩里衣··“好了,我们快去睡吧,大人·”说着拉住大人的手就往床榻走,却又被大人扯了回来。
宋晓酒纳闷的回头:“大人,还有何事未做”·裴唐风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指向屏风后不知什么时候被下人备好的冒着热腾腾烟气的浴桶。
宋晓酒暗自嘟嚷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几日洗一次澡就好了,天天洗,也不怕脱了层皮··抱怨归抱怨,宋晓酒还是老老实实的服侍大人洗澡去··待大人剥光坐在水里,宋晓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着软布为大人擦背。
头如小鸡啄米,宋晓酒昏昏欲睡,突然,一阵哗然水响,宋晓酒惊得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被大人扯进浴桶里了··宋晓酒大惊失色,暗道,大人不是在这种时候禽兽大发吧,夜深了啊,好困啊……·心下徒然生起一计,宋晓酒闭眼装未醒,头颅重重的垂靠在大人肩上。
大人的手,带着微茧,温暖的手,正顺着他的脊背缓缓而下··宋晓酒闭紧眼暗道,没感觉没感觉……·烟雾水花中,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谁的轻笑声,宋晓酒混混噩噩的任那平日里握着卷宗笔杆的手在自己皮糙肉厚的身体上游走。
耳垂被温暖濡- shi -的小舌舔了一下,宋晓酒顿觉整身都酥麻了去,情不自禁发出嘤嘤哼唧声··一想自己仍在装睡,便咬唇忍住··于是那手便愈加放肆起来。
腿间东西突然被握住,宋晓酒愣是咬牙忍住才没大吼出声··忍的万分艰难的宋晓酒,并未发现自己拙劣的装睡未醒不过是在为这夜间的情 事增加趣味··那人的唇舌本还在耳垂上含弄,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而下,在宋晓酒的颈侧轻轻啃咬,似在逗弄着那皮肉里的青筋血脉,如兽般的侵略,意外的激起宋晓酒身为男人骨子里的兽- xing -。
低低咆哮一声,宋晓酒一下抱住了那人的腰,仰首擭住那人的嘴,纠缠抵入,不甘示弱··那人便顺势掰开了他的双腿,托起他的身体整个置在上方,一手按住他的后 臀揉捏按压,似在搓着两个面团儿。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两人纠缠的身体是滚烫的,然而那浴桶里的水却愈渐冰凉··便是再入情也未失了神志的裴唐风想到已是入冬,若是两人一夜贪欢落下病根,那便得不偿失,他也不愿宋晓酒有任何亏损。
于是不再隐忍,为那人开拓事了,便按着人进去了··宋晓酒疼的一口咬在大人的肩上,抱住大人后腰的手掌也施了力,倒是力大的惊人··裴唐风心知他不好受,便安抚的吻住那厚实的唇瓣,勾着那人情动难自已,渐渐放松了,这才攻城略地,在那人温热紧 窒的身体里冲 撞。
宋晓酒情难自禁,抬起手抱住大人的颈子,微仰着头承受他炙 热的力道,水波剧烈晃动,伴着噗噗水声,道不尽的暧昧奢 靡,缠绵极致··欢愉到了极致,宋晓酒喘着粗气,正等着巅峰来袭,那人却突然退了出去,一把将他拉起。
“大人”·“到榻上……”想了想,加了一句,“水凉了·”·宋晓酒垂目看浴桶,正瞅见大人一晃而过的那物什,顿时有些臊意,便当被烟雾熏红了脸颊,匆匆跟着大人往浴桶外爬。
跨出一半,大人却是等不耐烦了,拦腰将宋晓酒整个抱出,往床榻上一甩,人便压了上去··不等宋晓酒反应过来,那人折了他的双腿,便一举而进,惹得宋晓酒一句丢人的闷哼。
拿拳头捣住嘴,宋晓酒心想,大人平日里要我注重礼义廉耻,这会儿便连他自己也顾不上了,哼哼,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诸如此类腹谤不已,情欲也复被撩起。
心说情 欲高涨的时候想起书房那个孤零零的站着远望的谢青行是自找虐受,然宋晓酒就是没法不去在意那个人··正如大人曾经说过,“三年前,本官也喜欢过一个这样的人。
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却有一颗至情至- xing -的真心·”·算起来,他宋晓酒都是个滥竽充数的,如今正主儿回来了,他要到哪边凉快去·若没见着人宋晓酒还可以自欺欺人 道自己长得威猛高大是个好男人典范,然一见那谢青行玉树临风的样子,与裴大人肩并肩站着却是不输几分,宋晓酒便有些泄气,小小九也应景的软了几分,变得力不从心起来。
正按着人进进出出的裴唐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插曲,找准位置却是猛地一顶,小小九哆嗦一下,又颤巍巍站起来,便连嗓音也百转千回拔高几个音阶··裴大人满意了,腾出一只手来捏宋晓酒的脸,何谓吐气如兰,这便是·“想什么呢”·“大人,你让我……”上一回罢。
后半句宋晓酒愣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一张脸又古怪又憋屈,裴唐风嗤笑一声,慢慢退了出来··宋晓酒这下可急了,完蛋了,自己这个煞风景的,这时候逞什么能闹什么娘们脾气,大人这会连这档事都不爱跟他做了,回头就投那谢青行怀抱里如何是好·且不提两人的金玉前缘,就是现在,若突然出现个比自己好百倍的又懂大人的人,大人还不一脚飞了自己·宋晓酒有些自恨,想当年自己也不是个爱争风吃醋的人,便是喜欢那个花魁娘子也是想方设法讨对方欢心,死皮赖脸之事更没少做,什么时候像现在这般憋屈忸怩了·想了想,自己在大人面前好像一直是这样子,纵有一番男儿之姿,却被压的无力翻身。
也罢,为了大人和自己今后的日子,就豁出去了··于是在大人退出去那刻,宋晓酒爽利的拉住了大人的手,急问:“不做了”·“嗤。”
大人又是一声笑,却是反手抓住宋晓酒,将人慢慢翻了过去··“谁说本官尽兴了夜还长呢·”·乍一听本官二字,宋晓酒两眼一翻,顿觉夜怎么这样的长。
翌日,宋晓酒睡到日晒三竿才醒··腰酸腿疼背抽筋,便是形象了宋晓酒此时此刻的惨状··如若宋晓酒有所觉悟乖乖躺着将养一番便也罢,偏偏宋捕头办案时那点敏锐度在经过昨夜与谢青行书房一役被无限拉长。
愣是给设想出大人把他做的下不了床就是为了今日瞒着他跟谢某某去游山玩水,赏花赏月··脑海里猛然跳入那个画面,宋晓酒便觉得浑身肌肉都在鼓鼓跳动,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画面中的两人撕个粉碎。
摩拳擦掌半响,宋晓酒翻身而起,皱眉隐忍着某处的不适,穿戴整齐梳洗完毕,准备出门捉女干··开了门往外走,却突然撞上抱着棉絮枕头进门来的五叔··“五叔”·“宋爷,你醒啦大人等你许久了。”
“嗯”宋晓酒疑惑挑眉,唇边却慢慢展开笑容··待到了后院假山旁,裴大人和谢青行雪中煮茶的画面便入了宋晓酒的眼。
瞳孔急剧收缩,宋晓酒大步走过去··便是姿势奇怪也顾不上了··“大人·”宋晓酒笑着向裴大人行了礼,转头一看谢青行,脸上露出惊异不已的神色,“谢公子也在啊,想来谢公子多年后诈尸……咳咳,口误,回来,诸多同仁都不熟了罢,平日里没什么事,到我们院子里坐坐,话话家常,倒也是好的,只是……”·宋晓酒故意顿了话音,偷看大人的表情,瞧不出所以然来,便大着胆子说下去,“谢公子一表人才,年纪却也不小了,不知可有哪家姑娘入了谢公子的眼,促成一桩好姻缘呢”·手中被塞了一杯热茶,宋晓酒嘿嘿朝大人笑了一声,便仰口慢饮。
那谢青行听闻宋晓酒的话语,也无半分恼意,依旧笑盈盈道:“多谢宋捕头关心,谢某身有残损,已发誓此生不再入情谈爱,更不会去耽误女子的终身大事·”·宋晓酒抽了抽嘴角,心中道,知道自己缺德就好,最好也别来耽误本大爷和大人的终身大事。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还不等宋晓酒腹谤完毕,谢青行下一句话差点让宋晓酒刚入口的热茶喷出来··“谢某观宋捕头神色萎顿,似- cao -劳过度,可是平日里关顾着查案奔走,忽略了儿女情长,终身大事”·“咳咳咳……”宋晓酒把茶杯推到大人面前,顺便瞪了大人一眼,而后笑眯眯转过头去对谢青行拱手道,“多谢谢公子关心,我已有钟情之人,此生也只与那人相伴,至死不休。”
“哦”谢青行若有所思的瞥了在旁兀自斟茶啜饮的裴唐风,道,“不知宋捕头所言之人是哪家姑娘竟得宋捕头倾心以待。”
宋晓酒伸手一把勾住大人的肩,感觉到大人一僵,小心肝也一颤,差点没收回手跪下去请罪,然一想到情敌当前,愣是狠狠忍住,带着死就死吧,回头随大人鞭打用刑的心态强撑道:“可不就是我家裴大人,他可不是什么姑娘,哪个姑娘能把我宋晓酒屁 股捅开花的”·话音落,周遭一片诡异的寂静。
似连那冰雪融化的声音都听得见··宋晓酒僵直着搭在裴唐风肩上的手,连面上故意装出来的洒脱笑容都快掉下来般··心里委屈,我连屁 股被捅一事都拿出来说了,你也不表示表示……·不等他委屈完,突然感觉腰上搁着一双手,却是大人靠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腰,一手甚至往下摸索去,在他耳畔轻语:“真的开花了”·轰的一声,宋晓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点燃了,全身上下无处不冒着青烟。
心肝儿不知道是不是被煮沸了,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烫的要跳出喉咙来··眼珠子慢慢转到谢青行那张忽红忽白,又青又紫的脸上,宋晓酒笑了··勾着大人的脖子,宋晓酒转头去在大人滑不溜秋的漂亮脸蛋上啵的亲了一大口,爽朗道:“花倒是没开,若我宋晓酒是个娘们,倒是能给大人生个大胖儿子,嘿嘿嘿。”
大人也笑,手指不知何时滑了下去,停在那结实双瓣的沟壑间,低语道:“那便生生看罢·”·宋晓酒笑容一僵,有种蠢狼入狐口的感觉··至此,宋晓酒完胜情敌谢青行。
依旧陪着大人在相亲相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终】·【后记】·绘就最后一笔,裴唐风收了笔砚,将画卷起,递给谢青行··“此画迟了数年,今日终是了我夙愿,多谢……裴兄成全。”
“嗯·”裴唐风微颔首,淡淡道,“日后你别再来了,他不喜欢见你·”·谢青行一僵,面色白如雪,“你……对他……可是真心”·“他是本官的……真爱。”
谢青行凄苦一笑,拿着画匆匆离去··“那便……告辞了·”·得一卷相偎之画,妥善收藏,纪念终身··然情,不语,亦不灭。
【番外】·《千缕尸》BY落瑾下时(夺命小捕头番外)·壹·出差·宋晓酒被派往屈县出差那日,他以为他家大人会依依不舍含泪脉脉的送他一程,不曾想,五更天之时,大人若无其事的上早朝去了。
于是宋晓酒孤零零的翻上一匹马,哒哒哒的冲上了官道,把京城丢在了萧条的背影后··夜以继日的赶路,马死了··于是换了一匹··又赶了半天路,宋捕头累了。
于是换了一头骡子……·屈县县衙荒芜了三年之久,历任县官都被闻名于世的缠尸案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甚至有些因承受能力太差直接猝死身亡··因此,屈县的衙门冷清良久,连黑鸦都懒于停留歇脚。
·后来,京城来了个胖官,轻松的坐上了县衙县令的位置··此胖官身体浑圆,四肢短小,“木有脖子木有腰”,乍一看,就像个气鼓鼓的皮球。
也正巧,此县令姓邱,名胖官,字无腰,煞是有趣··胖官在位半年之久,不说断案,就拿打理屈县县衙这一桩,便是功不可没··原先被缠尸案吓得逃走的屈县居民也都陆陆续续闻信归来,渐入安居乐业之境。
然而好事不久,屈县又出了坏事,依旧是那骇人听闻的缠尸案··县衙中鲜有破案能手,胖官自己破案无能,却贵在谦虚,千里递奏折,把京城第一捕头宋晓酒给盼了来。
胖官不知道的是,他此举虽造福了屈县众民,却活生生拆散了一对苦尽甘来的夺命鸳鸳,使其分隔两地,孤雁难送情··先不提胖官如何不知情,只道他递了奏折得了回音后,便每日翘首盼望,等着传说中的宋捕头身披彩练,脚踏云彩,如仙降临这小小屈县。
终于,探子回报,宋捕头领皇命离开京城,如今半月有余,已进入屈县辖地,不日便可到城门口··胖官听闻情报,大掌一拍肉腿,喜上眉梢,命令衙役挨家挨户无偿征用铜锣小鼓,炮竹礼花,决定在宋捕头莅临本县时给其一个“震惊世界”的欢迎会。
那日,不知胖官心意的宋捕头躺于老骡子的背上,悠哉悠哉的进了城··刹那,敲锣打鼓轰鸣,炮竹礼花噼啪,响天震地,把好端端一头安分守己老实过人的骡子吓得撒蹄子乱蹿,硬是将宋捕头从陡峭的骡背上甩了下来。
可怜宋捕头刀里来火里去,哪怕阎王爷的背影也见过一回了,却没被如此热情洋溢的屈县居民惊吓过,那一刻,便是铜墙铁壁也要摔痛了··好在他家大人几年来身体力行教育着宋捕头,便是再高难度的动作,也不在话下。
于是宋捕头凌空一个反侧,长腿在骡子颈部一蹬借力,总算稳稳的落在了地面··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周围静默半响,忽而掌声窸窸窣窣响起,再整齐响起,最后空前热烈……·宋捕头在掌声中甩额前一缕散发,腰板挺直,突然自觉有玉树临风之感。
“停”胖官老爷双手一挥,阻止了热烈的掌声··众人默··胖官老爷上前一步,朝宋捕头点头哈腰眯眼笑:“总捕大老爷,一路风尘仆仆累了吧,下官已备下薄席,就等大老爷赏脸了。”
宋捕头显然很受用胖官的奉承,满意的点点头,抬步便要被胖官请上官轿,却突闻风中一道破空而来的轻响··踮脚一旋身,侧脸避过了那暗器··由远而近传来了一阵笑声,宋捕头闻声喜出望外,转头去喊出一句:“皇后,你怎么来了”·在旁观望的胖官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去。
心中涕泪俱下:这屈县缠尸案果然闻名天下,连深宫的皇后都不甘寂寞跑出来了··黑皇后一身黑衣,长发高束,满脸戏谑笑容,才落在宋晓酒面前,便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只看得胖官目瞪口呆。
“皇后,你怎么来了”宋晓酒揉揉被皇后蛮力搭痛的肩膀,笑着问道··黑皇后拉着宋晓酒走到一旁,悄悄说:“我听说你被皇上派来屈县破案,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没有我的份所以就偷偷溜出宫追着你来了。”
“什么”宋晓酒惊讶,“你偷溜出来,皇上不知道”·“哎呀,别说这个了·”黑皇后推开宋晓酒,缓缓踱步到满额冷汗的胖官面前,左右上下前后瞄了几眼,突然道,“这位大人,我觉得你有点面熟。”
胖官哈哈干笑,点头道:“是,是,下官相貌平常,极具大众化,皇后娘娘眼熟也是正常·”·“什么皇后娘娘”黑皇后挥手道,“本公子姓凰名厚,日后就叫我厚爷,明白了吗”·胖官盯着眼前的“女公子”,呆呆的张嘴唤了一句:“厚爷。”
黑皇后满意的点点头,勾勾手指,唤上宋捕头,大摇大摆的往县衙方向去了··路上··宋晓酒说:“皇后,既然你不想拿身份压人,那你要拿什么身份插手案件”·黑皇后摸摸下巴,思索片刻道:“师爷那胖子不是正缺一位师爷吗,我可以胜任。”
宋晓酒点头,黑皇后也点头,跟在身后默默无闻的胖官只能点头··贰·验尸·县衙验尸房中停摆着九具尸身··仵作让开身体,把视野空间腾出来给宋捕头和厚师爷。
“……”宋捕头··厚师爷:“……”·胖官县太爷:“二位大老爷有所不知,这便是数年来无人能解的千缕缠尸。”
仵作恭谨出列道:“这不知名的白丝柔韧难断,缠于死者尸身上,小人用了无数办法都不得其解,此丝缠缠绕绕,尸身上无一空隙,便也无从验尸·”·宋捕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尸身你都没验过,都不知道死因”·仵作羞愧点头。
厚师爷皱眉,在摆放九具尸身的冰床过道间来回走动,口中问道:“就只有九具尸体”·胖官县太爷答道:“有十具,烧了一具·”·“嗯”·“那是数年前出了第一具千缕尸时被当时的县太爷下令焚烧的,只因死尸上缠满白丝,无从下手验尸,尸体的模样又太过诡异,弄得人心惶惶,便烧去以安民心。”
宋捕头道:“死者是何人也不知道吗”·仵作摇头··胖官也摇头··一时之间,众人面对着一室白色蛹茧般的九具死尸沉默不语。
良久,宋捕头突然道:“要验尸恐怕有难度,可辨别出尸身- xing -别应该不难吧”·仵作道:“回宋爷的话,此处九具尸身,皆为男子。”
“哦”·“以身形骨架来看,是男子无误,小人曾用燃烛融开一些白丝验尸,怎奈那白丝生长速度过快,不过转瞬,融化开的白丝便又缠紧,若火焰靠的近了,又怕尸身起火。
小人也曾拿利刃割那白丝,却根本削不断,用了百种方法,全无所用·”·说着,仵作领着宋捕头到一具千缕尸前,指给他看道:“宋爷,这尸身便是最近的一具,尸身上的白丝色泽较浅,触感微嫩,可见其新鲜。
白丝缠四肢较紧,腰身最松,而头颅皆被缠碎……”·“慢着·”宋捕头突然打断仵作的话,沉吟道,“头颅被缠碎你怎么断定头颅是被缠碎的,而不是本来就碎掉的”·仵作暗惊,答道:“小人不知,只是推断。”
宋捕头追问:“从何处来的推断”·仵作冷汗涔涔,硬着头皮道:“那白丝会动,一直在缠紧尸身,发现尸体时头颅并未碎裂,到了如今,宋爷看了便知,那头颅已碎。”
厚师爷突然道:“便是绝顶高手,也无法将人的头颅骨一掌击碎·”·宋捕头点点头,突然- yin -笑一声,慢声道:“这么说来,杀人凶手是鬼了”·咚。
旁边胖官一翻白眼,晕过去了··“……”仵作··“……”厚师爷··“……”宋捕头。
命令衙役将晕倒的胖官送走后,宋捕头要求仵作带他和厚师爷到案发现场走一遭···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要说那案发现场也是偏僻无比的所在,仵作领着宋捕头和厚师爷左拐右拐,绕山绕水的,终于到了一个破庙。
庙里香案蒲团上皆落满灰尘,垂幔撕拉一道大口子,透过那口子正对着一座佛龛,佛身上满是窟窿,庄肃与诡异交叠,直教人心惊胆战··穿过一道矮门,便进了内堂,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一张竹椅,还有一个柜子。
走近了看,那小床上铺着一张草席,席上乌黑黑的印着一个人形,凑近了,便闻到一股血腥气·见此,宋晓酒脸色微变,似想到了什么··仵作在旁解释道:“发现尸体的是一位夜里在此避雨的樵夫。”
厚师爷看了看,问道:“尸体是在这床上”·仵作摇头道:“不是,这床上当时就留着一个人形血印在上头,那千缕尸在佛龛后。”
三人转出了内堂,回到那佛龛前,宋捕头跳上香案,只听吱呀一声响,香案摇摇欲坠··转到佛龛后,是一块空余的木板,早已腐朽的厉害,再看佛的莲花座下有一个大窟窿,宋捕头拿过一旁的木棍伸下去戳了戳,便听得一声声噃噃破裂的响动。
“拿火来·”宋捕头转头朝在下的二人道··仵作划了火折子,递给他··片刻,宋捕头跳了下来,落在两人身边··仵作想问没敢问,厚师爷瞅了瞅宋捕头的脸色,也暂时没打算问。
于是三人又在破庙四周转了转,待到没有什么可再看的时候便打道回府了··叁·酒友·将仵作打发回去后,宋捕头和厚师爷沿街遛狗··偶遇一座酒肆,两人相视一眼,笑了笑,一起走了进去。
在楼上寻了个临窗的座位,便坐下等着上酒菜··厚师爷久居皇宫,显然对此经验不足,反观宋捕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可见平日里吃喝玩乐不在少数··撇撇嘴,厚师爷便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难得出宫一趟,不尽情的体察民情怎么可以·在厚师爷饶有兴味打探民情的时候,也有人正津津有味的打量着他们··此人正是屈县首富魏人臣,人臣人臣,真是个志高远大的好名字,可惜此人心不在仕途,只想着敛财享受。
在宋捕头遇见魏人臣之前,宋捕头一直认为屈县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见了才知道什么叫卧虎藏龙··在厚师爷遇见魏人臣之前,厚师爷一直以为天下最自以为是的人除了当今皇上没有别人了,谁知见了此人才知道,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要以为有钱人都是满脑肥肠、挺着烧酒肚的猥琐胖子,看看眼前这一个,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长得好,男子气概也足,真是宋捕头心目中男子汉大丈夫的典范啊··于是在魏人臣过来把酒言欢时,宋捕头情不自禁萌生了结交之意。
再看厚师爷,虽目不转睛在饮酒吃菜,那眼角余光却也是偷偷打量着来人··三人如他乡遇故知,如相见恨晚,如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总之最后都喝高了。
厚师爷拿筷子敲着碗,笑的东倒西歪,直夸魏人臣懂得及时行乐,懂得生活,懂得风趣幽默,不像遥远北方那一个,总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见谁都是睥睨的姿态,终日只知朝政,完全不屑于风花雪月,简直是个榆木疙瘩。
宋捕头在旁附和道:“就是,就是,那黄山就是个小气鬼,老子不就揪了他一回衣襟吗,犯得着处处给我使绊子,穿小鞋,还把我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破劳什子缠尸案,他不知道我要保护大人的吗,大人那么美,若有人心怀不轨企图犯罪怎么办”·“没有我正义的宋捕头在,清水街能安宁吗百姓能安居乐业吗雾张府衙后院能热闹吗大人能高兴吗呜呜呜呜……”·宋捕头醉了,抱着酒坛子伤心的滴了两颗男人泪。
魏人臣也醉了,瞅着宋捕头一大男人伤心,竟也悲从中来,握着宋捕头的拳头宽慰道:“宋大哥,你放心,你不是喜欢美人吗,我家中多的是美人,就我那个琴师,那是美若天仙无人可及,回头我把他介绍给你。”
宋捕头伤心的点头··旁边厚师爷凑过来,不满道:“那我呢”·魏人臣眯了眯眼,微微笑了,打了个酒嗝,断断续续道:“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不等魏人臣说完,厚师爷默默泪了,心道,我当然跟别人不一样,我要是一样,我家那皇上还会动不动就嫌弃我吗虽然我已经不在意了,但不表示我也同意你嫌弃我啊·于是厚师爷举起手掌,正想一巴掌拍魏人臣去草原见羊驼时,魏人臣的深情告白震惊了世界……·为什么震惊了世界·不要问我,去问站在酒肆二楼梯口,正打算走过来的千里追妻的黄山公子。
只见黄山公子虽怒火中烧,却仍是笑容满面,镇定自若的走过来,手掌慢慢扶到了厚师爷的肩头上,使力一按,厚师爷呲牙咧嘴的回过神来,抬头一看,直了眼··“凰厚。”
黄山公子笑眯眯道··厚师爷也笑眯眯道:“黄山·”·“原来你就是黄山兄·”魏人臣正襟危坐,抱拳握礼,“久仰大名。”
黄山公子展扇笑:“大名呵呵·”·魏人臣递酒杯,请道:“在下魏人臣,敬黄山兄一杯薄酒,往后便是兄弟了。”
厚师爷面瘫状:“……”一杯酒就要跟皇上称兄道弟,这生意做的好··黄山公子瞥了厚师爷一眼,合扇一握掌,伸出手去接过那杯酒,随即泼了面瘫的厚师爷一脸。
魏人臣震惊··宋捕头依旧抱坛伤心··厚师爷微愣后,却缓缓扯起笑容,慢慢抹去脸上蜿蜒的酒水··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在黄山公子暗含威严的目光中,在宋捕头茫然无知的目光中,厚师爷抓住魏人臣的手臂,无任何感情起伏的道了一句:“回家。”
 ·肆·温泉·宋捕头出了酒肆时,酒已醒了大半,却已经想不起厚师爷和他刚相逢恨晚的魏兄弟跑哪里去了,隐约中好像还看见了讨人厌的皇上,如今却也不见踪影。
大约是梦,宋捕头想了想,便把此事忘到脑后去了··回到县衙,竟一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人,宋捕头难以置信的愣了一愣,随即上前牵了那人的手,唇边是如何也掩不去的笑意。
“大人,你怎么来了”·问出这话时,宋捕头的手指紧了紧,他觉察到大人的掌心温温热热的,似要将他融化了一般,胸腔里溢满微妙的喜悦和知足,宋捕头突然很想抱抱大人。
那冷若冰霜的颜面似也被他的欢喜感染了,缓缓的绽出一抹浅笑··裴大人道:“那- ri -你走后,我便上朝请奏皇上,让他放我离京,来此处陪你·可惜他不肯,若不是后来发现了皇后娘娘私自出宫来投奔你,恐怕今夜你也不会看见我在此。”
“啊·”宋捕头惊讶道,“怪不得在酒肆时我便觉得好像见到了皇上,原来他真是来了·”·“酒肆”眉尖微蹙,裴大人露出不悦的神情来。
宋捕头大惊失色,想起大人极度不喜他出入青楼酒肆,忙转移了话题,咧着嘴笑道:“大人,你舟车劳顿一定累了吧我看你风尘仆仆一定难受的慌,这屈县没什么好的,就温泉特出名,走,我带你去泡一泡,洗去一身疲累。”
裴大人本想他拷问一番,在听闻温泉二字时,突然噤了声,默默点了头··一见大人答应了,宋捕头欢喜不已,忙收拾两人换洗的衣物,牵着人往后山温泉去了。
宋捕头在温泉池岸边寻了平整干净的地将两人的衣物放好,便开始宽衣解带,脱了一半,方才觉察到那过于炙热的眸光,转头去看,却只见到那人半边侧颜,在雾气氤氲中,恍惚入画。
宋捕头不知自己是酒劲未退还是别的什么,竟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小腹一紧,竟是情动了·觉察到这一点,宋捕头慌忙跳进温泉里,竟连裤子都忘了脱去··听到水花声响,裴大人转过头来,眼角睨了睨那逶迤在池岸边的衣衫,再看宋捕头的模样,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慢条斯理的行到池边,慢慢的脱尽自己的衣裳,也不知是觉察到宋捕头在偷眼相望还是- xing -格使然,那动作竟慢到了无与伦比的境地,直等得温泉里的宋捕头燥火重重。
待裴大人终于脱个干净了,那颀长的身肢缓缓没入水中,雾气如舌舔了那人洁白如玉的胸膛,沾- shi -了那人乌黑如瀑的发丝,如此美人入浴图在情动的宋捕头眼前展现,只会教他失去理智,做出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来。
等到宋捕头理智回魂,竟发觉自己整个人都攀在了那人的身上,一条腿缠在那人的劲腰上,另一条弯曲着紧紧靠在那人腰侧,两臂如铁铸了一般牢牢抱住那人的脊背,竟如此用力,如此情难自禁。
回过魂的宋捕头顿时有些赫然,微微退了一些,却一下被那人狠狠抱了回去,那人碾压着他厚实的唇,轻咬细啃,便是宋捕头自己都觉察得出唇上的破损和红肿,分明看起来自己才是强势的那一人,每每到了大人面前,却总是被压制的无法反抗。
宋捕头的唇间缝隙里溢出些许不满的抗议,转瞬便被堵了去,呜呜咽咽化成了细碎的喘息··烟波浩淼,两具身体纠缠不清,那人的手指缓缓游移到了他的后背,顺着那凹陷的脊背线条来回摩挲,指尖微微打着转儿,竟暧昧的令人脸红心跳。
无论做了多少回,宋捕头依然不习惯平日里冷清如冰泉的大人在情 事上对他的挑逗和肆意捉弄·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在偶尔的温情中竟还露出让人心慌气短的神色,怎能教人不头晕眼花,乱了神智·宋捕头常为此人迷失,却又倔强的相信自己只是一时耽溺于美色。
便像此时,那人的手指已经滑到了他的后臀,在浑圆的两半臀肉里来回进出,指尖翻着那细褶,轻刮着那柔嫩的肠壁,惹得宋捕头低声吼叫,整个腰身都在颤抖··想要挤出那手指,最终却只是夹的更紧,一层层的软肉缠绞,待到那人抽了手指,换上了硕大的坚挺,那递进的缠绵便狠狠绞住了,小腹持续收缩着,似想要将什么全部吸入才肯善罢甘休,便连自己的物什都翘起抵在那人胸腹上。
粗重的喘息在洞壁里来回传荡,间或伴着一两声泄露的呻吟,便只剩下肉体撞击的声响,水花四溢,雾气霭霭,道尽人间情爱最难了却一事·· ·伍·书房·宋捕头不过尽兴一回,便被人捞出水面,跪趴在池岸边,那人从后缠上,胸腹皆贴着他的后腰和后臀,一手牢牢按在他的后颈上,一手掐在他精壮的腰身上,将人紧紧禁锢在身前,深入浅出,极尽温柔缠绵。
那人向来喜欢他肌肉鼓起的线条,喜欢他温热的有些粗糙的肌理纹路,指腹总要在其上摩挲,如每次端坐桌案前批阅公文时把玩着手指间的笔杆一样,那便叫做爱不释手了罢。
宋捕头手肘撑地,后背胛骨张弛开,头颈被那人的手劲按压的垂了下去,发带沾了水,缠紧了- shi -漉漉的发丝,一绺一绺的随着身体的摆动晃荡着,微冒白烟的水汽袅袅散去,化成了蜿蜒在肌理纹路上的点点水珠,汩汩流着,漫到了光滑的石地上,早已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泉水。
好似被那人潜藏于心底深处的情炙熨烫到了骨子里,宋捕头渐渐难耐循环递进的温情,才回过头去想要开口说话,那溢出唇边的低吟便百转千回的拔高了,宋捕头大羞自己发出那样的声音,便恼怒于身后那人突然的转动摩挲,狠狠瞪了一眼回去,像极发怒的小兽。
那人眸色深上一深,弯了腰嚄住他因着喘息而合不拢的唇瓣,轻轻一顶,那舌尖便灵活如游蛇般窜了进去,携着一股强势的不由得人反抗的力道狠狠缠住了他的舌·那吸吮弄痛了宋捕头,也蓦地燃起了宋捕头身为男人的潜藏于骨子里的肆虐感,他毫不逃避,狠狠的回吻过去,便像开启了新一轮的追逐战,两人互不相让,皆抱着较量一番的心态。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然而宋捕头终是差了一些,倒不是他体力不支,而是那人嘴上功夫激烈,腰下却也凶猛异常,饶是宋捕头再身强体壮,也耐不住腰软酸麻,更别提那人总有意撞击在他的敏感点上,便是深深容纳异物的感觉也要教人发了疯。
温泉浴罢,两人相互替对方擦拭身体,有些情热,便又抱在一处吻了半天,待穿戴整齐出了温泉洞府,天光熹微,竟已见白··宋捕头虽有些疲累,却神清气爽,反观大人,一披上衣物,便是瑞瑞清风般的君子,谁曾想剥了那层外衣,也是有着兽类本质的。
本以为大人要回房歇息,却不想大人竟往书房去了··再看那书房,也分明是屈县县官邱无腰的书房··宋捕头有些不解,只好跟了上去··眼看大人在书架上翻阅,似要寻找什么东西,宋捕头便悄声问:“大人,你找什么”·裴大人的指尖快速划过书籍的扉页,一目十行看下来,头也不抬道:“查案。”
“查案”宋捕头诧异,“书里写了凶手的名字”·闻言,裴大人抬头,似笑非笑瞅了宋捕头一眼。
宋捕头顿时一噎,觉察到自己犯蠢了,别过头去望着一旁的书列,伸出手指在其上一本一本抠着,耳后却是晕了些许殷红··大人勾唇笑,眼帘忽动,颤了颤睫毛,竟情不自禁凑过去在那人冰凉柔软的耳垂上咬了一下,宋捕头立时双膝一软,浑身猛地震颤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瞬间扩散至全身。
那是宋捕头最敏感之处大人不可不知所以,大人一定是故意的·宋捕头捏着耳垂猛地转过头来瞪住大人,一双细长眼眸瞪大,看起来有些可笑,那黑幽的眼珠子却现了全形,幽深黑亮,惹得那总是望着他的人的心大力跳动了一下。
“大……”宋捕头瞪圆了眼,不明白大人怎么又想抱他了,方才在温泉洞府里不是已经尽兴了么难道在这邱无腰的书房里还要来一回被撞破怎么办·别人的地盘他不安心啊·然宋捕头所有的抗议都被湮灭在了胃里,那人一旦情动,便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尽管大多数时候,宋捕头也根本不会反抗。
便如此时,双手被拉高了压在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籍因着他们两人的力道而倒向一边,乱了章法,甚至有一本掉了下来,落在两人的脚边··那人也并不扒除他的衣物,只是解了衣带,修长的手指探了进去,在他健硕的胸膛上打旋抚摸,待寻到那小小茱萸,便怎么也不肯离去,在其上流连忘返,又掐又捏,直弄得宋捕头想骂娘,可惜他娘也早已不知所踪,不然真要跳出来骂回他一顿。
败坏道德什么的宋捕头不懂,他只知他一直无人爱,无人关心,而自从有了大人,一切便都不同了,那人关心他的- xing -命,关心他的喜好,关心他的前程·那人怕寂寞,却从来不说,那人喜欢他,却也深藏于心,便如他对大人的一样。
最深的爱最沉默··宋捕头想,你我心中知晓便足够,旁人如何看待我们,那都无关紧要··他宋晓酒一生所怕还少么若总是战战兢兢畏首畏尾,又何言大丈夫之姿· ·陆·玩兴·隔日一早,宋捕头很愤怒,撇下早膳不吃,兀自出了县衙上街遛狗。
一路上,宋捕头苦苦思考,为什么同是男人,他便差大人如此之多昨夜那个在书房里被欺负到哭叫哀求的蠢货一定不是自己最后受不了刺激昏过去的也不是他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乱入了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宋捕头深深的坚信·恰在此时,一名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担着货物从宋捕头身边经过。
望着那人手臂上鼓鼓隆起的肌肉,望着那人稳重的脚步下盘,望着那人一晃一晃的腰……还有臀……宋捕头发誓他绝对没有要出墙的意思,只不过另一个坚定的信念在他脆弱的小心肝里生根发芽了。
既然不能在攻力上战胜大人,那就拿身体压倒大人·下了如此重大的决心,宋捕头的愤怒顷刻间烟消云散,顿觉腹内空空,饿的前胸贴后背,想自己昨夜奋战了一宿,再不进补进补,恐怕就要当场扑街了。
转头巡视一眼周遭,馄饨摊三个大字入了目,鼻前一股飘香随风而逝,肚子咕咕响了两声,宋捕头大步朝小摊走过去,长刀往桌上一放,在凳子上坐的腰板笔直,如果忽略他坐下那刻微微扭曲的表情,倒也是气势十足,颇有一府之捕的风范。
摊主一看客人上门,忙吆喝着询问要吃什么,宋捕头瞟了一眼那随风飘扬的幡子,没好气道:“你是道小爷我眼花了,还是你自己傻了,来这还能吃什么,当然吃馄饨快给爷上份大的,慢了就拿你填肚子”·摊主这才仔细观察了几眼来客,在觉察到来人不好惹时,便不敢再多言,手中利落的下好馄饨面,打捞起来,装在大瓷碗里,撒上一把葱花,端到客人面前。
“大爷,馄饨来咧,你快尝尝,小人这是百年老字号,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宋捕头装模作样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在碗里拌了拌,香气四溢,喉咙不禁吞咽了几下,真是饿急了。
不过眨眼功夫,一大碗混沌面便见了底,宋捕头放下碗,打了一个饱嗝,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正要转头问摊主结账,却突然见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厚师爷没料到自己陪魏人臣逛逛小街,都要遇到熟人,本来甩掉那位面色不佳的黄山兄已经万分困难了,如今又冒出个宋捕头出来,厚师爷顿觉出墙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于是厚师爷堆起笑容,朝宋捕头热情的打了招呼··所谓热情的招呼,自然是在厚师爷一向眼红的宋式胸肌上掐了两把··宋捕头一时不查被掐了个正着,昨夜被大人玩弄的红肿的东西还痛着,如今被厚师爷这等不知温柔为何物的女汉子掐了一把,宋捕头险些两眼飙出泪来。
倒是一旁的魏人臣似乎看出了什么,意味深长的扫了宋捕头一眼,便把眼珠子定回厚师爷身上··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宋捕头觉得人生也委实有些曲折,昨日酒肆一遇,与那魏人臣好似相见恨晚般称兄道弟,今日再一见,竟觉得这人深藏不露,颇有笑面虎之嫌,那份亲切劲仿佛被大人的突然到来给打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
厚师爷道:“宋捕头这是要去何处”·宋捕头道:“查案,不知厚师爷要去何处”·厚师爷一拍掌,喝道:“正巧,本师爷也要去查案。”
一旁魏人臣道:“既是如此,不如结伴而行吧·”·宋捕头笑眯眯点头:“小爷正有此意·”·突然,一行色匆匆的路人甲在经过厚师爷身边时,低语了一句:“娘娘,皇上要见您。”
厚师爷眼皮也懒的抬一下,直言道:“没空·”·言罢,笑容满面的拉着魏人臣和宋捕头往热闹的人群里走去··说是查案,三人却在街市里玩的不亦乐乎。
遛鸟斗蟋蟀,猜牌摇骰子,宋捕头赢了一衣兜,仰天大笑,转瞬便又输了个精光,连公服都压上了桌,无奈之下扒了魏人臣的衣物暂穿,本以为魏人臣要在人前出丑,不想不过眨眼间,便有脚程无与伦比的小厮捧了干净稳贴的衣物冲了进来,于是魏人臣转眼便又是衣冠楚楚的模样。
厚师爷在赌桌上更是杀红了眼,但看那模样,宋捕头在心中道,我绝对不相信她是女人,还是我家大人温柔可爱贤良淑德……宋捕头蓦地打了一个冷颤,感觉形容错了。
可惜搜肠刮肚也寻思不出什么好词,唯有作罢··三人玩到天黑方才尽兴,在街头告了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大人··宋捕头屁颠颠的冲进县衙,却见满堂肃静,大人端坐高案后,正托腮望着他。
那眸子里深似汪洋,教人沉溺,却也后怕··宋捕头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属于魏人臣的衣物,顿觉前途一片晦暗,侧头仰望天际,宽面条泪下……· ·柒·新尸·宋捕头期期艾艾的跪在堂下,打着赤膊,魏某人的衣服已成碎条弃在一旁。
正是入夜时分,夜风穿堂而过,宋捕头抖了一下,抬头去看高案上的裴大人··只见他微倾着脸颊,托腮而坐,正闭目养神··稳妥垂覆的睫毛偶尔轻扇,竟有几分稚气。
宋捕头跪的两腿酸麻,无衣物遮盖,又觉得冷,便膝行向前,慢慢挪到了大人身畔,仰头望了望大人的睡相,想了想,悄悄伏了上去,趴在大人的腿上··宋捕头当然知道自己很重,可带着几分故意的心态,他还是假装无意的靠了上去,侧脸枕在大人膝上,心道,反正我还跪着,只是跪的地方不同,大人也没说不可以,那就这样吧。
想着,双臂也伸出去圈住了大人的腰,寻了舒坦的姿势,兀自睡了··县衙外夜灯初初点起,微光透进,洒在两人身上,温暖的一层,细致美好··宋捕头的呼噜声方才响起,那本托腮闭目养神的大人便睁开了双眸,垂眸望着跪在地上,枕着自己膝头呼呼大睡的人,不知怎么的,心竟猛然跳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扩散开去,似浓于四肢百骸,霎如春花绚烂。
唇角微微翘起,扶在桌案上的手垂了下去,慢慢抚上那人的脊背,轻轻摩挲,温柔极致··便是那幽深的眸底也染尽了温柔情意,密密麻麻的,好似一张网,将人牢牢困住,挣不得,脱不得,一生一世,便如此罢。
夜色渐浓,雾影绰约··隔日清晨,有人来报了案,道城南又现千缕缠尸··闻言,宋捕头心中咯噔一声,竟问了一句:“厚师爷在何处”·胖官县令抹了抹额前冷汗,回道:“已有几日未见师爷了。”
“快去找”宋捕头大喝一声,将旁边的衙役一脚踹了出去··两名衙役见此情景,心知大事不妙,忙不迭爬起来,匆匆忙忙往外赶。
就在此时,黄山公子带着两名随从步入县衙··宋捕头一愣,便要跪下拜见,却被那人眼神示意,不得暴露身份,这才作罢·双手握拳,望着那人的神情,有些紧张。
黄山公子朝胖官瞥了一眼,也不多话,只问宋捕头道:“凰厚呢”·宋捕头道:“昨日黄昏我与厚师爷告别回县衙,她同魏人臣去了城南魏府。”
说到此处,心中的不安愈大,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城南,新尸,魏人臣,厚师爷……似有什么忽闪而过,却留不住思绪··“又是魏人臣”但听黄山公子一声冷哼,面上浮起微不可见的怒意,冷瞥宋捕头一眼,便要迁怒,“身为一县师爷,不在县衙办事,总是在外游荡结交狐朋狗友,你竟也不闻不问。
宋捕头,你……”·突然有人来报,打断了黄山公子的未说完的话语··“宋爷,厚、厚师爷恐怕、怕遭遇了不测·”那人气喘吁吁说完,便听得耳边一道凌厉掌风袭来,脸颊一痛,竟被掀翻在地。
再抬头去看,那黄山公子满脸严霜瞪着他,竟像要杀人似的,若不是旁边的人相阻,恐怕自己已无命再活··“你方才道谁遭遇了不测”·瑞瑞不安开口:“厚、厚……”那压在头顶的视线愈发冷酷,逼得他再说不出口,蓦地伏倒在地哀嚎,“小人赶往城南魏府寻厚师爷,却听闻厚师爷昨夜并无留宿,且那具新尸经由仵作验过,十有八九便是厚师爷……”·后面那人还禀告了什么黄山公子已全然听不进去,只觉得心脏闷的难受,眼前似闪过那人一身黑衣望着他戏谑的笑的样子。
“黄山,我们要去看看尸体,你可一同前去”·有人在旁问道··黄山公子有些茫然的抬起眸,望着说话的宋捕头,微微颔首···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此章短小君·把皇后君写死了什么的喜爷也不知道发生了神马事·但是虐黄山兄是喜爷最开心的事·就让他各种追悔莫及苦苦怀念去吧·千缕尸的凶手就快浮出水面了··捌·城南·城南偏隅一处院落墙外,藤蔓爬满斑驳的墙面,一个巨型的白茧蛰伏其下,便缩在那角落里,被垂落的藤蔓覆盖着,然而那巨大的形状却教人难以忽视。
宋晓酒一行人赶到的时候,仵作正在墙下望着那白色人茧发愁··“宋大老爷,县官老爷·”那仵作一见宋晓酒便忙站起来,拱手作了礼后便退到一边让宋晓酒近前查看那角落里的人茧。
仵作扫视赶来的一行人,却见一个黄裳的年轻公子站在远处望着,却不过来,面上的神情晦暗难明,一时有些疑虑,却不好发问,便转过头去专注死尸··“鉴定如何”胖官见宋晓酒等人沉默不已,便假意咳了一声,询问仵作。
·仵作道:“初发现此千缕尸时白丝还未布满身体,还可辨认其人衣物为县衙所有,正是那凰厚师爷的装束·”·胖官道:“可派人去寻厚师爷了”·身后的衙役上前低声答:“已派人去寻,然而那魏府人皆道厚师爷不在他府上。”
话音才落,便听得一声怒斥:“胡言乱语,速将那魏人臣逮捕关押,好好审问一番·”·众人一惊,皆向后看去,发话的却是那一身黄裳的年轻公子,只见他眸中怒意翻涌,脸色发白,似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不知情的人皆疑虑重重,然而连宋捕头和县官老爷都不敢开口,便心知此人身份不一般,于是无人敢开口,皆互相觑着脸色不敢妄动,生怕得罪了贵人··宋晓酒却不去管那黄山公子说什么,只蹲着身子仔细看着那被白丝缠紧的尸体,观那身形,的确与凰厚有几分接近,然而,凰厚虽不似平常女子,却也没有男子的魁梧高大,这具千缕尸如此巨大,若不是身高八尺的男儿,恐怕不当。
这边宋晓酒心有疑虑,那边胖官觑着黄山公子的脸色,已然派人去魏府捉拿疑犯··待得众人回过神来去看宋捕头,却见他突然伸手揪着那尸体上的白丝,还来不及出声阻止,便见他放在唇边伸舌舔了一下,众人大惊,面面相觑。
那黄山公子远远看见此幕,皱起眉来,眸中也露出几分嫌恶,只觉得宋晓酒此人所作所为一分粗夯两分任意妄为,无论怎么瞅都不顺眼,尤其自己心爱的大臣和皇后皆对此人青睐有加,便更对其不满。
心中想着,若此次皇后果真出了什么差错,这命案也破不得,定要拿宋晓酒开刀,以解心中难以言明的怒闷··专注于面前千缕尸的宋晓酒自然不知身后远处黄山公子的险恶用心,以舌苔浅尝了那缕缕白丝后,宋晓酒皱起眉,只觉得口中淡而无味,然而心中突然便想到旧时曾和李头破过一起杀人案,那凶手便是在死者杯中下毒,毒无色无味,教人不察,中毒后一时半会也觉察不出异样,待发现时,人已身亡,怪就怪在,受害者在中毒后至死亡之间这数日时间,竟从不曾在人前言语,毒发身亡时面部扭曲,似欲言而无法出声一般。
想到此处,宋晓酒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遂起身转向众人欲言,张了张口,却居然发不出声来,顿时心中大惊,暗怪自己竟大意尝那白丝而中了丝毒·如此一来,宋晓酒便坐实心中的猜测,那白丝上含有剧毒,而此毒正是当年那起命案的关键。
无法出声的宋晓酒心知此时此刻解释不得,也无法向众人言及自己此刻情况,便推开挡在身前的胖官等人,大步流星而去··徒留众人在后莫名呼叫询问而不理··宋晓酒此刻犯险,却不是赶紧回府寻大人,而是往上回去过的破庙赶去。
 ·玖·遭刺·快马加鞭赶到后,宋晓酒翻身下马直冲里头,待到那佛龛之前,一跃而上,转至大佛身后··上回在此佛龛的莲花座下寻得一个大窟窿,那时宋晓酒还执棍去戳,当时所戳中的那触感分明是虫蛹,如今再看,那窟窿竟已消失不见,而本满是窟窿的佛身竟也完好无损,仿佛当日所见皆是眼花而至的错觉。
宋晓酒深知并非在梦境之中,当日所见一幕幕皆是真实,如今凶案现场变化,必是被凶手动了手脚,掩去了本呼之欲出的真相··心下无比懊恼,然而此时此刻竟也无计可施,竟到了走投无路之境。
宋晓酒有些泄气的在香案上盘腿坐下,案上也似乎被人清理了一番,竟半点灰尘也没有··然而宋晓酒余光一瞥,一株小小的绿芽竟映入眼中··宋晓酒猛地起身往前探头,伏在香案上凑近了去看那在夹缝中瑟瑟摇曳的小小绿芽,心中划过一丝喜悦,宋晓酒撕下一块衣袂,将那小小的绿芽摘下,万般小心的收藏稳妥。
跳下香案左右巡视了一番,再不见任何可疑之处,宋晓酒便想打道回府··然而才出了庙门,颈后突然一痛,宋晓酒心知不妙,剧痛之下勉力维持清醒而不倒,往前跌倒之际翻身滚开,避过了那不知名凶徒的第二次攻击。
晕眩中只见模糊的光亮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似乎全身都包裹起来,未露一分一毫的肌肤,连样貌也看不清楚,果真是神秘之极··宋晓酒心中惊惶,表面仍然不动声色,可惜口不能言,不能出声相询,撑在地上的手摸到沙石,便想也不想抓起一把朝面前那人撒去,那人抬臂一躲,宋晓酒立时撑地而起,飞起一脚踹向那人,那人受击倒退一步,继而又扑身上来,手中一把形状诡异的大环刀。
刀风簌簌,宋晓酒侧身避过,脸颊受了刀锋一刮,顿时火辣辣的疼痛,然而这疼痛偏偏让宋晓酒更加清醒,咬紧牙根,拔刀奋力迎敌,一时竟也让那高大的神秘人无可奈何。
眼看时机紧迫,那人几番拿不下宋晓酒,甚至几次往那庙中回头,似乎在担忧什么,于是手下挥刀便愈发急不可耐起来,宋晓酒瞅准时机,一刀劈向那人肩侧,那人未及提防,竟受了宋晓酒一刀,吃痛之下撤力几分。
宋晓酒本意擒拿此人归案审问,然而己身状况不妙,便想走为上策,遂一击之后转身夺路而逃··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那人觉察宋晓酒意图,欲上前追赶,然而似放心不下庙中的某物,追了几步后便停下,宋晓酒不敢回头,自然也不知那人如何。
一路奔逃至庙门山路,远远吹一记长哨,庙外马匹闻声扬蹄奔来,宋晓酒跃马而上,用力一拉马缰,夹紧马腹朝山下而去·· ·拾·线索·宋晓酒回到县衙时,裴唐风正立在衙门外的石阶上,已近黄昏之色,那人披一身霞光站立,墨发白肤,素色衣裳,仿若一尊冰雕玉像,不似在人间。
宋晓酒望见这一幕,便觉得胸腔里汹涌出了一股酸涩,究竟自己何德何能,竟能被这样的人爱着等着,牵挂着··几步上前,宋晓酒抱住裴唐风的腰,头一下重重砸在裴唐风的肩上,晕眩感愈盛,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裴唐风却并未出声相询,只是这般搂着宋晓酒,手指摩挲着他有些紧绷的后背,似在安抚··宋晓酒口不能言,靠在裴唐风肩上不过多时,竟骤然昏厥··裴唐风本就一直注意着宋晓酒的情况,当下便察觉到了,眸中隐忍着担忧,将人托住抱起,疾步往后院而去。
途中有人见此欲来相助,却都被裴唐风不着痕迹拒绝,便无人敢上前,只是吆喝着下人去请城中大夫来··裴唐风抱着宋晓酒进了屋,将人放在床榻上,撩开宋晓酒汗- shi -的黑发,便瞥见颈后那一大块红肿,手指一颤,覆上去轻轻按压一番,知是被人以手刀劈了一记,眸中染上一片- yin -翳,指骨不自觉握紧。
·衙役请了大夫来后便守在门外,胖官闻讯赶来时竟也不得其入,询问多人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心中想着还有黄山公子那一尊大佛在厅中供着,而厚师爷至今也不知生死,望天暗叹一句,真是万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屈县竟因一桩千缕尸案而牵扯这般大。
胖官瞅了瞅那紧闭的门扉,良久,唉声叹气的背着手踱步走了··而屋中,大夫替昏迷不醒的宋晓酒把脉后只道是颈后淤血压着了经脉,化瘀后人便会醒了,遂开了几幅药便告辞而去。
裴唐风此时并未在床榻边守着宋晓酒,而是立在窗边望着胖官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窗台,一下一下,冰雪容颜无一丝情绪透露,微微抿着的唇略显苍白。
大约半柱香后,裴唐风似乎才回过神来,回身走到宋晓酒床边,望着床榻上昏迷的人一眼,忽然眉间起褶,弯腰掀起盖至宋晓酒腰腹间的薄被,凝视那块残缺的衣袂沉吟,伸出的手指挑开胸前衣襟,未见物什,再往下查探,还是没有异样,微微有些疑惑,继而目光落在袖口处,抓起宋晓酒的手腕翻过来,解开束缚袖口的布条,便见其中一个小小的包裹掉出。
裴唐风小心的取出那布包,转身走到桌前,将那布包在桌上展开·过程中沾染在那布包上的黑色血污让裴唐风的眸子愈加深邃,直至一株蔫了的绿芽出现在眼前,裴唐风蓦地抬头朝床榻上的宋晓酒看去,眸中神色动弹的厉害,几番压抑,终是没有爆发出来。
抚心在桌旁坐下,裴唐风心知,为官者,为民请命,便是身犯险境,也莫可奈何,便是有一丝线索,也不能轻易放过,纵然会……为此失去- xing -命··便如那时自己问宋晓酒,若这案查到最后,要你一条命来换真相。
你换不换·换不换·搁在桌上的手指不自然的曲起,又渐渐松开,苍白的唇畔溢出一声轻叹,伴随着那声叹息而出的,还有一丝艳色的血迹。
忧思过重,忧思过重……呵,既是如此,又如何能不思虑,不心痛呢·若真的失去宋晓酒,那是如何的心境,便是想起,都心如刀绞痛不欲生,然而与国家社稷百姓安宁相比,这些便又苍白如纸,于是那揪起的心,一下便散了去,好似漂泊无依,好似无处着落,只觉得空茫和麻木。
那便……这样罢··裴唐风伸手将绿芽包裹完整,起身走回宋晓酒床榻边,默默看了他许久,继而转身出去,此次,却是连回首也不敢的··孰轻孰重……惟有天知道了。
 ·拾壹·破绽·魏人臣说是被请进衙门,却实实在在被捆了个结实,丢入狱中时,倒也没吃多少苦,毕竟其是屈县大富,上至州府下至百姓,皆受了他不少的恩惠。
此次若不是黄山公子为难那邱胖官,魏人臣也不至于受这无妄之灾··入狱后魏人臣却也不闹,便如在家中那般闲散着,只是平日里整洁的外貌却无法维持了,衣物数日不换,又坐于草垛中,皱乱脏却是必然。
在吃食上牢头等人也未苛刻于他,加上劳外魏府的管家下人时常送些银钱进来打点,除却一些不便,魏人臣倒是过得不错··然而魏人臣却也是担忧着那厚师爷的,毕竟是自己心仪之人,如今出了意外,愣是谁也不好过。
魏人臣这边不好过,黄山公子那边也不见的好··纵然对皇后这般一国之母的形象多有嫌弃,然而毕竟多年情谊,便只是普通友人,也会难受一番的罢··不过数日,人竟消瘦几分,那双眸子里隐忍的苦涩,便是想藏也藏不住,原来竟是这般在意了,过去那人就在身边,无论自己如何讽刺嫌弃,那人依旧噙着戏谑的笑意,在自己身边神出鬼没,好似影子一般的人物,总觉得一回身便会看见的人,如今……如今便是回眸一百次,那人也不在了……·突然捶拳在窗台上,皇上低哑的嗓音在空落的室内响起。
“来人·”·静谧中无声无息的显出两条黑影,默跪其后,便是出现也不发一言··“朕要你二人查明皇后生死,若无踪迹,你二人……也不必再回来了。”
“是·”毫无起伏毫无停顿的应声后,两条黑影又在静谧中淡去··忽然叩门声起,有人在门外道··“臣裴唐风求见皇上。”
眸中划过一丝喜色,皇上忙道:“快进来·”·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门扉咿呀一声打开,裴唐风慢慢踱步进来··“臣参见皇上。”
“裴卿不必多礼,如何,可是有什么线索”·裴唐风抬眸望了一眼皇上,随即递出一个布包··皇上疑道:“这是何物”·裴唐风道:“此为宋晓酒带回。”
顿了一顿,裴唐风似乎不愿在皇上面前提及宋晓酒重伤一事,只道,“南疆有一物名为虫蛊,寄养于人的尸身上,有活人养蛊,也有死尸养蛊,皇上眼前这物是人尸长出的蛊芽。”
皇上闻言脸色剧变,厉声道:“竟有此邪物”·裴唐风点点头,接着道:“蛊芽长开后便会结成花苞,那花苞蕊粉的气味会引来一种毒蛛,此蛛喜- yin -惧光,最常态便是结茧自缚,其丝之坚韧无物可比,便如那缠尸案中仵作所言,刀剑均无法断开,惟有以火烧之。”
皇上道:“何以见得此物与缠尸案相关”·“此物,是宋晓酒从案发现场带回·”问及此步,裴唐风也不得不提及宋晓酒伤重一事,“这恐怕便是凶手露出的破绽,竟让宋晓酒无意寻得,于是痛下杀手……”裴唐风一顿,转了话题,“臣猜测,皇后娘娘并未受害,而是落到了歹人手中,此案恐怕,是冲着皇上来的。”
听闻此话,皇上竟松了一口气,想着那皇后未死,纵然有贼人冲着自己而来,那也不算什么,能坐拥偌大江山,若轻而易举,反倒居安忘危,髀肉复生·· ·拾贰·君臣·“如此,裴卿可知凶手为何人”·裴唐风淡淡一笑,双手合揖:“臣一日便可破案。”
皇上大喜,继而又忧心道:“皇后……”·裴唐风缓缓直起身子,颀长的背脊便成倔强的一线,只听他道:“臣曾问过宋晓酒,若因案送命,他可还愿查下去……”·皇上似乎知道裴唐风要说什么,竟断然道:“裴卿”·裴唐风却并未因此住口,余下的话语也顺势而出,“宋晓酒道他不想死,然而不想终归只是不想罢了,若到了那当头,如何抉择,皇上心中比臣等皆清楚。”
皇上目中流露出痛色,竟是又惧又怒,然而盛怒之下,却也深知裴唐风所言之实·只是人总是如此,明知不能却还是要做些无谓的挣扎,仿佛这般便好受了,告知自己是不甘不愿,只是迫于情势而做出的决定,于是那舍弃就有了名由,便理所当然起来。
“裴卿,朕若连妻都不能保全,又如何安天下”·“皇上,国家也,先国后家,舍小我而成大事,为顾全大局,便是九五之尊,也当舍近亲而成大业,这是为人帝之命,也是为人臣之命。”
皇上叹息,似让步般颓然坐下,半响,轻声道:“裴卿,你说人为何都喜欢舍近而求远呢”·冷玉般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影,那眼帘掩着眸中所有的神色,负手站立,那般端然肃穆,明明是容貌极美的男子,却仿佛被偌大重担压着,而因着那不可推卸的重担,这人一举一动,皆有所思,有所虑,于是便总不得自主,不得自由,便连容貌之美也成负担。
皇上望着面前自己的臣子,眸中溢出些许怜悯,不知是怜自己,还是怜他,在以为不会听到裴唐风的回答时,压抑而肃穆的一方室内,响起那人若青石冷玉那般凛然不可侵犯的话语。
“因皇上是君,而臣是臣·”·皇上默看裴唐风许久,才道:“你想必,也是做了决定·”·闻言,裴唐风竟笑了起来,那笑容云淡风轻,却又隐有自信,只听他道:“无论我做了何种决定,都只是我的决定罢了,他答应我不死,也答应我会陪着我在这高墙上,享尽荣华哀苦,竭尽所能,为民请命。”
话语虽轻,却铿将有力,便连皇上,也无法反驳,只是想到那宋晓酒,便轻轻哼了一声,不做表态··裴唐风睇了一眼别扭的皇上,但笑不语·· ·拾叁·论案·安坐片刻,皇上命人奉上香茶,屏退后,便向裴唐风问起案情细节。
裴唐风道:“邱胖官原是京城官员·”·皇上沉思片刻,托起茶盏啜饮一口,才慢道:“九弟与柳弗一案牵连甚广,有些官员虽无直接参与其变,然于中收受好处却是少不了,这邱胖官也是朕贬下来的。”
裴唐风道:“邱胖官此人虽无大的建树,来此屈县半年却是将县衙前后梳理了一通,而半年后,早已没迹的缠尸命案却又出了,邱胖官毫不掩盖其事,主动上报朝廷……”顿了半响,裴唐风问皇上,“皇上可还记得奏折中邱胖官是如何言及此事”·皇上略一回顾,便道:“前篇洋洋洒洒将朕歌颂了一番,后文便历数缠尸案所造成的后果,末尾处恳求朕将宋晓酒派往此处协助破案。”
“疑点便在此处·”裴唐风以指尖叩在桌面上,沉声道,“邱胖官指名道姓要宋晓酒前来屈县·”·皇上不认同道:“裴卿关心则乱了罢,那宋捕头破案有功,被朕封为京城第一捕头,自然名声大噪,那邱胖官请求朕将宋晓酒派来屈县破案也情有可原。”
裴唐风听得皇上一席驳斥,言下之意对那宋晓酒颇有微词,似乎认为宋晓酒功不及职,任京城第一捕头有名无实··裴唐风不欲与之争辩,只道:“宋晓酒前脚离京,皇后娘娘后脚尾随,民间有言道一进宫门深似海,九重门内的皇后娘娘如何得知宋晓酒离京赴屈县破案一事这其中关键,皇上可曾想过”·皇上强硬道:“皇后一族势力裴卿又不是不知,这点小事还不是想知道便能知道”·裴唐风摇头:“若非有人及时通风报信,皇后又如何那般迅速得知此事,皇上不妨想想当日是何人将皇后离宫一事通报于你。”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皇上闻言皱眉沉思,想起那日的确是有一人神色惶急的前来禀告皇后出宫一事,此刻想来,竟记不得那宫人的面貌,想必定是平日里不常见到之人,若真如此,便是被有心之人伪冒也有可能。
“裴卿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引得朕来此屈县,意对朕下杀手吗”·裴唐风沉默片刻,淡笑着摇摇头,轻语道:“恐怕另有所图,如若不然,皇上为何毫无- xing -命之忧,而能在此好好坐着”·皇上点点头,良久才道:“裴卿,此事关系重大,你速破案。”
裴唐风点头应下,不多时,便退了出去··独留皇上一人垂头沉思,不知是在回想刚才的谈话,还是深究那案情的疑点··而裴唐风行过院落长廊时,忽然想起关押在牢中的魏人臣,便想着去见见此人,兴许能问出些别的头绪来。
到了牢狱,却见魏人臣坐在草垛上,背靠着墙,上方一个透着光亮的小窗口,而他的面目隐在那半明半灭间,教人看不清楚··魏人臣似乎也觉察到有人来了,抬起头来望出去,眸中映入裴唐风的容貌时闪过一丝惊艳,转瞬即逝后,便勾唇笑了。
“想必你就是大理寺卿裴大人了·”· ·拾肆·端倪·宋晓酒醒来之际屋中并无人,喉间又麻又哑,疼的厉害,他想起身喝水,手脚却虚软无力,挣扎着撑起身子后,脑中一阵晕眩,便又重重的趟了回去。
一时之间,只觉得眼前发黑,而那晕眩感在脑中反复震荡,宋晓酒难受的皱紧眉头,仰躺在枕上发出无意识的痛哼··宋晓酒心中想道,大人去了哪里,为何醒来竟不见他,心中想着,又担忧起来,生怕自己昏迷之际出了什么变故,连累了大人的安危。
此刻心中竟愈想愈惧,待晕眩缓过,睁开双目却看见万万想不到的一张脸··“……”黑皇后·宋晓酒瞪大了双目望着眼前的人,然张口却发不出声音,惟有焦急的看着眼前人,满眸皆是询问,而那十分贴近的一张脸也退了回去。
“宋壮士,你这是受伤了”黑皇后本来是弯着腰曲在宋晓酒床前,退回后便直起身子,侧过身子略有所思的问了一句,却又不像问宋晓酒,而是喃喃自问。
宋晓酒伸手去拉黑皇后的衣袖,嘴里一开一合说着话,可惜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黑皇后仔细瞅着他看,辨认出他的嘴型是想喝水,便转身去倒了水回来··宋晓酒急忙接过杯子大口喝了起来,喝完一杯又递过去,黑皇后知他还想要,便也不多言,拿了空杯回去倒了又来,如此反复几次,宋晓酒总算是解了渴。
黑皇后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说不了话”·宋晓酒被黑皇后搀扶着下了床,走到桌前坐下,示意要些纸笔,然此处也不是书房,一时之间要去哪里找纸笔,黑皇后便道:“你沾些水在桌上写吧。”
宋晓酒便沾着水一笔一划在桌上写道:这几日皇后去了何处·黑皇后便道:“那天我们三人玩得尽兴,后来我随魏人臣去了魏府,突然有人送来一封信笺,信里头竟十分详尽的说了那千缕尸制成之法……”·宋晓酒敲了一声桌面打断了黑皇后的话语,在桌上歪歪扭扭写道:制成之法·被打断话的黑皇后并未露出半分不悦,只是点点头,接着道:“那大约是南疆的邪术,一些养蛊之法,除却被烧化的一具,其余九具尸身上奇怪的白丝乃南疆蛊蛛所吐。”
宋晓酒又写:城南那具新尸·黑皇后道:“也是同样的法子·”·宋晓酒再写:城南新尸的衣着为何是你所有·黑皇后摇头道:“我想这些事不过是真正的凶手欲盖弥彰之意。”
宋晓酒写:何解·黑皇后突然起身,急匆匆道了一句,便转身翻窗而出,不过眨眼间便失去踪迹,若非桌上还有水渍,宋晓酒都不敢相信皇后曾完好无损的回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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