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小捕头+番外 by 落瑾下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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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命小捕头+番外 by 落瑾下时(4)
·而黑皇后临走前留下的一句话是,“莫让任何人知晓我还活着·”·宋晓酒呆愣的坐在原处,然不等他多想,便听得门外有人走来,如此一想,便知黑皇后为何走的那般着急,原来是觉察到有人来了,因不想暴露行踪而掠走。
在那门扉咯吱一声打开时,宋晓酒已然拂袖将桌面的水渍擦的干干净净,待来人进门来,一切都恢复原状,仿佛什么人也没有来过那般··“你醒了”邱胖官乍一看宋晓酒端坐在桌前看着自己,先是一怔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接着疾步走来,到桌边时才堪堪稳住超标的身体重量,弯着腰将宋晓酒上下打量,“总捕大老爷,你可醒来了,第十一具尸身已经验明正身,正是厚师爷”·宋晓酒心中一个咯噔,只觉得此事愈发扑朔迷离,刚才皇后娘娘本尊还出现在此处与自己交谈良久,如今邱胖官突然到来,还告知自己那十一具尸身正是厚师爷,如此一来,究竟是何人在布局,又是何人在说谎·心中稍定,宋晓酒不露声色,只是朝邱胖官摇摇头,然后指了指门外。
邱胖官自然知道宋晓酒这是赶人的意思了,可他见宋晓酒不说话,脸色也奇怪的很,便还想再问些话,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一阵喧闹,只听有人大声嚷嚷:“起火了起火了验尸房起火了”··拾伍·逃生·宋晓酒倏然站起,然而伤重未愈,自己口不能言,而四肢发软症状还未消去,如此大急之下,竟一下往后撅倒,天旋地转之际,似乎看见邱胖官笑的有些奇怪。
“总捕大老爷”待邱胖官手忙脚乱的将宋晓酒扶起来,刚才宋晓酒所见的那诡异神情的一面便又消失了干净,心头萦绕着无数疑惑,宋晓酒还是不动声色,任邱胖官将自己半托半抱的扶到床榻上躺下。
邱胖官道:“总捕老爷,您先歇着,下官前去看看出了何事,回头再来禀明·”言罢,转身便跑了出去··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宋晓酒张口欲唤也来不及,何况自己不能说话,便垂下手作罢,忧心忡忡的躺在床榻上。
邱胖官跑出去后便拉着衙役问:“发生了何事”·那衙役手中提着一桶水,神色匆匆,额前全是汗水,一见邱胖官便急道:“县太爷,验尸房突然起火了,那仵作晨时入内,至今还未出来呢”·“什么”邱胖官大急,连声道,“快快快,救火救人那尸体都是破案的关键啊怎么就起火了”·言罢,邱胖官甩下衙役,提着官服下摆一步三缓的往验尸房的方向奔去。
而那原本神色惶急满脸汗水的衙役却突然放下手中的水桶,用力抹了一把脸,瞥一眼邱胖官跑远的身影,转身往宋晓酒屋中跑去··“宋晓酒”黑皇后一进门便压着声音喊道。
宋晓酒闻声转头,乍又见黑皇后,吃了一惊,撑起身子,心道:皇后怎么又回来了·“快随我走”黑皇后并不解释,上前拉起宋晓酒便要带人走。
宋晓酒使力拖住黑皇后,面露疑惑,似乎在问为何要走·黑皇后道:“此处不安全,有人欲对你下手,刚才我故意引开邱胖官,便是担心他的身份,怕他对你不利,他刚才来见你恐怕是想试探你,若让他以为你知道了什么,必杀你灭口”·宋晓酒心中大惊:竟是如此·“快起来”黑皇后力大无穷,竟一下将宋晓酒拉起来扛在肩上。
颠倒间宋晓酒头晕眼花的很,却还是抓着皇后不愿走,似在担忧着谁··黑皇后一顿,随即道:“他们自有自保能力,你不必替他们担心,先跟我走罢,其余事待到安全之地我慢慢解释给你听。”
快速说完这几句,黑皇后似乎担心宋晓酒磨磨唧唧误事,伸手一劈,直接将其打晕··毕竟所扛之人乃高大魁梧的汉子,纵然黑皇后再武功高强也有几分吃力,避开一片混乱的县衙后院,黑皇后竟从前堂而出,所幸路中无人,才得一路无碍逃出衙门。
宋晓酒被一碗水泼醒后,便已在一个山洞中··转眼去看四周,洞内虽有些潮- shi -- yin -暗,却颇为干净,自己所躺之处乃是一块人为劈成的石床,石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右边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墩,上面搁置着一盏油灯。
泼醒宋晓酒的竟不是黑皇后,而是那日破庙中打伤自己的神秘人··宋晓酒暗惊,却未做出过激的举动,坐起来后,发现颈后竟不痛了,而周身酸软无力的症状也消失干净,宋晓酒便想是否那不能发声的怪症也好了,便开口道:“……”挫败的皱了皱眉,宋晓酒索- xing -闭紧嘴,转而去打量那神秘人。
神秘人依旧浑身上下包裹的结结实实,不露分毫,也无从判断此人是敌是友··便在此僵持之际,洞外走进来一个人,正是黑皇后··黑皇后不再身着县衙师爷的衣物,如今全身黑色劲装,便显得其人高瘦干练,因其肌肤色泽黝深,那浓黑的眉眼便显得极具杀伤力,黑皇后虽无女子的柔美之态,却颇有江湖人的潇洒和不羁,如此一人,竟贵为一国之母,实在是……毁人不倦。
“宋晓酒,听黑狗说,他伤了你”·宋晓酒闻言一愣,随即把视线转到一旁高大的神秘人身上··黑皇后点点头,指着那神秘人对宋晓酒道:“这个是我娘家人,你叫他黑狗就行了,那天是我要他擒你的,没想到他竟害你受伤了。”
宋晓酒一脸不解··黑皇后便耐心解释道:“黑狗从小便在我黑氏一支族下长大,做为刀器培养成人,所以他不擅言语,行动也只听器主的口令指示,往往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自然也无法判断其他,我只是要他将你带来见我,没想要他伤你。”
宋晓酒脑中转了转,似想通了什么,黑皇后见他想说话,便唤黑狗去拿早已备好的纸笔来···拾陆·谜底·原来那日黑皇后因一封信而离开魏府,去了信中所言的地点等待,却大意中计,被困在陷阱中。
夜半至凌晨整整三个时辰,竟未有人出现也未有任何可疑的迹象,只是这般被困着,好似只是掉落一个猎户的普通陷阱而已·然黑皇后这般深藏不露的人都逃不出那个陷阱,便知此表象简单而其中诡秘复杂难解的应是一个局。
所幸的是,黑皇后一族,无论身份地位高低贵贱,自小便配有一名刀器,暗中跟随护主,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便不会现身,有些人一生平安,便一生未见自己所拥有的刀器是什么模样,若非生死关头,刀器自然不会现世,何况黑皇后身份比之他人更非同一般。
黑狗便是黑皇后的刀器,黑皇后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刀器,虽然明白刀器全身上下皆要包裹严实不露面,然还是替其春夏秋冬只一套装备而感慨··黑狗将黑皇后救出后,便藏身于山中的破庙,如此一来黑皇后才忆起信中所言的地点竟是千缕尸案发现场附近的一个山坳。
而如今藏身的地方便是那时与宋晓酒等人前来查探的凶庙,黑皇后自然也发现了此庙被人清扫过,那日所发现的佛龛窟窿皆消失无踪,看起来便只是一个寻常的小破庙,毫无任何发生过凶案的痕迹。
可黑皇后曾收到过一封神秘的书信,信中将千缕尸案解剖的清清楚楚,凶徒将人杀死后在其尸身上种蛊,蛊种发芽后引来蛊蛛吐丝结网,将整个尸身裹紧,使其变成一个诡异的茧子。
信中还提到南疆秘术和中原血,黑皇后才知当日在庙中内堂里印在草席上的那个黑污的人形,竟是人血流尽所致··而所谓中原血,便是将人放血至死的一种酷刑··那酷刑流于民间,起源于一个神秘佛教异徒的死葬之法。
由此可见,那内堂草席处便才是凶徒杀人的真正地点,后而抛尸佛龛后的窟窿里,任蛊蛛吐丝缠紧,才毁了尸身,掩盖了真正的死状··可见凶手心思缜密,而手段毒辣,至于意图……恐怕还要揣测。
黑皇后心想因着那蛊蛛的缠丝,使得众人无法辨认死者身份,从而阻扰了破案之效,恐怕也是凶手所谋··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黑皇后虽猜不透死者的身份,却能猜到凶手的两分真身,此般行事做法,必然曾在朝为官,且极为熟识惯常的办案步伐及所涉律法,极有可能便是吏部中人。
若要说起来,所有的线索连贯而出,最大嫌疑之人便是……·“不可能是大人”宋晓酒突然拍桌而起,断了黑皇后即将出口的推断。
黑皇后吃了一惊:“你能说话了”而一旁守护器主的黑狗却是杀气毕露,似要对出言不逊的宋晓酒动手,幸而被黑皇后所阻,这才敛了杀气,漠然退后。
宋晓酒也惊异不已,哑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处,呐呐道:“我能出声了·”兴许是禁言许久,宋晓酒的嗓音并不如往日那般醇厚低沉,反而带着割锈般的粗哑。
·拾柒·皇权·惊异过后,宋晓酒想起当年与李头所破的旧案,那凶手便是一名南疆娘子,嫁到中原来后,因其丈夫另娶他人,便怒而投毒,将丈夫府中一家及那新娶女子一同杀害。
当时那些死者饮尽大量毒酒,继而口不能言最终惨死,而自己只是舔了一口蛛丝,毒不至亡,实乃大幸··一念及此,宋晓酒抬头对黑皇后道:“不知皇后能否飞鸽传书给李南松,请他来屈县协助此案”·黑皇后想了想道:“那李南松是皇上安插在焚琴水榭之中的暗线,我若贸然将其唤来,恐怕会引得皇上对我族的猜忌。”
宋晓酒一惊,暗怪自己所思太过简单,忙跪下请罪:“小人所思不周,望皇后娘娘恕罪·”·黑皇后死劲瞪一眼宋晓酒的后脑勺,不高兴道:“你也跟我玩君臣那一招”·宋晓酒闻言抬头看了看黑皇后,随即笑着站了起来,“我不想死,也怕得罪了皇后娘娘,毕竟……”宋晓酒顿了一顿,嘿笑道,“皇上不喜欢我。”
黑皇后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啐骂道:“你要那心中只有朝政的榆木疙瘩喜欢你作甚大人不够好吗”·宋晓酒抬手捏了捏后颈,笑道:“够好了,大人就是太好了,所以我总是怕。”
黑皇后斜了一眼宋晓酒,似想骂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句清浅的叹息,遂转了话题道:“宋晓酒,你已任京城总捕头一职,如今便是这桩案子再棘手,你也该独当一面,而不是要去找那李南松来帮你。”
宋晓酒点点头··“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在京城中有大人坐镇大理寺,我整日里无所事事,不管什么事都想着有大人在,任职总捕头后,也只知名号响亮,常常沾沾自喜,四处转悠着向过去看不起我的人炫耀,却不想,他们表面上对我恭敬,其实心里还是鄙夷我,他们都认为我是小人,是靠阿谀奉承和无耻献媚才换来的总捕头一职……”说到此处,宋晓酒便说不下去了,嗤笑了一声,似是自嘲。
半响,安静的石洞中,才又响起宋晓酒的声音··“我怕配不上大人,我这般烂泥一样的人物,如何攀得上大人那样明月清风的人·”·“你真傻。”
皇后突然道来一句,随后上前一拳砸在宋晓酒的胸膛上,那力道不大,宋晓酒却还是被击的后退一步,“裴唐风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你以为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来匹配他九王爷那样的谢青行那样的”·宋晓酒摇头,沉默。
“宋晓酒·”黑皇后的脸上竟露出前所未有的神情,而那神情,却又是让人伤心的··只听黑皇后道:“裴唐风要的只是一个宋晓酒,便是你往后两鬓霜白垂垂老矣,我也信他定不会弃你。
便如我,纵观后宫,哪个女子长成我这样的可我无论是何等模样,只因我是黑氏一族的女子,皇上便把我放在后位上,他要的只是一位黑皇后罢了,哪里还在意黑皇后究竟会如何。
然而,你比之我又幸运何其之多裴唐风爱你,皇上嘛,当然也爱我,爱我身后那庞大的黑氏一族,假以时日,他夺权在手,我们这些踏脚石,便都成了绊脚石,鸟尽弓藏,从来便是帝王的驭权之术。”
“皇后……”宋晓酒无以安慰,也十分不习惯这样的黑皇后,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黑皇后见他样子,便笑了一声,随即又是一叹,再又耸耸肩笑起来。
“一早便知道自己的命运也没什么不好,便就这般的等待那一日的到来,也算能做个死的准备罢·”·宋晓酒抿住唇不语,他心里知道,黑皇后所言不虚,假以时日,若皇上将全权握于手中,天地再大,却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这为皇权而生的一族,终也要为皇权而死···拾捌·旧案·山洞中一时静默,两人各自想着心事,而那黑狗隐在黑暗中,宋晓酒早已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等黑皇后忽然将一坛子酒重重放在宋晓酒面前,宋晓酒才回了神,讶异的看向皇后,又看了看那一坛子酒。
黑皇后自顾自的撕开酒坛的泥封,颇为豪气道:“人生如此无趣,不如不醉不归·”·宋晓酒瞪了眼,转头朝山洞四周巡视过去,看来看去也未见酒坛,“这突然的……哪儿来的酒你一个女人家子,还要这般喝酒何况你是……”·“我是皇后嘛。”
黑皇后挥手打断宋晓酒的话,抬起酒坛就灌,咕噜咕噜几声,竟落肚半坛子的酒,拿袖口随意擦去唇边酒液,黑皇后猛拍宋晓酒的肩膀,“快喝啊,皇后叫你喝你就得喝,这是那什么来着……嗝懿旨乃皇后的诏令,你敢不从吗”·宋晓酒哭笑不得,这皇后平日里不拘小节,宫中礼仪制度从来不守,恐怕连那三从四德是什么都不知道,今儿劝人喝酒,竟拿出皇后的架子来了。
黑皇后酒量极佳,然而一喝酒便猛生江湖豪气的- xing -格非寻常人承受得起,好在宋晓酒平日里与那李头李南松相处,也是以酒为乐,以酒谈案,如此三两杯黄汤下肚,连脑袋都灵光了几分。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宋晓酒道:“那年我与李头查了一个案,一家子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是被一个南疆女人毒死的·”·“哦”黑皇后感了兴趣,一边提起酒坛仰头猛灌,一边推宋晓酒催促,“细细说来。”
“最先死的便是那家的男主人,死前几日不曾言语,便像我舔了那蛛丝后的症状一样,想必是中了毒,可那毒无色无味,便是京城仵作也难以断出,后来请了一个民间的赤脚大夫来看,不想他竟认得那毒……不是,他说那不是毒,是南疆的蛊,害人- xing -命的东西。”
“我与李头正为查到头绪而高兴之时,那男主人家又出了变故,一夜之间,剩下的人全死了,死状全都与那男主人一样,后来我们收了尸体,却找不到那南疆女子,我们便以为她畏罪而逃,一路南下追捕于她,等我们追到她时,才知晓,她竟是去了她与那男主人第一次相识的地方,我们见到她的尸体时,她已死了许久,连那死因,也与其他人一模一样。”
“此案算是破了,可惜人都死了,破与不破,只是给活着的人一个交待罢了·”·说到这里,宋晓酒有几分感慨,拿了桌上的酒坛过来,撕了封泥,也学着黑皇后那般饮法,仰头大口灌下。
黑皇后拍了拍宋晓酒以示安慰,然后又是劝酒··“女人尤其念旧,记得过往的情分,便絮絮叨叨的不忘怀,哪里知道男人最喜新厌旧·”黑皇后道,“宋晓酒,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刚才我不过说有人嫌疑最大,你便跳了出来维护大人,啧啧,你重感情,维护你家大人是好事,可你也要分场合。”
说了几句,黑皇后又是劝酒,劝了酒,才继续道:“你看看,连你都想到大人去了,那旁人怎么想你信你家大人绝不可能是凶手,然而你身负公职,更背着老百姓的期盼,你得为他们查明真相,你得让他们安心……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还想着感情用事吗若是你家大人,你猜他会怎么选”·宋晓酒郁闷道:“大人心系黎民苍生,自然想着老百姓,也自会去选公道。”
黑皇后失笑,趁机摸了宋晓酒的胸膛几把,骂道:“这时候你又开窍了,看来你也比那榆木疙瘩的好太多了啊·”·宋晓酒便是再糙也觉察出黑皇后对皇上的在意,如若不然,何故几次三番的提及他,口中虽骂着榆木疙瘩,心中……哎,宋晓酒摇摇头,也不去揭穿,便是再厉害的女人,总归也要为情所困。
 ·拾玖·推断·宋晓酒此刻已然不把黑皇后当女人看,拍开黑皇后的狼爪后将衣襟捂紧,一副杜绝调戏良家女子的模样让黑皇后笑翻了天,竟毫无形象的抱着酒坛子在地上打滚。
宋晓酒恼羞成怒抬脚去踢了踢黑皇后,此刻他果真是酒劲上脑,完完全全将那黑狗忘到南疆去了,直至黑狗提着形状怪异的大环刀架在宋晓酒脖子上时,后颈一凉,这才惊得宋晓酒醒了几分。
同样酒劲上脑却毫无醉意的黑皇后只得将扫兴的黑狗赶出洞去··等不见了黑狗的身影,宋晓酒突然想起疑点重重的邱胖官来,便出手抓起地上的黑皇后问道:“你那时带我逃出县衙,道那邱胖官要对我不利,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怀疑大人吗”·黑皇后拍了拍滚脏了的衣服,在桌前正襟危坐,试图恢复其高大威猛的形象,握拳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此事说来话长……”·后话还未出口,宋晓酒的酒坛擦边而过,黑皇后侧身一避,以脚尖踮下地上还剩半坛的酒,酒坛倾斜靠在她的脚背,抬脚又是施力,便将酒坛弹了起来,合掌一拍,那酒坛便朝宋晓酒而去,宋晓酒眼见酒坛来袭,后腰弯下,任酒坛擦着胸膛砸向后面的洞壁,碎裂声刚落,宋晓酒迅速直起身子,- cao -起一旁的空坛扔向黑皇后。
·黑皇后竟蓦地向后空翻,翻身之际以脚踝借力将空坛送了回去,避不开的宋晓酒惟有抽刀来挡,将飞至面前的空坛砸碎··“哈哈哈……痛快”黑皇后大笑,朝有几分狼狈的宋晓酒竖起大拇指,赞道,“身手不错,比之过去进步了不少啊。”
宋晓酒也笑,得意忘形道:“有大人从旁激励,我自然进步神速·”·“哼·”黑皇后哼了一声,突然郑重道,“那邱胖官一事,恐怕还要你家大人来查,在此期间,你与我最好不要露面,诸多事皆暗中进行,你若要与裴大人接头,我让黑狗带你去。”
宋晓酒道:“你去见过大人了”·黑皇后点点头:“裴唐风的断案能力我倒还十分信任,遇到这诸多疑点,我并非破案能手,有些事无法猜透,其实刚才所言诸多,皆是你家大人的推断。”
“你救我走也是大人的授意”宋晓酒问··黑皇后不否认,道:“连火烧验尸房也是你家大人的授意·”·“啊”宋晓酒惊诧不已,“真烧了”·“哈哈哈,跟我来。”
黑皇后笑了起来,揪住宋晓酒的后领便往石洞一处而去··原来那一目了然的石洞竟还别有洞天,只是那洞缝隐在光线不能到达之处,若不仔细辨认,根本发现不了,而那洞缝果真是一线,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黑皇后带着宋晓酒一前一后过了那缝隙后,眼前便豁然开朗,而那比之外面更大的石洞里竟摆放着原本应在县衙中验尸房里的十具千缕尸,其中甚至还包括了那具“厚师爷”的尸身。
黑皇后道:“烧是烧了,可里面的东西都让黑狗弄到这里来了·”·“那仵作”·“他是七杀门中人·”黑皇后忽然靠近了宋晓酒,在他耳边低语道。
宋晓酒闻言啊了一声,随即点点头,心道原来如此,想必大人在他奉命前来屈县破这闻名于世的缠尸案时就留有备手,一为就近照顾宋晓酒,以免担忧,二为监视屈县衙门动静,如有意外,也能即刻扭转局面。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想到裴大人处事这般万事俱备面面俱到,宋晓酒就不禁觉得自己与大人相差甚远,总觉得无论怎么追赶都赶不上似的··黑皇后突然推了发怔的宋晓酒一把,道:“如今验尸一事就要靠我们了。”
“啊”宋晓酒惊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话音刚落,便听黑狗在一壁之外叩出动静,黑皇后心知自己将黑狗赶出洞外,若不是有要事黑狗定不会贸然回来。
“有消息传来,第十二具千缕尸出现了·”·听闻黑狗的禀告,宋晓酒和黑皇后不禁相视一眼,眸中皆露出了然,竟异口同声道··宋晓酒:“是我。”
黑皇后:“是你·”·宋晓酒和黑皇后所猜测不假,那第十二具千缕尸,正是用着宋晓酒的名号,如今宋晓酒下落不明,而藏在暗中的人,又弄出一具新的千缕尸。
如此一来,宋晓酒不禁疑惑,之前十具千缕尸皆无从辨认身份,如今这两具却又故意让人以为是黑皇后和自己,究竟有何意图·“行了,快来帮忙,那破脑子的事,让你家大人去想吧。”
 ·贰拾·接近·魏人臣离开衙门时,正赶上衙门中验尸房起火,众人忙于救火,便谁也没有发现他的离去,而此后半日,魏府突然消失于屈县,人去楼空,在屈县盛极一时的首富魏人臣竟就这般消失了,谁也不知他去了何处,又将在何处建立起偌大商号。
因第十二具名为“宋晓酒”的千缕尸出现,屈县又笼罩在一片难以消散的- yin -霾中,人心惶惶下,不少百姓弃祖籍而奔走,改名换姓,不愿向外人提及自己屈县的出身。
衙门验尸房大火后,十具尸身皆销毁,连仵作也失去踪迹,想必是在大火中烧成了灰烬,县官邱胖官下令彻查此纵火案件,然而诸多疑点皆被排除,邱胖官想起那日遇到的一名衙役,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索- xing -作罢。
而这时候京城密诏百里加急,将微服出巡的黄山公子唤了回去,那日黄山派出两名暗影,因无功而返,也已自刎了结,为皇权为朝廷去死之人数不胜数,便如那年宋晓酒倾心以待的花魁娘子,权衡利弊之下,便更显得人微命贱。
宋晓酒与黑皇后藏在山洞中,将数具盗回的千缕尸一一验过,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疑点,黑皇后便派黑狗暗中传信至京城,查了京城义庄一事,竟得知往年宋晓酒与李南松所破获的南疆女杀人案中,那数十口人的遗体早已被盗,留在义庄中的不过是些畜生的骸骨。
宋晓酒便推断,千缕尸案的凶手大约是与当年的南疆女杀人案有所牵扯,而如今已然十二具的千缕尸大约便是当年被南疆女毒死的那家人··裴唐风传信给温玉竹子后,温玉竹子将当年南疆女一案的卷宗调出,千里单骑送往屈县,宋晓酒接到卷宗后,迅速核实了当年死者的身份,竟发现死者一家姓邱,正是邱胖官之姓,再查邱胖官身份,竟发现邱胖官乃那邱家一府管家之子,当时已在刑部任职,当年一案的文书便是邱胖官所表。
如此一来,邱胖官竟与当年南疆女毒杀邱府一案有关,那么,如今屈县的千缕尸案,是否也为邱胖官所为·然纵使邱胖官是千缕尸案的元凶,可他动机为何当年南疆女杀人后也已自杀身亡,邱胖官多年隐忍不发,究竟为何时至今日在此偏远的小县杀人作案便是不谈其人动机,邱胖官并非南疆人,又如何得到蛊毒,私养蛊蛛·诸多疑点难解,宋晓酒与黑皇后便决定夜探邱胖官居所。
是夜··邱胖官受大理寺卿裴大人之邀,在城东游溪参与屈县文人的流觞诗会··流觞诗会虽为裴大人领衔,举办之人却是县中的王举人··王举人三年前中举,名落孙山后便归返家中,在屈县中结识了众多抑郁不得志之士,时常聚而研诗,谈今论古,便是朝中局势,竟也能点解一番。
邱胖官才学不佳,本不欲参此流觞诗会,然而碍于裴大人情面,便不得不出席··以往王举人等心知邱县官胸无点墨,便是邱县官在此诗会露面,也不会刻意提及其人,让其失礼而丢颜面,今日却不知道是谁的授意,竟几次三番将酒杯流至邱胖官面前。
诗会中的众人皆齐齐望着邱胖官··邱胖官额前布汗,拿出帕子不断擦拭,几次偷眼去觑亭中上座裴大人的神色,见其淡淡然瞥了自己一眼,那眉眼间似有几分嘲弄,再仔细去瞅,又什么都没有,一张妍丽面容冰霜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县官老爷……”旁边有人悄声催促··邱胖官尴尬的笑了一声,赘肉堆起,便连眼都笑没了,于是那眼眸下暗藏的神色,便谁也没看见。
“裴大人·”邱胖官起身,远远的朝亭中的裴唐风揖拜后,便道,“下官才疏学浅,不敢在诸位学子面前献丑,还请大人恕罪·”·此言罢,邱胖官仍揖着手不敢直起身子,场面一片寂静,竟都无人说话,而亭中的人也未出一声,一时之间,众人皆屏息待气,等着那人的反应。
“邱大人·”·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清冷的嗓音才传了下来··邱胖官闻言肩背处颤肉一抽,腰又往下弯了一分··“本官听闻邱大人在京中任职时,负责案宗文书的撰写,刑部尚书几次在本官面前提及你的功绩,想必,邱大人并非才疏学浅,而是……”·裴唐风起身踱步到栏前,扶着栏杆,目光直- she -下方的邱胖官。
“深藏不露罢·”·邱胖官垂目躬身不敢言,更不知道裴大人所言何意,待得后头话语出口,邱胖官已然战战兢兢跪了下去··“下官不敢。”
“不敢”裴唐风似笑非笑,捏着手中一张折子摔了下去,啪的一声砸在邱胖官伏倒在地的背上,暗藏力道极大,使得邱胖官一下子趴在了地上,面部微微扭曲,露出了赍恨,然而再抬起头时,那赍恨便成了惶恐,伸出哆嗦的手战战兢兢的捡起掉在地上的折子,惶恐的举在头顶。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裴唐风道:“邱大人看看罢,这是你当年上表刑部尚书的折令·”·邱胖官闻言竟大惊失色,举高的折子一下又掉了下来摔回地上,而邱胖官只愣愣的瞪着那折子,却没有去打开看的勇气。
“怎么邱大人不看看吗”转而道,“王举人·”·“草民在·”被点到名的王举人匆匆步出,在亭下跪拜。
裴唐风道:“你便替邱大人看看罢·本官素闻你学富满车,解读一封折子,怕也不是难事·”·王举人叩首:“草民遵命·”·“慢”在王举人捡起那张折子时,邱胖官突然回过神来,匆忙喝了一声。
王举人顿住,不解的望向一旁的邱胖官··邱胖官挥手遏止王举人打开折子的举动,往日憨厚谄媚的模样消了个干净,此刻双目熠熠,直盯着上位的裴唐风,只听他厉声质问道:“大人意欲何为下官治理屈县一方,为地方父母官,纵然裴大人执掌大理寺,品阶高于下官数等,然……”言及此一顿,拱手向天,义正言辞道,“然圣上严明克己,臣等遵从圣意各司其职,大人远道而来,下官自当尽地主之谊,奉大人为上宾,若大人意图以己身品阶阻碍下官办案,下官惟有亲上京城面圣,求皇上秉持公道了”·“哦”裴唐风失笑,“上京”·邱胖官怒形于色,拱手向天,朗声道:“皇上英明神武,自当会明白下官之屈。”
“大胆邱胖官”·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似平声炸雷一般,众人望去,却见民间言传已死的京城第一捕头宋晓酒腾空而来,几个翻越后落在邱胖官面前,合掌一拍,将那邱胖官拍跪在地。
“老贼,胆敢出言不逊对大人无理,老子揍的你满地开花,看你还敢不敢满口喷粪”宋晓酒隐在暗处伺机许久,早已对邱胖官对裴大人的态度怒火冲天,恨不得立时出来将其擒下严刑拷打一番。
“宋捕头·”裴唐风出声,宋晓酒欲砸下的拳头便顿在了空中,转头看了大人一眼,接着十分不情愿的松开邱胖官的衣襟,将其甩在地上,“真相大白之前,先饶你狗命”咬牙憋出一句,宋晓酒转身攀石壁而上,轻巧的落在裴唐风身旁,将一封书信和一个盒子恭恭敬敬递上去。
邱胖官乍一见那书信和盒子,便惨白了脸色,似觉大势已去般,一坨肥肉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裴唐风居高临下俯视着邱胖官,淡问道:“邱大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中”·邱胖官摊在地上不住的喃喃自语,满脸不可置信。
宋晓酒哼了一声,不屑道:“邱老贼,你心胸狭隘,诡计多端,当年你爹在邱府中任管家一职,你自小在邱府长大,便随了主姓·邱家人待你不薄,你却嫉恨邱家少爷锦衣玉食,几次行窃后被抓获,邱老爷看在你父对邱家尽忠多年的情分上不予追究,只将你赶出邱府,你却怀恨在心。”
邱胖官似随着宋晓酒的讲述忆起当年事,面上满是怨怒,随即又痛苦非常,握拳颤抖··宋晓酒接着道:“后来你机缘巧合进了刑部,尚书大人赏识你为人严谨刻苦,便将文书一职交予你。
当年那起南疆女投毒案告破后,你所撰写的案宗到了皇上手中,经由刑部尚书举荐,你升任刑部侍郎·然而,九王爷叛变逼宫一事害你受了牵连,你因此被贬屈县,做了一个小小的县太爷。”
宋晓酒说到此处,邱胖官突然- yin -森森的开口道:“我在邱府长大又如何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以为我是嫉恨邱少爷哈哈哈……”邱胖官怒而大笑,手朝京城的方向指去,语气里杀意漫漫,却是浑身颤抖,“他们都当我是狗替他们邱家做牛做马还不够,还要我做一条狗”说到此处,邱胖官- yin -冷的目光扫向裴唐风和宋晓酒,语气- yin -邪,“你们知道男人是怎么干男人的吗哈哈哈,被男人干的男人比娼妇还不如那邱家少爷抓着我的时候,总是这般告诉我,他骂我是一条狗,骂我不如一个最下贱的娼妇你们道我想偷窃,想抹黑我爹勤勤恳恳一辈子的苦劳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邱胖官骤然拔高了音量,声音之凄厉,让在座之人闻而惊悚。
“如果不是他逼我,我又怎么会去窃邱老爷的金器,又怎么会被赶出邱府离开我爹我爹年纪大了,一辈子没享过福,邱老爷病逝那年,我爹也病倒,我却不能侍奉身侧,只得偷偷去看他,便是那么一次两次,竟也被那恶人逮住那么多年了,我早已将自己养得笨重不堪,又胖又丑,他竟还对我……”邱胖官渐渐发出嘶哑难鸣的低泣,“他拿对付青楼女子的那些手段对我,他骂我擅自逃走……后来,我又被逼着陪了他许多年,直到……”·邱胖官蓦地抬起头来,神色癫狂的笑着:“那南疆女子出现了,她十分喜欢邱少爷,邱少爷也被他迷住了,我以为我自此便能摆脱那恶人,便能真正的逃出樊笼,便能侍奉我爹颐养天年哪里知道,那恶人喜新厌旧,竟又喜欢了别人,等我知道此事时,我爹……他们……邱府的人……还有那恶人……全都死了……哈哈哈,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养育我成人,恩辱并重的邱府,就这么没了没了我爹也没了”·“后来……”邱胖官癫狂的神色又隐了去,面上一片寂凉,“我想通了,我告诉自己要为己而活,没了爹,我还是人,我爹过去常常告诉我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便是不能有所大作为,也该无愧俯仰于天地。
刑部尚书赏识我,提拔我举荐我,便是此知遇之恩,我也当结草衔环,涌泉相报·”·“哪里知道,因那皇位之争,兄弟相残,鄙人知遇恩师竟受连坐之罪,死于非命留下我贱命一条,父在世不能膝跪以尽孝道,师在世又不得以身受刑还尽恩情我一直以恩师为荣,总想着要报答他,可到头来,受过他恩惠的人都怕受他的牵连而早早各自撇清了干系,我为守恩义,坚决不肯同流合污,到头来,却还被贬到这穷乡僻壤,只能做一个毫无建树的地方官”·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裴唐风突然出声打断了邱胖官的怒言,他淡声问道:“魏人臣为何答应与你合作”·“何必问为什么,大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邱胖官伏地冷笑,苦心经营的骗局被一一揭穿,他也不愿再自欺掩饰,便如那人那年所言,他只不过是条狗,这辈子都是条狗,何曾有人重视他高看他便是有,也早化作一杯黄土,永葬地底了·趁众人不注意,邱胖官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拇指拨开瓶塞,颤抖的手指抓着那药丸,猛地放进嘴里,待宋晓酒发现他的异动,已然来不及了。
邱胖官骤然仰天大笑,满口鲜血流溢,圆目怒睁,状似癫狂··宋晓酒从高处跳下,上千掐住他的脖颈,却见他一口黑血喷发,表情奇诡的瞪着面前的宋晓酒,而后嘴角翘起,低声说了一句话,便轰然后倒,摔死在地上。
宋晓酒抬头去看上方高处的裴大人,眸底似乎有什么,却又被低垂的眼睫慢慢掩了去··裴唐风也在看宋晓酒,只是那眸子里无悲无喜,不知在想些什么··震惊天下的千缕尸案就此告破,世人哪里知道,是为贼者,竟喊捉贼。
那邱胖官诡计多端,利用多起旧案布下扑朔迷离的局面后,便以一张折子将远在京城的总捕头,黑皇后,大理寺卿,皇上等身份地位非比常人的几位都引而入局,陪他演绎了一起缉拿真凶的戏码。
而魏人臣,竟是当年宋晓酒及李南松所破获的灭门惨案凶手——南疆女子的嫡系长兄··魏人臣年少便孤身闯荡中原,其中吃了不知多少苦楚,才混得一甲商富,因经年在外,不常归家,魏人臣对于家中姊妹兄弟的事知之甚少,若不是邱胖官来屈县任职,魏人臣恐怕此生都不知自己有一胞妹因妒杀人,又因情而死。
而邱胖官曾在京城刑部任职,常年撰写案宗,对诸多酷刑知之甚深,何况闻名天下的“中原血”·然而那破庙之中印在草席上的人形血印却并非是真的人血,而是诸多家畜的血液抹染而成,想必也是邱胖官意图混淆视听而致案情扑朔迷离。
邱胖官因九王爷篡位一事所累,被贬屈县,任一小小地方父母官·一为恩师刑部尚书叫屈,二为不满被贬一事,便想借缠尸案上调回京·邱胖官能任刑部一职,便有些手段,到屈县后,几番暗中调查探访,竟被他得知屈县首富魏人臣的真实身份,魏人臣被邱胖官说动,愿意提供蛊毒蛊蛛。
两人合谋成事,竟造就了轰动天下的千缕尸案··邱胖官年少受虐,年长后又遭受接二连三的变故,- xing -情大变,对权贵更是积怨已久,所谋千缕尸案,便是依循旧案而犯,意图延续旧时恐慌,造就人心惶惶,而令天下大乱,以示心中对普天下权贵的愤懑和憎恶。
制炼第十一具千缕尸时,便处心积虑将众人的视线转至黑皇后身上,到了第十二具,又为宋晓酒·一为一国之母,身份尊崇,其身后黑氏一族更跺足可动天下,若黑皇后出了意外,皇上与黑氏辅佐形势便将骤然转变。
二为京城总捕头,举足轻重,其身意喻可谓深远,都城首捕,刑案破获能手,若他身死,天下人将如何臆想·裴大人初到屈县那夜,便曾在书房中查阅缠尸旧案记录,那时便发现了诸多与千缕尸案不尽相同之处。
后来宋晓酒以身犯险带回南疆蛊苗,甚至于- yin -差阳错尝了一口那千缕尸身上的白丝而致哑数日,将当年南疆女投毒一案与千缕尸案重叠,竟发现期间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那日魏人臣被抓入狱,裴唐风前去问话,知其身份乃南疆人,诸多线索疑点披露,凶手才就此浮出了水面··那十多具千缕尸皆是当年南疆女投毒一案中的旧尸,而邱胖官所烧毁的第一具尸身,竟是当年邱府的邱少爷。
可见他对其仇恨,不知深几许·竟恨不得挫骨扬灰,方肯罢休··裴唐风曾问魏人臣为何邱府遗体多年不朽,竟留置今日,让那邱胖官用作噱头·魏人臣道邱府人尸身皆沾染大量南疆蛊毒,不易腐朽,可保存完好至三四年约,这才让邱胖官盗走尸身作案。
到头来,邱胖官落得一个欺君瞒上戏弄朝廷命官的死罪··邱胖官却不愿伏法,竟在众人面前服毒自尽··便连他死前跟宋晓酒说的最后一句话,也鲜有人知。
或许,除了宋晓酒,便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邱胖官那时问宋晓酒,狗为何会爱上主人·宋晓酒未答,邱胖官便道,因为,你我皆是下贱之人。
宋晓酒知道,内功深厚如裴大人,自然也听到了,他便抬头去看大人,或许他也自知,身为下等,为上等所爱,是那般的不切实际··宋晓酒想,自己当真与大人并肩站在高处了吗如若当真,为何大人事无巨细的布局之中,自己也只是一颗棋子,即使最后得以保全,为何棋子的心,竟也这般疼痛宋晓酒知道大人对自己好,也知道大人心中首位的永远是家国天下,然而,宋晓酒并不求大人全心全意看着自己,他只求,当大人望着他的时候,不是那高高在上的俯视之态,而是……平等。
然而……为求平等的自己,不是与那邱胖官一般可笑了吗·明明身心都在爱着那人,所谓尊严,却在口口声声说着憎恶。
回京那夜,宋晓酒与大人共处一室··宋晓酒问:“大人,我来屈县之前,你便已然在暗中派了人手协助此案吗”·裴唐风点头。
宋晓酒又问:“我因毒而哑,重伤归来那日,你明知邱胖官会来试探我,却还任我一人留在房中,是吗”·裴唐风并不否认,淡坐于桌前,默饮一杯冷茶。
宋晓酒便再问:“你所思所想,你的决定,还有你的局,为何都不告诉我”·裴唐风停下手中的茶盏,慢慢的抬头看向宋晓酒,然而宋晓酒一接触到他那般的目光,便笑了出来,随即退了一步,试问道:“你怕我误事怕我打草惊蛇……”宋晓酒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手掌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望着裴唐风,哑着声道,“大人,有些时候,你是不是根本就决定放弃我了”宋晓酒的拳头砰地一声砸在了桌上,裴唐风搁下的茶盏立时翻了盖,冷茶溅起,一抹淡淡的痕迹便留在了裴唐风的手背上。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裴唐风冷凝的眸中泛起一丝怒色,随即起身,一下将转身欲走的宋晓酒拉了回来,用力一扳后将其按在桌上,冰冷的嗓音里透着怒气:“闹够了没有”·宋晓酒蓦地大怒,狠命挣扎着要起来,大声嚷嚷:“老子闹什么你是大人,老子就是一条狗,在你面前只有汪汪叫的本事,哪里敢闹什么”·裴唐风眸中积聚风云,一张秀丽容颜因怒而红艳,手指掐着宋晓酒让他仰起脸来大口喘息,待那张嘴再也道不出一个脏字来,便突然俯身在那滑动的喉结上重重咬下,那力道让宋晓酒的身体弹跳起来,喉咙深处发出嘶哑的仿若要死去一般的悲鸣。
宋晓酒想,那就这样死去好了,让大人记着一条狗,再不忘这样一条狗··然而只是这般想的一瞬间,唇上便贴来温热- shi -润的红唇,含着淡淡的茶香,微有些苦涩,舌尖快意萦绕,喉间疼痛满据,这般抵死的侵入和亲密,终是让宋晓酒这般的糙爷们泪落不止,他深知自己无理取闹,如同娘们那般让人厌烦而燥怒,然而邱胖官一事,却是在他本就不安的心上添了重重的一笔。
他便是再糙再男人,也还是个人,血肉之躯,如何不痛旧时花魁娘子之伤刚愈,才纳新人,便又惶恐,那能如何为何他这般无自知之明,赖上的,总是那般美好而高不可攀的人物于是这些痛便是自找的,他是活该的,正如邱胖官临死前所言,皆是下贱之人,才这般自欺自辱。
宋晓酒挣出手臂环上裴唐风的肩臂,撕扯开他的衣襟,在那露出来的白玉肌肤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大人,我会对你好的·”·裴唐风失笑。
“你就这般对我好”·“……”·宋晓酒似乎这才冷静了下来,乍一看眼前情景,蓦然色变,随即红红白白好一会,又一拳砸在桌上,恼怒道:“老子着了那死胖子的道了临死前还摆我一道,好个心思复杂的狗官”·“嗯”·宋晓酒一抖,当即双膝跪地,苦着脸嚎啕:“大人,小人错了,请从轻发落”·裴唐风的唇畔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笑。
“罢了,邱胖官此人不得小觑,知人心之深,便是魏人臣也落了圈套陪他胡闹一场,你啊,再修炼十年也不是他的对手·”·宋晓酒忙不迭点头赞同:“大人所言甚是,好在这般劲敌已经自毁灭亡,不然小人步步高升之路十分坎坷,怕是有生之年都不得与大人举案齐眉……”·眼见宋晓酒越说越浮夸,裴唐风心知宋晓酒老毛病又犯,这经年累月形成的阿谀之态,果然不易去除,如此,惟有用下下策了,于是……天旋地转后,宋晓酒今夜……·菊危。
夜间一声偶有长啸凄厉,黑皇后突然翻身而起,推窗而出··树影婆挲,月下立着一人··“魏人臣·”·那人回过身来,正是销声匿迹多时的屈县富贾魏人臣。
“多日不见,别来无恙·”·黑皇后点头后,便默不作声··两人面对面于月下站立,不知过了多久,魏人臣又道:“城南酒肆灯还亮,可愿赏君酒一杯”·倏忽,夜里两抹人影起跃翻动,转瞬消失于林中。
城南酒肆··魏人臣靠在窗边,望着楼外湖水晃影,手转酒杯,突然道··“他知道你活着,应该是高兴的罢那时你死讯传来,他恨不得将我斩立决。”
黑皇后摇头笑,举杯向魏人臣··“当然要将你斩立决,这时候的我,还未到死的时候,我还得活着呢,人臣,这是我的命·”·魏人臣转过头来,看了她许久,半响,低道:“那时我以为你真的出了意外,心中极为担忧,我对你之心,情真意切,绝无半分虚假。”
黑皇后闻言良久才叹出一句:“我信你·”·“那你……”·黑皇后截断他的话语:“你走吧,你已是戴罪之身,你我身份有别,不宜再见。”
言罢,翻酒杯倒扣桌上,笃的一声,人已起身··魏人臣情急之下起身,竟伸手拉住黑皇后的衣袖··“你不跟我走吗我能给你想要的自由,江湖之大,随你如何”·那许诺当真好听,黑皇后若是寻常江湖走动的侠女,必然心动相随,然而,她是黑皇后,是一国之母,她身在朝堂,而非江湖。
黑皇后道:“我选的是宿命,我要全的是忠义,便是以后我死,也当死于君臣之礼,我别无选择,人臣,这一生,我别无选择·”·魏人臣垂眸苦笑,不知过了多久,那拉住黑皇后衣袖的手指才慢慢的,一根一根松了开。
“那你保重·”他低语··“好·”黑皇后笑起来,可那笑容却让魏人臣- shi -润了眼眸,因黑皇后笑起来的眼眶红了··“那我走了。”
魏人臣转身··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出这个女子的视野,走出她的对立面,奈何,她身边的哪个位置,都不属于他··宿命便是像黑皇后所言那般,她此生别无选择,而他此生也得不到她。
·魏人臣走出几步后,终还是忍不住回了头,而他一回头,便看见那个还笑着的女子,只是那笑的皱成一团的眉眼,早已没了昔日的英气,剩下的,剩下的只是孩童一般的无力和脆弱。
他们刚刚才把酒言欢的地方还杯盘狼藉,然而,那却是一场永诀·于是魏人臣- shi -润的眼眸里,便也滴了泪出来··“魏人臣,等我死了之后,来接我啊。”
最后,黑皇后挥着手,这样对魏人臣说··酒尽灯灭,这一方天地,便独留着黑皇后一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平步青云她倚靠在楼上栏杆,伸着手在虚空里,五指张开又握紧,握紧了又散开,仿佛是什么也抓不住的悲凉,乘着这深夜的风雨,送那一骑背影远去。
“哼·”角落里突然响起一声冷哼··黑皇后惊得回头,却见一蓝衫公子徐徐步出,摇扇走近··“九弟”·“皇嫂,在此夜会情郎,真是好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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