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令+番外 by 兔八啃(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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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令+番外 by 兔八啃(下)(4)
·“如此,你该相信了”·作者有话要说:·哼哼,鹿鹿才不会那么弱鸡~·第108章 第一百零七章 交锋(2)·陆鸣的声音里终于覆满寒霜。
只可惜,陆鸣与玄风一样,虽然练了- yin -煞邪功,却因为断过筋脉,空有功力却没有内力,不能持剑也不能御风··“陆鸣,你疯了吗”江其琛看着一地碎片,冲着陆鸣怒斥一声,事实明晃晃的摆在面前,叫他如何不信·- yin -煞邪功是什么东西那是天底下最邪恶- yin -毒的武功,陆鸣如何能……他如何能这样自甘堕落·一时间,江其琛也说不清自己是心疼多一些还是生气多一些,他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玄风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要请命符想做什么你猜不到五年前,是谁给你传假信,将你骗下伏伽山他们为的什么你不心知肚明吗”·“我知道。”
陆鸣若无其事道:“他们千方百计把我骗下山,是想当众戳穿我的身世,诱我邪气发作,让我与你为敌·我从前一直没有同你说过,- yin -煞邪功可以克制我体内的邪气,所以当年沙桑那么想拉我入伙,约莫也是想看看我这身子与邪灵之气的兼容度吧。
若是功成,我便是他们最得力最邪恶的武器·不过这如意算盘还没打好,我就先被你废了武功,断了筋脉·”·说到这儿,陆鸣轻笑一声:“所以尊主亲自下场把我带走,苦心孤诣给我重塑筋脉,让我练- yin -煞邪功。
其一,是觉得我同他百年前的遭遇很像,想要拉我一把·其二,不过是看看我身上这无量法印能不能抚平- yin -煞邪功的反噬·”·江其琛面色- yin -沉,目露寒光:“所以你们成功了,下一步,他就是想要得到四块请命符,祭出大乘功法,彻底清除他身上的反噬么”·“是。”
江其琛冷笑一声:“然后呢清除反噬之后,他还想做什么一统中原武林”·陆鸣彻底背过身去,淡声道:“然后复活萧宗主,让他亲眼看见尊主是如何实现霸业的。”
“荒谬”江其琛一掌重重的拍在了床沿上,这一下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痛的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但他却好似没知觉似的继续说:“当年师尊是如何说的,你不在场你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却还要助纣为虐”·陆鸣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下去,他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无话可说。
沉默半晌,心里已经将江其琛的各种表情都想象了一遍,陆鸣犹自觉得无法面对·他轻叹一口气,不以为意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江家主好生休息吧。”
说完,陆鸣拔腿就走··身后的江其琛凝着陆鸣走的毅然决然的背影,差点被气的吐出一口血·他强忍住胸前的痛楚,又往前探了几寸,低喝一声:“你给我站住”·陆鸣听见声音竟是片刻都没有停顿,兀自漠然着一张脸,毫不拖泥带水的推开门。
“陆鸣”·“扑通——”·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陆鸣心惊胆战的回过头,就见到江其琛趴在地上怒瞪着他。
但江其琛这眼神却没有半点威慑力,全然是因为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渐渐渗出血的前襟··陆鸣脸色一变,刚打开一个缝直往里窜风的木门“砰”地一声又合上了。
他周身都蔓延着一股寒气,沉着脸把江其琛扶进怀里,刚要把人抱起来,却被扼住手腕··江其琛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腿上没力气,胸前的伤口倒是疼的他直抽气,可他还是固执的扣着陆鸣的手,十分没有气势的喊了一声:“不许走”·陆鸣真想把江其琛就这么丢在这不管了,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被他这么一折腾又裂开了。
自己没日没夜在这守了他三天,他倒好,刚睡醒就折腾的前功尽弃·可看着江其琛那面色惨白,直冒冷汗的样子,他又怎么都狠不下心来拔腿离开··心里又疼又气,陆鸣恶狠狠的道:“你存心要气死我”·江其琛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身上直打颤,疼的说不出半个字只能干瞪眼,但凡此时江其琛能说出话来一定要冲陆鸣喊一句:到底是谁气死谁·陆鸣一把抱起江其琛放到床上,正准备出门派人把薛神医喊过来,刚欲抽身袖口又被人拽住。
陆鸣拽了几下没拽出来,没好气道:“撒手·”·“……我不,”江其琛喘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撒手你就走了”·陆鸣懒得理他,大力的钳着江其琛的手心逼迫他把手松开,而后沉着脸遣了个下人去喊薛神医来,才回到床边。
刚在床边坐下,江其琛又立马抓住了他的衣角··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被江其琛这样子弄的也不好再发作,无奈道:“我不走·”·江其琛合上眼,从胸前蔓延的痛楚叫他浑身无力:“景行呢”·陆鸣愣了愣:“和多那一起帮我办事去了,你找他做什么”·江其琛一脸悲愤:“你这是早有预谋”·要是景行在这还能帮他拦着陆鸣,这下可好,陆鸣若是抽身走人,他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心里一急,连带着身上的伤口都变本加厉的刺痛起来,江其琛吸了口气,颤声道:“我知道你的- xing -子,别人是睚眦必报,而你恰恰相反,半点恩惠涌泉相报·玄风帮你重塑筋脉,救你一命,你便拿自己报答他。”
陆鸣侧过身,不去看江其琛··“但你这不是在报恩,你是在为虎作伥·”江其琛顺势攀上陆鸣的手,冷热相接让他浑身一颤:“鸣儿,你没立刻把请命符交给玄风,就说明你心里明白是非善恶。
玄风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别再犯傻了……”·见陆鸣既不看自己,也不回应自己·江其琛没几分力道的捏了捏陆鸣的手背,急切道:“陆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叩叩叩——”·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打断了陆鸣未开口的话。
陆鸣拽开江其琛的手,一言不发的起身去开门··薛神医刚进门便瞧见陆鸣铁青着一张脸,而后又瞅了一眼床上虚弱无力的江其琛,指着他冲陆鸣嚷嚷道:“哎呀呀,我不是叫你别折腾他了你到底要他活还是想他死啊”·陆鸣撇过脸,冷声道:“去给他看看。”
薛神医捧着药箱坐在床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解开缠在江其琛胸口的纱布,凝眉看了片刻,沉声道:“得,前功尽弃·年轻人你和我说实话,他是不是欺负你你别怕,我有法子治他。”
“没……没有……”·江其琛只顾着疼了,完全没听出来薛神医的弦外之音,更是想不到“欺负”这个词有一天会被这样用在自己身上。
但陆鸣却是听出来了,方才还冷着的脸忽然就缓和了下来··薛神医拿镊子将伤口上的细线一一挑出来,又穿了根针,沉声道:“我得重新给你缝上了,走的急没带麻药,你忍着点哈。”
江其琛点了点头,上一次薛神医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正昏睡不醒没有知觉,可这一次却是意识清醒·他清楚的感觉到针线从烂肉中穿过,紧紧地将他裂开的皮肉拉在一起。
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江其琛攥成麻花,但他面上却只微蹙着眉头··陆鸣原本背对着江其琛,看不见表情却能听见他极力隐忍的抽气声·他心里一疼,终究是没狠下心,三两步走到床边握住江其琛的手,救下了那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床单。
“鸣儿……”·江其琛软软的喊了一声,直接戳进了陆鸣的心窝子,他再也绷不住了,满面心疼一览无余全被江其琛看进了眼里··“别说话了,我不走,就在这陪着你。”
薛神医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拿不住针,他有些不争气的看了江其琛一眼,成功的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到一丝安心··他不过是在山野小村里住了几年,外面就这个世道了还有上赶着送上门给人欺负的真是老了,搞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了……·重新包扎好伤口,薛神医递了个小瓷瓶给陆鸣:“新配的药,两天见效,但是你记着,不能再折腾人家了。”
说完,薛神医再不多待,抱着药箱逃命似的溜出门·直到走出老远,他才抚了抚自己受不起惊吓的小心脏,絮絮叨叨的说:“肉麻,太肉麻了……我这老眼昏花的都受不了……”·江其琛给这伤折腾了个够呛,衣服染了血不说,还出了一身虚汗。
他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眼睛却始终黏在陆鸣身上··陆鸣叹了一口气,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里衣,沉声道:“我给你换件干净衣服·”·他小心的把江其琛扶到自己身上,轻手褪去他的里衣,一边动作一边在他耳边低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那些道理我也明白。
但我欠尊主一条命,这是我的选择·裴天啸死了,你又总待在北域,天眼宗避世,就剩下几个扶不起的门派·中原武林群龙无首,尊主不过是做个牵头羊,你不必……不必那么殚精竭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江其琛的体力已然耗尽,先前那翻涌的怒气也散了差不多,理智逐渐占了上风:“你若真这么想,为何还留着江家的请命符百年前金莲教被群起而攻,若是被他们拿到大乘功法,焉有不回去报仇的道理你当真以为玄风不恨天眼宗,不恨师祖吗他苦心孤诣要复活师祖,为了什么他就是要让师祖亲眼看见自己维护的正道被他一手摧毁。
若我所料不错,他血洗中原武林之后,就是要灭了天眼宗·这些你分明都想到了,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陆鸣替江其琛换好了衣服,扶他躺回床上。
在被子底下摸索到江其琛的手,陆鸣垂下眼睫,同他十指交握,淡声道:“我不过是想赌一份人心罢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其琛,”陆鸣看向江其琛:“我入了金莲教,练了- yin -煞功,你还肯要我吗”·江其琛其实很想冲陆鸣吼一句:你这不是屁话吗但是话到嘴边又生生截住,他觉得自己该给陆鸣一份安心,而不是一味的让他跟着自己的想法走。
“鸣儿,我前半生所求,不过是替父亲报仇,替霍叔叔报仇,我从未有过那些波澜壮阔的雄心壮志·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你,你听清楚了,我江其琛这辈子只有你、只要你。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放任你这么胡闹下去·”·“我总会想,尊主可能也是为了这么一个人·”陆鸣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旋即低眉浅笑:“一个无论他会变成什么样,都对他不离不弃的人。
也许,他只是想证明给萧宗主看,无论世事如何变幻,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哪怕他入了歧途,练了邪功·”·“可你若是赌错了,赔上的就是全天下人的- xing -命。”
江其琛毫不留情的刺破陆鸣那看似美好的设想:“你赌的是人心,但这世间最难以捉摸的也是人心·你当真了解玄风是什么样的人吗鸣儿,请命符你不能给他。”
陆鸣的手一僵,默不作声的把手拿开,又替江其琛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拉,附身在江其琛额间落下一吻,柔声道:“折腾了一早上,再睡一会儿吧,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有。”
“鸣儿……唔……”·未说完的话被堵在嘴里,陆鸣贴近江其琛的唇畔,亲吻舔舐,肆意品尝·舌尖探入,不遗余力的挑|逗着江其琛稍显迟钝的神经,宣示主权一般在江其琛口中征伐,所到之处尽是赤|裸裸的情|欲。
一股邪火从陆鸣小腹升起,他低喘着放开江其琛,额头相抵,看着江其琛的眼中全然是不加修饰的爱意··炽热而浓烈··他开口,声音低沉暗哑:“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鹿鹿:五年不见,我怎么A了这么多,大家都觉得我在欺负其琛是什么鬼·亲妈:靠陆鸣你一直都很A好不好·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章 交锋(3)·三天后·陆鸣解开江其琛胸前缠着的白纱,仔细端详片刻,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薛神医这回总算有点靠谱了,结的痂都掉了。”
他抬手在那伤口上戳了戳:“不疼了吧”·江其琛浅笑着摇了摇头:“不疼了·”·他拉过陆鸣的手,把他拽到身边坐下,亲昵的蹭上陆鸣的肩头:“你上次答应我的,要和我一起回陈国,等我腿好了,我们就走好不好”·陆鸣指尖抵在江其琛的额头上,将他在自己身上乱蹭的脸推开,转而端起桌边的药碗递给江其琛:“你自己喝。”
江其琛苦着一张脸直往后躲:“明日我的腿就好了,不用喝了吧·”·“不行,必须喝·”陆鸣斩钉截铁般说着,把碗放进江其琛手里。
“不喝,”江其琛把碗举的远远的:“这药太苦了,喝一次我得折半年寿,说不喝就不喝·”·陆鸣站起身,在床边踱了两步,揪着一撮编的整齐的小辫子转来转去,轻描淡写道:“方才还想说你要是乖乖喝药的话,我就答应跟你回去了,既然你不喝,那就算咯。”
说着,他伸手便要把药碗端走··“哎哎哎,”江其琛眼疾手快的抱住:“谁说我不喝了,我正要喝呢,你说话算话啊·”说完,他生怕陆鸣反悔似的,干脆利落的皱着眉憋着气,一口干了那碗苦得掉渣的药。
最后一滴药汁入口,江其琛硬生生打了一个战栗,他手刚放下,陆鸣便飞快的凑了过来··四唇相接,陆鸣用舌尖递过来一颗去了核的蜜枣·甜腻腻的滋味瞬间盖住了满嘴的苦味儿,江其琛紧蹙的眉心舒展开,按住想要撤退的人,逐渐加深这个吻。
陆鸣这个兔崽子,趁他伤没好不能动弹的时候没少调戏他,但往往都是浅尝辄止·这回主动送上门,岂有这么容易放他走的道理·江其琛嘴上亲着,手也没闲着。
隔着衣服,江其琛或轻或柔的抚过陆鸣的腰际,蜻蜓点水似的一处处摩挲,又很快抽离·惹的陆鸣好似被羽毛戳着似的,心痒难耐··“别……”陆鸣含糊的喃了一声,抓住江其琛不断在他身上作乱的手。
江其琛微微放开陆鸣,见他眼底似有水波划过,耳朵根都染上了一点绯红·手上的动作是停下了,但人却作恶似的在陆鸣耳畔上缠绵,灼热的气息阵阵传进陆鸣的耳朵里,那人还不依不饶的说:“鸣儿,我昨日听下人说,那天我昏迷不醒,你……”·陆鸣身子一僵,滔天的情|欲都瞬间湮灭了个无影无踪,他直觉接下来江其琛要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连忙挣扎着要起来。
江其琛哪里能如他的意长臂一箍,陆鸣便被江其琛按在腿上··下颌被人钳住,陆鸣被迫与江其琛灼灼的目光对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你跑什么”江其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想听听看你家下人说了些什么吗”·“下人嘛……除了嚼舌根还能说什么,你别乱听,也别乱信……”·“哦”江其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我已经信了怎么办他们说你……”·陆鸣用力一推,挣开江其琛:“那个……大哥好像有事要找我,我得去看看了……”·江其琛心情愉悦的看着陆鸣逃跑的背影,一双桃花眼弯的恰到好处。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江其琛凝着陆鸣离去的方向轻声说:“他们说你哭了·从小到大,我从没见你掉过一滴眼泪·原先我觉得有些遗憾,现在又很庆幸。
还好,只让你伤心了一小会儿·”·陆鸣离开没多久,江其琛的房门又被人推开··他以为是陆鸣去而复返,轻笑着抬眼看去,柔声道:“怎么又回来了”·然而下一瞬,他看清了来人,嘴边的笑意倏地僵在脸上。
··陆鸣笑盈盈的沐尧对面坐下:“大哥,你找我啊”·沐尧斟了杯热茶,推到陆鸣面前:“你从哪儿来的”·“栖迟居。”
陆鸣坦然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入肚,瞬间冲散了在外面沾染的寒意··“沐枫,”沐尧皱起眉头,他面目本就凌厉,此时一皱眉便更加威严:“你同那个江其琛的事,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多多少少听沙桑说过一些。
你该不会对他还有感情吧”·陆鸣垂下眼睫,但神色未变:“我这一生亲缘寡薄,我喊你一声大哥,便是真的将你当作大哥·所以我不想欺瞒你,是的,我心里还有他,从未忘记他。”
“你疯了”沐尧一掌拍在桌子上:“以金莲教与中原武林的关系,日后你们便是一正一邪,是要刀剑相向的,你如何能说出这种话”·“大哥,尊主答应过我,会尽力不- cao -兵戈统一中原武林。
若是如此,我们就不会站在对立面上·”·沐尧哑然,不- cao -兵戈就想统一中原武林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在那些正道眼中,我们是邪魔外道,即使我们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只要我们存在在这世上,我们便是人人讨打的对象,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陆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
沐尧说的没错,只要沾上“金莲教”这三个字,无论有没有手染鲜血,都是令人口诛笔伐的魔头··他未置一词的端起面前的茶水,一口饮尽··沐尧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这么说,你同他相处这么久,还没拿到请命符”·陆鸣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手中的杯盏,沉着脸摇了摇头。
沐尧沉声道:“既然如此,你便不要再去找他了,我看你也问不出什么,尽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了·”·“这是什么意思”陆鸣愣了愣,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什么叫别去找他了”·沐尧沉吟片刻,目光微动,淡声道:“上次归教,沙桑对尊主提起江其琛在我这里,还有你没找到请命符的事,他也告诉尊主了。”
说着,沐尧低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就在方才,你来之前,尊主刚从这里离开……”·沐尧一句话还没说完,陆鸣“嚯”地站起来,径直推开门跑了出去。
“沐枫”·沐尧凝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声音里夹着薄薄的怒意,却未能让那人停下脚步··陆鸣半刻未歇的往栖迟居跑去,大风连天,将他身上的狐裘拂的高高的,可陆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江其琛说的不错,他的确担心玄风另有目的。
练了- yin -煞邪功的人,- xing -情乖张,捉摸不透·在前有沙桑和洛纱,他们一个- yin -晴不定,一个心狠手辣·而玄风却总是让陆鸣看不穿,因为他总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光看他的脸,丝毫不能将他与一个祸世的魔头联系在一起。
但他越是这般沉静如水,陆鸣心里就越没底气··只要是人,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情绪,怎么可能永远都是言笑晏晏·若非当真心如明镜,那便只是极深极- yin -的城府。
陆鸣一方面说服自己要相信玄风,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要去怀疑他··若是让玄风集齐四块请命符,祭出大乘功法,彻底清除邪功的反噬,下一步他会不会直接向中原武林挥刀他到底是想要复活萧正清,还是想要报百年之仇他的真正面貌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像一道- yin -云盘亘在陆鸣心头很久很久,这也是他为什么拿到了江家的请命符,却没有立刻交给玄风的原因。
但是此刻,如果玄风迫不及待直接对江其琛下手,那么他的真实目的便昭然若揭了··江其琛本就不信任玄风,断然不会对他透露请命符在他身上·若是玄风因此而对他下手……江其琛腿还没好,身上内力还没有恢复,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栖迟居的大门是敞开的,陆鸣现在只希望,他们人还在栖迟居,若是玄风将江其琛带走了,他又使不出轻功,根本没办法追上。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然而,有时候越怕什么越是要来什么··江其琛的房门大敞着,陆鸣扶在门框上喘着粗气,眼睛却片刻不停的在房里搜寻一圈,哪里还有江其琛的踪影。
*·“大哥”陆鸣一把推开沐尧的房门,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沐尧的袖口,边喘气边说:“带我回总坛”·沐尧的脸色倏地就沉了下来,他拂袖将陆鸣甩开:“回总坛做什么我都说了,你不要再见他了。”
“不行大哥·”陆鸣不死心的道:“我怕尊主对他不利,我不能使轻功,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只要半个时辰……”·“你死了这条心吧”沐尧斩钉截铁道:“我不会帮你的。”
“大哥”·陆鸣喊了一声,双膝一曲就要跪倒,被沐尧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你疯够了没有”沐尧厉声呵斥道:“正邪不两立,你既然进了金莲教的门,修了那祸世的魔功,你同江其琛便不可能是一条道上的人了他若不交出请命符,是生是死都是他的命反正找到请命符只是时间问题他若是乖乖把请命符交出来了,日后你们二人再相见,便只能是敌人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江其琛,与我、与尊主,与整个金莲教为敌吗”·陆鸣脚步踉跄的后退一步:“你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要血洗中原武林是不是”·沐尧面色一凝,默不作声的背过手去。
陆鸣现在几乎要恨死自己了,他为什么不听江其琛的话明明自己也有怀疑,为什么不信他·“他说的对……他说的对……”·陆鸣自言自语般呢喃两声,他再一次夺门而出,既然沐尧不肯帮他,那他便自己回总坛找人。
一匹火红的骏马在狂风暴雪中疾驰,马上坐着一个身穿白色狐裘的俊公子,那人面色凝重,眼底里满是焦急,只听他不停的低语道:“等我……其琛,你一定要等我……”·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章 交锋(4)·金莲教总坛·寒室·江其琛眼下的境遇倒也不算太差。
知道江其琛腿脚不便,玄风便派人给他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叫他好生躺着·寒室四面千年寒冰,怕他受寒,还拿了件白毛狐裘给他披着··江其琛好整以暇的看着玄风,勾勾嘴角淡声道:“多谢。”
玄风摆了摆手,让紫卫都出去··他一身水青色长衫一如初见,纹绣的孔雀栩栩如生,满头银丝掩不住他俊朗丰神的面容,一颦一簇恰到好处,如春风般和煦,如清水般淡泊。
玄风在江其琛身边坐下,寒冰做的桌台上摆着一套透明的茶具,看那样子也是用寒冰做成的,但冰壶里满是热茶,倒进杯盏中氤氲着热气往上升腾,宛若一抹接一抹的浮云。
“你身上那件狐裘是陆鸣的·”·玄风放下冰壶,将面前两盏热茶分了一杯,推到江其琛面前··江其琛眼神微动,一手托起狐裘的毛领,凑到脸边蹭了蹭,细软厚实的触感叫他不禁放柔了神色。
双目半阖,狐裘上似有若无的冷香便充斥在鼻息之间··玄风端起面前的冰盏,俯首小呷一口,淡声道:“他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江其琛拉紧了身上的狐裘,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你在鸣儿面前扮了五年的好人,如今这般急不可耐怕是要前功尽弃了。”
“我从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陆鸣也并非全心全意的信任我·”玄风摇了摇头,目光坦然的看着江其琛:“你是陆鸣的死- xue -,我知道他一碰上你,什么深仇旧恨都能抛诸脑后,原本我也不指望他能将请命符带回来。”
江其琛轻笑一声:“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玄风勾了勾嘴角,自得的神色雀然在那张状似和煦的脸上:“这叫请君入瓮。”
玄风站起身,甩了甩宽大的袖袍,室内无风,却叫他一袭青衫浅浅的摆动着,衬的他背后的孔雀纹绣活灵活现··他推着江其琛的躺椅,将他带到莲花座前,指着那座上一方散着寒气的冰床,沉声道:“陆鸣曾在此躺了一年。”
江其琛顺着玄风手指的方向看去,淡然的神色终于有了一寸裂缝·那透明的冰床上,逼仄而来的彻骨寒意,好似要将他身上所有能跳动的地方尽数冻住一般,叫江其琛忍不住战栗起来。
他想象着陆鸣躺在这里的模样——寒冷日复一日的侵袭着陆鸣所有的血脉,但他却连拥抱自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他生无可恋的睁眼到天明,挨过一个又一个日升月落,可陪伴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
玄风看着江其琛瞬间凄然的神色,毫不留情的撕开陆鸣不愿启齿的伤疤:“刚带他回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一点求生的意志也没有·若非他全身筋脉俱断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恐怕早就自己把自己给了结了。
躺在这的一年,他未曾开口说一个字·这寒冰床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寒冰塑身,用千年寒冰一点一点将断裂的筋脉尽数补全,冰虫蚀骨,寒气钻心·”·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别说了。”
江其琛颤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他想,也许自己可以理解陆鸣嘴中“要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的滋味了··“他不叫也不闹,不肯吃也不肯喝,那怎么办呢后来,我就将他打晕了,强行灌进去。”
玄风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他那时候,瘦的整个人都脱了相,胳膊大概只有这么细·”·江其琛心中怮痛,咬牙切齿道:“我叫你闭嘴”·玄风低低一笑:“后来有一天,我对他说:陆鸣,你不恨吗那是第一次,他茫然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也就是从那天以后,他开始乖乖的吃东西了,虽然不同人说话,但好歹有了求生之心·你看,那么多痛苦难熬的日子,支撑他活下去的,是对你的恨意·”·玄风重新推着江其琛回到了冰桌前:“但即便这样,再见到你,爱与恨,他依旧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说实话,我对他很失望·”·江其琛细细的喘了一口气,按捺住心头不断涌出的痛楚,他嘴角微抿,苦笑道:“你的确很会煽动人心·”·“人心这个东西,太难琢磨,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
玄风神色淡漠,从冰桌底下捞出一坛酒:“看来你不爱喝茶,喝酒如何”·玄风将封口去了,浓郁的酒香瞬间浸满整座寒室:“这是日前,陆鸣从伏伽镇带回来的屠苏,我一直没舍得喝。”
他拿过一方透明酒樽,倒了一杯递给江其琛:“说起来,你该唤我一声师伯·”·江其琛拿起酒樽仰头一口饮尽,屠苏辛辣,甫一下肚立马便火烧火燎的翻涌起来,总算是盖过了那一阵又一阵没完没了的心疼。
“师伯”江其琛嗤笑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早就被逐出师门了·”·“其实我同陆鸣挺像的·”玄风答非所问道:“当年我对师尊,比之陆鸣对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练功走火入魔,邪气入体·陆鸣为邪祟所咬,也是邪气入体·我被师尊废武功,断筋脉,驱逐至北域,陆鸣亦是如此·所以,我帮他重塑筋脉,教他- yin -煞邪功,我想看看若是被你瞧见这样的陆鸣,还能不能舔着脸说爱他。
唔……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师祖心慈手软留你一命,不是想见你这般兴风作浪的·”江其琛沉声道:“你与鸣儿一点都不像,鸣儿哪怕身在黑暗,但心向光明。
而你,由里到外,一团漆黑·”·“嗯·”玄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比我幸运,有你拉他一把·但我……师尊未给我一个答案便走了,我怎么也要问上一句。”
江其琛沉声道:“你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起死回生之说·”·“不试试,如何知道没有呢”玄风莞尔:“说吧,江家的请命符在哪里。”
江其琛面色不变,请命符在陆鸣那里,只要自己不说,陆鸣不说,那玄风便不会找到·他还要几个时辰才可恢复功力,在那之前,必须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不如你先说说,我师尊在哪里”·玄风闻言眉梢一挑:“哦”·江其琛端起酒樽浅啄一口:“师尊从来都没有回来过,自五年前在英雄台被沙桑带走,后来的师尊便都是你假扮的。”
玄风脸上忽而绽出一抹欣喜,赞叹道:“玄御总说你聪颖,如今看来却是如此·五年了,便是玄御那大弟子花无道,也从未怀疑过我,你鲜少回天眼宗,又是如何看出的”·“其实我早该有所怀疑的,不过那时鸣儿邪气入体,我急于求解,一时疏忽了。
后来鸣儿被你带走,我一心扑在寻找他的下落上,也没有细想·”江其琛道:“不过现在看到你,我突然就明白了·当年师尊亲口将往事告知于我,并嘱咐我,若他日无道师兄若是起疑,便由我告知于他。
可后来,我去师尊房里,只见无道师兄在同你喝酒,你不知我与师尊有约在先,将一切告诉了师兄,这是其一·”·“师尊酷爱伏伽茶,可那日,你桌前的茶水一口未动,这是其二。
其三,鸣儿的身世和他身上的无量法印,只有我、师公段清深、剑仙吕客和怪侠刀凤吟四人知晓·但当年在裴家祖坛却被沙桑一语道破,我思来想去,只怕是你利用无道师兄确认了鸣儿的身份,再前往裴家祖坛给予致命一击。
当时,我分明告知鸣儿不要下山,但还是有人假冒我的字迹把他骗走,能在天眼宗做这些动作的,除了玄御真人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说的不错。”
玄风坦然道:“我与玄御相识多年,身形相仿,想要假扮他并非难事·但想要确认陆鸣的身份,着实费了我一番心思·说起来,他身上的无量法印还是我打进去的。”
“不如从头说说吧,霍家的请命符为何会在鸣儿身上·”·玄风笑道:“你真有把握我会告诉你”·江其琛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漠然道:“你编排了十几年的好戏,若不对人炫耀一番,如何能满足你的- cao -控欲呢”·“唔……说的对。”
玄风豁然的勾了勾嘴角,神情悠然,过了半晌,他回忆般沉吟道:“那时……陆鸣还没有出生·”·“不对,”玄风低低的笑了一下,看向江其琛:“应该是霍柏舟还没有出生。
当时我刚开始重练- yin -煞邪功,每月的反噬叫我苦不堪言·霍家人天生体质特殊,身负麒麟之血,刚好可以助我缓解反噬之苦·于是,我便装作玄御的模样,去找霍流之。”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我对他说,我为歹人所伤,需要他帮我打通筋脉,霍流之不疑有他,我便借着这个机会纾解身上的反噬·后来,我偶然发现- yin -煞邪功竟和霍家人的麒麟血相辅相成,不仅可以缓解反噬,还可以拨正为邪功所阻的血气。
于是,我便假意授功,教霍流之修习- yin -煞邪功·你猜怎么着这功法,在旁人身上练是邪功,可在霍流之身上,竟然刚正的不行·”·这些从未为他人知晓的陈年旧事,伴着玄风温和的嗓音,如清风般一点点的吹散了蒙在上面厚厚的尘埃。
江其琛心里一片愕然··“他的功法,既非邪功,也非大乘,却更接近大乘·心法融入血脉,便是由此,霍柏舟一出生,便带着无量法印·这也是他虽然为邪祟所咬,却还有一线生机的缘由。
我本想着等霍流之功成,借他的功法替我彻底清除反噬,不料被裴天啸打了个岔子,叫他杀了霍流之全家·无奈,我只得寄希望于他的儿子·我本想将他带走,可你又横插一杠,偏偏当时我邪功练至第五层破关之时,极为凶险。
我只好将霍家的请命符封印在他身上,以消日后容易找到他·”·“你将他保护的很好,直到五年前,才叫沙桑发现他·- yin -煞邪功与无量法印有共鸣,沙桑几乎是在见到陆鸣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了。
他几次三番想要将陆鸣带走,都被你拦住·不过我当时并不着急,虽然怀疑,但我还要确认他究竟是不是霍柏舟·刚好,陆鸣在江油镇受了伤,我便叫花无道带他去伏伽山上的雪梨山泉疗伤。
雪梨山泉实为圣泉,不仅可以治愈刀伤剑伤,而且还能让一切封印无所遁形·结果……”·江其琛接道:“结果,无道师兄便看见了鸣儿身上的请命符。
你确定了鸣儿的身份,所以骗他下山,叫沙桑当众戳穿他的身世,让他对我起疑,逼得他当场邪气发作,如此,他在中原武林便无法立足,你们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把他带走。”
“不错,计划刚开始的确是这样·不过,我还是低估了他对你的感情,他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大开杀戒·而你,为了救他竟然狠心废了他的武功,断了他的筋脉。”
玄风轻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不认同还是无奈:“只是,你这番所为,倒也算是意外之喜·陆鸣对你心灰意冷,自愿同我离开·就是替他重塑筋脉着实费了我一番心力,不仅如此,他无法再修内功,即便练了- yin -煞邪功也无法替我清除反噬。
不过霍家人的确是修炼- yin -煞邪功的好苗子,我用了几十年才练成的功法,陆鸣只花了三年·”·江其琛:“所以,你又重新打起了请命符的主意·”·“不该这么说,”玄风道:“请命符始终在我的计划之内,只是一开始我是想用大乘功法复活师尊,现下不过又多了一处作用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玄御真人从很早开始就是玄风假扮的,其实前文有伏笔,估计大家没注意……·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章 交锋(5)·“那师尊呢”江其琛面色- yin -沉的凝着玄风:“你又把师尊藏到哪去了”·玄风唇边含笑,伸手捋了一簇银丝,放在手心里细细摩挲,云淡风轻道:“玄御冥顽不灵,他不肯告诉我师尊藏身之处,我便叫他亲自下去陪师尊了。”
江其琛闻言心头一震,饶是他已经有了最坏的准备,但此刻亲耳听到仍是觉得不可置信·他一掌拍在冰桌之上,桌面登时起了一圈裂痕:“你杀了师尊”·玄风对江其琛的怒意恍若未见,漠然道:“师尊生前最喜欢玄御,玄御又是师尊最忠实的弟子,他是自愿赴死,并非是我逼迫。”
“你”江其琛一掌挥至玄风身前,但他眼下内力受阻,这一掌非但没有丝毫威慑力,而且被玄风当空钳住··玄风扼住江其琛的手腕,忽然锐利的眯起了眼睛:“我方才一直在想,以你的聪慧,不可能猜不到事情的始末,你在这同我说了这么多,是想拖延时间等你内力恢复”·江其琛身子一僵,他用力的挣了挣手,却没有抽出。
玄风沉声道:“江家的请命符在陆鸣身上·”·他此言并非问句,而是万分笃定的陈述:“你吃准了我在你身上找不到请命符,而且我喜欢陆鸣,不会以他来要挟你,所以你才会如此从容自若。”
“但请命符在陆鸣身上,那就不同了·”玄风把手一松,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我不舍得动他,但我对你可就没那么仁慈了·”·玄风踱步走到江其琛身边,忽而伸手拉下他的衣襟。
江其琛胸口上,刚刚养好的伤疤便映入眼帘··江其琛一把攥住玄风在他伤口处不停摩挲的指尖,冷声道:“你想好了,如此,你便是亲手将自己伪善的面具撕下来给鸣儿看了。”
玄风低低一笑:“我都将你带回来了,你觉得陆鸣还会再相信我”·江其琛神色一凛,挥掌便同玄风打了起来·他虽然内力受限,但身法还在,断没有无端受制于人的道理。
玄风存心吊着江其琛玩,也不用功法,全凭手上功夫同他打在一处,顷刻之间便徒手过了百八十招,二人竟然不相上下,打的难分伯仲··玄风有心继续,却思虑着陆鸣快要赶到了,率先意犹未尽的偃旗息鼓。
他掌间升起一团黑莲,趁江其琛反手格挡之际,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胸口上··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只觉得胸间一阵剧痛,一抹腥甜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陆鸣的白色狐裘上,瞬间没了进去。
他眼前忽明忽暗,手紧紧的攥在躺椅的扶手上,强撑着一口气没有晕过去··皮肉未破,但俨然已经受了内伤·江其琛觉得自己真的是流年不利,同一处先是中了冷箭,而后被陆鸣戳了一刀,刚好没两天又被玄风一掌打中。
·他抚着胸口靠在椅子上,眉心紧皱··眼下该当如何玄风显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若是陆鸣瞧见他这般模样,根本不用玄风开口,便乖乖的把请命符交给他了。
“你不用再想对策了,”玄风好整以暇的坐在莲花座上,一道劲气而过便封住了江其琛周身- xue -道·他微微合目,淡声道:“陆鸣有多看重你,你自己不清楚么你们江家的请命符,已是我囊中之物了。”
··狂风呼啸,火红的骏马穿过一望无际的雪色沙漠,终是在一座覆满白雪的府宅前停下··陆鸣利落的从马上翻身而下,无视上前行礼的玄甲侍卫,径直迈入府门。
一路飞驰,陆鸣编的整齐的黑发早已叫凛风吹的四散,掌心也因为长时间握紧缰绳,被磨出了一道破了皮的口子·但他却恍若未觉似的,分明是数九寒冬,但脸上却有大滴大滴的热汗顺着下颌流下。
甫一进门,陆鸣便随手拉了一个紫卫,冷声道:“尊主在哪”·陆鸣眼下已是心急如焚,身上的寒意也不知是从外头的冰天雪地里带回来的,还是他自己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叫人三步之外都忍不住打颤。
紫卫被这股寒意骇的瑟缩一下,眼睛都不敢直视陆鸣,刚欲开口,身后便传来一句俏声讥讽··“哟,我当是谁回来了,原来是我们的三少爷啊·”·陆鸣下意识朝声音的源头看过去,但见一个身穿墨绿色纱裙,面覆青纱的女子,女子青纱之外的眼睛充斥着不屑和恨意,再仔细去看,女子的左臂空空荡荡,被这院中微风一拂,衣袖翻飞。
女子正是当日被陆鸣怒斩一臂的金莲教座下青衣护法,洛纱··陆鸣只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兀自揪着紫卫的胳膊:“说,尊主在哪·”·“在……在寒室……”·手一松,失去钳制的紫卫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洛纱身形一闪,飞快的挡在陆鸣身前,手中铁扇一落,- yin -阳怪气道:“三少爷急着找尊主做什么难得回来一趟,不先同我好好叙叙旧么”·陆鸣沉着脸,冷冷地看着洛纱:“让开。”
“啧啧啧,看看你这样子,迫不及待的要去找你的情郎么”洛纱揶揄道:“三少爷好歹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就这么乐意委身他人之下,上赶着要去替人暖床啊……哈哈哈哈哈。”
洛纱毫不掩饰眸中的轻蔑,污言秽语夹着娇俏的笑声,鱼贯一般充斥在陆鸣的耳朵里··陆鸣握紧双拳,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你若再说出半句污秽之言,五年前我砍得你一只手臂,今日便砍得第二只。”
杏目微瞪,洛纱愤恨的盯着陆鸣,毫不畏惧的讽刺道:“污秽之言一个男子上赶着送去给人睡,你便清高了想砍我的手你如今还提的起剑么哦,我差点忘了,害你提不起剑的那位不就是你那情郎吗人家这般对待你,我若是你便由着尊主折磨他去了,你倒是用情至深呢……”·冰冷的手倏然扼住洛纱的脖子,陆鸣冷声道:“我不杀你,是因为当日我一时失控砍下你的手臂心生歉疚,但不代表我能容许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以下犯上。”
陆鸣的指尖逐渐收紧,只见洛纱露在外的额头已经充满血色,仅剩的一只手不停的扣着陆鸣的手心,却未能悍动分毫··“金莲教,不需要一个无用的独臂护法。”
陆鸣- yin -冷的声音,似乎是在对洛纱下着最后的通牒··“三哥哥”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攀上陆鸣正在发力的手臂,洛婴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洛纱无意顶撞,三哥哥手下留情”·陆鸣斜眼凝着洛婴,手上力道一松,将洛纱甩到洛婴身上。
甫一脱离钳制,洛纱捂着脖子咳了个撕心裂肺,陆鸣冷眼睥睨着她:“今日是你命好,你最好从今往后见了我都绕着道走·否则,即便我如今提不起剑,也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陆鸣一甩身上的狐裘,疾步直奔寒室而去··一道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遥遥而来,莲花座上的玄风缓缓睁开温和的眼眸,长袖一拂将江其琛卷至身后的寒冰床上。
江其琛胸前剧痛未散,后背便挨到了坚硬的冰床之上,撞击之下寒意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叫他一时间忘记了疼痛··掌心贴着身下的寒冰,刺骨的冷意几乎要将江其琛淹没,饶是他内力受限都觉得承受不住,陆鸣被他废去了内功,又是如何在这冰床之上忍受整整一年的……·“鸣儿……”嘴唇微动,江其琛无声地唤了一声。
寒室大门被人从外大力的推开,江其琛微微侧首便与陆鸣四目相接·只那一眼,他便在陆鸣眼中看见了止不住的疼惜和惊慌··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铺天盖地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江其琛清楚的看见了陆鸣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但陆鸣并未有半分停歇,他迈向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
陆鸣如墨的眼眸被江其琛那惨白的脸色和狐裘上滴下的殷红刺痛,他已经奋力追赶了,却仍是晚了一步叫他受伤了··陆鸣颤着声喊道:“尊主·”·玄风座上的身影未动,和煦的掌风擦着陆鸣的肩侧而过,却是打在寒室的大门上。
门——应声而关··“陆鸣,你让我失望了·”玄风淡声道,掌心向上幻化出一只冰凌,当着陆鸣的面毫不犹豫的钉入江其琛的右肩之中。
“尊主不要——”·江其琛闷哼一声,眉心倏地皱起,雪白的衣襟上又开出了鲜红的花··陆鸣阻拦不及,满面痛色,宛若方才那一击是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想要上前,却被玄风一掌不轻不重的打在膝上,他立时便跪了下去。
“尊主,别伤他……”陆鸣低声哀求道,眼睛却未能从江其琛身上移开半分:“尊主,是我没能完成您的嘱托,你要罚罚我,别对他动手……”·玄风面无波澜,沉声道:“陆鸣,江家的请命符,在不在你身上”·“我……”·陆鸣顿住,他看着江其琛,却清楚的在江其琛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厉色,他在告诉陆鸣,不要说。
又一只冰凌腾然而上,玄风不疾不徐的道:“你能考虑的时间不多·”·话音方落,冰凌瞬间没入江其琛的小腹··“不要——”·陆鸣眼睁睁的看着,伸出去的手却只能在半空中颤抖。
·江其琛身下,便是叫陆鸣生不如死一年的寒冰床,但此刻,陆鸣看着身上冒血的江其琛,忽而觉得那让他痛苦的一年,也没有现在的半刻难熬··“陆鸣,你不是恨他吗我在帮你。”
陆鸣狂乱的摇着头,他拼了命的想要上前,却始终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束缚住,让他不能往前半分··“尊主,我不恨了,我不恨他了·你放过他好不好,求你了,你放过他。”
“那便将请命符交出来·”玄风终于冷下了脸,素来和煦的面容犹如裹了一层千尺之厚的寒霜,叫人打心底里觉得- yin -森可怖··薄唇轻启,江其琛忍着身上的痛意,对陆鸣无声的念了一个“不”字。
作者有话要说:·- xing -感鹿鹿,在线救夫……·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受困(1)·交与不交,全然系在陆鸣一个人身上··交了,天下苍生有难。
不交,江其琛今日便会死在这里··“陆鸣,我不会动手伤你·”玄风掌上冰凌再现:“但你若执意如此,江其琛我便留不得他了·”·陆鸣此生都没有做过如此艰难的选择。
他自小家破人亡,亲缘寡薄·这么多年,所思所想唯有江其琛一人··他不懂何谓善恶是非,不懂何谓天理道义·他从前乃至现在所做的一切,全然是在秉承着江其琛的意志。
江其琛说邪祟为恶,他便去除·江其琛说请命符不能丢,他便去保··但天下苍生与他何干天理道义、是非曲直又缘何靠他一人维护·心系天下的是江其琛,不是他。
自始至终,他只求江其琛能一世安然,仅此而已··见陆鸣兀自沉默,玄风无奈的摇了摇头,掌心一托,冰凌便朝着江其琛的腿骨飞去·然而这一次,冰凌并未落在江其琛身上。
一团黑色的莲花自陆鸣掌中腾起,骤然大盛的戾气瞬间充斥在寒室中,急速冲破那道拦在身前的力道,飞快的卷夹着那即将没入江其琛腿骨的冰凌··饶是- yin -煞邪功练至顶端的玄风也为这股力量眯缝起了双眼。
黑雾散去,冰凌化为冰沙,洋洋洒洒的落在江其琛衣衫上··陆鸣不再看江其琛那快要将他洞穿的目光,兀自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握紧了又松开·他迎上玄风笑的春风得意的脸,一点一点的卷起自己宽大的袖口,指尖用力,那一圈圈缠在腕上的银链,便散了开来。
银链在陆鸣的指缝间闪着幽光,玄风的眼神倏然间炽热起来·他嘴角微扬,袖袍一卷便将银链从陆鸣手中带了过来··玄风将银链放在手中细细打量,半晌,他了然道:“世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思想要争抢的请命符,便如此大喇喇的成日在他们眼前晃悠。
江其琛,果然有你的·”·“尊主,”陆鸣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江家请命符已然在手,请您……放了他·”·“自然,我要他- xing -命无用。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做·”··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玄风轻笑一声,身形一闪便由莲花座上落至陆鸣身后,他动作敏捷飞快,一掌将陆鸣按在地上,扯去他右肩上的衣物。
“尊主”陆鸣不解的回望玄风,但见他只目光沉沉的盯着自己的右肩··微凉的掌心贴近陆鸣的肩头,一道极强的功力瞬间搅动起陆鸣的血脉。
陆鸣眉心紧皱,只觉得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毫不留情的在他身体里拖拽着什么东西·沉闷感从五内凝聚在肩头之上,陆鸣额间已然泛起一层细密密的冷汗,整个人犹如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的任由玄风予取予夺。
“唔——”掩不住的痛呼从陆鸣唇边四溢而出,四面透明的寒室里骤然亮起一道大盛的金光,金光穿透一室寒冰,宛若佛祗··体内的功力一散,陆鸣脱力的倒在冰面上,他兀自喘着粗气,余光却清楚的瞥见玄风从自己的右肩上取出了一块四方银牌。
那银牌无论大小、形状乃至色泽,都与江其琛给他的请命符并无二致··陆鸣心头狠狠一震,难道说……霍家的请命符,一直在他身上·玄风将请命符收于掌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软倒在地的陆鸣:“从今日起,你便留在这替我看着寒室吧,待我统一中原武林之后,再放你们出去。”
寒室的门沉沉的关上,玄风手中结印,一记复杂的纹路顷刻间没入冰石之中··陆鸣在地上歪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直到寒气顺着衣襟刺入骨子里才缓过劲来。
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合上自己的衣衫,三步并两步跑到寒冰床上··这寒冰床非常人所能忍受,江其琛此时内力受阻,如何能躺得·“其琛,其琛……”陆鸣拍了拍江其琛已经冻的发青的脸,将人从床上抱了下来。
江其琛身上的血早已被寒气凝住不再外流,但冰凌留下的伤口却让他周身犹如浸泡在寒潭之中,冷的发颤··陆鸣把江其琛放到躺椅上,抬手解了他的- xue -道,整个人半拥着他。
冰冷的手攀上陆鸣的手腕,江其琛内伤外伤加身,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他低垂着头靠在陆鸣身上,气若游丝道:“你是不是……疯了……”·陆鸣把江其琛的手攥在手里揉搓,边呵气边说:“是,我是疯了,我要是再来晚一点,你还有命等我吗”·“你……”江其琛怒其不争的瞪了陆鸣一眼,想要责骂的话便要宣之于口,却在触及陆鸣红了一圈的眼眶之后硬生生断在嘴边。
“你不用骂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鸣抱着江其琛,唇贴上江其琛冰冷的额头,状似若无其事道:“旁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从小到大只有你一个,我只要你好好的。”
“……”·陆鸣收紧双臂,用力环着他:“冷不冷,痛不痛”·江其琛叹了口气,而后艰难的动了动手,抚慰般的捏了捏陆鸣的手心:“方才被你抱住的那一刻,好像很痛,又好像一点儿也不痛了。”
“没正经·”陆鸣极为无奈的笑出声,掌心贴上江其琛右肩上的伤口,黑雾腾升,他变掌为爪,狠力从江其琛体内吸出一根冰凌·如法炮制,他又将插进江其琛小腹处的冰凌吸了出来。
江其琛颤着羽睫,陆鸣每动作一下他就不受控制的抖动一下,略显苍白的唇缝中溢出几声痛哼,又被他咬紧牙关吞进了嗓子里··陆鸣俯身吻住江其琛,舌尖轻柔舔舐,解救出他的下唇,还想深入,却见江其琛忽而皱起眉心将头一偏。
陆鸣捏住江其琛的下颌,不依不饶的缠了上去,强硬的撬开江其琛的牙关,却意外的吮了一嘴的血腥··陆鸣身上的汗毛登时便竖了起来,像是一只充满防备的刺猬:“你受了内伤”·江其琛躲闪着陆鸣的目光:“没……没有……”·然而,此时的江其琛别说是还手了,连还嘴之力也没有。
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陆鸣拽开他的前襟,胸口上一道青紫的掌印跃然而上··“金莲掌……”陆鸣倒吸了一口冷气,无边的寒意瞬间铺满全身,硬是激的江其琛打了一个激灵。
“鸣儿,”江其琛按住陆鸣的手腕:“再过几个时辰,我内力恢复,这伤很快便能好·”·“嗯·”陆鸣冷着脸,拉回江其琛的衣领,心里的内疚与后悔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低垂着眉眼在江其琛脸上蹭了蹭,半晌才沉沉的舒了一口气:“对不起,是我不好。”
江其琛是何其清冷孤傲的一个人,他从前何曾受过这样的伤……若非是自己偏信玄风,他根本不至于如此··“说什么傻话·”江其琛凑到陆鸣嘴角,讨好似的亲了亲:“我的小心肝。”
陆鸣一怔,方才还沉着的脸瞬间破功,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然的称呼弄的狭促起来·他好几次动了动嘴,最后都颓然的合上··这个人……怎么什么境地都能说出这种……这种叫人难以启齿的话……·“噗嗤——”陆鸣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乱喊什么”·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心肝,笑了是不是”·江其琛也勾起了嘴角,若非这样没皮没脸的逗一逗陆鸣,那人指不定还要自责到什么时候,他可舍不得见陆鸣这样一副懊悔又难受的模样。
指尖在陆鸣的细瘦的手腕上摩挲,江其琛宽慰道:“别担心了,嗯我不会有事……”·江其琛忽而顿住,与此同时,陆鸣嘴角的笑意也僵在了脸上。
指尖之下,是一处凸起·江其琛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竟扼住了陆鸣想要抽出的手··他颤着手撩开陆鸣的袖口,只见那空无一物的手腕上,横亘着一道细长的伤疤。
那是被斩痕划破的伤口,细如发丝,江其琛再熟悉不过了··难怪他终日在手腕上带着一对白玉护腕,挡住了伤疤,就能将曾经的伤害也一并忘却吗·“疼吗”江其琛轻颤道。
陆鸣反扣住江其琛的手腕,不怎么自然的抽回手,他张了张嘴,想要告诉江其琛说自己不疼,这些伤早就结疤了·可话到嘴边,他却想到了方才洛纱那些不堪入耳的讥讽之言——·“你如今还提的起剑么哦,我差点忘了,害你提不起剑的那位不就是你那情郎吗人家这般对待你,我若是你便由着尊主折磨他去了,你倒是用情至深呢……”·嘴上说着不在意,但心里终究是过不去这道坎。
伤害一旦造成,哪怕不再疼了,却仍然留一道伤疤在那里,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曾经有过这样一段惨烈··陆鸣漆黑如墨的双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夹着恨意的痛楚,被江其琛一览无余的看进眼里。
江其琛心头一跳,动了动身子回抱住陆鸣,急切道:“鸣儿,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别说·”一双冰冷的手覆住江其琛的嘴唇,陆鸣哀求道:“我不想让自己恨你,你什么也别说,让我就这样忘了,好不好”·江其琛为陆鸣言语间那些无处遮掩的痛意而心惊,心头犹如遭万蚁啃噬一般喘不过气。
他孤注一掷的感受着陆鸣决然的爱意和沉重的恨意扭打在一起,而后两败俱伤··不提便不提吧,江其琛想,如果每提及一次便要将陆鸣好容易长好的伤疤再撕开一次,那他宁愿陆鸣什么都不知道。
江其琛拥紧了陆鸣的腰身,阖目点了点头··陆鸣撤了手,微凉的指尖轻抚着江其琛如玉般的脸庞,忽而将他抱了起来··江其琛促然道:“怎么了”·“突然想起来,这寒室有一处可以避寒。”
陆鸣抱着江其琛走到莲花座前,闲出一只手在座下摩挲片刻,摸到一处机关·他轻轻一按,千年寒冰床之后的冰墙倏然打开··“这是什么”江其琛震惊的看着那冰墙之后的一间布满月白色纱幔的房间,以及房中的一座水晶棺椁。
这方水晶棺椁,无论怎么看都同昔日裴天啸安放其妻子桑瑶的别无二致··“这里面放着的,便是当年的天眼宗宗主——萧正清的尸身·”陆鸣将江其琛放在床上,拿了被子裹在他身上。
江其琛心里一阵恶寒,他艰难的开口:“你不要告诉我,玄风把师祖的尸体搬来这里,天天与他一起睡·”·“那倒没有·”陆鸣道:“没有天天,隔三差五吧。”
“……”·作者有话要说:·超喜欢鹿鹿护着脐橙有木有啊——·这篇文快到尾声啦,很快就完结咯~小心肝儿·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受困(2)·“当年裴家祖坛那一役,裴天啸不甚将存放他妻子的棺椁毁了,玄风废了好大的劲才重新打造了一座出来。
他找到萧宗主的尸身后,便一直将他藏在这里·”陆鸣按住江其琛想要掀被子的手,沉声道:“别乱动,这被子每日都有人来换干净的,玄风没有用过·”·听陆鸣这么说,江其琛才放心的盖上被子。
他轻瞥着放在房中的水晶棺椁,问道:“他从哪里找到的师祖尸身”·陆鸣按下墙上的机关,将一室寒冰隔绝在外,沉声道:“天眼宗后山,雪梨山泉之下。
玄御真人至死也不肯透露萧宗主尸首藏于何处,但玄风猜想到除了雪梨山泉,天眼宗没有一处可保萧宗主肉身不腐,如此便也寻到了·”·江其琛冲陆鸣招招手,陆鸣会意的坐在床边,把江其琛揽进怀里。
“他如此大费周章,看来是真的对大乘功法的传说深信不疑了·”·“嗯·”陆鸣淡声道:“裴天啸与他合作之初,为示投诚之意,主动送上了请命符。
后来·他假扮玄御真人,从花无道口中探听到了辛家请命符的位置·”说及此,陆鸣顿了顿:“他从我身上取出的,是霍家的请命符”·江其琛愣了愣,坦诚道:“嗯。”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原来霍家的请命符一直在我身上·”陆鸣低声道:“眼下他已经集齐了四块请命符,大乘功法便要入世了。
接下来,他便会大举朝中原进军·其琛,对不起,我没听你的·”·“嗯,接受道歉·”江其琛懒洋洋的靠在陆鸣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陆鸣的胳膊:“其实我想了想,你说的也对。
天下苍生与我们何干,若是就这样一生与你困在此处,不用再担心一睁眼你就不见了,倒也恣意·”·陆鸣闻言,眸光忽而炽热起来,他定定地凝着江其琛,忍不住想亲他,却被江其琛一巴掌挡住嘴:“师祖还在这呢,你别乱来。”
陆鸣拉下江其琛的手,沉沉地舒了一口气,便也规规矩矩的坐好,只把江其琛的手背凑到嘴边蹭了蹭·目光流转,落在那一方水晶棺椁上,无奈道:“可是我知道,待你腿好了,断不会这样坐以待毙。
我可以不顾天下苍生,因为我自私的只能看见你一个人·但你不是,你心中道义比天大,你怎样都要去阻拦玄风的·”·江其琛哑然,陆鸣所言不错,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江其琛自幼师承天眼宗,学的便是济世救人的道理·他父亲江连秋一生刚正不阿,以天下苍生为重,江其琛耳濡目染自然将江连秋的这份意志传承了下去·虽然,江家为裴天啸所害,江其琛为一身残躯所累,但他却从未动摇过正道之心。
后来,他跟着剑仙吕客学剑法,又俱是严气正- xing -的招数·如今,玄风此举危害武林,他断然不会坐视不理··陆鸣道:“玄风的- yin -煞邪功已经攀顶,一旦他用大乘功法将身上的反噬清除,你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中原武林那些中落的门派。
如此死局,你还要去吗”·“照你这么说,玄风岂非天下无敌了”江其琛眉梢微扬,不以为意道:“那我们直接向他投降好了。”
“我没有同你说笑·”陆鸣倏然严肃起来:“除非练成大乘功法,否则不可能打的过他·况且,玄风走前在寒室门口以十成功力设下了禁制,我们根本出不去。”
江其琛沉默了,他揽紧了陆鸣的腰身,恍若如此便能给予他扭转乾坤的力量··半晌,江其琛轻笑一声:“若是师祖真能起死回生就好了,约莫能与玄风一战。
鸣儿……”江其琛抬头看向陆鸣:“你同我说实话,你的- yin -煞邪功练到几成了”·陆鸣顿了顿,坦诚道:“八成。”
江其琛莞尔,神情竟有几分得意:“我的鸣儿果然厉害,玄风炼了几十年的邪功,你这才几年就炼到八成了·”·“你是认真在夸我吗”陆鸣觉得江其琛这话锋着实有些跑偏:“玄风每月要受反噬,过后还要费大把精力恢复。
我免了这个步骤,自然要快一些·大概,这也是他将我关在这里的原因,兴许你我合力,能与他同归于尽……”·“你胡说八道什么”江其琛低喝一声,刚想直起身子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立马又龇牙咧嘴的软了下去,只得毫无威慑力的恐吓道:“陆鸣,你再乱说,我就不要你了。”
“好好好,你快躺好吧·”陆鸣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得先把伤养好了,才能想旁的·”·“嗯·”江其琛伸手把陆鸣往下拉了几许:“鸣儿,你躺下,陪我睡一会儿。”
陆鸣瞥见江其琛一脸虚弱的模样,也道他需要好好休息,便乖顺的脱了鞋钻进被子里··“你是怎么来的”江其琛摸了摸陆鸣凌乱的发丝,柔声问着。
陆鸣侧身搂住江其琛,往他臂弯里窝了窝,微凉的手指探进江其琛衣服里,轻抚着他结实的后腰:“火龙,快马加鞭·”·江其琛合上眼睛,之前玄风对他说的那些有关陆鸣这五年来所受的苦楚,化成了成像不停在眼前变幻交叠。
陆鸣本该有一身举世的轻功,都叫他给毁了··江其琛低语道:“让你受累了·”·“……不累·”陆鸣垂下眼,想起来时那一路的心急如焚,不禁叹了一口气。
“怎么叹气了”江其琛点了点陆鸣鼻尖,指尖顺势而下,落在他微抿的唇瓣上,闭着眼睛摩挲片刻,刚想抽离却被陆鸣一口咬住··“啧……”江其琛笑了笑,感受着陆鸣在他指尖上来回打转的舌尖,戏谑道:“心肝,你在勾|引我吗”·陆鸣闻言,又在江其琛指尖上用力的咬了一口才放开,他抓着江其琛的手塞进被子里。
“快别说话了,睡一会儿,嗯”·江其琛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自始至终眼睛都没睁开,他轻轻的应了一声·许是身上有伤、痛极累极,没多久便早先一步进入了梦乡。
陆鸣虚虚的握着江其琛的手,凝着他苍白的睡颜,低语道:“你若想做什么便竭力去做,我会帮你,一如往昔·”·陆鸣与江其琛相携睡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入梦之后,房中那口盛着萧正清尸首的水晶棺椁,正闪闪发光。
··眼睫微颤,江其琛率先从睡梦中醒来,连续苍白多日的面色终于有了浅浅的绯红··他凝眉片刻,真气运转一个周天,腿上受阻的筋脉倏然打通·掌心微合,浑厚的内力登时迎然而上,先前被玄风以冰凌打在身上的两处伤口,便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但那金莲掌留下的内伤,却很难在几刻调息之间不药而愈··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动了动腿,感觉酸涩之感正逐渐退去,带的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一连七日他都只能平躺着,好不容易能动弹了,江其琛首先便是好好的翻了个身··他一腿架到陆鸣身上,长臂一揽将陆鸣抱了个满怀··陆鸣只觉得自己身上压了个沉甸甸的重物,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他眉心微皱,眼睛刚眯开一条缝,嘴就被人堵上了。
“唔……”·是谁说师祖在这,不能乱来的·陆鸣见江其琛这么有劲,就知道他是腿脚好了,内力也恢复了,便松了心神,试探- xing -的探出舌尖,浅浅的回应着。
江其琛嘴上不停,手也不老实的往陆鸣衣襟里探·陆鸣身子寒凉,江其琛温热的指尖刚一触上腰际,便引得他阵阵颤栗··“别……”慌乱中,陆鸣一把攥住江其琛在他身上作乱的手:“你师祖还在这……”·江其琛轻笑一声,指腹流连在陆鸣腰侧的伤疤上,细致的描绘那些伤痕的形状:“心肝,师祖会理解我的。”
滚烫的唇舌一路往下,迷恋般的垂怜于陆鸣的颈侧·江其琛暗哑着嗓音,复而攀上陆鸣的耳畔,银牙细细的啃噬他小巧的耳垂,满意的听到陆鸣瞬间紊乱的呼吸,邪魅道:“前几日,你不是挺有气势的么”·陆鸣整个人已然是迷迷瞪瞪的了,刚睡醒还没缓过劲,转而便投入了无边的欲|海之中。
从未体味过的陌生的触感和情|欲似乎要将他淹没,他正竭力的保留着一分理智,便听到江其琛的揶揄之词,一抹红晕瞬间爬上了脸颊··陆鸣钳住江其琛逐渐往下摸索的手腕,一个用力翻身而上。
他有些不自在的迎上江其琛戏谑的目光,在那双桃花眼中清楚的分辨出了情|欲··陆鸣将江其琛的手按在枕边,学着江其琛的模样撕咬着他的颈侧,但显然陆鸣并不能掌握好分寸,跟头小野狼似的咬的江其琛皮肉生疼。
“停停停……”江其琛歪头躲过陆鸣的啃咬,连忙按下了暂停:“咬的我疼·”·陆鸣愣了愣,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江其琛。
江其琛觉得他这模样着实可爱,反手抓住陆鸣的手腕,把人拉了下来,亲昵的吻在他的发梢上,柔声道:“等事情了了,我再慢慢收拾你·”·说着,他放开陆鸣,兀自掀被子下床。
脚踏在地上,起初还有片刻的不适,多行几步,很快便活络起来··江其琛先是踱步到水晶棺椁前,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躺着一个月白色身影,他恭敬的朝棺椁跪下,拜了三拜。
而后按下房中的机关,对跟上来的陆鸣说:“先去看看能不能把寒室的门打开·”·内间与寒室相连的门一打开,铺天盖地的寒气便扑面而来,江其琛看了一眼只着着外衣的陆鸣,轻声道:“去把狐裘穿上再出来。”
陆鸣乖乖的跑回去披上狐裘,拉紧了领口确定不窜风才进了寒室··甫一走到江其琛身边,但见他掌间结了一道金印,刚没入门中便忽闪了两下消失不见。
江其琛面色一凛,抬掌又试了一下,依旧毫无动静··陆鸣拉下江其琛的胳膊,沉声道:“没用的,只有十成的- yin -煞邪功,才能打开这道禁制·”·说着,陆鸣掌间用力,一朵黑色的莲花赫然出现在他掌心里。
拂袖一挥,黑莲瞬间没入门中·只见门上忽而现出一条极其复杂的纹路,陆鸣打出的黑莲变化成无数道黑雾,顺着那路子一直往前,却在快要到头的时候骤然停住不动,竟是再不能前进半分。
“- yin -煞邪功我炼到第八层,这禁制只能打开这么多·”·作者有话要说:·车……总是将开未开……·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受困(3)·放着水晶棺椁的房间里,江其琛满面凝重的立在书架旁。
他手中握着一册书卷,眼睛落在纸页上,但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陆鸣把从莲花座下送上来的饭菜放在桌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旁把江其琛手中的书抽走,随手翻看了两行便搁在一边,淡声道:“这屋子里只有些风雅诗册,没有武功秘籍。”
江其琛闻言微愣,知道陆鸣是在调侃自己,眸光一瞥见到桌上的盛着饭菜的托盘,挑眉道:“这个”·托盘里的摆着一道奶汁鱼片、一道鸡丝黄瓜、一道爆炒田鸡,一盘蜜饯葡萄和两碗米饭,十分丰盛。
显然,他们二人虽然被玄风关在这里,但待遇却不曾怠慢半分··陆鸣拉着江其琛到桌边坐下,递了双雕花银筷到他手里:“用莲花座送上来的,先吃饭再说。”
江其琛夹了一块切成三角的小黄瓜放进嘴里,口感酥脆,咸度适中·他点了点头,沉重的心情好似打开了一道豁口:“你们这儿的厨子,可以啊·”·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你们这儿”几个字听在陆鸣耳朵里尤为刺耳,仿佛就凭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在陆鸣和江其琛之间划出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正与邪,善与恶··陆鸣知道江其琛不过就是随口一说,可他仍然不由自主的脑补出一连串“正邪不两立”的情景·于是,为了防止自己进一步异想天开,他赶忙接过话茬,揶揄道:“凑活吧,比你还差点。”
江其琛轻笑一声,思及上次在还愿阁给陆鸣做了一顿饭,心里都软和起来:“除了你,可没第二个人吃过我做的饭了·”·曾经,在陆鸣眼中,江其琛永远都是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别说做饭了,他觉得江其琛那双手除了拿笔,就只能拿剑。
这要是放在从前,打死他也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人,有朝一日竟然会掂起炒菜勺··“为何学这些”·江其琛不以为意道:“你走了之后,我回忆了一下你跟着我的那些年,好像除了吃苦半点福也没想到。
便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找到你,一定要百倍千倍的对你好·”·陆鸣扒了一口饭,眉梢微扬:“你对我好的方式就是给我做饭吃……”·“其中之一嘛。”
江其琛低眉浅笑:“反正你怎么开心怎么来,都满足你·”·陆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夹了块鱼片放在江其琛碗里:“哦,这话我记住了。”
江其琛放下碗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陆鸣的脸·果然是没几分肉感,消瘦的很··陆鸣一筷子打在江其琛手背上:“吃饭呢,捏我干嘛”·“唔……”江其琛吃痛般缩回手:“算算得做多少顿饭才能给你养点肉出来。”
陆鸣拿筷子戳了戳面前的饭,在白嫩嫩的米饭中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一辈子,够不够”·“你这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想让我给你做一辈子的伙夫啊”江其琛靠近陆鸣,戏谑的看着他渐渐红透的耳根:“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买卖么”·陆鸣面上羞赧,他把碗一推,微微偏过头躲着江其琛,嘴里却强作镇定道:“不愿意就算了。”
江其琛呵呵一笑,飞快的在陆鸣脸上啄了一下:“愿意,愿意·一句话换个小心肝儿,是我捡着便宜了·”·“……”陆鸣笑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没边的话了,怪不正经的。”
“无师自通·”江其琛挑起眉:“你不喜欢吗,心肝儿”·陆鸣觉得自己不能再搭理这个人了,简直快嘚瑟上天了。
他不言不语的埋头吃饭,直到把碗吃了个底朝天,才在拿巾帕擦嘴的间隙点了点头,状似漫不经心的含糊道:“嗯,喜欢·”·*·片刻的松快之后,先前那些纷繁复杂的忧思又一股脑的卷了进来。
江其琛凝眉看着陆鸣从桌柜中取出一块方巾,四四方方的叠好之后便开始擦书架,走到他身边问道:“鸣儿,你做什么呢”·陆鸣头也没抬:“擦书架。”
“我看出来了,”江其琛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擦书架”·“不然呢丁点大的地方,几步就走到头了,不找点事做,跟你一起焦头烂额吗”陆鸣说着,推开挡道的江其琛,又去擦桌子。
江其琛的面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们被困在这里已有十个时辰,能用的方法都用尽了,就是打不开寒室的禁制·难道真的要等玄风将中原武林屠戮了个干净,他们才能出去吗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陆鸣将手中的方巾翻了个面,擦完桌子又开始擦房中的水晶棺椁,他手上动作不停,淡声道:“或者玄风良心发现放我们出去,不过算算时辰,恐怕他已经拿到大乘功法了,若是玄御真人还在世,或许还能勉力一敌。”
江其琛的目光落在陆鸣手下这方通体晶莹的棺椁上,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师尊至死也未曾透露半句师祖的藏身之地,却还是叫玄风发现了。
单是为了一个江湖传言,便叫师祖神魂不安,玄风为人太过偏激·”·“- yin -煞邪功的反噬会扰人心智,往往最渴求什么便越执着于什么·”陆鸣仔细的擦拭着棺椁上的每一处纹路,道:“玄风平日里掩藏的很好,光看表面,丝毫不能将他同个魔头联系在一处。
你看沙桑,他的- xing -情比之五年前更加- yin -晴不定了·”·江其琛道:“越是看不出端倪,越说明他胸中城府极深·凡要是人,如何会泯灭- xing -情这种人的可怕之处便在于,你永远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但他却能轻易的抓住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这种人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yin -煞邪功至- yin -至邪,玄风终日抱着个微乎其微的希望,修炼邪功这么多年,心魔早已被放到最大·但他却仍然能在外人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这般心智已经不足以用‘无情’来形容了,恐怕他不把中原武林搅得血雨腥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嘶——”·陆鸣一声细小的抽气,瞬间拉起了江其琛紧绷的心弦:“怎么了”·“没事·”陆鸣甩了甩手,一串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流下:“被棺椁上的冰刃划了下手。”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几步走到陆鸣身边蹲下,拉过他的手,不假思索的把陆鸣的手指含在嘴里·温热包裹住血腥,柔软的舌尖细细的舔舐着那道细长的口子。
“刚擦过灰的手,脏·”陆鸣只觉得一阵酥麻的快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小腹,连声音也不禁暗哑起来··江其琛跟没听见似的,兀自舔舐半晌,直到感觉那指尖不再流出血腥才放开。
他凝着那道伤口,沉声道:“别擦了·”·陆鸣哑然的抽回手,奇怪的看了一眼指尖的伤口:“这棺椁上怎么会有冰刃的,分明都打磨平和了……”·面色一凛,陆鸣下意识朝水晶棺椁看去,便就是这一眼,叫他倏而周身都震颤起来。
只见自己被冰刃划破手指而残留在棺面上的血珠,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陆鸣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仅仅是一滴血,瞬间化成了万千缕比头发丝还细的血丝,顺着水晶棺椁上的纹理,飞快的与这块千年寒冰融合在一起。
江其琛把陆鸣从地上拉了起来,拽着他往后退了一步··血丝将整座水晶棺椁包裹住,形成了一个古老复杂的咒文·棺椁顿时流光溢彩,各色的光影从透明的棺椁中- she -出,最终凝成一道金色的法印。
“麒麟血……无量法印……”·江其琛不可置信的呢喃着,眼睁睁的看着佛印没入棺椁之中,一个月白色的虚影腾然而上·而后那虚影朝他们一拂袖,江其琛和陆鸣登时便被卷进了金光之中。
夺目的金光刺的陆鸣睁不开眼睛,恍惚中,他只能握紧了江其琛的手,不安的唤了一声:“其琛”·江其琛立刻回握住他:“我在。”
听到江其琛的声音,陆鸣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他往江其琛身边贴近了几分,沉声道:“你方才说什么麒麟血”·江其琛顿了顿,坦然道:“是你的血。
霍家人体质特殊,天生便带有麒麟之血,这个我也是昨日听玄风提及才知道的,据他所言麒麟血可以抑制- yin -煞邪功的反噬,其余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金光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才逐渐散去,陆鸣试探- xing -的睁开眼睛,赫然发现他们眼下身处于一片水镜之中··水镜四面皆为透明,细看似乎还有水波荡漾,陆鸣看清了自身处境之后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水镜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被他一脚踏破了。
水镜中忽而升起一团白雾,白雾从四周蒸腾而上,最终凝结成一个人形·陆鸣定睛一看,这人影正是方才将他们卷进来的虚影··虚影信步朝陆鸣和江其琛走来,离的越近,他身上的白雾便越浅。
等那虚影走到他们跟前时,已然是一个清晰的白衣道人的模样··道人一袭月白色长衫与天眼宗弟子身上所着并无二致,他模样儒雅可亲,眉目柔和良善,仍保持着年轻人的样貌。
江其琛面色一凛,恍惚间,似乎有那么一点意识到了眼前人的身份,他试探- xing -的对道人喊了一声:“……师祖”·陆鸣闻言一怔,这人是……萧正清·道人笑的慈眉善目,若说见到玄风的第一眼想到的是春风和煦,那么看见这道人便觉得是静如止水,穆如清风。
“你是玄御的徒弟·”萧正清慈爱的看着江其琛,温声道:“好孩子·”·江其琛连忙拉着陆鸣跪倒在地,恭敬道:“师祖”·“起来吧。”
萧正清伸手虚虚的搭在江其琛和陆鸣的小臂上,把他们二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身死之人,不必多行繁文缛节·”·江其琛看着眼前的萧正清,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他从不信有鬼神之说,可眼前这分明就是萧正清:“师祖,您为何会……”·“只是我留存的一抹神识罢了。”
萧正清莞尔,转而将目光落在陆鸣身上:“麒麟血,机缘巧合,你竟是玄焯的后人·”·“萧……萧宗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萧正清了然一笑:“当年我亲选了四个弟子,让他们持着请命符下山镇守陈国四处·玄焯化名霍焯,看你的年纪,他应该是你爷爷没错了。”
陆鸣喃喃的重复道:“爷爷……”·“嗯,玄焯天生带有麒麟之血,方才若非是你的血落入冰棺中,也不能唤回我的这一缕神识·”·陆鸣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我的血能唤出您的神识呢”·“当年与玄风一役,我自知时日无多。
留下请命符,封印大乘功法,派出四名弟子后没多久便身陨了·不过,我唯恐待我身后玄风会卷土重来,便又留了一手·以玄焯的麒麟之血加上我天眼宗后山的雪梨山泉,保住了我的一缕神识。”
萧正清指着这方水镜:“是你的血唤醒了我的神识,我们眼下便在保存我神识的一滴泉水之中·此事只有玄焯一脉知道,怎么,你爹没有告诉你吗那你为何会召唤我”·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怔了怔,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心肝鹿鹿身上可到处都是宝贝呢,哼哼·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受困(4)·江其琛敏锐的察觉到陆鸣的变化,开口替他解释道:“霍家十七年前便遭人毒手,只留下了陆鸣一人,他那年只有八岁,想必霍叔叔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方才,陆鸣无意间在棺椁上划伤了手指,所以才将您唤了出来·”·萧正清眸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想必多半与请命符有关·”·“却是如此。”
江其琛道:“师祖,您当年所料不错,玄风百年之后果真卷土重来了,他已经拿到了四块请命符,只消清除- yin -煞邪功的反噬,不日便要血洗中原武林了·”·“此事,我断断续续也知道一些。”
萧正清对上江其琛疑惑的目光,淡声道:“不必惊讶,我虽然身死,但神识犹在,你们在外面说的话我都能听见·玄风找到我的尸身后,便将我封存于冰棺之中,偶尔会来同我说说话,我大概能拼凑出事情的始末。”
“……”·都听见了,那岂不是自己早上和陆鸣在床上那一番折腾也听见了·江其琛有些心虚的瞟了陆鸣一眼,然后他就看见陆鸣一脸菜色。
果然当着师祖的面不能乱来,遭报应了……·江其琛略带尴尬的咳了一声,沉声道:“师祖,玄风以- yin -煞邪功设下禁制,将我们困于金莲教总坛之中,我们本无心叨扰师祖,但事已至此,不知师祖可有法子送我们出去”·“我这缕神识的存在,便是为了今日。”
萧正清说着,两手分别按住江其琛和陆鸣的肩头,从上到下一直探到手腕,而后沉声道:“你们两个,都是修习大乘功法的绝佳根骨·”他看向陆鸣:“你断过筋脉,炼了- yin -煞功。”
陆鸣眸色一黯,垂下眼睫,沉声道:“是·”·“无妨,- yin -煞功本就从大乘功法中衍生而出,我替你正一正·”萧正清浅笑着,说的云淡风轻。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萧正清握着自己的手渐渐发力,而后一道如清水般纯净平和的内力,柔和的卷过他的七经八脉·陆鸣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好像全身每一个纠缠错落之处都被打通了一般。
一道金光自陆鸣右肩上闪烁而出,影影绰绰形成一个法印的形状,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须臾之间,法印便顺着陆鸣的右肩滑至后心,金光沿着他周身筋脉流转一通,最后凝聚于法印之上,而后隐没于陆鸣的身体里。
陆鸣再睁开眼睛,整个人仿佛都焕然一新,他惊愕的摊开自己的掌心,一记金色的法印跃然而上,闪烁几下又消失不见··萧正清撤去手,惊讶道:“无量法印竟融于你的血脉之中,难怪你炼了- yin -煞邪功也尚能保持神智。
我已将你体内错乱的真气调至正轨·只是,你断过筋脉,虽以寒冰塑身,但仍不可重修内功,这- yin -煞邪功练至八成,已是登顶了·”·陆鸣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发自内心的莞尔一笑,跪在萧正清面前:“多谢萧宗主,陆鸣……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萧正清拉起陆鸣,而后转向江其琛,掌心与之相对,阖上双目淡声道:“我一生修习大乘功法,却始终未能参透最后一层‘不灭’,今日便将一生功力散给你,希望你能秉承着天眼宗的意志,匡扶正义。”
“师祖……”江其琛反手扼住萧正清:“你将功力都给我了,那你会怎样”·萧正清眉目清和,犹如吟风弄月般泰然而语:“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何来怎样之说。”
他将掌心重新贴于江其琛手心,敛去了脸上的柔色,掌间用力,一身刚正雄厚的内功便徐徐的流入江其琛体内··江其琛只觉一股如清风般和穆的内力从掌间而来,缠绵着与他身体里的内功融为一体。
那功力起初十分柔和,越往后越雄浑有力··水镜之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细风,将二人的衣袍悠然带起,一道清冽的白光从贴合的掌间亮起,逐渐大盛,不消片刻又归于沉寂。
江其琛周身一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佛印没入额间·他身上为玄风冰凌刺穿的伤口已然愈合,便是金莲掌所击下的内伤也不药而愈··萧正清的手颓然的松开,而江其琛再睁开眼,却是目似剑光,一身浩然正气。
“师祖……”·萧正清脚步微踉,毕生功力散尽,他仅存于世上的最后一抹神识渐渐变淡,但他面露安然,满眼欣慰的看着江其琛和陆鸣:“大乘功法的最后一层心法我已传授给你,但我至死都没有勘破‘不灭’,只得你自己去领悟了。
后生可畏,你们都是好孩子,除魔卫道之责便交托到你们身上了·”·“师祖所愿,弟子谨记·”江其琛正色道:“玄风逆天而行,必定自食恶果。”
“教不严,师之过·玄风心系悖世之言,执念深重,是我教导之过·”萧正清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接近透明,但从他眼中却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抹痛惜:“帮我给他带句话……”·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萧正清缓缓合上双眼,声若清风,余音袅袅。
水镜之中,他神识寂灭,终是化为一缕青烟,四散而去··江其琛虚虚的探出手去,指尖从青烟中穿过,触手温热,一如萧正清般光风霁月··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他的,江其琛回眸便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他唇角微扬,放柔了眉眼,浅笑道:“看来不去不行了。”
·陆鸣轻轻凑近江其琛,将下巴抵在他肩上,星目半阖··青烟散尽,水镜中的波纹晃荡着涌起,最终凝成一道水波将陆鸣和江其琛卷在一起。
陆鸣知道,事到如今,江其琛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共进退·要生一起生,若死,他便陪他一同赴那黄泉之路··“其琛,”陆鸣轻声道:“从前,我总是站在你身后。
我想有一次,能光明正大的同你站在一起,可以吗”·江其琛扣住陆鸣的后脑,微一侧脸在陆鸣的耳畔轻吻一下,柔声道:“好·”·周围水波退去,江其琛和陆鸣从水晶棺椁中飞身出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四周没有半点不同,只是那水晶棺椁上错综复杂的血丝已然消失不见,萧正清的尸身依旧安然的置于棺椁之中,隐隐约约只能从外面瞥见一抹月白··若非陆鸣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功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单看眼前这一切,他真要觉得方才那不过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
水镜之中,不过少倾·而水镜之外,却已过了七日··江其琛放开陆鸣,长袖一拂便将搭在床边的狐裘揽了过来·他将那身白毛狐裘披在陆鸣身上,仔细的替他系上系带,而后在陆鸣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鸣儿,从此处离开,外面腥风血雨便是避不过的了·我知道从前之事你不想再提,但今番若我们能安然度过,你可不可以给我片刻时间,听我一句解释·”·陆鸣闻言身子一僵,他不知江其琛为何如此执着要同他解释过去之事,他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恨他,愿意与他生死相随,便不会在意从前那些伤害。
但事到如今,陆鸣依旧本能的抗拒那段撕心裂肺的惨烈·可当他抬起头,对上江其琛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他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身子一沉,陆鸣言不由衷的点了点头,淡声道:“好,答应你。”
千帆过尽,他仍然不舍得在江其琛脸上看见一点失望·哪怕付出的代价,是将自己好不容易长好的伤疤,再一次鲜血淋漓的撕开··江其琛喜形于色的拥了拥陆鸣,言辞间满是欣喜愉悦,他极尽满足又犹似不满足般不停的唤着陆鸣的名字:“鸣儿,鸣儿……”·一声声,盈满了爱意和感激。
算了,不过是痛彻心扉罢了,只要江其琛可以开心就好··*·江其琛负手立于寒室门前,他神色肃穆的凝着门上那解了大半的禁制,而后合上双目,真气凝于右手。
只见他右掌之间腾然而生起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花叶摆动,一开一合,栩栩如生·江其琛将金莲送至门前,他收回手,淡然的看着那金莲化作无数道金光,瞬间与门上黑色的纹路重合,飞快的冲破了复杂古老的咒术,一直行到路子的对底端。
金光闪烁两下,最终嵌入门内··江其琛与陆鸣对视一眼,微一用力,门便被推开了··寒室门口守着两个紫卫,她们听到声响刚一回头,便见到寒室的大门被推开一半,陆鸣同江其琛不疾不徐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三少爷……”·紫卫身形一动,那拴在脚上的金铃便摇摇作响·她们显然料想不到,三少爷竟然能破开尊主设下的禁制……那现在该如何是好……·陆鸣睥睨着两个紫卫,冷声道:“尊主去哪了”·紫卫被陆鸣这眼神吓的瑟缩,登时跪倒在地,吞吞吐吐道:“尊……尊主他……”·“不想死就麻溜点说。”
“三少爷……尊主他去中原了……”·陆鸣眼睛眯起危险的一条缝:“何时去的,带了多少人”·“回三少爷……已有……已有两日了,教中人大都随尊主一同走了,只留下十多个紫卫,说是照顾您的起居……”·“玄风已经去了中原,请命符里的血契,根本不用他动手,江湖五大门派只能乖乖听话。”
陆鸣蹙着眉头看向江其琛,沉声道:“我们先去哪里”·江其琛:“去天眼宗,玄风最后的目的才是天眼宗,我们去找花无道和兰息。”
作者有话要说:·师祖上线加buff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受困(5)·江其琛揽着陆鸣,穿过黄沙与雪花交叠的浩瀚沙漠,踏着呼号不迭的凛冬烈风,一路疾驰。
“沐王府有多少兵力”江其琛突然沉声问道··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微微一愣,坦然道:“五千·”·江其琛面色沉着,辨不出喜怒。
神川沐府,在北域势力低微,却始终能屹立不倒·他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沐王府根本就是故意造出弱势之假象,为的就是维护他们的底牌——替金莲教养兵。
“还愿阁初见你之后,我便让景止去查探了沐府的底细·你们做的很干净,半点金莲教的影子也没有·但既然你在那里,他们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江其琛道:“金莲教两位长老,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一个是沙桑,另一个便是沐尧吧·”·江其琛顿了顿,神色淡然的看着陆鸣:“你同沐尧,关系很好·”·他这一句,并非问句,而是万分的笃定。
先前在沐府与沐尧那一次会面,沐尧对陆鸣的关心与爱护他看的真真切切,并非作假·当时,他便心生不悦,但一直未有机会发作,现下刚好提及,便要顺便问个清楚。
陆鸣目光坦坦荡荡,他对上江其琛状似淡漠的目光,点了点头:“沐尧待我很好,他的确是神川沐府的小王爷,也是金莲教的长老之一·我能走路之后,玄风便让沐尧替我伪造了一个身份,我这几年大半时间都同他在一起。”
江其琛揽着陆鸣腰身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箍的陆鸣有些难受··“你故意说这些叫我不快吗”·陆鸣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知道的,我少时家破人亡,仅剩的那点记忆,我至今还拼凑不齐。
我对‘家人’的概念很模糊,即便当年手刃了裴天啸,但在我的认知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替你报仇·虽然你带我回江家,教我认字习武,但我对你存了心思,从未将你看做是亲人,沐尧可以说是让我体味到了不一样的情感。
所以,我发自内心的喊他一声‘大哥’·如此回答,你满意吗”·“不满意·”江其琛换了一个姿势,将陆鸣打横抱起:“你如今既已选择站在我这边,便是要与他为敌。
我不知道他,但我知道你肯定下不去手,若是刀剑相向,你……”·陆鸣勾住江其琛的脖子,凑到他嘴角小啄一下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可提不起刀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话的人尚且未觉得有何可惜,但听话的人却心里一痛·江其琛放缓了神色,低语道:“我只是担心你,毕竟刀剑无眼,你心里有杆秤,不代表每个人都有。”
“我知道·”陆鸣靠在江其琛肩上,合起眼帘:“那天,你被玄风带走,沐尧劝我同你一刀两断,他对我说,我和你是正邪不两立·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什么是正邪善恶,沐尧没有练- yin -煞邪功,他从前也未做过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他是神川沐府的小王爷,是皇孙贵胄,他的命不该断在金莲教手上·”·“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别的男人,你真当我不会生气吗”·听着江其琛的揶揄之词,陆鸣忍不住笑出声,搂着江其琛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亲昵的在他颈侧蹭了蹭:“你这么爱生气便生吧,左右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强装的淡漠终于土崩瓦解,江其琛眼底升起一抹笑意,却兀自抿着唇角未曾显露半分··他不禁加快的脚步,片刻后柔声道:“等我们回家了,我天天给你做饭吃好不好我觉得你比从前更瘦了。”
陆鸣想起当日在还愿阁吃的那顿大餐,一语双关道:“好啊,吃你的豆腐·”·江其琛眉梢弯弯:“嗯,吃干抹净·”·*·陈国不比北域天寒,即便是深冬,那刮起来的风虽然强劲却比北域柔和不少。
伏伽山上风雪肆虐,可山顶的天眼宗仍旧依如往昔,不分四季、没有日夜··表面的安宁之下,是暗流涌动··花无道在玄御真人的练功室里踱来踱去,终于忍不住对着兰息发作起来:“你说师父到底去哪了这山下金莲教都快翻了天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兰息的脸如五年前那般清秀俊雅,淡然无波道:“师兄,请命符已经现世,昆仑、罗生、空山、扶桑已然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天眼宗避世多年,眼下时局动荡,师尊下落不明,还望师兄早作决断”·“决断个屁啊”花无道一甩火红的衣袖,面色- yin -沉:“你知道我不喜约束,平日里门派中大小适宜也都是你做主,若是……若是师父一直不归,那你便行代宗主事宜吧。”
“师兄”兰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万万不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屁话啰嗦!”花无道一贯没什么耐心,他抓住兰息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我是师兄,你就得听我的”·“……”·兰息一贯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苦兮兮的想,你还知道自己是师兄,所以不应该你做代宗主吗……·“江其琛又跑到哪里去了”花无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便喝了下去,却仍旧觉得心里的急切没有减退半分:“不想见他的时候,隔三差五在眼前乱晃,现在出事儿了,一个二个都找不到人。”
“师兄,那现在……”·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请命符的血誓契约是师祖亲自设下的,无人可破·若我们此刻下山,一旦玄风亮出请命符,我们便要听他差遣。”
花无道沉着脸分析着眼下的形势:“一连两日,山下四大门派已然受制于金莲教,但他为何迟迟不对天眼宗动手呢……”·花无道眯起眼睛,指腹摩挲着下颌:“当年我误入金莲教分坛的时候,他们那个长老沙桑,也曾说过‘不与天眼宗’为敌的话。
莫非,他们是想将我们留到最后”·“师兄,金莲教的目的尚未可知,但恐怕他们很快便要对四大门派动手,为今之计,我们还是先将弟子点好,以待一战才是啊。”
“嗯,”花无道点了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去给还愿阁差封信,找不到师父也得找到江其琛·”·*·江其琛和陆鸣踏风而落的时候,天眼宗内已经集聚了一众身穿月白色道袍,手持长剑的弟子。
山顶微风拂过,整装待发的天眼宗弟子们,只觉得头顶好似飞快闪过一条白练,而后他们便看到自家的少安居士抱着个裹着狐裘的男子从天而降··那男子半张脸掩在毛绒绒的狐裘之中,只能瞧见他闭着眼,似是在小憩。
感觉到落了地,男子羽睫微微一颤,一双含星如墨的眸子缓缓睁开··“到了”陆鸣从狐裘中探出脸,从江其琛肩头的缝隙中看出去,便看见了乌泱泱目瞪口呆的天眼宗弟子。
这不是……当年名声赫赫的影子杀手陆鸣吗·当年裴家祖坛一役,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但那神乎其神的传言便是连伏伽山顶也传了个遍。
人人都道,影子杀手陆鸣身中邪灵之气,狂- xing -大发,被江其琛亲手废去武功、断了筋脉,而后便不知所踪了·世人都以为他死了,可如今这个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陆鸣五年前没少在天眼宗晃悠,早就被天眼宗弟子们看了个眼熟,眼前这个确实是陆鸣没错啊·陆鸣眉心微蹙,推了推江其琛的肩膀:“放我下去。”
五年了,除了月前替玄风寻生骨珠经过伏伽镇的时候,稍作停留带了两坛酒,除此之外陆鸣再未踏足过陈国一次··当年之事,确实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口,便是踏上这寸土地,都让陆鸣觉得万分艰难。
但时过境迁,他以这种方式回来,又觉得说不出的怪异……·江其琛依言放下陆鸣,他脚刚落地还没站稳,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少安你回来了师兄方才还说要去找你。”
兰息不知是从哪冒了出来,远远的只瞥见江其琛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开心便看到站在他身旁的陆鸣,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兰息那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脸,今天第二次出现了裂痕,而且比之前那次裂的还彻底。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陆鸣,拼命的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五年前的事,他多多少少也有耳闻,便是花无道也为此消沉了好一阵子··被断去周身筋脉的人,竟然还能站在这里……简直是天方夜谭……·“陆公子”兰息不确定的喊道。
陆鸣对兰息点了点头,他忽然有一种预感,这种“惊愕失色”的表情,接下来还会接收很多次……·“兰息师兄,现在不是让你吃惊的时候。”
江其琛淡声道:“花无道在哪”·说来也是奇怪,江其琛对天眼宗的任何人都是有礼有节的,见着辈分比他大的便开口师兄,闭口师兄,便是对门下弟子也是十分的和蔼可亲。
唯独对花无道,除非在外人面前有必要维护一下天眼宗的颜面,他才会好心喊他一声“无道师兄”,其余时刻,他多半是直呼其名··不过对此,天眼宗上下也早已见怪不怪。
谁不知道福来居士和少安居士一见面说不上三句话便要掐架……·兰息到底是极有涵养的大家弟子,他很快便敛去了脸上的吃惊,举止之间是恰到好处的周到,他对江其琛和陆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淡声道:“师兄在练功房,随我来。”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决战(1)·花无道站在案前,放下手中的墨笔,将桌上那张四方小纸片拿在手心里看了片刻,这才小心的卷起来··五年过去,时间并未在花无道的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在外人面前,他与从前似乎并没有半分不同,依如往昔的狂傲不羁,潇洒放肆·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四下无人之时,他是如何一日比一日沉静的··这五年,玄御真人时常不知所踪,往往一消失便是月余。
由此,一向自由惯了的花无道也不得已开始管理门派中的琐事·但他速来闲散惯了,不爱插手这些,经常是把事儿丢给兰息,自己做甩手掌柜··江其琛在的时候,就缠着他拌拌嘴,打打架。
他不在的时候,花无道大多数都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壶接一壶的灌着屠苏··他总觉得,若非自己,很多事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酸涩的记忆凝成一张冷若冰霜的俊脸,那是花无道五年都不敢提及的人——陆鸣。
门外传来一串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花无道不禁凝起眉头·天眼宗弟子不说轻功卓绝,但起码也可以说是雁过无声,哪来的脚步声·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将准备送去还愿阁找人的书信卷好了放进袖口,在那串脚步声行至门口之前,霍然拉开房门。
然后——·他呆住了··红衣被山顶的微风吹的翩飞,连带着他懒散束在脑后的长发,和系着长发的红绳··花无道生的好看,陆鸣初见他时便觉得花无道这张脸若是放在女子身上,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但他浑身上下又没有半分女气,若非要寻摸出那一星半点,大概是他挑眉轻笑时有那么些许轻佻妩媚··花无道的唇珠饱满圆润,欲坠不坠的衔在那里,仔细看活像个玛瑙珠玉。
他动了动嘴,喉头却似梗住了一般,没能发出半点声响··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伸出手,却是捏在了兰息身上··兰息抱着胳膊,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龇牙咧嘴:“啊——师兄,你掐我干嘛……”·花无道傻愣愣的看着陆鸣,却是对兰息问道:“疼吗”·“……”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让我掐一下试试·“你……”花无道指尖轻颤着探到陆鸣身前,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这几年他没少梦见陆鸣,便是连幻觉也是见过那么几次的,但每每他一伸出手,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额……不认识我了”陆鸣眉梢微扬,揶揄道··花无道求助似的将目光转向江其琛,却见他一脸漠然,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触上陆鸣的肩头。
摸到了……不是幻觉,是真的……·花无道松了一口气般笑出声,而后长臂一揽将陆鸣带进怀里,他用力的拍了拍陆鸣的后背:“陆鸣,陆鸣你还活着……”·花无道不止一次的想,若不是自己当年一时玩笑将陆鸣踢进不虚河,后面这许多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或者,若非自己当年没看住他,陆鸣没有下山,也不会生死不明失踪了五年··五年,江其琛是如何一边崩溃一边锲而不舍的找寻陆鸣的下落,他全都看在眼里,但他却从未开口劝过江其琛一次,甚至连“陆鸣”这两个字也没有提起过。
他把陆鸣封存进自己心底里最隐秘的地方,像是龙之逆鳞,不光别人碰不得,便是他自己也碰不得··内疚,愧对,悔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花无道自己都说不清。
他自认没有江其琛那番深情不渝,却日日夜夜念起这个名字,便在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痛··在陆鸣失踪的第三年,花无道在一次酩酊大醉后终于意识到,自己或许对这个人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但在前他不及江其琛那般执着,在后一切已经为时已晚·于是,他便把这份说不出的感情埋葬起来,触不得,碰不得,想不得··只有每次和江其琛借着吵架的名义动起手时,他才觉得心头痛快那么一点。
他固执的认为自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鸣没了,不能亲自打他骂他,那么江其琛代替他也可以··直到后来有一天,第无数次的针锋相对后,江其琛极轻极淡的丢下一句话:“我不怪你。”
从那以后,一切的切磋试探都变的索然无味·他终于清醒的认识到,自己连寻个由头赎罪的机会也不配得到··花无道嘴上说着,手也没闲着,隔着狐裘把陆鸣从上到下切切实实的摸了个遍,成功的让江其琛漠然的脸色黑了几分,亲自下场把他俩给分开。
“你够了,”江其琛冷冷地打断花无道:“让你抱一下得了,还动起手来了·”·花无道心情好,嘴上也就没那么不饶人,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的陆鸣:“这是怎么回事陆鸣不是被你断了筋脉吗怎么还站在这”·陆鸣:“……”·五年不见,花无道的嘴上功夫俨然已经达到了,不需要吐脏字就能叫人不痛快的地步。
江其琛面色一沉,冷声道:“说来话长,先办正事要紧·”·嘴贱不代表不会察言观色,花无道立时便察觉到了面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能让一个断了周身筋脉的人重新站起来,其中受了多少苦楚,不用想也知道。
更何况,那个伤害陆鸣的人还是他最亲近的人……·花无道暗骂自己一声“蠢驴”,赶忙站开身子,放门外三人进屋··*·听花无道简单的叙述了一番当前的形势,江其琛沉声道:“所以现在玄风将四大门派的人困在英雄台了”·“嗯,请命符现世,根据当年师祖定下的血誓契约——江湖五大门派,十大高手必须无条件听令,否则就会爆体而亡。
除了天眼宗以外,玄风将他们全部安置在英雄台,不知道要做什么·”花无道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江家的请命符不是在你手上吗玄风怎么找到的”·江其琛:“……”·江其琛被花无道“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功夫噎的说不出话,他面色- yin -鹜的抿了口茶,陆鸣见状坦然道:“是我给玄风的。”
“你”花无道惊愕的看着陆鸣淡漠的脸,猜到了这其中肯定又有些纷繁复杂的缘由,便也不再追问:“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江其琛放下手中的杯盏,沉吟道:“若我没猜错,玄风下一步就是要上天眼宗了·你们五大门派受制于请命符,已是毫无用武之地。”
“什么叫毫无用武之地”花无道被江其琛一句话戳中神经,立刻回呛道:“你有用武之地请命符都能丢了你有用武之地到现在才回来等你,黄花菜都凉了”·“我说的实话,你们能对玄风动手吗他请命符一亮,你们不还是得乖乖就范”·“范范范范你个头,我花无道话就放这了,我他娘的就是爆体而亡也要先砍死玄风这个师门败类”·“……”·陆鸣难耐的抚了抚额角,五年了,这两个人说不了三句就要掐的毛病,一如既往……·“你们别吵了,”陆鸣的指关节不轻不重的在檀木桌上敲了两下,那边两个人登时便噤了声:“其琛说的对,天眼宗受制于请命符,若你们要行动,必须得先解除当年萧宗主在请命符中设下的血誓契约,但前提是必须从玄风那里拿到请命符,这显然不现实。
所以,不说让你们坐以待毙,最起码,不能轻举妄动·”·陆鸣徐徐说出自己的想法,分明是和江其琛说的一个意思,却叫花无道瞬间冷静下来··“金莲教除去玄风,有两位长老、四位座下护法,此外紫卫玄兵加起来约莫有一千人,神川沐府统领的王府亲兵约莫有五千人,当年裴天啸一手扶持的承天鉴士兵,早已收归玄风所用,大概有两千人。
他们人多势众,眼下五大门派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在座的,没有人能比陆鸣更清楚金莲教的真实实力,他在金莲教待了五年,早就把他们的人手摸得门清儿。
江其琛道:“陈国各地的影子,差不多有两千人·”·“这根本不够·”兰息在一旁淡声道··江其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不疾不徐的走到桌边,摊开纸蘸上笔墨便写了起来:“也许有个人,可以帮我们。”
不消片刻,两张墨渍未干的手信便递到了陆鸣手中·他接过纸看了看,一张是给景止传信叫他集结人马的,另一张嘛……·陆鸣神色微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花花绿绿的身影,他装作不经意的轻瞥了江其琛一眼,挑眉道:“你们一直都有联系”·江其琛显然没看出陆鸣微变的神色,兀自说:“不多,但我能说的动他。”
“啪——”手信被陆鸣不轻不重的搁在桌上,只听陆鸣沉着脸揶揄道:“你自然是能说的动他,他对你还有非分之想呢,可不是得依着你。”
“……”江其琛:“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怎么还记着……”·陆鸣把脸一撇,也不看他:“你巴不得我不记得。”
“你们俩你来我去的打什么哑谜呢”花无道莫名其妙的看看陆鸣,又看了看江其琛,从桌子上拿过手信:“北川赫仑府你还认得赫仑世子”·陆鸣冷笑一声:“何止是认识,人家还要八抬大轿娶他呢。”
花无道:“……”·“陆鸣”江其琛拉了拉陆鸣的袖子,低斥道:“你别越说越过分了·”·陆鸣把袖子一拽,侧过身去,一副“行,我不说话了”的模样。
江其琛尴尬的咳了两嗓子,故作淡定道:“就先这么商量着,帮我把两封信发出去,赫仑府亲兵不说多,起码能和神川沐府相抗衡,如此便好办许多了·另外……”江其琛从腰间扯下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一个“江”字:“差个轻功好的,把这玉牌送去药王谷,请剑仙吕客和怪侠刀凤吟出山。”
他说着,一把将陆鸣从椅子上拖起来:“时间不多,一定要快·我们一路风尘,回去收拾一下,回见·”·说完,江其琛不待花无道回应,连拉带拽的把不情不愿的陆鸣给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鹿鹿吃醋了……·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决战(2)·岁寒居·江其琛甫一进门,便甩手把陆鸣按在了门框上,炽热的吻落下,直接把陆鸣亲了个手无缚鸡之力。
“心肝,”江其琛低喘着从陆鸣唇间移开几分,声音暗哑道:“陈年老醋酸不酸”·陆鸣给江其琛说的一个激灵,伸手就要推开他,却被那人一把攥住手腕,滚烫的唇舌流连于陆鸣的颈侧,不多时便落下点点红痕。
江其琛边亲边含糊不清的说着:“你在考验我的忍耐力是不是”·“……你先放开·”陆鸣轻喘着避开江其琛不停在他脖颈上作祟的滚烫,而后便对上了江其琛满眼极力忍耐的□□。
他被那眼神看的浑身发毛,却很不争气的从心底里升起一丝渴望·这分渴望像是一棵长在他心底里多年的枯木,只瞧了江其琛一眼,便飞快的发了嫩芽,瞬间开出绚烂的花朵。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枯木逢春像是一把烈火,飞快的将陆鸣点燃,他墨色的瞳仁里像是浸了一汪春水,与江其琛那满是□□的眼睛纠缠在一起,登时便让人失去了理智。
陆鸣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门边走到床上的,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江其琛按进了柔软的床铺中予取予夺,衣衫半解··伏伽山顶无日夜,大亮的天光让陆鸣羞的恢复了几分理智,现在哪是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赶忙扼住江其琛往他身下探去的手,两指用力按在那人腕上的麻筋上,细声道:“我们回头再……再……”·江其琛手上一酸,登时脱了力,他沉沉地舒了一口气,窝在陆鸣颈侧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周身潮水般的□□卷着浪花的消沉下去,江其琛凝着陆鸣慌乱的系衣带的背影,语气沉沉的开口,哑声道:“你真是要我的命·”·*·江其琛和陆鸣各自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岁寒居里,只留着陆鸣五年前换下的黑衣·陆鸣打开衣柜看见那身衣裳,和挂在一边的清月弯刀时有片刻的停顿··原本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把刀了。
陆鸣缓缓拿起弯刀,指腹轻轻地摸索着刀鞘上的纹路,脸上是掩不住的落寞·他将刀从鞘中拔出三分,那昔日削铁如泥的神兵,再不能在他手中闪闪发光··可惜吗如何能不可惜。
陆鸣阖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敛去了眸中的痛楚·他将清月弯刀原封不动的挂回衣柜里,拿起那身黑衣换上··江其琛再见到陆鸣时,神情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五年之前,他们还没有经历那场惨烈的伤害,一切都可以挽回。
不过,尚好为时不晚,虽然分别五年,但好歹陆鸣还是全须全尾的回到了自己身边··久未穿黑衣的陆鸣,觉得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有些闪躲,低声道:“……没别的衣服了,只找到这身。”
江其琛凝了他半晌,柔声道:“等我们回家,便别再穿黑色了·”·陆鸣不解:“嗯”·“你穿别的颜色更好看。”
*·景止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收到江其琛来信的同时便飞快的召集了分散在陈国各处的影子,这天晚些时候,浩浩荡荡的影子杀手,便从四面八方集结于伏伽山顶。
影子擅长隐蔽,除了景止,他们各自藏身于天眼宗各处,非召不得出··今日第无数次,陆鸣疲惫的扯着嘴角,迎上了景止瞠目结舌的目光:“我是陆鸣,我没死,能跑能跳就是不能耍大刀,景止大哥不用这么惊讶。”
景止哑然的闭上了嘴,虽然月前就收到江其琛的传信,得知了陆鸣没死的消息,但毕竟收到消息是一回事,亲眼见到真人那是另外一件事··景止与景行和花无道都不同,当年,他是亲眼见到江其琛在裴家祖坛废了陆鸣的武功,断了他周身筋脉。
当时那个场面,叫他不忍卒视,之后的很长时间看着兀自伤怀的江其琛,他都觉得于心不忍··江其琛道:“景止,山下情况如何了”·景止回过神来,正色道:“爷所料不错,金莲教众下一个目标便是天眼宗了。
他们浩浩荡荡的带着人马从英雄台赶过来,明日便可到达伏伽山脚下·”·“如此,便要看玄风和赫仑连玉谁先到了·”江其琛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沉声道:“他们要以请命符控制住五大门派,然后再复活师祖,若成功,便当着师祖的面屠戮武林;若是失败,更要杀了所有人泄愤。”
“疯子行径”花无道骂道:“这个玄风,好歹也是天眼宗出去的,怎么行为如此乖张”·陆鸣不紧不慢的吹了吹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水,淡声道:“你练- yin -煞邪功练个百八十年的,也得疯。”
“……我才不练那玩意,脑子进水的才练·”·“啪——”陆鸣把杯盖用力的落在瓷盏上,看向花无道的眼神有些- yin -鹜。
“你瞪我干嘛”花无道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陆鸣也不理他,而是转向景止:“景止大哥,你能联系到景行吗我前些日子托他出去办了件事,只怕他回到神川沐府却找不到我和其琛了。”
景止道:“可以,我现在便去给他传信,叫他回天眼宗来·”·景止走后,江其琛和陆鸣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房中只有他们三人,有些事情,必须要让花无道知道了。
“无道师兄·”·江其琛难得喊的这么正经,生生叫花无道打了一个战栗:“你吃错药了吗”·且不说江其琛从不会在自己面前带着名字喊师兄,便是喊了也是讽刺的“福来师兄”,乍一听起来,花无道直觉江其琛准没什么好事。
“师兄,有件事必须要让你知道,是有关师尊的·”·“……”·花无道的面色在江其琛三言两语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他觉得周身恍若被寒意倾覆,那些冰冷的触感顺着他火红的外衫“呲溜”的钻进他的毛孔里,带的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得颤抖起来:“……你是说,师父五年前就死了后来这个,一直都是玄风假扮的”·“嗯。”
“怎么可能”花无道不可置信道:“他的神态,举止,到说话语气,和师父一模一样·”·“玄风与师尊自幼长在一处,想必是极为了解对方的。”
“江其琛,你疯了”花无道冷眼凝着江其琛,他期盼在那张如玉般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玩笑,但他怎么忘了,江其琛从来不爱开玩笑,一直嘻嘻哈哈的都是他自己。
“师兄,我若没有猜错,师尊的尸身便被玄风藏在后山的雪梨山泉下·”·花无道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一晃,他喃喃的重复道:“雪梨山泉……雪梨山泉……”他颓然的背过身去,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他忽视了五年的记忆。
如果那个师父,真的是玄风假扮的·那么一切便解释的通了……·五年前,师父让他带陆鸣去雪梨山泉疗伤……他看见了陆鸣右肩上的无量法印,然后他如实的告诉了师父。
花无道一直都怀疑,陆鸣便是霍流之的儿子,那个无量法印是他自娘胎里带出来的,跟胎记似的·可雪梨山泉可以让一切封印无所遁形,便是如此,他帮助玄风确认了陆鸣的身份,才有了后面的一切一切。
花无道无声的耸动着肩膀,却是在笑··他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没染上一滴血,却一直在无形中推波助澜··陆鸣慢步踱到花无道身边,抚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没有人怪你。”
“你也不怪我”花无道赤红着一双眼睛,笑意凝在嘴边·时隔几年,陆鸣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态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江其琛的“我不怪你”交叠在了一起。
“怪罪”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救赎,可这两个人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怪你”,却像幽灵的手,生生扼住了花无道的咽喉:“是我推你下不虚河,害你被邪祟所咬。
是我带你去雪梨山泉,确认了你的身世,才会让玄风有机可趁·你不怪我不恨我”·陆鸣极缓极缓的摇了摇头,神色淡淡:“我身上的无量法印能吸引邪祟,即便那天不被咬,日后也躲不过。
而玄风为了日后能认出我,一早便将霍家的请命符打入我的右肩,找到我是迟早的事·那天在裴家祖坛发生的一切,都在玄风的掌握之中,没有你,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这是我的命运,不怪你·”·“陆鸣……”·“你现在应该想想该如何秉承玄御真人的遗志,而不是在此自怨自艾。
大战在即,没人有功夫陪你伤怀·你是玄御真人的大弟子,日后这天眼宗也该由你来继承下去,这是你的责任·”·“我从没想过师父会死……”花无道缓缓瘫坐在地上,从前,他觉得天塌下来还有师父给他挡着,他可以任意逍遥,不可一世。
但他忽然觉得,自己肩头放了一挑很重很重的胆子,直接将他的脊背压弯了去··“责任”二字,竟然如此沉重··“我与鸣儿在金莲教总坛,偶然发现了师祖残留于世的一抹神识。”
江其琛道:“神灭之前,他将毕生功力传授于我,叫我一定要秉承天眼宗的意志,匡扶正义·师兄,这是我们的责任·”·木门“吱哑”一声,从外面带上。
天眼宗上从未有过黑夜,但花无道瞥着这一室光亮,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独自在静谧的房中呆坐了整整一天,再一次开门出去时,他竟被那亮光晃了一下眼,耳边是弟子的通报。
“居士,金莲教一众已经在伏伽镇上落脚了·”·花无道抬手微微挡住那抹常年不落的日光,沉声道:“召集弟子,随我下山·”·在那么一瞬间,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脐橙:鸣儿,快让我亲亲……·鹿鹿:别,你师祖在这……·脐橙:鸣儿,快让我摸摸……·鹿鹿:别,我们先办正事儿……·脐橙:心肝,你真是要我的命·鹿鹿:……·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决战(3)·伏伽山,高耸险峻,山上气候恶劣。
很多年前,天眼宗还是威赫武林的第一大门派之时,为了照顾那些轻功不好、上山困难的门派弟子议事方便,当时的天眼宗宗主伏伽仙人便着人在山下的伏伽镇圈了一处无人之地,修缮了一座缩小版天眼宗。
直到十几年前,天眼宗避世,这缩小版的宅子便再也没开过门,时间一长也就是个废宅了··此刻,乌泱泱的紫卫玄兵、沐府亲兵还有承天鉴士兵全部聚在门前的大片空地上。
玄风一身水青色长衫负手而立,他面容疏朗淡泊,眸中含笑,正和煦的凝着挂在门沿上的一尊木匾·匾额上以烫金纹刻着三个字——天眼宗··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 “一百二十年了,”玄风低吟着,山下的冷风吹起了他一头银丝,却未能在那张辨不出岁月痕迹的脸上留下半点烙印:“我终于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玄风身后站着沙桑和沐尧,二人闻言神色微动,俱是仰头看向面前这方蒙了尘埃的匾额·那额上的字苍遒有力,落笔潇洒自如,但一撇一捺间又感觉孤高清冷,宛若遗世独立。
“尊主,”沙桑上前半步:“进去么我派人去收拾一下·”·玄风抬起手,制止了沙桑的动作,不疾不徐的道:“不必了,这里不是人人都可以进的。”
这句话说的相当平静,便是仔细听也找不出半分情绪,但沙桑偏偏觉得尊主这字里行间都浸着一种“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天眼宗”的意味·于是他识相的闭了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没工夫进去了·”·凛冬时节,伏伽山下狂风大作,玄风淡然的转过身,难得锐利的眯起了眼睛·面前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峨大山,依如百姓口口相传的那般神圣。
无数道月白色身影踏风而来,玄风细细的凝着,目光穿过这些稚嫩的脸庞,好似看见了从前的自己··曾经,他也有这么一件月白色道袍,上面用浅灰色的针线,细致的纹绣着一层又一层的卷云,宛若盘桓在天眼宗地上浮浮沉沉的雾霭,氤氲腾然。
玄风抬腿朝前走去,大队人马整齐有序的向两边撤开,给他腾出一条小路·玄风走的泰然,不紧不慢的样子犹如闲庭信步··天眼宗的弟子有条不紊的落了地,站在玄风的对立面,井然有序的排列好。
但从人数上来看,他们并非处于完全的劣势·但是,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知道,即便他们能在人数上压制玄风,只要请命符一亮出,一切顷刻化作徒劳··两记身影,一道火红,一道月白,以雷霆万钧之势飞窜而来,径直在玄风面前落下。
花无道敛去了周身张扬的锋芒,第一次无比沉稳的站在众人面前,他目光沉静,不再戏谑,定定的看着玄风,似乎是想将这张脸同记忆中的玄御真人重合在一起·但他失败了,玄御真人气质淡漠出尘、仙风道骨,而眼前的玄风表面上看一派和煦温和,但眉眼间那破土的欲望已然掩藏不住。
除了这满头白发,恐怕再找不到二人的半点相似之处··“师父是你杀的·”花无道面无表情的看着玄风,沉着脸吐出一个陈述句··“不是,”玄风如实说:“玄御是自尽的。”
花无道:“是你逼的·”·斩钉截铁的语气,引得玄风低低一笑,他眨了眨眼表示默认:“我做了你们五年的师父,好歹也有些情分了·当年我立下的规矩:不与天眼宗为敌。
今时今日,也不会改变·只不过,天眼宗在玄御手上沉寂了十几年,是时候该换个宗主了,你们说呢”·“妄想”兰息拔剑上前两步,却被花无道一胳膊挡住。
花无道把兰息拽到自己身后,淡声道:“你想做天眼宗宗主”·“不,”玄风微微摇头,浅笑着看向花无道:“是你·”他往前踱了两步,走到花无道面前:“五年前,你明里暗里也帮了我不少忙,我想,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下去。
我让你做天眼宗的宗主,做我金莲教的第三位长老,如何”·花无道的神情有些松动,旋即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我是荒唐,但还没荒唐到与弑师仇人为伍的地步。”
“无妨,等我复活了师尊,我有很多方法让你同我合作·”玄风探出手,轻飘飘的拂了拂花无道肩上看不见的灰尘:“今日,你们就先随我一同去英雄台吧。”
花无道肩头一侧,半点不留情面的将玄风的手挥下,他抽出别在腰间的火色长鞭——赤炼,在地上狠厉的甩了一下··“唰”地一声,破空的鞭声如雷贯耳,尖锐的穿透人的耳膜。
地面尘灰四起,泛起星星点点的火光··“我天眼宗弟子,誓死不与魔教中人为伍·”·玄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凭空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那在半空中扬荡的炽热鞭尾。
赤炼鞭通体火红,只要一点内力便即刻升温,那滚烫的一下甩到任何人身上都会立时烤焦皮肉,但玄风神色淡漠的望着花无道,只轻轻一拽,赤炼鞭上的火星子瞬间湮灭。
玄风在花无道震惊的目光中撤了手,赤炼鞭宛若一条普通的皮鞭,颓然掉在地上·他往后退出两步,纤细的手掌没有一点伤痕:“我不愿与天眼宗为敌,既然你们如今不肯听话,那我只好强行带走了。”
语毕,他从袖口中缓缓拿出一块通体晶莹的银牌··银牌举到眼前,花无道的瞳孔不可遏制的收缩了一下,“请命符”三个字犹如一记洪钟砸在所有天眼宗弟子的心头。
掌间用力,请命符在玄风手下泛出微光··花无道只觉得自己周身内力好像被一记无形的力道封住一般,举着鞭子的手凝滞在半空,他咬着牙竭力挥出一鞭,却再没有方才的威吓,软绵绵的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真气运转受阻的胸腔泛起一阵剧烈的疼痛··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花无道还是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向兰息看去,只见兰息握着剑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用力拔了几下也没能将长剑从剑鞘中拔出。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而他们身后的天眼宗弟子,亦是如此··见请命符——江湖五大门派、十大高手,必须无条件听令,否则将爆体而亡。
这便是血誓契约的威力,若是强行驱动真气,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玄风如此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不费吹灰之力的控制整个中原武林··无人可挡,无人能敌。
玄风水青色的袖袍一甩,淡声道:“将他们全部带走·”·便在此时,山林间,传来一声清朗的男音··“慢着——”·这一刹那,玄风一直春风和煦的脸上,破天荒有了一丝裂痕。
他顿住脚步,一抹转瞬即逝的不可置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他便看见了本该待在北域总坛的江其琛揽着裹紧了狐裘的陆鸣,踏风而来,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这不可能……·足成- yin -煞邪功的禁制,除了他自己,无人可破·他们怎么会……·同样惊讶的还有玄风身后的沙桑和沐尧,但很显然,沐尧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复杂来形容了。
他没想到,陆鸣终究是选择与江其琛站在一边··“你们竟然能出来”玄风的脸终于沉了下去,连声音也掺进了一丝寒意··江其琛放开陆鸣,毫不畏惧的迎上玄风的目光,五年前的记忆潮水般的涌来。
那天,他连剑都没有挥到玄风身前,便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击倒于掌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陆鸣带走··“不好奇我们是怎么出来的么”·“是你破开的禁制”玄风狐疑的看向陆鸣,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但是怎么会……陆鸣的- yin -煞邪功只炼到八成,怎么能打开禁制:“你还是要和我作对”·“尊主。”
陆鸣淡淡的喊了一声,便是这个称呼,让花无道乃至他身后众多天眼宗弟子都瞪大了眼睛··“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回头吧·”·“执迷不悟”玄风倏然凌厉的看着陆鸣,他伸出手,指着江其琛:“你我究竟是谁执迷不悟,这个人如何对你,你都忘了”·“尊主,不要把你对萧宗主的恨意,强加于我身上。”
陆鸣道:“因为我们有着相似的遭遇,所以你希望我恨其琛,就像你恨萧宗主一样,你想看我背负着仇恨去完成你此生都做不到的事·”·“是,师尊死了,但江其琛还活着。”
玄风勾了勾嘴角,揶揄道:“我没有机会亲手杀了师尊替自己报仇,但是你不一样,你的仇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为何下不去手”·“或许,萧宗主并非你想的那般无情。”
陆鸣低垂下眉眼,肃声说:“若萧宗主当真要大义灭亲,你也不会活到现在·一步错,步步错·尊主,别再执着了·”·“噗呲——”玄风仿佛被陆鸣这话逗笑了,可他却抬起手,一团黑雾从掌间腾然而出,精准的落在陆鸣脚边,魔鬼般不留余地道:“你忘了被废去武功,断去筋脉的那些苟延残喘的日子”·一句话,戳到陆鸣的痛处,还是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毫不留情的刺穿。
江其琛感觉,身旁的陆鸣,不可遏制的颤抖了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寒冰塑身的感觉,要我和你描述么但你比我幸运多了,你不过是在冰床上躺了一年便重塑了筋脉,我呢我躺了七十年,七十年才能动一根手指头。”
玄风睥睨着陆鸣:“师尊若非恨透了我,为何叫我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留我一命是他的恩赐不,是惩罚·”·宽大的袖袍下,江其琛摸索到陆鸣冰冷的手心,他不由分说的握住陆鸣,眼睁睁看着陆鸣的脸色在玄风的三言两语间苍白下来。
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永无止境的寒冷,鬼魅般的环绕在陆鸣眼前,叫他克制不住的战栗,冷汗瞬间浸- shi -了陆鸣后背上的衣襟··究竟是惩罚还是恩赐,没有人能给出一个清晰的界定。
或许在那一刻,萧正清心慈手软未能痛下杀手,他以自己的方式留了玄风一命,却不料在玄风眼中,变成了一种折辱··习武之人,宁愿痛快死去,也不愿苟延残喘的活着。
江其琛亦是如此,或许当年在裴家祖坛各大名门正派的逼迫下,他不忍心一剑结果了自己,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惨烈的方式,断绝了他们之间那一点可怜的希望··眸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血色泼墨般不断冲刷着陆鸣眼前的世界,他颤抖着双唇,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话。
他从未对江其琛留他一条- xing -命而产生半分感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不是惩罚·”·耳边传来江其琛极其坚定的声音,陆鸣动了动手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人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他的。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江其琛的眼睛,只见他双目赤诚坦荡,不卑不亢的反对着玄风··“或许方式是用错了,但出手的那一刻,师祖想的绝不是要杀死你,而是想救你。”
玄风挑眉,玩味的看向江其琛··“因为我便是这么想的·”江其琛沉声道:“只要还活着,无论是伤是残,都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情绪有思想有希望。
但若死了,除了一抔尘埃,便什么都没有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陆鸣闻言,周身一震··他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再一次亮起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打了·第120章 一百一十九章 决战(4)·“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吗”江其琛道:“在寒室的水晶棺里,我们见到了师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抹神识。”
“什么”玄风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似是在分辨江其琛这句话中的可信度··江其琛道:“师祖百年前便担心会有今日之事,以麒麟血和雪梨山泉为媒,留下了一抹神识。
我们得以破开你的禁制,便是有师祖相助·”·“信口雌黄·”玄风清和的脸上腾然而上一股薄薄的怒气,他拂袖一挥,远处山林之间,一排劲松应声倒下。
江其琛面不改色:“师祖还有句话让我们转达给你·”·玄风眉目倏然一凛,方才还抵死不肯相信的脸上骤然现出一丝波动,他未置一词,却不动声色的侧耳对着江其琛。
“师祖说:前尘多磋磨,往事不可追·”· 前尘多磋磨,往事不可追……·玄风将这句话放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春风不动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微妙的变化。
他那双看似柔和的眼睛里,荡开一汪水波,转瞬便化为淅淅沥沥的春雨,带着疑惑和不解,又似是不可思议·他这一番情绪转变的极快,若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但不多时,玄风眸中的细雨又化作夏日的骄阳,灼热的炙烤着他面前的一座大山·笑意丝丝点点的盈在他的脸上,肩膀耸动,玄风无声又自嘲的绽开笑颜,明媚的犹如百花齐放。
“我不信·”玄风倏而开口,笑容僵在嘴边,眼睛里的光亮瞬间被惊涛骇浪所倾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玄风负手退开两步:“今天,天眼宗所有人,我都要带走。
凭你们两个根本挡不住我·陆鸣,我不想对你动手,你最好一步也不要动·”·然而,还未等玄风动手,甚至是他这句话的尾音刚刚落下,还未被寒风吹散。
伏伽山下的土地忽而震动起来,马蹄声纷至沓来··江其琛眸光微动,在陆鸣的手背上用力的捏了捏··赫仑连玉披着一身褐色的大氅,御马而来·在他身后,是北川赫仑府所能调动的全部亲兵。
“吁——”赫仑连玉拉紧了缰绳,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片刻,最终在江其琛身上入了定·他晶亮着一双大眼望着江其琛,朗声道:“江美人儿,我没来晚吧。”
江其琛的嘴角不可察觉的抽了一抽,连带着拉着陆鸣的手都有片刻的僵硬·他有些心虚的瞥了陆鸣一眼,意料之中的对上后者覆满寒霜的眸子··“北川的赫仑世子”玄风有些意外的挑起半边眉毛:“看来,你们今日是要和我死磕到底了。”
赫仑连玉冲玄风“嘿嘿”一笑,手持砍刀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江其琛身边,嬉笑道:“美人儿求助,哪有视而不见的道理·我们一路快马加鞭,半刻都没敢耽误。”
陆鸣沉着脸,挣开了江其琛的手,双手在狐裘里抱胸,俨然一副“不想再看第二眼”的样子··江其琛咳了一声:“多谢世子慷慨相助·”·玄风睥睨般凝视着江其琛,眼中终于染上一分不屑:“这么点人,也想从我手中救人么”他朝身后一挥手,大批金莲教众纷纷拔出刀剑,在这片山林之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清脆声。
江其琛面色微凛,山间风云涌动,无数道鬼魅般的黑影从各个方向倾巢而出··与此同时,天眼宗一众受制的弟子,识时务的纷纷后退,为他们腾出足够的场地··一场恶战,便在此刻拉开序幕。
只见玄风率先奔袭而来,直直的朝江其琛而去··沙桑冲沐尧勾了勾嘴角,玩味道:“你那个挂名弟弟,便借我玩一玩·”话音一落,他飞快地卷起紫袍,拔出乌龙奔向陆鸣。
沐尧脸色并不十分好看,显然还没有接受要与陆鸣敌对的事实,思及北川和北域常年争夺土地资源的旧仇,负气般的缠上赫仑连玉··景止和清风对视一眼,立时同金莲教座下护法,洛纱、洛婴和红罗打在一起。
而正朝伏伽山赶来的景行和黑衣护法多那,因为还不甚明了战局,暂时的偃旗息鼓··兵器交叠的声音和刀剑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是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鏖战。
花无道和兰息虽然受制于请命符,但毕竟内力强盛,顶着血誓契约的反噬,勉强能充当两个战斗力,解决些紫卫玄兵还是不在话下的··陆鸣冷着脸徒手击落沙桑的凶猛进攻,他不停的侧身避开乌龙的剑锋,掌间聚力,一道又一道劲气弹在剑稍上,又很快湮灭。
陆鸣倏地翻转手腕,袖中箭飞快的从白玉护腕中蹿出,锋利的箭镞立时划破沙桑翻飞在外的长袍,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沙桑嘲讽般勾了勾嘴角,一剑将那根银丝截断,箭镞落地,发出“锃”地一声。
自从五年前裴家祖坛那一战,他已经很久没有同陆鸣动手了··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今非昔比,当年还能气势汹汹的冲自己挥刀的人,此刻只能用一双手接住他的剑势。
沙桑脚一勾,一把不知是谁落在地上的长剑精准无误的飞进陆鸣手中··“我还是喜欢你用剑·”·陆鸣咬了咬牙执剑迎上沙桑暴烈的一击,乌龙周身都凝着一团黑雾,沙桑眼眶一圈血红,自上而下孤傲的临视着陆鸣。
“怎么,这就拿不住了吗”·戏谑的声音传入耳膜,陆鸣觉得手腕上的筋脉不自觉的开始发胀·乌龙在长剑上打出一个细小的缺口,没有内力加持,这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长剑,根本招架不住沙桑猛烈的攻势。
但陆鸣利落的身法依如当年,哪怕没有半分内力,却依然能逼的人往后败退·不多时,沙桑身上便被陆鸣刺下大大小小的伤口··沙桑浑不在意的凝着陆鸣,玩味的瞥着他那愈渐发白的脸色,和持着剑柄轻颤的手。
他知道,以陆鸣如今的身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陆鸣强忍住由筋脉上传来的压迫感,身体机械式的重复着一套被深刻进脑海中的招式··曾经,陆鸣一手清月弯刀舞的相当漂亮,刀法中处处透着让人找不出破绽的怪异。
但如今,饶是他遵循着身体的本能,一剑又一剑斩向沙桑,但那招式间却再不能连贯的串在一起··只见沙桑嗤笑一声,反手格住陆鸣挥下的一剑,而后轻轻一挑,陆鸣那颤抖的指尖便再也握不住剑柄。
“可惜了·”沙桑叹息一声,那模样倒真有几分惋惜··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陆鸣都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手腕翻转,乌龙裹挟着狂躁的剑气瞬间在陆鸣周身上下划开数不清的伤口。
长剑落地,陆鸣便徒手迎上·他自知自己根本提不起剑,丢剑本就是迟早的事,腕上的胀痛缓和下来,陆鸣在汹涌的剑气中抓住一丝缝隙,往旁边一滚,躲过那漫天剑雨。
而后他抓准时机,掌间用力腾然升起一朵黑色的莲花,在沙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狠厉的击落沙桑手中的乌龙··乌龙落地,被陆鸣眼疾脚快的踢走,他一把钳住沙桑的手肘将人拽到身前,飞快的一掌拍进沙桑的胸口。
沙桑只觉胸肺剧痛,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整个人霎时便软了··陆鸣微微侧首,那血零零散散的落在他的肩头··沙桑瞪着陆鸣,喃喃低语道:“你的功法为何会如此强盛……”·陆鸣轻笑一声,扼住沙桑的咽喉,看向他的目光竟有些同情,但出口却冷若冰霜:“沙桑,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永远都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这一点,让我一如既往的讨厌·”·指尖发力,沙桑犹如待宰的羔羊般被陆鸣大力的提起:“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当年之事,若非有你在中间推波助澜,我何至于此我看在尊主的面子上,不同你计较,你便真当做我是个提不起剑的废物了么”·沙桑的颈骨发出一声可怖的脆响,他赤红着眼睛盯着陆鸣,剧痛从颈间传来。
喉间发出“咯咯”的气声,沙桑伸出手,攀住那握着自己命门的冰凉·可无论他如何去扣、挠,都不能悍动半分··“你……”嘶哑的声音犹如漏了风似的传来,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沙桑的面孔都狰狞起来,他知道自己再无生的可能。
陆鸣的手一松,沙桑瞪着大大的眼睛,了无生息的倒在地上··“啊——”·一声凄厉的叫声从旁而来,独臂护法洛纱挥着铁扇朝陆鸣的命门而去。
陆鸣神色冷然,几乎是身影未动便钳住了洛纱细瘦的手腕··“我上次告诫过你·”陆鸣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响起:“见到我,最好绕着道走。”
洛纱面纱之外的眼睛与沙桑一般血红,她目眦欲裂般瞪直了眼睛,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现在陆鸣恐怕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洛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咬牙切齿道:“你为何总是与我作对你杀了沙桑”·陆鸣眸中闪过一记冷光,毫不留情的折断了洛纱的腕骨,铁扇脱力的掉在地上。
他干脆利落的动作,丝毫不能同五年前那个难以同女子动手的少年联系在一起··陆鸣脚下用力踢进了洛纱的膝弯,迫使这个女子跪在自己面前,冷声道:“我从未想与你作对,但你从第一次见面便要杀我,我在金莲教五年你也不止一次的加害于我。
我的确于你有愧,但上次我已经手下留情,欠你的我都还清了·”·说完,陆鸣右手幻化出一朵黑莲,没有半分犹豫的对着洛纱的天灵盖打下··“只是我每每想起那些污言秽语,便忍不住想要将你碎尸万段。”
陆鸣的目光穿过不停交叠在一起的人影,落在那腾在半空不停挥剑的白衣身影上,睥睨着洛纱的尸体,- yin -鹜道:“不是每个人,都能由你随意诋毁的·”·陆鸣抬掌击倒两个冲上来的紫卫,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帮江其琛,便在此时,姗姗来迟的景行和多那挡住了他的去路。
“三少爷,你在做什么”多那不可置信的凝着脚下沙桑和洛纱的尸体,她虽然深知这二人素来与陆鸣不和,但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痛下杀手。
陆鸣漠然的看着多那,淡声道:“你跟在我身边几年,我不愿与你动手·刀剑无眼,你自己小心·”说完,陆鸣挥出并不狠厉的一掌,将多那拂开。
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多那还欲再追,却被景行执剑挡住:“方才没打完,现在接着打”·作者有话要说:·A鹿上线,double kill·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章 决战(5)·斩痕水蓝色的剑身犹如一道冰凌悬于江其琛身前,狂风呼号着吹散了他的长发,却将他如玉的面庞一点一点的凝起。
青蓝色剑光流转,三十六道剑影环绕在江其琛身侧,恢弘的剑意如罡风般势如破竹的与玄风掌间的黑莲交叠在一起··剑影逐渐在身前重合,化作一柄虚无的长剑径直的刺入黑莲的花蕊之中。
只见空中黑雾弥漫,那黑莲的花瓣登时变成无数条黑色的长练,从剑光没入的地方四散而去,将江其琛团团包裹于其中··玄风身上的邪气大作,他双目一圈血红,额间蒸腾起无边的青黑之气。
被黑雾围住的江其琛将斩痕抵至身前,艰难的抵抗着邪气的侵蚀·他额角青筋暴起,有恃无恐的邪气顺着他的每一根细小的毛孔直往身体里钻,刺的他骨肉生疼··江其琛掌间用力,一道金光从他握着剑的指缝中肆意而出,顷刻间穿透裹在他身上的黑雾,将那股大盛的邪气击落回主人体内。
胸口钝痛,江其琛喉间溢出一抹腥甜··几乎是在看到金光的同时,玄风面上一直悉心维持着的平和表情,终于化作子虚乌有·先前他的模样有多和煦,那此刻便是有多狂乱。
他从牙齿缝里,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大、乘、功、法”·江其琛抬手将嘴角流出的殷红拭去,凝着玄风那狂乱到极点的脸,淡声道:“师祖的。”
“师祖”二字,像是一柄能穿透人心的利刃,倏然地划开玄风最后的屏障,放出所有的杀意·他身上的邪气更盛,在这小小一方土地上,暴虐的真气如疾风般卷挟而来。
在场所有人,瞬间便被定在了原地··这一幕,让江其琛觉得似曾相识·记忆的裂缝越开越大,往事卷土重来··江其琛几乎是心颤着朝身后看了一眼。
“其琛”·一身黑衣的陆鸣穿过重重黑雾跑了过来,每走一步他便振臂一挥,像是驱散这世间所有阻隔似的,坚定而不遗余力的来到江其琛身边。
提到嗓子眼的心倏然坠地,江其琛觉得自己的喉头突然哽住,不知怎的,连眼眶都氤氲起来··玄风面色微变,不可能,陆鸣怎么可能破开他的限制·他紧盯着陆鸣,那是他第一次用如此狠厉的目光审视陆鸣:“你当真要与我为敌”·陆鸣在江其琛身边顿住脚,甚至停在了江其琛身前半步远的地方,以一种护持的姿态回望着玄风:“收手吧,尊主。”
“好”玄风大笑两声,暴动的邪气鼓风大作··江其琛同陆鸣两厢对视,周身真气运转至极致,他掌间托起一朵金色的莲花,毫不犹豫的同玄风的黑莲打在一起。
·这是一场正与邪、善与恶的较量··两股雄厚的内力相接,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冲力··山林间的枯木一排接一排的倒下,鸟兽四散逃命奔去。
顷刻间,似乎连大地都开始颤抖··巍峨的高山上,一层一层的积雪洪水般倾泻而下,露出那为冰雪覆盖千百年的山壁·这是伏伽山第一次以毫无遮挡之势,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陆鸣很不好过,没有内力傍身的他根本无法抵抗住这么强劲的力量,不多时便有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下·但他无暇顾及这些,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在江其琛周围腾起黑雾以作抵挡,连哼都不敢哼,唯恐那人因自己而分了心。
“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江其琛咬了咬牙,在玄风暴动的邪气面前,艰难的开了口:“师祖的话你不明白吗往事不可追,他在劝你放下过去,他想让你好好活着”·玄风将黑莲往江其琛那边推了几分:“我如今便是好好活着,不仅如此,我还要让师尊亲眼看看我是如何好好活着的”·江其琛竭力顶住愈发强盛的邪气,喉间因为发力而逐渐吃紧:“师祖明知同你一战自己活不了多久,还是留你一命,你便是这般糟蹋他的一番心意吗世上根本没有起死回生之说,师祖已经形神俱灭,再无转圜的可能了”·“你不要妄想三言两语就能蛊惑我,”玄风再托起一朵黑莲,逼仄而入:“我不是陆鸣,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斩痕青蓝色的剑光与江其琛手中金色的光芒融在一起,内力发挥至顶峰分毫不让的拦下玄风的邪气。
江其琛已然拼尽全力,勉强与玄风打了一个势均力敌,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玄风的全部实力··“快撑不住了吧·”玄风勾了勾嘴角:“师尊的大乘功法只练到第九层,即便你继承了他全部的功力,也不可能打的赢我。”
江其琛心里一惊,额角的青筋已然爆起·玄风的功力高的可怕,哪怕他继承了萧正清的九层修为,竟然也难以同他分庭抗礼··强强情有独钟虐恋情深江湖恩怨·忽然,玄风周身猛地一震,狂暴- yin -煞的邪气如云雾般倾泻而出,瞬间穿透江其琛艰难抵抗的至纯真气。
江其琛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剧痛,好似每一处骨头都被打断了一般,当即吐出一口血,脱了力的往后倒下··陆鸣扶住江其琛的腰身将人揽在怀里,右手中的黑莲化作漫天飞舞的花瓣,不留分毫缝隙的接替住江其琛颓然失势的真气,径直朝玄风而去。
玄风额角轻跳,宽大的青色袖袍一卷便将陆鸣打过来的“花雨”收入囊中··“你对我出手”·陆鸣被大作的邪气迷的睁不开眼,只能凭声音找准玄风的位置。
他手上动作不停,没有半点犹豫更没有半分留情··“陆鸣,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停手,我可以既往不咎·”·玄风当真是不打算对陆鸣下狠手,单从陆鸣和他打了半天也没有受到丁点实质- xing -伤害就可以看出。
陆鸣沉着脸,低头在江其琛额间轻吻一下,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字:“不·”·几乎是同时的,陆鸣感觉玄风同他相对的力量霎时间暴涨了几十倍··- yin -煞邪功在陆鸣身上发挥到了极致,但陆鸣却觉得自己越来越吃力,手背上的青筋全部涨开,胸口像是被一只利爪从中撕裂般痛苦。
这就是玄风真正的力量吗……·若是……若是这力量打在其琛身上……若是其琛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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