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番外 by 落雁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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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美人+番外 by 落雁城(2)
·想到慕离风那孱弱的身子骨,皇帝就觉得痛心·他现在十分怀疑慕离风身子不好,就是有人下毒暗害的··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在帝王震怒的消息传出之前,陆景恒正带着妹妹吃面。
这家面爽滑劲道,汤底鲜美浓郁,就连面条也带了一些滋味,吃起来并不寡淡·唯一遗憾的是陆巧书觉得咬起来费劲,她的小奶牙已经有松动的迹象,就要换牙了,所以吃这面的时候难免麻烦些。
“好吃吗”陆景恒看着吃得慢条斯理的妹妹,觉得有些牙疼··忠国公家虽然是走的是武将的路子,但是老国公夫人慕氏与慕离风是同族。
而慕家是清贵之家,家中虽然无人入朝为官,只有一位老太爷领了帝师的虚爵,但慕家满门都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如今名满天下的诗书画大家更是十有好几·这样的一个人家,自然重规矩,不像陆家人这么大老粗。
于是老夫人教养长大的一子一女,虽然不见得能和世家子弟比,但也算是知礼的人·而如今的忠国公受了母亲的影响,很是喜欢这样温和端方的女子,便求娶了慕家另一支的嫡女,也就是如今的国公夫人。
家里有两座大山压着,下面的小辈自然更是被教养得进退得宜、举止从容优雅——只除了陆景恒这个异类··陆景恒从小跟着祖父住,忠国公虽然没上过战场,但老国公却是在战场上拼出国公之位的人,本来陆家的爵位早都降到国公之下了。
而老国公虽然被发妻压着教导了几十年,但身上的土匪气息一点儿没改,而且还尽数传给了二孙子··这直接导致陆家上下,除了老国公和陆景恒是两个土匪头子之外,其他人都跟世家出来的一样。
好在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及时发现了这一点,把陆景恒接回来好生调教了一番,如今陆景恒虽然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但在外人跟前好歹能够装模作样了··然而,陆景恒看着妹妹这个优雅的吃相,依然觉得接受无能。
一碗面而已,呼啦啦就灌下去了,这么一小口一小口,要吃到什么时候·陆景恒叹了口气,见妹妹放下筷子了,顿时眉头一皱:“就吃这点儿”·“面凉了。”
陆巧书掏出小帕子擦了擦嘴,“而且我也吃饱了·”·陆景恒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不吃就不吃了吧,回家之后饿了再用些点心就是··他大手一伸,把妹妹的碗端过来,三两口把面吃完了。
这么一大碗,不吃浪费了,要知道他在边疆的时候,将士们可没这么好的东西吃··陆巧书见怪不怪,她二哥已经帮她吃了好多次她吃不完的东西了·一开始陆巧书觉得这样不好,但是后来陆景恒跟她说了边关的哥哥们连饭都吃不饱,所以他们不能浪费粮食之后,陆巧书就改变了想法。
她不仅不再拦着陆景恒,还会尽可能多吃点东西,也不再和以前一样明明吃不下却还让丫鬟拿好几盘不同的点心来了··“以后请边关的哥哥们来咱们家里吃饭。”
陆巧书说道,“咱们家饭多,够吃·”·“好·”陆景恒揉了揉她的脑袋,答应了··等陆景恒带着妹妹回到家,迎接他的就是他娘的戒尺。
“啪·”一戒尺就砸到陆景恒脑门上··陆巧书眨了眨眼,悄悄从陆景恒身边跑到娘亲身边躲着,免得娘亲连她一起打··国公夫人小慕氏美眸一横,四十好几的人,还和堪堪三十岁的美妇人一般,明艳靓丽,不过许是管家管多了,身上自带一股威严。
“叫你去接你妹妹回家,你都带你妹妹去哪儿鬼混了”·这几个月陆景恒回京之后就到处找小伙伴喝酒赛马,虽然没有寻花问柳,但身上日日带着酒气,瞧着也不像个正经人。
小慕氏担心儿子带着女儿去见那些满嘴浑话的大老粗,把女儿带坏了··陆景恒无辜地揉了揉被打疼的脑门:“母亲,我就是带着妹妹去吃了碗面而已·您又不是不知道妹妹那吃东西的速度,面凉了她还没吃几口。”
小慕氏狐疑地低头看了一眼女儿,见女儿露出甜甜的笑容,顿时心软了··“罢了,今日就放过你·”小慕氏牵着女儿扭头走了··女儿是她三十八才得的老来女,当时为了生她差点把自己搭上去,吓得忠国公回去就给自己弄了绝育药喝了,就怕娇妻这么大年纪又怀上一个。
因而全家上下都对这个比世子爷他儿子还小的小小姐特别宠爱,小慕氏夫妇更是恨不得把女儿日日捧在掌心··有了妹妹这个挡箭牌,陆景恒总算被放过了··陆巧书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狼狈的二哥,悄悄冲他吐了吐舌头。
“对了·”小慕氏脚步一顿,突然回头,把正和妹妹做鬼脸的陆景恒吓了一跳,连忙把表情恢复正常··小慕氏瞪了他一眼,也没计较:“你爹上朝回来之后,同我说陛下要给你升职,做骠骑将军。
不过你还缺个将军府,回头工部的人会来找你商量·”·陆景恒顿时苦了脸:“我要什么将军府”把淮王府借给他住住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许胡说”小慕氏叹气,“陛下的意思是不许你再留在国公府住了,咱们陆家势大,陛下虽然不曾猜忌我们,但......总之你必须搬出去,没事儿少回国公府。”
“是,孩儿知道了·”陆景恒只能应下··皇帝这是怕他和他大哥天天凑一块会商量什么谋反的事情呢,说是没对陆家有猜疑,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防备的,才会如此。
原本陆景恒是二品的征北将军,骠骑将军是从一品,确实是升职了·上头一品和超品的将军没那么好当,陆景恒估摸着自己这辈子大约是升到一品顶天了··这还要感谢西北那些不安分的混球们,否则他可赚不到这么多军功。
陆景恒老大不高兴地慢悠悠往自己院子里走,也不知道工部给他定的将军府在哪个位置,离淮王府远不远·如今离风虽然还住在宫里,但迟早要出宫居住的,到时候他就可以时常去淮王府找离风了。
想到这里,陆景恒又高兴起来··反正国公府离淮王府挺远的,只要他的将军府比国公府离得近,他就是赚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第17章 ·没多久,工部的人果然来了。
“将军,圣上圈了几个地方,您看看您喜欢哪一个·”来的是工部侍郎,品级比陆景恒低,而且深受陆景恒的各种传说所吓,丝毫不敢对着陆景恒拿乔。
据说,这位陆将军声如洪钟、不怒自威,令北方戎人与西域各国闻之色变·虽然他见陆景恒长得英俊坚毅,但内心深处总觉得陆景恒一说话就能吓死人,不由得有些战战兢兢。
陆景恒见多了这种胆子小的文官,不以为意,大手一伸就把那张坊市图扯了过来·随便扫了一眼......就找到了淮王府的位置··再顺着淮王府的位置左右看看,突然眼前一亮。
老皇帝对他可真好啊这五个位置里,可不就有一个是紧挨着淮王府的么·“这个·”陆景恒一指那个得天独厚之地,面色深沉,看起来异常沉稳可靠,“淮王殿下与末将家中关系亲厚,末将居于此处,日后也好照看他一番。”
工部侍郎哪儿敢有异议,连忙赔笑:“将军果真慧眼如炬,这位置风水极好·”·然后又取了几个设计图出来,问陆景恒可有什么不满意要改造的地方。
陆景恒有些不耐烦,他改什么以后他将军府跟离风的王府紧挨着,难不成还指望他会在府里住肯定是摸进王府啊·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得离风会来他的将军府小住呢还是得好好改改。
于是陆景恒端正态度,严肃认真地把装修图纸筛选了一番,又极其龟毛地提了一大堆要求·工部侍郎脸色越来越僵硬,但屡次想打断陆景恒却又不敢,可陆将军要求极多,他只是个将军又不是什么王爷,这、这、这......·哪知陆景恒提完要求之后,义正言辞地表示:“我与淮王殿下情同手足,殿下若是来将军府小住,岂能怠慢自然要按殿下的喜好修改一二。”
这么说好像也是......工部侍郎愣了一下,才发现陆景恒提的这些要求确实和淮王府的很像,怪不得他总觉得听着耳熟·但,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没听说过因为有客人要来住,就把自己家装修成客人喜欢的样子的好不好·可是淮王又不是一般客人,他是王爷,而且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小辈,所以怎么迁就淮王都是应该的,吧·工部侍郎陷入了纠结,一边觉得陆将军这是在讨好淮王,一边又疑惑淮王不是跟陆将军才见过几回面吗,有这么熟·“行了,你别杵在这儿了。”
陆景恒伸手把图纸抢走,“我给你一一标注上去,免得你不记得,过两天你来拿图纸·”·说着就把工部侍郎赶出去了··侍郎挠了挠头,只能这么回去复命了。
因为牵扯到淮王,而且皇帝也对这位陆将军很看重,因此侍郎回去之后和上峰合计了一下,决定把事情报给皇帝陛下··听闻工部尚书和侍郎求见时,皇帝还疑惑了一下,最近工部有大事要禀报吗·“宣他们进来。”
皇帝淡淡地说道··“参见陛下·”·两人进门后没敢废话耽误皇帝的时间,麻利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皇帝听完心情诡异地好了起来:“陆家这个老二不错,将军府你们好好修建,就按他说的做。”
说完挥挥手让两人出去了,工部侍郎惊讶不已,没想到皇帝居然还挺满意的··尚书一脸讳莫如深,走远了之后才低声和他说道:“来之前我刚得了消息,说是有人毒害淮王殿下,陛下震怒。”
也就是说,这会儿淮王殿下正是皇帝的心头肉,若是他们来报说有人对淮王殿下特别关心的话,不仅皇帝会心情变好,连带他们俩也能得些好处··一来他们算是帮陆将军在皇帝跟前说了好话,陆将军要承他们情;二来皇帝也会记下他们俩今日走的这一遭,只要把将军府好好捯饬好,皇帝少不了他们俩好处;三来淮王那边,他们也算是隐晦地讨好了一番。·工部侍郎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上峰要走这一趟,原本他还觉得小题大做了··“陛下”德公公捧着茶进来,发现皇帝心情又好了起来,倒也没有奇怪··当今圣上就是这样,只要一牵扯到慕离风的事情,立刻就能多云转晴。
变脸变的比翻书还快,所幸只有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知道,否则朝堂上就不会这么平静了··要是让那些没事都能脑补出事情的大臣们知道淮王殿下对皇帝的影响这么大,恐怕天天都要防淮王跟防贼似的了。
为君者,最忌讳无原则地偏宠一个人,即便皇帝觉得自己并没有放弃原则··德公公想了想,把自己得到的消息跟皇帝说了说:“陛下,老奴听说太子殿下来之前气得砸了一套王爷不太喜欢的茶盏,临走前还跟老路说王爷那儿缺茶盏使呢。”
着重强调了“不太喜欢的”和“缺茶盏”,这两个词··皇帝听了立刻笑骂道:“承儿这小子越来越精明了,就知道哄骗朕的好东西。
罢了罢了,你去朕私库看看,多挑点好东西给离风送去·”·“唉奴才这就去”德公公喜笑颜开··德公公离开前,皇帝突然又问道:“离风把逸王送的东西都挪到其他地方了”·这事并不像太子摔茶盏一样传得阖宫皆知,而是皇帝身边的暗卫传来的消息,因为慕离风特意瞒下了,不像传到紫陌殿外去。
暗卫觉得王爷这么做可能大有深意,就特意把这件事禀报了过来··德公公哪儿知道这事,他只能为难的表示:“这老奴可就不知道了,许是王爷受了惊吓,所以使小- xing -子了”·“你说的很是。”
皇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离风还小呢,经了这一遭事,定是不敢再用逸王送的东西了·你带人去看看逸王送过哪些东西,补一份更好的给他送去,可别委屈了他。”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喏·”德公公把这事儿记下了,出了门就赶紧去办··先是去私库挑了慕离风喜欢的东西,又带着东西浩浩荡荡地去了紫陌殿。
接待他的是蔓草,德公公知道这是慕离风身边最受重视的宫人,见慕离风尊重他,心里很是受用··“王爷可是受了惊吓”德公公关切地问道。
蔓草低声说道:“可不是,公子被吓得不轻,太子殿下走之前就把公子哄睡着了,这会儿还没醒呢·”·“请了太医吗”·“请了的,太医让点了安神香,说让公子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若还是精神不振,再喝些安神的汤药。
别的便没有大碍了,静养几日就好·”·德公公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说明了来意··蔓草哪有不从的道理,笑着引了德公公去那个单独空出来的小库房看,里头都是逸王往日里送来的东西。
也用不着小太监一一造册了,直接从紫陌殿拿了册子去就行·慕离风这里每家送的东西都是单独造册的,很是方便··德公公告了声罪,让人把这些东西都装起来带走。
对外说是检查出来觉得不够吉利的物件,淮王殿下体弱,定是这些东西克的,所以才要送走·第二日又补了一批东西过来,这事才算完··可这边完了,后宫里却不得消停。
各宫娘娘得了消息之后,可没几个心里高兴的·虽然他们已经歇了让儿子争夺皇位的心思,但还是很在乎皇帝是不是宠爱自己儿子的··如今慕离风不过是私库里有些东西寓意不够吉利,就要被统统撤换,换上的还是从帝王私库里直接送来的东西,他们哪儿能不眼红若是自家儿子有慕离风一半受宠,他们也就不用烦了。
几位皇子第二日去给母妃请安的时候,便被拉着絮絮叨叨了一通·知道儿子和慕离风关系好,于是倒也没敢说慕离风坏话和酸话,只用艳羡地语气感叹了一番,然后让儿子多和慕离风亲近亲近。
毕竟百利而无一害,既然儿子成不了慕离风、分不了慕离风的宠,那就让儿子多沾沾喜气沾沾光,好歹能靠着慕离风在皇帝跟前多留点好印象··唯有皇后和六皇子生母瑾妃,心里十分不爽快。
“母妃,不过一些身外之物,何必在意·”六皇子嗤笑了一下,“日后这天下......他那点东西算什么”·瑾妃闻言喜笑颜开:“我儿说的极是,且看日后。
这会儿笑得开心,可不算什么·”·说着还嫌弃了一番宫里其他妃嫔和皇子,说他们没有上进心·跟在太子身后苟延残喘有什么意思,谁知道太子登基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反正瑾妃觉得太子此人伪善至极,根本不可信··伪善至极的太子殿下,这会儿正对着大发脾气的皇后,头疼不已··他母后身边要么是别宫钉子,要么是皇帝派来的人,勉强算是皇后的“心腹”,真正忠于皇后一人的,只有一个陪嫁宫女。
她这么发脾气,皇帝不想知道都不可能··太子拦又拦不住,眼见皇后又要砸掉一个古董,只能出声说道:“这摆件价值千金·”·皇后动作立刻僵住了。
果然,对着他娘,只有用钱才能让她住手·毕竟是从小在不富裕的人家长大的,曾经只是个员外郎之女,所以很心疼这些金银之物··只可惜皇后不识货,并不知道哪些东西价值多少,只知道很多看似便宜的东西,其实极贵。
皇后心疼地看向满地的碎渣,犹犹豫豫地问儿子:“我方才砸掉的那些东西,值多少银子”·太子:“......”·作者有话要说:财迷皇后:这个好贵,不能砸。
这个也好贵,不能砸·这个更贵......·太子:来人,去给母后找些便宜的瓷器来,就普通官员用的那种··皇后:即便是那种茶盏也得三两银子一只,哪里便宜了·太子:......·第18章 ·慕离风其实并没有受惊昏睡,德公公走后,他便让人撤了安神香,点上清醒静气的熏香。
蔓草进来把德公公说的话都给慕离风重复了一遍,还特意提到了将军府的事情··德公公提及将军府是为了讨好慕离风,觉得慕离风听了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毕竟没有人不喜欢被亲人放在心尖上宠着护着。
可慕离风心中真实的感官却更复杂一些,一时之间不知该喜还是该怒··陆景恒这个家伙......·“公子”蔓草小心翼翼地替他换了茶。
她是没怎么见过自家公子与陆将军来往的,怎么突然就关系这么亲近了·慕离风微微摇头:“你下去吧·”·既然说了太医让他静养几日,那他这些天就不能随便出门了。
本来打算过段时间搬出宫去的,现在只能延后··不能出门,慕离风平日的消遣就只剩下一个看书·他翻开手边的《元公说》翻印本,看了两页又看不进去了。
心不静,点了香也静不下来·这本书不静心是看不下去的,慕离风微微叹了口气,合上书册,转头静静地看向窗外的落叶··入冬了,再过不久,又是一年过去,七皇子也要出宫建府了。
这重华宫,到底还是冷清了些··除了他与七皇子,重华宫里只剩一群比他小了十来岁的萝卜头·他与那些孩子没什么共同语言,每次来了都是自己哄着他们玩,真要聊天,也是聊不下去的。
慕离风觉得有些寂寞,虽然表哥们会常来看他,但总归不如以往了··在皇子里,和慕离风年岁相当的,满打满算只有排序前七的皇子··太子虽然还在宫中住着,但东宫距离此地甚远。
二到五皇子早已成婚出宫,有了自己的皇子府,三不五时还能相互串门,约着一起打马观花,好不潇洒··六皇子不必说,方才娶了名门贵女,正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发展势力,虽然进展很不顺利。
七皇子已经十五岁,与一位郡主订了婚,明年就该成婚出宫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只剩他一个药罐子迟迟没有婚配,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们在京城里数不胜数,但愿意让自家女儿嫁给他一个短命鬼的,也只有那么十来家只重利益、对女儿并不真心疼宠的。
这样的人家,即便愿意把人嫁过来,他慕离风也是不乐意要的··本就被毒毁了身子,虽然有冰蚕蛊为他调养,但日后恐怕真的留不下子嗣了·何必再祸害好姑娘呢而且,现在还有个老流氓天天红着眼睛盯紧了他,要是他真和别人有了婚约,陆景恒说不定真会发疯。
罢了··慕离风轻轻一笑,娶妻就算了,以后打个光棍,或者哪天自己也动心了,就接纳了陆景恒吧··只是,出宫的事情,还要好好谋划一下·皇帝这会儿肯定不愿意放他走,在宫里他都会被算计,更何况宫外。
要不然,让朝堂上的人动一动·慕离风闭着眼睛思量起来··第二日是大朝会,朝堂大事都奏完之后,便剩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了·几个御史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个脾气直的大人先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微臣有事启奏·”他深深一拜··皇帝看见这群言官就牙疼,自从他当上皇帝之后,言官隔三差五就喜欢和他唱反调,玩什么忠言逆耳的规劝。
但是在他看来,这群闲得蛋疼的家伙分明是没事找事,连他宠幸哪个妃子都要叽叽歪歪一通,跟个老妈子一样··“爱卿又有何事”皇帝语气微妙,还没听就已经不耐烦了。
御史大人眉梢动了动,假装没听见那个“又”字,只管奏自己的:“陛下,腊月里淮王殿下便年满二十了,是否该准备加冠礼”·原本心生不悦的皇帝顿时觉得这个御史看着没有往日那么碍眼了,是了,离风下个月就要二十,他这些天忙于朝政,竟将此事给忘了。
不过,一般加冠礼之类的都是礼部来管的,御史什么时候会插手这种事情·皇帝狐疑地看向御史大人,心想这老小子不会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些年把他这个皇帝得罪狠了,御史开了窍要开始讨好他和离风了·旁边的礼部尚书闻言就没有那么平静了,忍不住在心里把御史大骂了几百遍。
他不提还好,一提皇帝就想起来礼部把这事儿忘了,他这个尚书还能有好日子过·不过淮王的加冠礼这件事礼部还真疏忽了,因为往年淮王过生辰都不需要礼部准备宴会,宫中皇后会准备家宴。
所以今年礼部也没在意这件事,哪里想到正巧碰上加冠··本朝男子二十加冠,而后娶妻·但也有十五就娶妻的,这种需要提前办个小型加冠礼,在十五那年举办,娶妻之后,二十那年还要再补办一个大的,算是正式加冠。
淮王十五那年身子不好,皇帝就把给淮王相看妻子的事情给放下了,太医也说最好静养到二十再提成亲之事,于是准备了一半的小型加冠礼就被搁置了··五年过去,礼部这边总觉得淮王殿下年纪大了......不是,淮王殿下早就过了二十了,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慕离风尚未加冠,而宫中皇后也因为各种小事与慕离风有了嫌隙,就忘了生辰这事。
于是,如今已经快要进入冬月①了,再下一个就是腊月,居然没有人记得淮王生辰一事,更别提记得今年生辰要加冠了··感受到上方皇帝扫过来的视线,礼部尚书身体一僵,暗自苦笑。
看来回头准备加冠礼的时候,要多费点心思,不然皇帝肯定不会轻轻揭过此事··“爱卿说的不错,淮王是该加冠了·”皇帝满意地说道,顺便用眼神戳了戳礼部尚书。
御史大人接着说道:“加冠之后便是成年了,成年皇子需出宫建府,淮王殿下......”·他说得非常直白,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御座上皇帝的脸色瞬间- yin -沉,同僚见状暗道不好,连忙上前一步替他补充道:“张大人此言倒是提醒了微臣,淮王殿下久居深宫却体弱多病,微臣以为王爷恐怕是与皇宫风水相冲,若是移居宫外,或许便能将身体养好。”
“李大人所言极是·”左相也站了出来,“淮王府五年前便开始建造,风水、景致无一不是上佳,又离闹市远,正是静养的好去处·宫中人多眼杂,实不利于养病。
王府里人口简单,陛下若是不放心,便指派一些信得过的宫人去伺候,想必比留在宫中要好·”·刚准备发怒的皇帝,被他们几个人接二连三地顺毛给安抚了下去,忍不住仔细思索起来。
这群朝臣张口闭口都是为慕离风着想,虽然皇帝并不觉得他们是真的体贴慕离风,但说出口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宫里那么多宫妃,谁知道心里抱着什么想法万一眼红离风受宠呢·宫妃在宫中待了多年,手下有不少暗桩和钉子,难以全部拔出。
若是在宫外静养,他们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左右离风也不喜欢出门,他不出门,那些人的手段插不到王府里头去,自然就安全了··更何况,他们说风水相冲......·见皇帝脸上有些意动,老女干巨猾的右相也开口:“此事并不着急,王爷腊月加冠之后便是新年,再怎么着急也该年后再出宫。
陛下不若先询问一番王爷的意见,总归要王爷乐意才好·”·张御史闻言心里有些不满,这种大事怎么能看一个王爷的意见皇子成年就要搬出去,他一个公主之子更是如此,否则便坏了祖宗规矩。
万一淮王不肯搬出去,他们今日不是白说了·他还想再说什么,被李御史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皇上好不容易松了口,可不能让老张这个犟驴把事情给折腾黄了。
“行了,此事稍后再议,待朕先问问离风的意见·”皇帝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下了,顺嘴又夸了右相一句,“右相真乃朕之玄龄②·”·还是右相懂事,比那些假惺惺关心离风的人真诚多了。
那些人嘴上说着为离风好,可有哪个想过离风愿不愿意·事情商讨完,大朝会就结束了·诸位大人离开时,又是一番看不见的腥风血雨··礼部尚书狠狠瞪了张御史一眼,而左相则和右相打起了机锋,看似和平其实内里刀光剑影。
其他大人见状纷纷退散,急匆匆地离开了金銮殿,生怕被牵连进去··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当早朝上的事情传到慕离风耳中时,他正在用早膳·只是这个早膳迟了些,因为慕离风昨日睡晚了。
慕离风搁下碗:“今日舅舅应当会来看我,去请母妃过来·”·“喏·”蔓草没有多问,叫来常武去关雎宫请贵妃娘娘··御书房里,皇帝接见过特意过来询问加冠礼规格的礼部尚书之后,直接摆驾重华宫,果真去找慕离风了。
加冠礼的规格,皇帝也拿不定注意·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对慕离风太过偏宠,才会导致慕离风一直为人暗害·他年纪大了,许多事情力不从心,是时候树立一个靶子,帮慕离风挡挡外头的风霜刀剑。
他坐在御辇上,沉思许久,觉得自家儿子各个都好,挑一个出来给慕离风当挡箭牌,似乎有些太残忍了··要不然,在儿子里找一个最不讨他喜欢的·作者有话要说:注①:冬月是农历十一月,腊月是农历十二月,正月是农历一月。
注②:房玄龄,字玄龄,唐朝著名贤相之一··以及,怜爱六皇子一秒,最不讨人喜欢的肯定是他了··第19章 ·重华宫位于前宫,和后宫隔得有些远。
但是贵妃的关雎宫是后宫里距离前宫最近的宫室之一,所以她来的也很快··听说儿子想见自己,又想到昨日儿子受了委屈和惊吓,贵妃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皇后因为赏赐的事情刻意为难她,不让她去前宫,她早就过来探望了。
·“母妃昨日没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慕离风担忧地看着贵妃,“你今日脸色也不大好·”·“别多想,我好着呢。”
贵妃拍拍他的手,把这个话题揭过,没有多说··慕离风微微皱眉,但贵妃不想说,他也不能逼问·好在蔓草是个靠谱的,让静女进来伺候之后,就出去拉着贵妃带来的小太监套话了。
贵妃给慕离风理了理衣襟,弄得乱了些,然后把他按到床上,意有所指地说道:“身子骨不好就不要随意下床了,快躺着吧·”·“我没事·”慕离风笑了笑,顺从地躺下。
下一秒,就听见有人来报说皇帝来了··皇帝一进门,看见慕离风衣衫略有些不整地被贵妃按在床上,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孩子就是规矩太重,跟你母妃客气什么还不快躺好”·慕离风乖乖躺好,不再乱动。
“臣妾给陛下请安·”贵妃娘娘仪态万千盈盈一拜,倒是让皇帝越发柔和了心肠··“爱妃快快请起·”·往日里见到贵妃就有些心虚的皇帝,这会儿更是心虚了。
他没有保护好慕离风,倒让贵妃又受了一回惊吓··皇帝忍不住闻声安抚道:“这一回是朕大意了,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臣妾相信陛下。”
贵妃看了看儿子,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缓缓伸手,握住了皇帝垂在身侧的手··这只手已经有些老态了,手上的披风微微皱起,青筋毕露·这是个快到迟暮的皇帝,而她虽然年近四十,却看着比皇帝小了许多岁,而她的儿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年老的帝王容易多疑,往日她使小- xing -子就罢了,如今便是为了儿子,她也要谨慎些,不让皇帝的宠爱成为慕离风日后的囚牢··毕竟现在皇帝宠他,什么都给最好的,日后说不得就会觉得慕离风恃宠生娇,用着他这个身份不配用的东西,其心可诛。
而这种类似父子一般的关系,也只有中间插一个“贤妻良母”才能进行调节·她要笼络住皇帝,日后也能为离风吹吹枕头风,免得两人之间矛盾渐深,最终无可调节。
皇帝倒是没有像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地惊喜与贵妃的亲近·十多年了,贵妃对他一向不冷不热,相敬如宾却没有一丝人情味·但实际上,皇帝还是很惦念她曾经的温柔小意。
这一回贵妃示弱,皇帝只觉得是慕离风被人下毒的事情吓到了温柔胆小的贵妃,心里怜惜之意更甚··“爱妃且安心,朕一定为咱们的孩儿讨回公道·”皇帝握紧贵妃依旧纤细白皙的手。
哪个是“咱们”的孩儿没得给自己脸上贴金··贵妃心下冷笑,面上却一副脆弱温驯的样子,依偎在帝王身侧··两人如同普通的夫妻一般,一站一坐地守在孩子的床边,一家人言笑晏晏,气氛乍一瞧十分温馨。
说了会儿话后,皇帝才提起正事:“腊月里离风就要年满二十了,朕已经让礼部去着手准备你的加冠礼,就按亲王规制办·等年后,你若是想出宫去住,也可以。”
说是这么说,但皇帝一副舍不得的样子,明显不想让慕离风出宫··贵妃早就听了这个消息,但她却觉得儿子出宫比留在宫里好得多·宫里什么龌龊的人和龌龊的事都有,若是离风哪日不小心卷入什么宫闱秘事里,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反正贵妃是见过帝王绝情,曾经有个极受宠爱的妃子因为不小心撞破了另一个宫妃和侍卫的女干情,就被皇帝“病逝”灭口了·若非贵妃有埋得极深的钉子把消息传过来,她恐怕到现在还和宫里那些傻女人一样以为那个妃子真的是病死的。
所以帝王的宠爱又有什么用呢该狠心的时候,他照样不会手下留情··“陛下,离风的加冠礼怎能以亲王规格办呢这于礼不合。”
贵妃规劝道··皇帝拦下了她接下来的话:“怎么会于礼不合真是朕给的恩典,皇家历来都有这样恩典,便如那些下葬......”·“陛下”贵妃连忙打断她的话,气红了眼,“离风身子骨不好,您怎么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皇帝也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下葬的时候给个恩典用更高位分的规格入葬,哪里能和加冠礼相提并论。
他连忙转移话题:“总之离风加冠礼一事就这么定了,礼部已经去准备了,此事不必再议·”·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也罢·”贵妃便撂开这件事,只说出宫的事情,“离风出宫也好,宫外清静些。
臣妾听闻臣妾那二侄儿的将军府就建在离风王府隔壁,日后也能有个照应·景恒那孩子最沉稳不过,离风交与他照顾,臣妾放心得很·”·皇帝一听,心里的担忧也去了大半。
说的极是,陆景恒这小子武功高强,有他在隔壁住着,即便有刺客跑来都不怕·皇帝越想越觉得王府比宫里好些,如今宫中人蛇混杂,他不一定能把重华宫所有钉子都拔了。
而且就算拔干净了,万一哪日慕离风去给贵妃请安,路上说不得都要被人算计··慕离风若是待在王府,就不用时常出门,会安全很多·但在宫里却不一样,身子好了就要经常去给皇后和贵妃请安。
总而言之宫里真是太不安全了··但他还是看向慕离风,询问对方的意见··今日朝会上的事情本就是慕离风一手促成的,他自然不会拆自己的台·皇帝看着对宫外非常向往的慕离风,心塞塞地准许慕离风年后出宫了。
说完这事,皇帝也该走了·贵妃同样不方便多留,和皇帝一道出去··“爱妃许久不曾陪朕用膳了·”皇帝握着贵妃的手,缓缓走出紫陌殿,“今日便去御书房多坐坐吧。”
能在御书房侍奉皇帝是很多宫妃争抢的好差事,贵妃既然有意和皇帝“重修旧好”,当然不会拒绝·于是帝妃一同坐上御驾,前往太极宫··屋子里,蔓草进来将昨日的事情一一汇报。
“昨日皇后娘娘听了紫陌殿受赏的消息勃然大怒,寻了由头让贵妃娘娘给她抄写经书祈福·娘娘抄到亥时末方才抄完,睡得迟了些,便没什么精神·”蔓草脸上表情不太好看,“皇后娘娘说她自己身子不舒服......”·国母身子不适,贵妃替她抄写经书祈福,说起来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平常人家正妻身体有恙,小妾不仅要侍疾还要为正妻祈福,所以虽然皇后这招太直白了些,但谁也不能说她有错··只是前脚皇帝赏赐了慕离风,后脚皇后就不舒服了,这说出去实在不好听。
慕离风心里很是无语,完全弄不懂皇后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水·关键是昨日太子分明都去皇后宫里安抚过她了,她怎么怒气还没消·“这些天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起了些矛盾。”
要不是怕说出去影响太子之位的稳固,皇后可能会说是太子把她气病了·她对自己这个越发“不孝”的儿子,意见确实越来越大了··慕离风微微皱眉,这样下去不行。
六皇子本就盯着太子,逸王也虎视眈眈,太子之位绝对不能动摇,否则他们这一批和太子亲近的都要遭殃··太子这个拖后腿的母后,是该想点办法处理了··可至今为止,太子和皇后起矛盾完全就是因为慕离风一人,所以慕离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自己出手。
至少在太子登基之前,不能让皇后再闹幺蛾子··“明日我便大好了·”慕离风对蔓草说道,“可以去给舅母请安了·”·蔓草立时会意:“奴婢明白了。”
不多时,宫里的大小主子们都打探到消息,说淮王这次受惊不太严重,没什么大碍·只是淮王自来身体孱弱,所以太医怕担风险才说得严重些,让淮王多修养两日。
一听说没出什么事,打算送东西给慕离风压紧的众人也就消停了·随意送了点薄礼过来,便算尽了份心意··御书房中,皇帝时隔多年又体验了一把红袖添香的待遇,心里很是舒爽。
以往虽然也有妃子来过御书房侍奉,但实在少之又少·大多是皇帝年轻时候的事情了,年纪大了他就防备着宫妃,不乐意让人进御书房·但贵妃不同,贵妃无子,只有一个体弱多病的淮王,即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也没有妨碍。
看着身侧温柔娴静的贵妃,皇帝心中一荡·只可惜力不从心,近几年来他身体虽然还好,可情事上去提不起精神,已经不怎么招年轻宫妃侍奉了·要么独宿紫宸殿,要么和一些多年陪伴的妃子纯睡觉,体验一番老夫老妻的浪漫。
所以瞧着还有一丝年轻时美艳容色的贵妃,他也只能心痒痒一下,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陛下日夜- cao -劳,都瘦了一圈·”贵妃笑吟吟地奉温茶,“臣妾还记得陛下最爱臣妾沏的茶。”
皇帝接过茶大喝了一口,只觉得满嘴都是清甜的香气,和贵妃一样迷人··这一次慕离风的事情虽然让皇帝很不悦,但能引得贵妃重新意识到要依靠他这个夫君,也算是因祸得福。
贵妃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些,明明内心柔弱可怜,需要他这样臂膀的呵护·回想起往日贵妃强撑着的坚韧模样,皇帝越想越心疼·思来想去,也只能补给她娘家一点恩典。
陆巧书这丫头机灵可爱,又十分孝顺贵妃,给她封个二品的县主好了··作者有话要说:问:关于皇帝陛下的脑补,请问贵妃娘娘有什么想法吗·贵妃:呵呵·第20章 ·第二日,慕离风早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因为皇后不太待见他,尤其是这段是特别不待见,所以慕离风早就做好了会被晾一会儿的准备··大宫女奉上茶来:“娘娘正在接待各宫主子,王爷恐怕要多等一会儿了。”
妃嫔每日必须来给皇后请安,这会儿正是请安的时辰·慕离风笑了笑,没有在意,便是没有妃嫔请安,皇后也能找到借口晾着他··不过皇后也只是稍稍晾他一下解气而已,旁的倒不会多做。
等到妃嫔请安结束之后,那大宫女又来换茶,说皇后尚未用早膳,请王爷再等一会儿··一顿早膳又用了一个时辰,皇后搁下漱口的茶盏,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淮王还等着呢”·“回娘娘的话,王爷还在等。”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皇后微微点头:“可有怠慢他他身子骨不好,若是淮王冻着了、热着了,本宫可不会护你们·”·她虽然不喜欢慕离风,但也不会多和一个病秧子计较。
她儿子要赢当然是光明正大地赢,靠欺负一个病人出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奴等不敢·”在场的宫人连忙跪下告罪,他们当中许多是皇帝的人,自然不会怠慢慕离风。
皇后这才点点头,想到慕离风那个身子又觉得真是可怜,忍不住叹了口气··“去请淮王到东暖阁吧·”她吩咐道··“喏·”·不多时,慕离风来到东暖阁,见到了坐在上首的皇后。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慕离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皇后看着慕离风这张还带点苍白的脸,微微皱眉:“你身体还没好透,急着给本宫请安作甚”·本来昨日听了宫里的传言,她还当慕离风真的没有大碍呢。
今日看他这样子,估计身子骨还是有些虚了··皇后心里有点懊恼,早知道不晾着慕离风了,自己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呢·都怪昨日贵妃把皇帝勾了去,弄得她一时糊涂迁怒了慕离风。
不过这会儿想来,管不住自己的是皇帝,她倒不应该把错处全部怪在贵妃身上··“舅母·”慕离风冲皇后笑了笑,在一旁坐下,“许久没见舅母了,离风很是想念您。”
皇后也露出一丝笑意:“你要是想本宫了,便让人来说一声·本宫平日里事情虽多,但去看你一眼的时间还是有的·”·“太医说臣平日里该多走动走动,离风平日里待在紫陌殿足不出风,来给舅母请安倒是能够趁机动动。”
慕离风说着,转头让蔓草把自己带的东西呈上来··那是一盒面脂,慕离风的封地里进贡上来的·他封地地处江南,繁荣富饶,好东西也极多·这盒面脂是用鲜花加珍珠粉等制成的,看着没有颜色,但闻着淡香扑鼻,有美容养颜之效。
这么一盒面脂造价极高,而且每年才得十几盒,又不能保存到来年,所以极是珍贵·往年上贡一半给皇室之后,剩余的都在慕离风那儿,基本都被他分送给了贵妃和陆家的女眷,所以慕离风手里也少有存余。
这一盒还是今年封地里试着用海外传来的花卉制作的,所以冬日里又送来了两盒··皇后一见着熟悉的盒子,顿时眉开眼笑·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平日里更注重保养,送保养品一送一个准。
“封地里有海商带了海外的花种来,研究了两年方才成功种植出来·这是头一回拿这种花做面脂,香气与寻常花皆不一样·臣手上也只有两盒,一盒被陆家的小六撒泼打滚讨了去,剩下这盒便拿来给舅母使使。”
慕离风解释道··皇后爱不释手地让人把面脂小心收起来了:“这东西本宫喜欢得紧·你方才说陆家的小丫头讨了一盒去她才五岁就学着大姑娘爱打扮了”·慕离风只能无奈地笑笑:“臣听闻她在家里时常偷偷拿国公夫人的胭脂用,只是她人小不懂上妆,总把自己化成猴屁股。”
“倒是有趣·”皇后噗嗤一笑,“回头本宫赏她一套首饰妆粉,希望她快些长成大姑娘,就能日日用胭脂了·”·“那臣便替巧巧多谢舅母了。”
慕离风起身行礼··“你快坐下·”皇后嗔怪地说道,“同我多礼什么”·慕离风从善如流地坐下,开始和皇后说正事:“今日来找舅母,还有一事要谈。”
皇后好奇地看着他:“你但说无妨·”·“臣近日一直缠绵病榻,昨日才听说舅母同太子表兄起了矛盾,可有此事”慕离风关切地问道。
皇后顿了顿,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不是什么大事,那孩子同我闹别扭呢,你不必放在心上·”·慕离风不赞同地看着皇后:“您与表兄母子情深,若是起了矛盾应当早日说开才是,免得矛盾越来越深,伤了母子情分。
离风虽与您二人并非直系亲属,但这等事情,离风还是不得不托大说两句·”·“你说·”皇后被他那句“伤了母子情分”说动了,原本因为尴尬不想多聊,这会儿反而想听下去了。
她也不希望儿子每次来见她都和她吵一架,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宫里有人传风言风语,说舅母您与表兄是因为离风才起的矛盾,可是如此”·“这是什么无稽之谈。”
皇后底气不足地斥道,“回头本宫就让人去整治整治那些嚼舌根的家伙·”·慕离风见状还有什么不懂的,皇后这是口是心非呢··“看来果真是因为离风之故了。
舅母也不必否认,离风自知这些年因为舅舅宠爱离风让表兄受了不少委屈,舅母心里不乐意也是应该的·只是表兄- xing -子宽和,从不把这些小委屈放在心里,才会觉得娘娘小题大做。
娘娘是心疼表兄,表兄心里知道的·”·听到这儿,皇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哪里知道他就觉得本宫是要破坏你们俩的兄弟情”·慕离风笑笑:“表兄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想法,他只是不乐意您再管着他而已,不是真的怪您。
离风自十五岁之后也常常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舅舅他们多规劝离风几句,离风也会心里不高兴,觉得舅舅小瞧了离风·”·“果真”皇后转念一想,她自己年轻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但长辈总是管东管西、说谁谁谁不好,她听着确实烦躁。
对方好不好,她自己心里有一杆秤,哪里需要长辈多絮叨·这么一想,皇后就理解了太子··太子心里未必就真的对慕离风没有一丝不满,只是因为她总是这么说,太子就起了逆反的心思而已。
皇后长舒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是本宫错了·多谢你点醒了我,否则我与太子只怕还要互相折腾下去·”·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慕离风但笑不语,又陪着皇后聊了几句家常,才告退。
离开凤仪宫之后,慕离风看到匆匆赶来的常武,问道:“怎么了”·“陛下封了六皇子为恭郡王,让他执掌兵部”·慕离风微微皱眉,过了一会儿眉头又舒展开了:“如此甚好。”
他大概明白皇帝的意图了··又接着问道:“太子可离开东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六皇子受封的消息他可知晓”·“这会儿应当才出门,受封的旨意是在朝会上宣布的,殿下自然知晓。”
慕离风点点头,那就好··蔓草和常武护着慕离风回到紫陌殿,蔓草才不解的问道:“公子何必特意去开导皇后娘娘”还送那么珍贵的面脂。
“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慕离风只是浅浅一笑,没有多说··蔓草一头雾水,这回她是真的不理解慕离风的意思了··皇后一直不太喜欢公子和贵妃娘娘,也没少做点小动作膈应人,虽说这些小动作都无伤大雅,但次数多了还是挺让人恶心的。
自家公子不计前嫌就罢了,还以德报怨,这可不像公子的- xing -子··慕离风摆摆手让蔓草下去,侧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他当然要开导皇后,否则皇后给太子折腾出什么大事来,大家都得倒霉。
他与皇后不过是小矛盾,自当以大局为重··而且今日他的恭顺识大体,必然会为自己与贵妃在皇帝心里留下极好的印象,甚至可以说的皇帝会对他们产生愧疚·如此,他不过是言语上退一步,却能换来皇帝给的切切实实的好处,还能让皇后不再针对他和贵妃,何乐而不为·更何况,他也不是以德报怨,日后皇后总会加倍偿还的。
皇后这个人其实很单纯,她就像个小孩子,觉得自己吃亏了之后就会不停地小恶作剧闹腾,显示自己很委屈·但是只要告诉她其实你没有受委屈,真正受委屈的是被你欺负的那些人,她就会心生愧疚,自发补偿对方。
慕离风睁眼看向窗外,昨日他让人给太子送了点东西过去··希望太子能明白他的意思,把皇后忽悠住··解决了皇后这个隐患,日后他与太子就能放开手脚对付逸王和六皇子了。
第21章 ·凤仪宫··太子在慕离风离开没多久之后,过来给皇后请安··看见越发丰神俊朗的儿子,皇后顿时眉开眼笑,拉着太子坐下,嘘寒问暖了一番。
她已经意识到以往是她错了,让儿子陷入了为难之中,如今正是关键时期,她不该再给儿子拖后腿··只是,想到慕离风那么受宠,她还是心里有点疙瘩·不过那都是小事,她儿子以后当上皇帝了什么好东西弄不到不用在乎那么点东西。
太子来了之后先陪着皇后说了半晌的闲话,等皇后自己把话题扯到慕离风身上之后,他才不动声色地开始引导话题··昨日慕离风派人送了本书来,书里夹了几张纸,上面详细写了要他怎么劝皇后、如何说。
虽然太子对纸上的内容不是很满意,但大局为重,只好勉强同意用那些话哄哄皇后··是以这会儿,皇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皇帝偏心之后,太子摇了摇头,说道:“母后,有些话儿臣本是不想说明白的,但是您既然一直没有看破,那儿臣只好直说了。”
·太子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宫女太监,让他们全下去了·又叫皇后的陪嫁宫女在门外守着,防止有人偷听··皇后疑惑地看着他:“你直说就是,母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确实不如旁人聪明,更比不上我儿睿智。
你若是有什么话,便同母后说说清楚,免得母后再给你添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太子松了口气,开始按照慕离风写的忽悠皇后··“母后只看见离风受宠,却没看见儿臣因为亲近离风得了多少好处。”
太子压低声音,“离风入宫前,父皇对儿臣一向不算亲近,母后自己回忆回忆,是否如此”·慕离风入宫的时候,太子年方十五,刚刚入朝领事。
但是在入朝之前,皇帝对太子确实说不上亲近,只是给足了一国储君的体面罢了··不过他对儿子一向如此,其他几个皇子也没比太子好到哪里去·所以出了个独得圣宠的慕离风之后,可想而知宫里的女人们有多嫉妒。
这些陈年旧事皇后都快忘了,现在太子一提点,她立马想清楚了其中的关窍·还真是如此,慕离风入宫之后和太子关系亲密,之后太子和皇帝的关系也迅速升温··只是皇后因为慢待慕离风而没有得到皇帝的好脸色,所以她就没有感觉。
可太子与她不一样,太子是真真切切地对慕离风好,所以也确实受到了因此带来的好处··“竟是如此·”皇后眉目舒展开来,“这么说来,还多亏了离风那孩子。”
皇后忍不住叹了口气,按太子的说法,慕离风那样的圣宠本就是嫉妒不来的,能沾光分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倒是便宜贵妃了·”皇后嘟囔了一句。
太子无奈地摇头:“母后,贵妃娘娘这件事,也是有隐情的·”·皇后这下真的惊讶了:“有什么隐情难道不是因为她对离风好”·“这只是一个方面。”
太子只好把贵妃当年被害,而皇帝因为贵妃家世顺水推舟让她流产的事情说了一遍,“贵妃娘娘此生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父皇处于愧疚补偿贵妃,才会让她抚养离风。
而且,贵妃的母亲、嫂子均出身慕氏,离风的父亲正是慕氏族人,算上来还是亲戚·”·皇后顿时同情起贵妃来:“我就说奇怪,慕家和陆家在宫里培植起来的势力那么庞大,怎么还能让贵妃流产了。
原来是你父皇出手了,呸,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只有女人才最了解子嗣对女人的重要- xing -,尤其是在这个深宫之中·有儿子,最起码日后太子登基了她还能封个太妃,如果儿子争气封王了,太妃就可以被接出宫奉养。
而没有儿子,以后只能被遣送到行宫守活寡,甚至有些皇帝会让无子的妃嫔殉葬··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皇后听了这些秘闻之后只觉得皇帝真是恶心人极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他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皇后执掌后宫这么多年,虽然会利用宫规罚妃嫔抄书什么的,但从来不会祸及子嗣·若是有妃嫔拿自己的孩子做筏子争宠,被她抓到了绝对严惩不贷,还会让其他人替那宫妃养孩子。
她最见不得和孩子过不去的人了,虽然不至于把别人的儿子当自己的,但她身为长辈,总该有一份慈悲心的··太子听着自家母后用市井泼妇的语言辱骂他父皇,想了想还是喝了口茶假装没听见。
他娘入宫之前虽然是小官家的女儿,但生母早逝,家中继母又凶悍,母后为了自保只能彪悍起来,有时候甚至会直接动手和继母撕·那些粗鄙的言行都是继母故意放任不管,任由母后从下人那儿学来的。
不过太子也觉得皇帝过分了些,因而并没有阻拦皇后骂街··等皇后骂累了端茶润嗓子的时候,太子又按照纸上所写丢下第三个内幕:“儿臣这些年暗中查访,倒是发现了一件事。”
“你说·”皇后冷哼一声,“你父皇又做了什么腌臜事儿”·太子在心里默默向皇帝道了声抱歉,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泼脏水:“儿臣怀疑父皇这些年对离风好,并不仅仅是因为真心宠爱离风。
当年姑姑虽然同父皇关系好,可也不至于好到如此地步·”·“那你是觉得......”皇后脑洞一开,顿时怀疑驸马和长公主的死也和皇帝有关系了。
她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忍不住瞪圆了杏眼··好在太子并没有这么说,他很快把想岔了的皇后拉了回来:“儿臣怀疑父皇这是把离风立出来当靶子,他真正宠爱的是老六”·“怎么可能”皇后倒抽一口凉气,“老六有什么特别的”·太子神情凝重:“母后您忘了当年老六被周妃毒害,明明没有成功,老六也安然无恙,但父皇却对此事非常上心。
他不仅赐死了周妃,还让老六在宫外长大,防止宫内再有人下毒手·可宫里被毒害过的皇子并不止老六一个,光是儿臣就遇到过几回,更别提老二他们,为何父皇偏偏让老六一个人出宫”·“这......”皇后顿时懵了,她的脑子并不允许她能想通其中的关窍。
当年老六被送出去之后,宫妃们可没觉得老六是受宠,反而幸灾乐祸地嘲讽过六皇子生母瑾妃·因为皇子在宫外长大这种事情说出去不算什么好事,反而有点像皇帝不待见这个儿子把他赶出宫去。
可现在换个方向想一想的话,好像太子说的也很有道理·这么特殊的待遇,确实只有六皇子一人享受过··“离风入宫时,老六正好两岁,那段时间儿臣记得老六因为玉雪可爱聪慧灵敏很受父皇喜爱。”
六皇子早慧,虽然不知道背后瑾妃为此做了多少功课,反正两岁的六皇子已经可以熟背三字经了·皇帝一度觉得六皇子是他儿子里最聪明的,所以比其他儿子上心一些。
可惜瑾妃还没来得及得意几天,慕离风就进宫了,把她儿子的宠爱分过去了大半·后来周妃给六皇子下毒的这件事里,瑾妃其实也动手了·她顺水推舟把毒多加了一份放在慕离风饭食里,而自己儿子这边她则“偶然”发现有毒,让儿子没有中招。
但她低估了皇帝的能力,皇帝很快查出来瑾妃居然也动了手脚,而且是向慕离风下手,于是一怒之下命人把六皇子送走了·一是给瑾妃一个教训,二是担心六皇子在宫中时常与瑾妃相处会学了瑾妃的狠毒心思。
六皇子也是因此成了皇帝最不待见的儿子,即便那时才几岁,并没有参与作恶·可皇帝这种生物,最擅长的就是迁怒了··这些太子不会和皇后说,因为只有把锅甩给六皇子,她母后才能从嫉妒的邪路上走回来。
“你说的有道理·”皇后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感觉自己掌握了真理,“幸好我儿敏锐,否则就被你那爹给忽悠了·”·太子心想我的亲娘诶,被忽悠的明明是你自己。
“还有一事母后一会儿也会得知,儿臣就现在先说了·方才在朝会上,父皇宣布封老六为恭郡王,统领兵部事宜·儿臣估摸着,应当是老六已然成年,不需要离风再做挡箭牌了,且有离风当着他必然会弱儿臣一头,所以父皇开始不再掩饰。
只怕日后父皇对老六会越来越好,瑾妃那边......”·皇后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 xing -,她眼神一冷:“瑾妃那里你不用担心,母后定替你料理得妥妥当当。”
虽然她不聪明,但当了这么多年皇后,她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别的她不在乎,但料理宫妃一事,就是皇帝都不能多嘴,否则她哪儿能这么肆意地“欺负”贵妃这么多年·太子总算放心了,母后只要不再糊涂,就能成为极大的助力。
“那便劳烦母妃了·”太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这才离开凤仪宫··皇后则叫了人进来,替她重新梳妆打扮··“本宫要去看望瑾妃。”
皇后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打扮得端庄贵气些,可不能让那等狐媚子比下去·”·是时候去瑾妃那儿打打脸了,免得这贱人因为儿子封了王就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第22章 ·重华宫里,慕离风正听着常武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倒是没有大事,就恭郡王受封一事值得注意些,不过六皇子的这个“恭”的封号,还真不算多好,毕竟恭意为恭敬,这是提醒六皇子别得意忘形呢。
不知道六皇子这会儿有没有气疯··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小太监进来汇报:“刚刚礼部的大人和太极宫的易公公去了忠国公府宣旨,封陆六姑娘为县主·”·“这倒是好事。”
慕离风微微一笑,“巧巧这丫头调皮得很,有个县主的封号,日后旁人也不好多和她计较,我也不用总担心她受人欺负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而且在六皇子封王之后受封,就不那么显眼了。
毕竟一个是一品郡王,一个是二品县主,且六皇子还是直接在朝堂上受封,长足了脸面··常武静女等闻言俱是喜上眉头,连连道贺··慕离风含笑看了他们一眼:“行了,你们惯会讨好我。
都下去领赏吧,回头再出宫一躺,替我送些贺礼过去·”·“喏·”宫人们喜气洋洋的下去了,只蔓草还留着··“公子,这恭王殿下领了兵部的差事,会不会......”·慕离风不甚在意:“那也要他有那能耐才是。
兵部里尚有好几位老将军在任职,他可压不住那些兵油子·”·六皇子去了兵部,肯定直接被架空·想管事先娶个老将家的闺女或者孙女吧,不过本朝并不重文轻武,所以武将家的姑娘绝大多数都是很彪悍的,六皇子只怕驾驭不住也不想去碰。
蔓草一想也是,便放下心来,提起了另一件事:“陆将军给您发了请帖,说是城内新开了一家酒楼,楼中大厨是江南来得,江淮菜做得极好,请您一同品尝·”·“何时”慕离风顿时来了兴致。
“明日午时·”·“你去回他,我定会准时到·”慕离风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眼弯弯,很是高兴的样子··蔓草甚少见自家公子这样,不由得多瞧了两下,心想陆将军怎么知道自家公子会喜欢,真是奇怪。
不过她也没多问,安静地退下了··慕离风从当初放《元公说》的桌下抽出一本新的书,那是前不久陆景恒送来的,看字迹有些眼熟,应当是陆景恒自己写的·这书是一本游记,或者说见闻录,上面记载了陆景恒在西北的见闻。
书中内容甚是有趣,慕离风伸手轻轻摩挲着墨迹·墨色很新,应当是近几个月回京后慢慢书写出来的,想也知道陆景恒为何突然著书,估计是上辈子自己对陆景恒说过好奇西北风光。
对于陆景恒这样的深情,慕离风心头犹如温水流过,暖彻心扉,竟舍不得把那人推开了··这世上,其他人待他再好,也有不得不分心的事情和人·皇帝太子要顾忌国家大事、其他皇子要为自己的母妃和未来打算,虽然对他好,但其中难免有不及之处,甚至是别的打算。
唯有陆景恒,心心念念的只有他一人而已·在他看来陆家有他大哥顶着,不需要他做什么,他仿佛是个孤家寡人毫无牵扯,可以掏心掏肺地对慕离风一个人好,甚至不用担心传宗接代之事。
说起来,已经几日没见陆景恒··慕离风忍住了到嘴的叹息,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想那混蛋·往日夜探皇宫那么勤快,怎么这两日不来了·“公子,太医院送来了药丸。”
蔓草站在内殿和外殿之间的小门外高声道··“进来·”·太医院时常会送调养身体的药丸来,不过对慕离风来说效果不显·太医院改了几次方子都没什么用,但慕离风不吃这药丸,平日里会更遭罪一些。
所以虽然药丸并不能让他身体越来越好,慕离风也是日日不离的,总比不吃之后整日缠绵病榻要好··蔓草进来将小瓷瓶放在桌上,便退了下去··慕离风伸手拿过瓷瓶把玩了一番,并没有倒出药丸来取用。
如今他体内已有冰蚕蛊,自然不需要再吃药丸·而且,他已然从手札上知晓自己并非体弱,而是逸王给他下了毒,才导致他一直孱弱多病··说是下毒也不尽然,应该说是利用物品的相克。
因慕离风自己不喜欢皂角味,所以他的贴身衣物一向用的是封地进宫的特殊皂角清洗,这种皂角没有多余的味道·而此事,只有慕离风贴身的两宫女两太监知晓··逸王得知之后,特意寻来了前朝的制香名匠后人,让她献上了前朝一种失传的御用香料。
这种香料里含有一样特殊的成分,与慕离风使用的皂角里某样成分相克,长期接触会让身体渐渐虚弱,甚至有碍子嗣··阖宫上下只有慕离风用这皂角,而两物相克一事只有一个医书孤本里记载过,自然是天衣无缝。
难为逸王为了对付他背地里折腾了这么多事,若是这样的心思放在正途上,又何愁不能成为千古闻名的贤王·可惜他的目标是皇位··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慕离风既然已经提前知晓此事,自然会安排人引导皇帝的人马发现这件事。
当皇帝知道自己特意赐给心爱的辈用的御用香料就是他久寻不到的毒物时,只怕更要暴跳如雷,幕后黑手自求多福吧··慕离风将小瓷瓶放进衣袖内的暗兜里,虽然没用了,但有时候拿来做做戏也是好的。
第二日,慕离风提前些许时辰出门,来到宫门口时,守门的禁军诧异地向他行礼··“参见王爷·”雁禁卫统领和慕离风还算熟悉,今日正好晃悠到宫门处巡视,见到慕离风连忙行礼,“王爷近日身子大安了”·平日里这位瓷娃娃似的王爷可不怎么出门,更别提出宫了。
不过今日一见发现对方气色不错,想来是身体好了许多··慕离风冲他笑了笑:“统领不必多礼,近日身子骨好多了,恰逢陆将军邀我去烟淮楼一聚,劳烦统领行个方便。”
以他的身子骨,若是不说清楚去哪儿,雁禁卫定是不敢放人的·所以慕离风干脆自己说明白了,对方一听有陆景恒在,便放下了心··“王爷出行怎可能只带这点人请允许属下派几个身手好的禁卫护送您。”
统领还是不太放心,便提议道··“这怎么好禁军都要当值,怎么能随意离开”·统领不甚在意地笑笑:“等到了烟淮楼,再让他们回来便是。”
这位主可比什么都金贵,如果出了什么差池,他们都要遭殃·不过是叫几个这会儿轮休的禁卫去送一送而已,说起来不算渎职··“那便麻烦统领了。”
慕离风没有拒绝,带着人一齐去了烟淮楼·街上的行人纷纷退让,郡王车架出行他们见过,但能有禁军随行可没见过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统领目送他远去后,才叫了个机灵的禁军去东宫给太子殿下通报一声,自己则去了太极宫给皇帝陛下汇报。
淮王离宫不是小事,没人敢瞒着两尊大佛··“离风出宫玩耍了”太子听了倒是笑了,“他难得离宫,想必是在宫中闷坏了。
陆将军武功高强,有他在倒不必担忧·”·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身体却特别耿直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外走去··淇奥一看就知道殿下这是要出宫去找淮王了,连忙招呼人去准备车架。
殿下也太紧张了些,王爷只是出宫一趟,又不是去刀山火海,哪至于担心到非要亲自去看看··宫外,慕离风的马车缓缓停在了烟淮楼门口··慕离风扶着常武的手下来,抬头看了看那匾额,微微一笑:“这名字倒是起得美。”
轻烟似笼江淮水,道尽了秦淮河上的旖旎风姿·就是,略有些像烟花柳巷的名··“离风·”陆景恒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这一下倒是把禁军们吓了一跳,立时拔刀。
陆景恒随手丢出几个石子儿,把他们的手一打,刚出鞘一半的刀就又被推着落回了鞘内··“行了,你们都回去吧,这里有本将军在,用不着你们·”陆景恒傲慢地说了一句,转头就殷勤地引着慕离风上楼,嘴里絮絮叨叨,“我已经订好包厢了,临窗临街的,这家菜上回和同僚来吃了一次,味道着实不错......”·慕离风含笑听着,没有打断他。
禁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只好回宫去了··菜上得很快,慕离风细细品味,时不时和陆景恒说两句话·陆景恒的吃相就没这么好看了,呼噜噜半盘子菜就没了,看得慕离风眼角直抽。
“这家花饮也好喝·”陆景恒察觉到慕离风的目光,干咳一声放下筷子,连忙转移了话题,取了一旁的青瓷小盅给慕离风倒了一杯浅粉色的液体··所谓花饮,便是用花汁制作的饮品,不同于花酿,并非酒水一类。
这花饮味道清淡甜美,很得文人墨客和闺阁小姐的喜爱··慕离风浅饮一口,便觉得唇齿留香·他看了看陆景恒,狐疑地问道:“你觉得它好喝”·以慕离风的口味,这花饮确实味道不错。
但陆景恒一个喜欢烈酒的莽汉,哪里会喜欢这种“娘唧唧的玩意儿”·陆景恒挠了挠鼻子,颇无赖地说道:“你觉得好喝,我就觉得好喝。”
慕离风反倒笑了:“那你可得多喝点·”·“......”陆景恒有点想把自己犯贱的舌头给咬了··他确实不爱这种饮品,觉得喝着寡淡没劲。
可心上人都发话了,他哪敢不从,只能乖乖地喝起来··就、就当是在喝蜜水算了·慕离风看他牛饮的架势,无奈地摇摇头,叹一声“暴殄天物”,最终还是没再折腾他:“行了,你吃菜吧。”
“唉”陆景恒高高兴兴地应了,末了还叫小厮去问店家要些白米饭,这菜还是配饭吃着更香甜··一顿午膳因为慕离风胃口小、陆景恒吃得快,倒是没有用多久。
餐盘撤下去之后,慕离风捧着茶盏漱了漱口··陆景恒有样学样,就是漱口的动静略大,没什么仪态可言··“这样漱的干净·”陆景恒见慕离风有嫌弃他的趋向,立刻摸到他身边去装无辜,“不信你试试。”
“怎么试”慕离风挥手让人把东西撤下去,随口问道,完全没过脑子··陆景恒等的就是这句,平时慕离风从不上当,但是这会儿分心了就不好说了。
他心里窃笑一下,然后一把将人抱住,忽地吻住那双颜色偏浅的唇··慕离风下意识瞪大眼睛,这才明白所谓的“试试”是什么意思··然而为时已晚,陆景恒这牲口好不容易尝到点肉味哪里肯轻易撒口。
他舌尖灵活地一挑,就城慕离风不留神侵入了唇腔内··从未被人冒犯过的纯情公子哪里抵挡得了这样的攻势,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只能无措地攥着对方的衣领,任人采撷。
伺候的人见状手忙脚乱地往外走,差点没端稳手里的盆盏··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们刚开门要出去,就看见门外正要让人通报的太子殿下......·太子见他们神色慌乱,顿时眉头一皱。
一双眸子不复往日的温润平和,犀利地扫过众人,又朝屋内扫去··理所当然地,瞧见了正抱着他宝贝表弟占便宜的某只大尾巴狼··这还不算,陆景恒亲了一会儿怕慕离风缺氧窒息,又稍稍放松一些。
慕离风换气时不自觉地带出一声轻吟,引得陆景恒又狼- xing -大发再次堵住了他的唇··围观了全程的太子殿下:“”·作者有话要说:陆景恒:求助在还没把媳妇儿骗到手之前,先被大舅哥撞破了我轻薄媳妇儿,现在已知大舅哥陷入了狂暴模式,媳妇儿不知道会不会帮我,我该如何全身而退甚至趁此机会把媳妇儿哄到手在线等十万火急·太子:[气到发抖.jpg]·慕离风:......·第23章 ·太子几欲怒喝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但理智制止了他。
如今只有他和随从瞧见了屋内的情形, 若是他这一声吼出来, 那事情就闹大了··周围人多眼杂,听到动静必然会过来查看,消息肯定瞒不住··因而太子只是沉着脸入内, 让人都进屋来,只留自己带来的几个心腹把守着门口,不让人靠近。
有人进来了, 慕离风自然有所察觉·他推了推陆景恒, 陆景恒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只觉得那些下人没眼力见得很, 这时候还跑进来打扰什么·结果扭头一看,差点没吓得跌坐在地上。
“太、太子殿下”陆景恒暗暗叫苦, 怎么撞上大舅哥了··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慕离风被挡住了视线,一开始没瞧见太子, 听到陆景恒的话就知道要糟。
他瞪了这牲口一眼,抬脚狠狠碾了碾陆景恒的脚背··不过慕离风穿的是比较柔软的鞋子,陆景恒却穿着硬邦邦的马靴, 这么踩着自然没什么力道·若是平时, 陆景恒肯定要装模作样喊疼撒娇,但是当着太子的面,他不敢......·“表兄。”
慕离风抿了抿颜色渐深的唇,起身同太子打招呼··太子扫了一眼自家表弟满脸春色的模样,更是气得肝疼, 恨不得把那杀千刀的混账陆景恒碎尸万段··他表弟年纪小,又从来没接触过男女之事,一向养在深宫之中。
哪里想到竟然会被这个混蛋东西钻了空子,直接带歪了离风··如今离风只怕根本不明白男女之情与南风之好的区别,若是日后长公主与驸马的血脉因此而断,他们皇家又有什么脸再去见九泉之下的两位·陆景恒老老实实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虽然太子一直没让他起来,他也一动不动,并无任何不满。
今天这事既然被撞破了,那他就必须想尽办法减少太子对他的恶感·否则后面的日子就难过了,而且离风与太子关系极好,保不齐他听多太子骂他就对他有偏见,不乐意和他在一起了。
“哼·”太子看见他就来气,索- xing -撇开脑袋不看,只拉着慕离风上下检查··幸而慕离风只是唇色殷红润泽,脸颊略有些发烫,并无其他症状。
太子又细细打量,见他衣衫整洁,便知道陆景恒没敢趁机揩油,心里总算舒坦了三分··慕离风拉了拉太子的衣袖:“表兄,你别生气·”·只是这短短六个字,却让陆景恒听得十分感动。
他本以为慕离风会恼了他的轻薄,根本不指望慕离风为他说好话,虽然这不算替他开脱,但好歹是开口了··太子也听出了他言下之意,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你要替他劝我”·“表兄。”
慕离风无奈地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子了·”·他二十了,一般人家这个年纪可能儿子都有四岁了··太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自家孩子瞧着总是长不大的。
慕离风越是帮陆景恒说话,他就越是心气不顺·但慕离风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对陆景恒确实心有好感,太子也不欲让他为难,只能僵着脸让陆景恒起来了··“陆将军何必多礼,孤可承受不起。”
逮到机会还是要刺两句的··慕离风听着好笑,往日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今日竟跟个孩子似的赌气·不过他不能再说什么了,否则太子逆反心理一起,陆景恒要更倒霉。
“殿下折煞末将了·”陆景恒也不敢怼回去,现在只能祈祷太子赶紧消气··可惜气不是那么好消的,太子根本没有搭理陆景恒,只冷着脸开始训斥下人。
在场的除却常武静女之外,只有陆景恒带来的两个消失,都是可信之人,不过太子还是要敲打一番··今日的事情决不能传出去,虽然本朝南风盛行,不少官员都结为契兄弟,但那些官员都是有妻有子的。
陆景恒和慕离风不一样,两人无妻无子,虽说并不能因此证明两人在一起就一定会影响传宗接代,但能少一事总比传得满城皆知要好··更何况,陆景恒是忠国公家的嫡次子,不比平常小官。
陆家是百年大族,族中弟子受到的约束自然多些,若是让陆家知道陆景恒跟慕离风搅和到一起了,陆家很有可能和慕离风起嫌隙·这样一来,慕离风不仅失去了一个靠山,还会反而得罪陆家。
基于这些缘故,太子放下重话,若是有风言风语传出去,在场的人每个人都要受到重罚·四人自然连连应是,不敢多嘴··慕离风并没有阻拦,虽然他大约猜到了陆家并不会在意这件事,甚至忠国公夫妇可能已经知道陆景恒喜欢男子了。
但他只是缄默不言,太子好心维护他,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此事到此为止·”太子放过了那四人,转头对慕离风说道,“你出来够久了,还是早点回宫比较好,既然身子骨弱,就少和某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孤送你回宫,走吧·”·慕离风同情地看了一眼陆景恒,没有再说什么,乖乖跟太子走了··不三不四的陆景恒则眼巴巴地盯着慕离风的背影,可惜绝情的美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慕离风可不敢回头,否则跟在后头的下人肯定要把情况告诉太子·这会儿太子本就生气,想办法让他消气才是正理,会引得他更加生气的事情绝不能做,因此只好委屈一下陆景恒了。
而且陆景恒今日突然轻薄他,本就有错·他绝对不能姑息这家伙,不然这货下回还会如此行事··想到之前的亲近,慕离风心里有些羞窘,抬手碰了碰发烫的脸颊,怀疑自己的脸这会儿已经红透了。
太子从余光中看到这一幕,暗暗咬了咬牙,又不舍得责备弟弟,只好转移话题,让弟弟不再想着这件事·本就不是离风的错,都怪那陆景恒带坏离风,离风如此纯情,怎会懂这些事·回宫之后太子坚持把他送回紫陌殿,然后才肯离开。
随后碰见了来寻他的小太监,说皇帝陛下有请··“儿臣参见父皇·”·皇帝冲太子招招手,脸上表情不大好看··太子心下微动,虽然心里明白皇帝不会知道离风与陆景恒之事,但还是稍有些忐忑。
“父皇这会儿叫儿臣过来,有和吩咐”·皇帝将一份密折递给他:“你看看·”·太子伸手接过,迅速看完,继而大怒:“竟是淑妃娘娘下的手可表弟从不与结仇,对各位娘娘也十分恭敬,淑妃娘娘何至于此”·原来这份密折里记载的就是《元公说》一案里暗卫的调查结果,一切如逸王的布置一般,最后被栽赃到了淑妃头上。
淑妃这个人,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好人··她与六皇子的母妃狼狈为女干,因为自己没有生育,只能找个其他皇子下赌注,以求日后荣华富贵··像她这样不曾生育的后妃,如果不想以后给皇帝殉葬或者被赶去行宫,就必须对下一任皇帝有过帮助才行。
可她一介后妃,没有家族支撑所以干扰不到朝堂,如今又过了得宠的年纪,手上筹码委实太小了,须得细细谋划才行··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她选中了六皇子,因为太子身边助力太多,且她根本帮不上太子什么忙,就算投靠太子也没什么用。
日后太子登基,她也没有足够的功劳让太子给她有别于其他妃子的待遇,所以她只能选六皇子··六皇子身边拥趸较少,后妃之中支持六皇子的更是凤毛麟角·她如今已然成为六皇子阵营了比较重要的一个成员,若是失去了她,瑾妃日后在宫里的势力要缩水一小半。
逸王此前是秘密支持六皇子的,虽然他目的并非让六皇子登基,只是利用六皇子除掉太子等人而已·但六皇子并不全然信任他,淑妃在瑾妃的示意下给逸王妃添过好机会堵,还差点坏了逸王某一次的计划。
逸王便借此机会除去淑妃,算是个六皇子一脉提个醒,让他们别折腾了··左右一个淑妃并不影响大局,对逸王来说少了就少了,也只有瑾妃他们才会在乎这么一个小棋子。
皇帝见太子似乎事先对此毫不知情,微微点了点头,又取了一本密折给他··“再看看这个·”·太子沉着脸接过,看完之后反倒收敛了怒气。
这一份密折上写的是虽然毒是淑妃找人下的,但其中还有逸王奶娘的丈夫参与其中·说是她丈夫早年因冲撞过长公主被降罪,于是多年来怀恨在心,于是在淑妃对付慕离风时,悄悄推波助澜了一番,连淑妃都不知道自己行动时有人相助。
太子微微皱眉一脸沉思的样子:“此事竟还牵扯到了皇叔身边的人,只是光凭这一点无法确认皇叔是否参与·不过以儿臣之见,即便皇叔不知情,他也有监管不力之罪。
且去去一个奶娘丈夫,如何能得知淑妃暗中的计划儿臣怀疑他背后有人指点·更何况,抹了毒的书又是皇叔送与离风的......”·未尽之意是这件事里和逸王牵扯到了两次,怎么看都不像全然无辜的样子。
虽然没有证据不好下断定,但一个驭下不严的罪名是逃不掉的··“说的不错·”皇帝赞许地点点头,“奶娘的丈夫已经畏罪自杀了,并没有供出他如何知晓淑妃计划之事,且这人咬死不肯承认他参与了此事。
线索已断,不好再大动干戈搜查,此案到此为止,就是要委屈离风一些·”·“儿臣明白·”太子知道皇帝的意思,也没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
这件事之所以能查到这个地步,是因为皇帝对逸王依然还有些戒备·否则皇帝不会让太子看第二封密折,免得太子对逸王起疑··现在由于逸王在文人间的名声太响,不好动他,皇帝只能暂退一步,放过逸王。
而且他们确实没有证据,仅凭推断无法定罪,不如先放过·这件事记下,日后一并清算··皇帝冷眼看着那封密折,伸手把它放到一旁,让德公公妥善收好。
他不信逸王无辜,正如太子所言,一个因为长公主被罢官的小小奶娘之夫,哪里来的本事知道宫里淑妃的计划,定是有人相助·而有这个本事的人里,最可疑的非逸王莫属。
“朕欲赐死淑妃并降责逸王,只是离风身边定然还有女干细里应外合将毒下入,这几日先让他在东宫居住,等尘埃落定再回紫陌殿,你可愿意”·太子求之不得,这样他就可以看着慕离风不让他找机会偷跑出宫私会陆景恒了。
他自然是满口答应,脸上露出七分欣喜来:“儿臣与离风许久没有同吃同住了,还怕日后离风出宫建府便会与儿臣生分·若是父皇同意,儿臣日后只愿能时常接离风入东宫小住。”
“离风那孩子重情,怎么会同你生分·”皇帝哼了一声,“朕准了,你且趁着他还未出宫多邀他住几回,免得出宫之后他净往老二他们府上去,你又要同朕抱怨离风不和你亲近。”
“父皇不说儿臣倒还忘了,日后离风在宫外便能时常和二弟他们来往,儿臣只能在宫中眼热·”太子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觉得和他抢弟弟的人有点多。
真是便宜老二他们了·皇帝听得啼笑皆非:“滚滚滚,找你的离风表弟去,多大点事值得你惦记个不停,日后离风出宫了,朕也许你接他去东宫小住就是了。”
太子惊喜不已:“那便多谢父皇了”·说完高高兴兴地告退,让淇奥赶紧回东宫带点大力的宫人来,给离风搬家去··太子离开后,皇帝取出空白的圣旨,写下旨意让人去宣了。
淑妃身上自然不会只有给慕离风下毒这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暗卫顺便查出了淑妃暗地里做的不少事情,比如陷害怀孕的宫妃等·桩桩件件加起来,凌迟处死都算好的,只是比较是皇帝妃子,要留一份皇家颜面,所以只能赐毒酒或白绫。
淑妃赐死的当日,逸王府也受到了帝王的斥责·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处罚,只是让逸王“闭门思过”,但逸王依然诚惶诚恐地入宫请了罪,跪在皇帝面前一力认错。
“臣弟不曾管教好下人,还请皇兄重罚”他恭恭敬敬地说着,但皇帝并不领情··高高在上的帝王冷眼看着逸王略有些狼狈的样子,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逸王言重了,那人是你奶娘的丈夫,并非什么下人,不必如此。
旨意已下,没有再加罚的道理,你且回去吧·”·逸王脸色不变地谢了恩,离开时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拳头攥的死死的··这件事他明明布置得天衣无缝,不知是谁中途插了一手,竟然害得他也沾了一身腥。
这事给他敲响了警钟,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皇帝顿了顿,猛地把茶盏扫下桌去··好一个逸王,可怜倒是装得不错·若非这次查到了他奶父的头上,只怕他这么一翻作态,自己还真会以为逸王是无辜的。
本以为这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学那等乱臣贼子一样野心勃勃··呵,不自量力··“来人,传朕旨意·”皇帝淡淡地说道,“六皇子生母瑾妃德容俱佳,晋为从一品淑妃。
逸王奶父毒害淮王,其妻卢氏及其子一并处以腰斩之刑·日后若再有人胆敢毒害皇亲国戚,不论何人,罪加一等·”·皇帝说不再降罪逸王,可没说过要放过奶娘一家。
逸王奶父仗着逸王的关系没少作恶,其妻与子尤甚,可谓是死不足惜··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只不过逸王不会这么想,他与奶娘亲如母子,与奶娘之子更是感情深厚如同手足。
他们被处死,逸王因为之前进宫认错一事便不能再求皇帝法外开恩了,不仅不能求情还必须磕头谢恩,想必心里难受异常··偏偏皇帝这话还说,其他人罪加一等,逸王奶娘一家因为逸王的关系还是减了刑的。
所以逸王若是心生不满就是不知好歹,白眼狼一个,所以谢恩还得谢得真诚才能堵住悠悠众口··逸王府里,收到消息的逸王脸色瞬间苍白无比,当着阖府下人的面三跪九叩,道一声“谢主隆恩”。
无人知道他一口牙几乎都要咬碎了,挥开众人独自回书房之后,才尝到嘴里的血腥味··逸王狠狠碾碎了桌上摆放着的糕点,却觉得根本无法消解心头的震怒··皇帝这招玩得倒是好,连消带打还让他不得不谢恩。
而且一边升了他才算计过的六皇子一脉瑾妃的位分,一边又下旨除了他这边的人,倒是让他不由自主地迁怒瑾妃等人了··然而,瑾妃那边并没有多高兴··莫名其妙被升了位分,而且还是和下毒一事的处罚一同宣布的,外人看来只怕会觉得瑾妃与此事有关。
天降一口大锅,瑾妃自然高兴不起来,即便皇帝的态度是升位分而非降位··但宫里谁不知道淑妃是和她一挂的淑妃刚被赐死她就顶了淑妃的位分,不说她自己膈不膈应,就说宫里那些人,指不定还以为她是故意陷害了淑妃好踹掉淑妃上位呢。
而且贵妃当年就是从淑妃升上去的,一直到这会儿,宫里人提到淑妃还会把贵妃拉出来比对一下,再往如今的淑妃头上踩一脚,从而讨好贵妃和淮王··瑾妃好悬忍住了没有砸东西,毕竟升位分是好事,昨日皇后奚落她的时候她不敢还嘴,今日升了位分,她便不用再那么惧怕皇后。
二品普通妃子和从一品四妃,那可是天差地别·她儿子争气,她迟早能升为一品贵妃,到时候就位同副后了·“母妃·”六皇子听了消息急急赶来,脸上喜色更多一些。
在他看来少了个淑妃虽然可惜,但他只要母妃能升位就不用在乎什么淑妃不淑妃了·他现在是四妃之子,身份便不再比二皇子等人差了··如今宫里成年皇子只有七皇子和他之前一样是二品妃之子,其他的要么是皇后之子要么是四妃之子,所以他往日与哥哥们争的时候总有些底气不足。
那些朝臣也总因为出身的关系,不太瞧得上他··新鲜上任的淑妃瞧见儿子这样,心肝都气疼了:“你还笑得出来”·“母妃缘何不高兴”六皇子听了淑妃的抱怨只觉得她这是庸人自扰,“您想想,当年第一个淑妃害了贵妃腹中的皇嗣,于是贵妃顶了淑妃的位置,如今已经是贵妃了。
您与她的际遇很像,您顶了如今淑妃的位置,那贵妃之位还远吗”·这是个谬论,但架不住淑妃听了高兴··是啊,陆婉雨这个贱人没孩子都能得了贵妃之位,自己还比她好呢,贵妃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我儿说得对。”
淑妃心里气顺了,“只是原淑妃已经去了,母妃在宫里还是少了些助力,我儿可有什么好提议”·六皇子想了想:“宫里无子的二品妃与从二品九昭倒也有几个,母妃不如拉拢他们”·“此计可行。”
淑妃眉头舒展,心里思量开了··东宫之中,慕离风太子半强迫地驾着带了回来,他甚是无语地看着太子兴致勃勃地亲自为他布置房间,端着茶默默无言地喝了半晌。
“这屋子我搬入东宫之后就给你布置下来了·”太子絮絮叨叨地说道,“这些年添置了不少东西,但你的喜好变得快,屋子里还是要好好归置一番才好入住。”
搬入东宫的时候......不就是太子二十岁大婚那年十年前·没想到这么早就布置了,但是可惜慕离风从未来住过·往日即便来东宫做客,也不会留宿,毕竟东宫与重华宫算起来相聚并不是特别远,都在皇宫的前宫里。
夜里即便宫门下钥,也不影响慕离风回重华宫,毕竟直接在前宫内部来往就行··如此以来,太子精心准备的小院没了用武之地,慕离风连午睡小憩都没在这里过··“你看这样可好”太子转悠了三圈,觉得应该万无一失了,才让慕离风进去看看。
蔓草已经先一步把四处都检查过了,确保不会让自家公子住着有半分不适·因此慕离风即便进去看了,也瞧不出什么不足,只能说喜欢··太子见他说的不是客套话,这才放心了。
“你且安心住几日,等抓到那内鬼再说·”太子安抚道,“紫陌殿那边有无衣给你看着,定然妥妥帖帖·”·说完,太子因为还有事就想离开了。
这一回慕离风出来只留了无衣看家,听了太子的话慕离风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无衣是他身边的两个贴身太监之一,但并不如常武受他重用·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无衣是皇帝那边派来的,而非慕家留给他的。
慕离风很多事情会防着无衣一些,无衣这个人有野心,所以不好收用·慕离风干脆不怎么用他,以防日后他因为更高的利益反水··在慕离风身边最得用的是心细谨慎的蔓草,她一边替慕离风换了茶水,一边低声说道:“公子怀疑无衣”·旁人不知道,蔓草却清楚,在一等太监宫女里,有那么几个慕离风很倚重的。
往日里这些都会一半带在身边伺候,可这一回,慕离风把他们几个全部留在了紫陌殿,还让他们仔细盯着每一个人··这每一个人,自然包括无衣·而且恐怕无衣才是那群人里,公子最想让人盯着的那个。
“淮王府庙小,人家瞧不上呢·”慕离风垂眸看着茶盏里沉沉浮浮的叶子,轻笑道··紫陌殿也不是只有他一个是皇帝派来的,一等宫人里有一半、二等宫人里更多。
但贴身的宫人里,就无衣一个,而且无衣是个喜欢往上爬的- xing -子,当然不如其他人安分··他在皇帝的紫宸宫当差的时候,就费尽心思讨好了易公公,成了易公公的徒弟。
皇帝身边统共就两个总管太监,一个的德公公,一个就是副总管易公公··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德公公不爱收徒,但是他有个侄儿在宫外,很是孝顺,所以并不担心老年无人奉养。
易公公则不同,已经没有了亲人,当年小太监们卯足了劲想要得到易公公的青睐,可惜都输给了无衣··有了易公公这层关系,无衣很快争取到了来慕离风身边伺候的机会。
他这个人还算有点眼光,看出来在慕离风身边做贴身太监比留在紫宸宫当易公公的徒弟更有前途些··毕竟以后皇帝换人坐了,就肯定不会让他接他师父的副总管位置。
但是想等到他师父退休、他自然上位,就又是做梦了,皇帝已经老了,哪里等得到那一天还是换皇帝更靠谱些··所以跟着慕离风就不一样了,慕离风与皇帝和太子关系都好,而且慕离风- xing -格也好,不爱拿下人出气。
可惜......·“可惜公子不重用他,他觉得不甘心·”蔓草也想到了这一层,眸光微冷··当初无衣到公子身边之后仗着易公公这层关系,可是很不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
后来公子重用他们三个而冷落他一个,他才学会夹起尾巴做人··现在眼看着在慕离风这边出不了头了,他当然着急,一时糊涂上了逸王的贼船·可他也不想想,逸王即便上位了,难道还真的会让他当总管太监做梦吧,逸王只会趁机杀人灭口,免得落人口舌,而且无衣知道的也委实太多了些。
慕离风笑了笑:“他很快就要遭报应了,何必为这么个东西多费心思”·当年若是无衣到他身边的时候没有因为见他年纪小就糊弄他,把自己的算计明晃晃地摆在脸上,那么慕离风或许不会从一开始就彻底放弃他。
他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被人重视,怎么不想想别人又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他的心思·不过那会儿无衣年纪也不大,前头顺风顺水地混上来了,难免志得意满,就露了行迹。
后来受了挫折才学着收敛心思,可惜已经晚了··蔓草也觉得提他扫兴,公子约莫已经布置好了,无衣做的那些事很快就会被查出来·与其想着他,不如多想想公子晚膳用点什么好。
晚膳是在正厅与太子一起用的,陪同的还有太子妃和太子唯一的女儿·虽然是个庶女,但从小在太子妃膝下长大,生母又难产而亡,皇帝那边已经隐隐同意将她记在太子妃名下,便是半个嫡女了。
慕离风不常见这个小侄女,见对方并没有怯生生的,反而落落大方,顿时心生好感··身为太子之女,自然不能娇怯,否则就失了皇家气度了·往后她可是公主之尊,没有几个人比她尊贵的。
“给表叔请安·”在太子的示意下,她端方地行了一礼,只有四岁,可是规矩却学得极好··慕离风拉过她抱了一会儿,送了她几样小玩意儿,哄得她了起来,这才放她回太子妃身边。
“表弟可别惯着她·”太子妃温柔浅笑,“这丫头贪玩得很·”·慕离风不赞同地说道:“表嫂可别拘着她,她才四岁呢,正是爱玩的时候。”
“是·”太子妃捂唇笑了笑,应下了,又推推女儿,让她赶紧谢谢表叔··晚膳的菜式有些特别,慕离风扫了一眼,发现一小半是江淮菜,一小半是川蜀菜,还有一部分是雁都本地的菜品。
江淮菜定然是太子特意让人做的,因为中午他去了烟淮楼,太子觉得他应该喜欢江淮菜·但是这川蜀的菜,又是怎么回事他记得东宫里好像没人喜欢吃辣的。
“你嫂子怀孕了·”太子见他讶异,便解释了一句,“最近口味变得厉害,爱吃些辣的·”·慕离风点点头,关切地问道:“几个月了可请了太医”·“月前才诊出来的,如今不到三个月。
父皇说先瞒着,等胎坐稳了再让众人知道,免得惊了腹中的小皇孙·”太子妃摸着肚子笑得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与太子成婚十年终于怀上了,她自己也非常忐忑。
当年她十五嫁给太子,太子说她年纪小怕生子伤了身体,硬是拖过了二十才开始让她备孕·可惜没那个缘分,五年之后才迎来了这一胎··慕离风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很是赞同地点头:“合该如此,小孩子最不经吓了。”
太子听罢笑出声来,说慕离风跟个孩子似的,完全忘了他自己听说太子妃怀上的那会儿,比慕离风还要手足无措··“快些用膳吧,一会儿菜凉了·殿下特意让人请了烟淮楼的大厨做的,表弟可要多吃些。”
太子妃亲自给女儿夹了一个炸春卷··因为身子不方便,只好让嬷嬷帮忙把春卷切开,挑出里头的馅儿来·春卷皮炸得酥脆,但对小姑娘的奶牙来说还是略硬了些,不过馅料倒是调得极为鲜美,小姑娘很爱吃。
慕离风便多吃了些,膳后太子妃带着女儿回后院了,慕离风则与太子说些闲话··“嫂子真是太贤惠了·”慕离风把玩着小姑娘临走前送他的小荷包,感叹道,“二嫂就舍不得把二表哥推给妾室。”
刚开始的五年太子妃还好,后来备孕了还是没有孩子,她就劝太子去妾室的屋子里·不过太子对这些事情不热衷,每个月顶多去一两次·后来生了个庶女之后,他觉得好歹有了个孩子,可以堵住皇后那边催孩子的口了,于是给妾室们喂了避孕的汤药。
所以这么久以来,东宫就一个庶出的女儿,没有第二个庶子庶女了·现在太子妃也终于怀上了,太子也很是松了口气,只盼这一胎是个儿子,免得太子妃再被众人指指点点。
这世道总归是对女人不太友好的,没有嫡子是大罪过,即便太子并不重男轻女,也得重视这件事·否则没人会说太子如何,只会把所有的错处怪到太子妃头上··提到二皇子,太子笑着摇摇头:“要是母后和贤妃娘娘一样看得开就好了。”
二皇子如今二十有四,十八成的婚,如今六年无子不说,二皇子妃还不许二皇子纳妾·所幸二皇子虽然看着风流,但其实并不爱尝那些花花草草,嘴上口花花,但却只守着二皇子妃一个人过日子。
他生母贤妃倒是豁达,和二皇子妃关系融洽,也从不给儿子送妾·若是二皇子调戏姑娘被她知道了,她还要罚二皇子一顿··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太子对此很是羡慕,她母后虽然不至于对太子妃有意见,也不曾给儿子送妾,但劝起太子雨露均沾来倒是毫不手软。
·不过有一点皇后娘娘十分坚持:“母后让你去妾室那里是为了你能有个儿子,若不是太子妃一直怀不上,母后也不会出此下策·若是有人生下了长子,你可记得一定要抱给太子妃养,去母留子都行,决不能让妾室有个庶长子杵在那儿膈应太子妃。
当然,若是太子妃自己能生那就更好了,母妃总归是喜欢嫡孙的·”·这话里的意思其实有些残酷了,甚至隐隐表示如果有了庶长子之后太子妃又生了孩子的话,她想让太子把比嫡子排序更靠前的儿子过继给其他皇亲。
总而言之,长子只能是太子妃的儿子、是嫡长子,要么是记在太子妃名下的,要么是太子妃自己生的·光记在名下也不够,还得把玉牒改了,日后对外就说是太子妃生的。
皇后自己是嫡出,生的儿子也是嫡出,她当然不会考虑庶出的那些人怎么想··“若这一胎是男孩,东宫里那些妾室孤也就可以打发了·”太子说着,心情甚好。
他倒不是柳下惠,也并非是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男人,只是如今这些妾室基本都不讨他喜欢,心思太多,总想取太子妃而代之·他尊重嫡妻,当然不乐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日后即便要纳妾,也是自己挑选老实本分的,最起码要是不会给太子妃添麻烦的那种。
慕离风和太子妃关系好,对此乐见其成:“表兄可要对表嫂更好些,怀孕生子可是十分的·”·“那是自然·”太子连连点头··被太子亲自送回住处之后,慕离风总算有闲暇去想想白天那个可怜的陆景恒了。
按照他的推测,陆景恒白天受了挫晚上肯定会翻墙去找他·但他换了个地方住,不知道陆景恒还能不能混进东宫来··慕离风站在窗前看了会儿夜景,见陆景恒还没来,便先在桌边坐下了。
随意取了本书来看,打算等到三更,若陆景恒三更还不来,他就去睡了··“吱——呀——”木窗发出轻微的声音,慕离风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悄把窗户关上了。
慕离风微微挑眉:“你还真混进来了”·陆景恒凑过来坐下,爪子不老实地圈住慕离风的腰:“废了我老大的劲,之前没怎么特意关注过东宫的巡逻规律,不然还能来得更快一些。
中途差点被东宫禁卫发现了,好险好险·”·“往后这几日,表兄只怕会针对你·”慕离风笑吟吟地看着他,“你自求多福·”·陆景恒顿时悲从中来:“离风,你还能笑得出来”·慕离风轻哼了一声,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谁许你轻薄我的”·“嗷嗷嗷,我错了”陆景恒连忙讨饶,“下次一定征得你的同意再做那等事”·他只是习惯- xing -口头占便宜,没指望对方真的答应。
但慕离风听完却脸颊微红,竟是默许了··陆景恒见状眼前一亮,立刻凑过去贼兮兮地问道:“现在可以吗”·“......”慕离风脸更红了,“嗯......”·陆景恒差点没激动得掀了桌子,立刻凑过来亲人。
结果还没碰到嘴呢,就听到外头有动静··“奴才替太子殿下送点东西,劳烦蔓草姑娘通报一声·”·蔓草提高音量:“公公稍等·”·作者有话要说:陆景恒:[咬牙切齿]太子怎么- yin -魂不散地·第24章 ·太子让人送东西过来, 慕离风于情于理都得见一面。
不过屋子里藏了个野男人, 不好叫人进内室, 只能他亲自去外间了··其实送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太子担心慕离风住不惯东宫的屋子,让人送了点安神的香料来。
慕离风看了看钟漏, 这会儿时间倒是不算多晚,难怪太子夜里还让人送东西来··“多谢表兄了·”慕离风让人收下安神香,虽然他不爱点香料助眠, 但对方的好意还是要领了的。
小太监并没有多留, 送完东西就走了·慕离风看了一眼蔓草,蔓草点点头, 等慕离风进了内室之后,她就灭了各处的烛火, 对外说公子睡下了··如此以来,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没眼色地过来打扰。
一进内室, 顿时被等待已久的某人抱了个满怀··“咱们继续·”那人贼兮兮地在慕离风耳边小声说道··慕离风脸上一红:“你怎么还惦记着。”
说完就发现自己傻了,这牲口不惦记这个还能惦记什么而且男人总是这样的,重色重欲··不等慕离风拒绝, 陆景恒连忙凑过来, 先占了便宜再说。
上一次就被太子打断了,这一次又被太子身边的小太监打断,再来一次他非得给太子套麻袋不可·上辈子的时候怎么没见太子这么烦人呢虽然不是很喜欢他,但也没有明着反对啊。
陆景恒转念一想,大约是离风同太子说了什么··上辈子他和慕离风算是水到渠成地在一起的, 天长日久,便生了感情·循序渐进地让表舅哥们接受,慕离风又心系与他替他说了不少好话,太子等人自然不舍得让慕离风为难,便轻轻放过了。
尤其是一开始陆景恒是和他们一样,凑在慕离风身边照顾对方的,看着像个普通的表哥·大舅哥们只把他“同类”,根本没想到他和慕离风会发展出别的感情,等发现了,也迟了。
这一世不一样,他还没来得及和大舅哥们混熟,就被发现了,想想都是前途无光··陆景恒看了看美眸半闭姿态撩人的慕离风,顿时决定先把这些糟心事丢一边去,专心享受当下。
他轻拥着慕离风,趁对方意乱神迷之时把人打横抱起,然后压进了床榻中···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等慕离风回神时,陆景恒的咸猪手已经摸进衣服里了··“......”·“嘭”这是陆景恒被踹下床的声音。
虽然慕离风身体虚弱没什么力气,但一点巧劲还是有的·趁人不备,攻其软肋,一招制敌··陆景恒蜷缩在床边龇牙咧嘴地抽气,还得分神压下到嘴的痛呼:“离风......”你这样以后的- xing -福就没了啊·后半句在嘴边滚了一圈又默默咽下了,没敢说出来。
慕离风拥着杯子缩在床榻深处,只露出一张清美无双的脸·清澈的眸子里仿佛有万千星光,显得无害且无辜,仿佛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做··一看他这样,陆景恒顿时心就化了,什么责备都说不出口,只能把苦水吞回去。
“算了·”陆景恒爬回床上,合着被子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额角,“今日是我孟浪了·”·慕离风弯了弯眉眼,乖乖道歉:“我错了。”
他就是情急之下下意识一脚踹出去了,哪里还记得男子那处最是脆弱不能乱踹·往日照着书上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这次是第一回 用,忘了陆景恒不是敌人了。
陆景恒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肩头·这会儿还隐隐作痛能,不想让慕离风看见他扭曲的表情··他不说话,慕离风自然也没什么话好说的·折腾了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等了半晌陆景恒还是没说话,慕离风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等陆景恒平复好后去看,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又舍不得把他吵醒,只能悄悄拉过被子把自己也盖进去,抱着心上人美美地睡了一觉··天未亮时,陆景恒就不得不起床了。
若是等天亮了,想要混出东宫便难上加难·他不舍得亲了亲慕离风睡得红润的脸颊,那是健康的色泽,不像上辈子那般苍白虚弱··陆景恒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不能再拖时才磨磨蹭蹭地离开了。
他走后,慕离风睁开眼,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天可真冷,身边少了个暖炉,睡着没有之前舒服了··雁都地处江南地域的南部,与淮王封地南侧离得较近。
虽然冬日里不常下雪,但- shi -冷的气候依然十分磨人·且慕离风体寒,格外怕冷一些··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冷,慕离风喊了声“蔓草”。
蔓草心知陆将军怕是走了,便推门进来:“公子有何吩咐”·她心中略有些忐忑,不会是要叫水沐浴吧但是这进展是不是略快了些·“我有些冷。”
慕离风说完,就把下半张脸又缩回被子里去了··外头的空气冷得往骨子里钻,他觉得自己不过是把脸露出来了一小会儿,脸上就已经冰凉一片了·今年的冬日仿佛格外冷一些,明明这会儿是才入冬。
蔓草担忧地看了一眼慕离风:“奴婢这就让人摆上炭盆子·”·今年冬天其实并不比往年冷,但是公子怎么越发畏冷了呢,莫非是身子骨又差了·炭盆摆上后,屋子里总算暖和起来了,蔓草给角落的窗户开了条缝透气,这样不会有寒风直接吹过来冻着公子。
又灌了几个汤婆子塞进被子里,慕离风手里抱一只、脚上踩一只,身侧再放一只,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蔓草见他又迷迷糊糊睡了,这才悄悄退了出去,心想等公子起床定要叫太医过来瞧瞧。
慕离风这一觉多睡了会儿,过了早膳的点才醒·太子来瞧过一回,不让人打扰慕离风睡觉,但却叫人请了太医过来候着,直到慕离风起床再过来看诊··“殿下身子比往年好了许多。”
太医诊完脉反而摸着胡子笑了,“不必如此担心·”·蔓草微微皱眉:“既如此,不知公子为何今年格外畏冷”·慕离风这才知道原来今年冬天并没有比往年冷,而是他自己更怕冷了。
太医想了想,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道:“殿下往年身子骨弱,所以体内积攒了些寒凉之气·如今这些寒气正慢慢散出去,因而公子才会觉得格外冷些,等寒气散尽,便能大安了。”
“原来如此·”·屋内伺候的宫人们闻言都露出惊喜的表情,照这么说来,若是寒气散尽了,公子的身子骨应当能更好些·往后到了冬日里,也不会再那么难捱了,只是今年要先遭些罪。
太医没给开药,说是喝了药虽然能暖身子,但这是外力作用干扰,可能会让寒气排不净·所以要想暖和起来,不如自己多动动,身体自发生热了,反而能加快寒气离体。
而且寒气一旦离了体,便不用管它了·所以若还是觉得冷,可以多用些炭盆和暖手炉,或者加几件衣裳、换上厚实的被子··蔓草顿时照做,让人换了床上的被子,又催促着慕离风进屋换更厚实的衣裳。
慕离风觉得冷便不爱动弹,抱着汤婆子慢吞吞地起身进屋·等换好衣裳,便又抱着汤婆子往软榻上一坐,窝着不动了··即便太医让他多动动,可他还是不想动。
一动就觉得骨头缝里有冷气在窜,特别难受··蔓草看着着急,静女见状凑过来在她耳边说道:“姐姐你傻了便是公子不动,不还有另一种法子让身子生热吗”·“什么法子”蔓草不自觉地想到了昨日公子和陆将军同榻而眠的事情,不由得耳根子发热。
静女却没想到那些羞人的事情,而是说道:“公子早晨胃口不好,早膳用的少了·须知吃些热食亦能暖身子,姐姐不如想法子弄些热乎乎的吃食来那些小点公子不爱用,就上热酥酪,这总归能喝得下去。”
蔓草如同醍醐灌顶,眼睛一亮,握着静女暖呼呼的手说道:“还是妹妹想得妥帖,这就让他们去上热食·”·一碗热酥酪下肚,公子定然会好受许多。
于是,慕离风就这么开始了少动、多食、裹成球的养膘生活··太子日日过来与慕离风见面不觉得如何,倒是前些天因为跟着二皇子逛烟花柳巷被母妃发现而禁足的七皇子,这一日终于解禁了。
跑来看望慕离风时,发现慕离风胖了不少··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东宫的厨子竟如此了得,能将我表哥养胖”七皇子诧异地嚷嚷道。
慕离风喝热饮的手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形销骨立变得匀称了许多的手,默默放下了杯子·一转头,又把汤婆子抱进怀里,整个人缩回被子中了··看着坐在软榻上还要捂着被子的表哥,七皇子立时又心疼了:“这么冷怎么不多点几个炭盆子”·一边说一边悄悄擦了擦头上的汗,这屋子里是有些热了。
慕离风抿唇忍笑看了看他:“还点什么怕把你热晕过去·”·七皇子嘻嘻一笑,也不在意他的打趣,只是凑过来把那装了热饮的被子又捧了起来:“表哥可别听我浑说,还是得多吃吃多喝喝才好,你如今瞧着虽然没那么消瘦了,但还是瘦弱了些。
来,把这喝了,莫浪费·”·说着就把被子捧到了慕离风唇边,非要他喝掉不可··慕离风犹豫了一下:“我当真是还瘦了些”一边说一边在被子里悄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握住之后发现拇指和食指依然可以轻易闭拢,确实太细了点。
·于是便不再拒绝,就着七皇子的手慢慢把热饮喝了,又用了不少小点心··身体暖和起来后,他胃口渐渐就开了,这些天光是一日三餐并不够他吃。
上午、下午乃至夜里都会觉得饿,需要加餐,为此东宫的小厨房整日灶火不熄,两班厨子轮流当值,就怕什么时候王爷要吃东西他们不能及时做出来··七皇子看了看慕离风被被子围着显得有点小的脸,心想表哥可不是瘦么,脸上一点肉都没有,还是肥嘟嘟的比较可爱些,就像小十二他们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慕离风:......那叫婴儿肥= =·第25章 ·养了十几日的膘, 皇帝那边终于把紫陌殿梳理干净了··说是在东宫小住几日, 可惜中途因为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导致事情耽搁了几日,才拖到现在。
这件大事,说起来和逸王还有些关系··逸王的生母荣太妃一直在逸王府荣养, 因为年纪大了不耐寒,于是前些日子动身去郊外的温泉庄子里小住·结果去的路上竟碰见了刺客,荣太妃虽然没有受伤, 但受了惊吓。
太医说需要静养, 因而她人目前还在温泉庄子里·逸王入宫了一回之后,就匆匆赶去给母妃侍疾了··——事情发生的太巧了··听到消息的时候, 皇帝和太子正在御书房商量政事。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这一层意思··前脚逸王才牵连进了慕离风中毒的事情, 后脚他母妃就遇到刺杀·虽然这么揣测不太好,但太子和皇帝都觉得, 刺杀这事是逸王派手下做的戏。
如此一来,逸王突然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之前的事情皇帝也就不好再追究了·不仅之前的事情, 之后的事情, 皇帝也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处罚他··可是,真的太巧了些。
“刺客都是死士,刺杀不成全部自尽了·”慕离风摩挲着圆润的白玉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上,在他对面, 是抓耳挠腮的陆景恒··今晚太子因为朝事留宿太极宫,不回东宫,东宫的警戒便松懈了不少。
慕离风不让巡逻的禁卫过来打扰,陆景恒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他屋子里下棋了··往日陆景恒夜里摸过来,他们都不敢点灯,怕禁卫瞧见大半夜灯还亮着就过来问问,徒惹麻烦。
毕竟太子可是交代了,淮王殿下身子不好,得早睡,不许熬夜··陆景恒和慕离风下的不是围棋,陆景恒根本不懂围棋·慕离风只好教了他从东瀛国传来的新玩法,叫五子连珠。
这个简单,陆景恒很快就学会了,虽然玩得不是很好··陆景恒左右瞧瞧,终于找到了一个被忽略的三子连珠,赶忙落子堵住,嘴上说道:“哪个人闲的没事刺杀一个太妃,逸王怎么不让那些刺客去刺杀他自个儿那样还可信些。”
杀了太妃有什么用荣太妃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女人,唯一能说的就是她长得不错·当年入宫之后突然迷倒了老皇帝,得了个儿子,比别的女人幸运很多。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她没能耐帮自己儿子夺位,所以后来当今皇帝登基了,他儿子因为年纪小才捞了个王爷的爵位·即便荣太妃死了,对皇帝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让逸王没了顾忌,可以疯狂地报复皇帝了。
咦,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皇帝派人出手的,做一场戏,并不是真的要杀荣太妃,只是想显得自己无辜被人泼脏水·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肯定不是皇帝做的,而且这样还能警告逸王,告诉他皇帝随时能弄死你娘,你最好安分点。
“不会是......那位干的吧”陆景恒凑到慕离风耳边,小声说道··慕离风无奈地看向他:“就为了做戏把自己拖下水我们知道内情的会觉得皇帝无辜,那些百姓呢”·所以这种刺杀还是能骗过百姓的,根本达不到做戏洗白自己的目的。
陆景恒一想也是,决定不瞎分析了,等着慕离风来··“天下人只会说,逸王的奶娘刚刚被处死,现在亲娘又出了事,定是皇帝容不下逸王,他的亲长一个都不放过。”
慕离风慢悠悠地说道,“我猜逸王手底下的势力会这么去散播谣言·”·陆景恒皱眉:“可哪有那么恰好的事情,死士那么没用连个没带多少护卫的太妃都弄不死,完了还觉得自己逃不掉直接自杀。
最后太妃一点伤都没受,只受了惊”·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做戏真的太浪费死士了·培养死士不容易,这么折进去一批,陆景恒都替他们心疼。
慕离风轻笑了一声:“谁说那一定就是培养好的死士说不得只是随便拉来凑数的呢”·那些死士的尸体朝廷已经派人去检查过了,脸上伤疤纵横,根本看不出来原本是谁。
保不齐就是幕后黑手从哪儿找来的三脚猫,承诺他们只要死了就给他们家人一辈子用不完的金银财宝,然后哄这些走投无路的人配合演戏··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毕竟这天下的百姓读书少,十分容易受人洗脑蛊惑,有时候比死士还好用。
他们是死士这件事,是逸王府侍卫说的·旁人又没见过这些人活着的样子,哪里晓得他们到底武功如何··“你觉得是谁动的手”陆景恒好奇地问道。
慕离风微微蹙眉:“左右不会是舅舅,极有可能是逸王自导自演·不过这一回到底谁更胜一筹,还不好说,端看舅舅他们怎么应对了·”·不可能是皇帝,不仅仅是因为慕离风刚刚说的那一点。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逸王是明面上的受害者,所以后续皇帝若是发现逸王做了什么坏事,也不能太强硬地处置··好巧不巧,皇帝如今在彻查紫陌殿的人,里头就有帮着逸王害慕离风的无衣。
所以皇帝不会这会儿动手,不然无衣被揪出来之后,逸王也不能动··皇帝没这么蠢,真要这么做戏,也应该找个更好的时机··而逸王府的荣太妃,是在慕离风搬来东宫之后突然说怕冷要去庄子上住的,往年也没见她这么怕冷。
而且慕离风搬来东宫时,京城里都知道皇帝这是要清理紫陌殿里的钉子··这么一来,荣太妃这次的遇刺就显得更巧了,正好让逸王免于被牵连进无衣的事情里··可是,逸王自己有这么蠢吗这一次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所有都能看出漏洞来,逸王的手段不该这么粗糙才是。
“说不定是荣太妃自己的主意呢·”陆景恒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慕离风一愣,突然笑了:“你说的对·”·如果是荣太妃自作主张,那就说得通了。
这个女人不算太聪明,后宫里的争斗她玩得转,但是前朝的事情她就手段不够了··这种自己遇刺栽赃陷害的手法,确实挺“后宅”的·放在后宫里好不好使不好说,但在前朝,牵扯太多明显不好使了。
后宫里顶多就是这个女人记恨那个女人,前朝的话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后宫·一件事这么说也说得通,那么说也说得通,最后花落谁家很难预测··如果是荣太妃自己折腾的,那逸王估计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否则哪会任由母妃犯蠢。
事情基本上和慕离风预料的差不多,太妃遇刺案一开始在民间传的是皇帝容不下逸王,但是没多久大家的口风就变了··“你们说的这个我觉得不对·”市井上,升斗小民闲极无聊交谈,出现了不同的声音,“那位既然要对付逸王,直接对逸王动手就是了。
太妃死了又能怎么样若是我,手底下养了批刺客,我不去杀我的仇人,非要拐着弯子杀仇人的母亲,这是个什么道理等着仇人恨极了之后来报复我”·传言的逻辑是经不起推敲的,一开始大家众口一词的时候,没人会去考虑这些。
等到有人提出来之后,大家恍然大悟,就会发现传言有假··皇帝手下人多,逸王和他打舆论战,很难打得过·而且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可是腥风血雨厮杀上来的。
登基之后,那些兄弟的旧部兴风作浪了好几年,利用舆论抹黑皇帝,到最后皇帝却利用舆论洗白了自己,反而把几个兄弟全部抹成了黑泥··逸王一开始就失了先机,即便努力用舆论补救,最后还是棋差一招。
当慕离风搬回紫陌殿时,京中早已一面倒的觉得皇帝无辜被人甩了黑锅,然后市里坊间都在兴致勃勃地猜测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到底是逸王,还是皇帝以前兄弟的旧部又卷土重来了。
“逸王想摘干净自己,就只能给那些死去的兄长们泼脏水·”慕离风随手把一本兵书孤本放到陆景恒面前,“这是从我的小书房里翻出来的,也许你会需要。”
陆景恒瞅了一眼,是自己没看过的书,毫不客气地揣进怀里·然后背着手在外间里转悠,往日他只进内室,所以对外间还是很好奇的··今日他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大白天来找慕离风的,所以才能这么嚣张地乱逛。
“管他怎么洗白自己,反正骗不过朝臣·”朝臣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百姓,还旧部作乱别唬人了,那些旧部早在多年前就被皇帝清洗干净了,哪里还有能耐再折腾,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所以逸王再怎么折腾,也只能在民间洗白自己,朝臣可不会觉得他无辜··这位王爷清清白白的好名声,终于抹上黑点了,还真得多谢荣太妃的不懈努力··陆景恒忍不住大摇其头,装模作样地感叹道:“有个拖后腿的娘亲真是可怜......对了,皇后娘娘那边”·“表兄已经劝好了。”
慕离风笑着说道,“她如今不会再自作主张了·”·想到这些天住在东宫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慕离风就哭笑不得··皇后现在斗志高傲,天天盯着淑妃折腾,反倒是对贵妃嘘寒问暖。
吓得贵妃好几次派人来问慕离风,皇后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谁下了降头··陆景恒不知道这些,他见慕离风说劝好了,就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擅长这些,还是少插嘴捣乱比较好。
恰好这时蔓草带了个新的太监进来,说无衣被带走了,殿中省补了个贴身太监过来··慕离风顿时了然··一般殿中省补人,都是送一堆来让主子挑·而且不会直接说是补的哪个差,毕竟主子身边有更得用的,新人一般充作粗使宫人,并把原本的一等二等宫人往上抬品级。
这一次只带了一个过来,还指名道姓说是贴身太监,那肯定不是殿中省分配的,应当是皇帝指派的·缺了一个皇帝派来的无衣,皇帝又给他补了一个··慕离风见了一面就让那人下去了,先跟着常武学学,旁的以后再说。
“咱们这儿还是少了人·”静女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离开的殿中省管事太监,进来搁下茶盏之后就直接说道,“刚刚殿中省的公公告诉奴婢,回头还会再补一批人过来,让您挑,还问奴婢您喜欢什么样的宫人。”
这次除了无衣,还拔了几个其他宫的眼线,所以才有这么一说··慕离风不爱管这些,他让静女和蔓草常武去商量,最好是把慕家或者陆家安插在宫里的人调来。
这些宫人他多半都要带到王府去,最好都是自己人··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喏,奴婢晓得了·”静女朝他和陆景恒福了福身子,乖巧地下去安排了。
作者有话要说:皇后:突然有了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荣太妃:......·第26章 ·等静女下去之后, 陆景恒拉着慕离风进了内室·蔓草见状自觉地守在外面, 防止有人接近。
“有什么事吗”慕离风见他有些着急的样子, 低声问道··陆景恒也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的··之前他一直在头疼妹妹上辈子的死劫问题,但却总是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尤其是这件事牵扯到了慕离风,虽然他已经努力帮着调养慕离风和妹妹的身体了, 可大冬天落入冰冷的池子中,就算是健康的成年人也很危险··现在,他已经和慕离风把重生的事情说开了, 那么这件令他头疼的事情, 倒是可以交给慕离风处理。
慕离风久居宫中,动手起来肯定比他方便的多··“是前世的事情·”陆景恒说道, “要不要去‘下面’”·慕离风一听,点了点头, 拉着他上床,开启机关进入密室。
到了下面, 陆景恒发现这里虽然比外面暖和不少,可小床上的薄被实在太薄·干脆自己往床上一坐,让慕离风坐在他腿上··慕离风有些别扭, 却不敢乱动, 只能乖巧地缩在他怀里,听他将事情一一道来。
“今年冬日,你和巧巧会遭人陷害一起落水·那时候巧巧瘦弱厌食,身体本就不好,于是没有撑下来·你虽然撑下来了, 但身子骨也彻底坏了·”陆景恒语气沉重地说道,“是当年寄养六皇子的那家人做的,他们本来想一箭三雕,让你、巧巧和太子一起落水,能死一个是一个。
可惜太子临时被皇上叫走了,没有叫他们得逞·”·慕离风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点了点头:“宣平侯虽然家中没有什么的争气子弟,但毕竟有爵位摆在那儿,自然会在宫里留些人手。
他帮六皇子,我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野心这么大·”·一般贵勋即便在宫中安插了人,也只是为了探听宫内消息·一旦宫中发生大事,他们不至于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
若是想要害人,这点人手是不够用的,宫里排查得严,很多人刚准备动手就会被抓住,直接人赃并获··宣平侯能算计到他和太子,想来他在宫里绝对不是只留了点人手。
以此类推,宫里都有那么多人为他效力,想必宣平侯在宫外更是培植了不少心腹··“我会提醒表兄盯紧宣平侯的,不管他背地里养了什么,迟早会露马脚·”·陆景恒深以为然,他将上辈子查到的落水经过与慕离风一一分说,好叫慕离风这一世能躲过一劫。
慕离风则有些担心陆巧书,想了想还是让陆景恒找个法子,让陆巧书冬日里别进宫了··装病或是其他都可以,以防万一,免得到时候一个没看住,又让这姑娘中招了。
说完这些事,陆景恒也差不多该离开了·他虽然找了借口来探望慕离风,但也不能留太久,否则一会儿太子就要杀过来了,所以只能依依不舍地告别··慕离风倒是看上去没有半点不舍的样子,让陆景恒很泄气。
垂头丧气地走出紫陌殿,迎面就碰见了太子殿下··陆景恒:“......”·他默默地降低存在感,往低垂的蔷薇枝下一朵,假装自己不存在·可惜太子老远就看见他了,他就是躲到地缝里,太子也能把他揪出来。
“陆将军·”往日里风度翩翩的太子殿下今天看着就没那么友好了,皮笑肉不笑地和陆景恒打了声招呼,“将军这是在做什么为何一见孤就躲到树下去”·陆景恒只好又从树底下挪出来:“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将军不必多礼,孤可受不起·”太子冷眼瞪他,“将军英勇无畏,孤甘拜下风·”·陆景恒暗暗叫苦,这个“英勇无畏”可不是夸他,而是在说他不敬皇室、以下犯上。
慕离风是长公主之子,再怎么说也是个流着皇家血的王爷,他一个小小的二品将军还敢肖想王爷,可不就是不把皇室放在眼里·“殿下过誉了,末将惶恐。”
陆景恒低声下气地讨好大舅哥··大舅哥上次就憋着气走了,一口气憋了这么久,再不抒发出来,陆景恒感觉自己要倒大霉·现在不过是言语上被奚落两句,他还撑得住,边关那群兵蛋子骂人可比太子很多了。
大不了,他就当听不懂·他是个粗人,只会带兵打仗,不懂文官引经据典地讽刺挖苦··“哼·”太子见他一脸真诚,好像真的没看出来自己在骂他一样,顿时觉得无趣。
离风这么好的人,竟被这种粗蛮之人哄骗走了,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陆景恒目送着怒气冲冲的大舅哥甩袖离去,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想到还有一排四个大舅子即将加入战斗......他有点腿软。
几日后的朝会上,逸王党果真费尽心思地将太妃遇刺一事算到了那些旧部的头上,免得逸王被拖下水·皇帝陛下冷眼看着下面的朝臣唇枪舌剑,一方说证据都只想旧部,幕后黑手定然是他们,另一方说这些证据尚有蹊跷,应当再仔细清查一番。
逸王难得来上朝了,脸色不太好看,一副为了照顾母妃许久不曾好好休息的样子··皇帝就任由他们吵着,并没有偏帮哪一方·最终逸王党占据了上风,逸王的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些许。
不过他心中有些奇怪,皇帝竟然没有插手,这是为何若换成他是皇帝,怎么也该借此机会让跟自己作对的王爷栽个大跟头··他心下警惕,没有轻举妄动。
等朝臣吵完了,皇帝才淡淡地开口:“逸王以为如何”·逸王顿了顿:“一切但凭陛下决断·”·皇帝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奇怪的笑容:“既然如此,朕以为不必查了,旧部时隔多年卷土重来,朕定然会将其连根拔除,还太妃一个公道。”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这话说得极其讽刺,一个早就不成气候的旧部,甚至谁也不知道这个旧部是不是多年前就死绝了,还“卷土重来”真是贻笑大方。
诸位大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不以为意·只不过皇帝决定揭过此事,他们当然只能听着,就是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待逸王跪地谢恩之后,皇帝又开口说道:“这些旧部近来极其猖狂,上回淮王受女干人所害,朕便下令让人彻查紫陌殿所有宫人。
未曾想,朕派去伺候淮王的贴身太监竟也被旧部买通,长年给淮王下毒,致使淮王身体孱弱不堪·如此歹毒,绝不可轻饶”·此言一出,朝堂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上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众所周知旧部肯定没跳出来闹幺蛾子,那么这个买通贴身太监的幕后之人,定不是旧部·至于到底是谁——众人忍不住悄悄看向逸王,前脚逸王自导自演的刺杀栽赃给了旧部,现在旧部又被栽赃了一回,众人自然会联想到逸王。
有心思灵巧的已经想明白了,只怕皇上查到的收买者就是逸王·但逸王如今装无辜,他不好追着不放给逸王定罪,干脆就说是旧部收买的··看似在给旧部泼脏水,实际上是在讽刺逸王。
作为被讽刺的对象,逸王脸上的表情都要僵了··皇帝一口一个“猖狂”、“女干人”、“歹毒”,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偏偏他这个被骂的“槐”还不能还口,否则就是不打自招。
如今皇帝说那是旧部干的,逸王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还得帮着骂两句旧部·即便,所有人都觉得是他做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一下子发生两件大事都跟旧部有牵扯,分明就是某人拉出来给自己打掩护的嘛。
逼着逸王吃了一回瘪,皇帝陛下心情大好地宣布了退朝·听闻今日皇后在御花园里摆宴赏菊,他得去瞧瞧··虽然已经入冬,但这会儿晚菊开得正好,别有一番意趣。
皇宫里从三品及以上的妃嫔都来了,剩下的可没有资格参与·当今圣上后宫佳丽三千,光是有资格参加宴会的就有三、四十人,若是阖宫的美人都来,御花园可坐不下。
如今身居高位的多数是熬资历爬上来的,年轻靓丽的倒没有几个·一群人斗了几十年,这会儿早没了争斗的志向和理由,坐在一块儿反倒像老友聚会似的,和乐融融。
四妃上除了淑妃之外,其他几个都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互相攀比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没什么火药味,就是找不到话题才聊这个··反正大家的儿子都没了登基的可能,为了储位斗来斗去,还不如一起商量着怎么哄自家儿子多生几个孙子孙女给自己玩儿。
“说道那臭小子我就来气·”几位娘娘聊天时,七皇子生母敏妃也插了一嘴,且是一脸牙疼的表情,“马上要进门的王妃不喜欢,偏偏喜欢什么表妹。
表妹他个头他都没见过人家几面,都是平日里郎情妾意的话本子看多了·”·德妃噗嗤一笑:“他前儿才去了烟柳之地,怎的这会儿又对表妹情根深种了”·敏妃出身低,家里弟弟不太成器,不过生了个挺漂亮的女儿。
但那姑娘心术有些不正,明明可以靠着敏妃这个姑姑的名头找个好人家当正妻,她不肯,非盯着七皇子,宁愿给皇子做妾··说到底敏妃也是个妾室,她对自家侄女这个作态可是腻歪透了。
她不懂什么表哥表妹的风花雪月,只知道她儿媳妇就快过门了,绝对不能让出身贵族的儿媳受委屈,否则他儿子日后日子定不好过··虽然七皇子是皇帝的儿子,但儿媳妇背后有家族撑腰,她儿子一个人哪里干的过一大家子·“他哪儿是喜欢表妹,就是到了拧巴的年纪。”
贤妃轻笑道,“做什么都爱同父皇母妃对着干,你越说不好他越想要·不过说起烟柳之地,这得怪我家老二,没事净晓得乱跑,没得带坏了弟弟·”·那日七皇子就是跟着二皇子去了烟柳之地,不过他们也没干什么,只是去听新来的清倌唱小曲。
搁在往日敏妃也懒得管,但儿子明年就要大婚了,再往那等地方跑像什么样子·因而才把七皇子捉回来,禁了足··见敏妃还是愁眉不展,德妃劝道:“等成亲了,他就知道王妃的好了。
我家老五以前也这样,现在对他王妃宝贝得不行·你若是还担心,不如我让老五媳妇儿和老七媳妇儿多见见面,教教老七媳妇儿怎么......”·后面“驭夫”两个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那就麻烦德妃姐姐了·”敏妃眼前一亮,连忙道谢··这边气氛和乐融融,隔壁皇后也在拉着贵妃说话·贵妃安静地听着皇后一会儿夸她看着又年轻了,一会儿夸她会教孩子把慕离风教导的那么体贴懂事,一边夸还一边顺道讽刺淑妃两句。
一大堆话说完,皇后又让人把自己新得的首饰送一套给贵妃··贵妃娘娘内心毫无波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方得体地应付着吃错药的皇后··对面淑妃看不过眼,非要讽刺他们两句:“假惺惺”·贵妃抬眸瞥了她一眼:“淑妃妹妹怎么把白菊戴头上了那是悼念逝者的花。”
一句话把淑妃噎了回去··白菊比较特殊,平时戴的那种菊花首饰是绝对不会做成白色的,就怕犯了这个忌讳·但是若碰上孝期,别的花花草草都不能戴,戴白菊反而显得纯孝。
淑妃家里没有长辈去世,她戴个白菊首饰就跟诅咒家里死人一样,十分不吉利··这些忌讳一般身边只要有个妥帖的宫人,都会替主子记着,不让主子出丑·若是出身贵族的女子,更是从小就学各种规矩,更不会做错。
偏偏淑妃既没有学过,身边又没有妥帖的宫人,她瞧见自己私库里这首饰好看,就让人给她戴上了,哪里知道不能乱戴··其他宫妃也不见得笑得这件事,但就算知道,此前也没谁好心提醒淑妃。
这会儿要不是淑妃非要凑上来找不自在,贵妃也懒得怼她··见众人嘲笑自己,淑妃脸上顿时挂不住了,直接捏着帕子起身就要告辞·赏花宴才开了个头,她就这么走了,实在没规矩。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皇后刚要发怒,就听一声“皇上驾到”,帝王倚仗到了··“臣妾参见陛下·”众妃纷纷行礼··“朕大老远就瞧见你们这里热闹。”
皇帝笑吟吟地走过去,亲自扶起了皇后,又扶起了贵妃,落座之后才让众妃平生,然后看向淑妃,“爱妃要提前离开怎么宴上的菊花不够好看”·淑妃一看见皇帝,顿时美目盈泪,仿佛被谁欺负了一般:“陛下——”·敏妃见状,牙更疼了。
第27章 ·淑妃的一番表演尚未引来皇帝的怜惜, 被皇后抢先开口堵了回去:“陛下有所不知, 淑妃妹妹出门时戴错了首饰, 这是要回去换呢”·“戴错首饰”皇帝疑惑地看过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她又来回跑一趟折腾而且不过是戴错个首饰, 何必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当下便有好心的妃子替帝王解了惑:“这白菊只有孝期可以戴,平日里戴着,不吉利呢。”
皇帝了然, 顿时觉得淑妃脑袋顶上那个白菊样式的银簪碍眼得很, 仿佛在诅咒他早死·淑妃家里已经没几个长辈了,她直系血亲只剩兄弟和儿子, 所以其实已经没人有资格让她戴孝了。
算来算去,能让淑妃戴孝的, 只有国丧·所以她这不是诅咒皇帝,就是诅咒皇后··“行了, 戴错了首饰,还不赶紧取下来”皇帝懒得再看装可怜的淑妃,扭头和皇后说起话来。
淑妃心里暗恨, 连忙让宫人把那白菊簪取了·好在皇帝没敢她回去, 否则她就要丢大人了··只是今日出门前,她特意让宫女给她梳了漂亮的发型,又设计了一套以白菊簪为主的首饰佩法。
如今白菊簪被取了下来,就显得头上有一块空了出来,光秃秃的极是难看·偏偏她又舍不得提前告退, 毕竟皇帝来了,要是皇帝没来,她早走了··可惜直到宴会散时,皇帝也只顾着和皇后贵妃说话,其他妃嫔里只有四妃中的三位与他聊了聊皇子的事情,剩下的皇帝看都没看一眼。
他现在享受的是和相伴多年的妻妾们聊天的温馨时光,而不想看一堆年纪已经大了的女人再学小姑娘争奇斗艳,那样太让人出戏了··众人散后,皇帝随皇后去凤仪宫小坐了一会儿。
往日皇帝嫌弃皇后不顾大局,不过近些日子她倒是学乖了·皇帝见她不再拖后腿,也乐意给她些尊贵和体面,所以来凤仪宫也比往日勤快了些··皇后亲自给皇帝倒了杯茶,与他话了话家长,聊天的重点还是在太子妃身上。
夫妻俩对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往后起个什么名儿很感兴趣,聊了半晌才意犹未尽地止住了话题,虽然也没有商量出个什么结论来··之后话题就被引到了太子身上,皇帝说太子最近很懂事,皇后心想可不是,她儿子天下第一好。
嘴上谦虚了两句,便忍不住把六皇子拉出来对比··六皇子本人最近没惹出什么事来,说了两句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六皇子母妃最近闹的幺蛾子可不少。
一提到这个皇后就打开了话闸,喋喋不休地冲皇帝抱怨淑妃不懂规矩··“今日这戴错首饰也就罢了,前些日子来给臣妾请安时也没消停过,臣妾还没见她平身,她就自个儿起身落座了。
还有上一回,见到贵妃妹妹也不行礼,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为了维持形象,皇后都想啐她一口了··皇帝脸上瞧不出什么,只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她是朕的妃嫔,不是什么东西。”
听着也怪怪的··皇后不以为意,继续给淑妃上眼药·反正她都习惯了,在外头的时候端庄贤惠些,关起门来看谁顺眼就跟皇帝嘀咕谁的坏话··有时候皇帝会不高兴,然后冷着脸离开,但只要他继续坐在这儿了,那就是没生气。
至于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就不好说了··听着皇后把淑妃的毛病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皇帝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诡异地有点赞同·皇后也没说错,这淑妃确实又蠢又没规矩,而且当年还想害离风,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时辰后,皇后娘娘意犹未尽地住了嘴,亲自送皇帝离开了凤仪宫··“唉,芳草,你说陛下今日是不是心情不错”皇后问身边的大宫女,“他今日足足听我念叨了一个时辰”·若不是心情好,哪里会有这样的耐心·芳草也说不上来,只觉得陛下定然是没生气。
她想了想,悄悄凑过去说道:“许是陛下也瞧淑妃娘娘不顺眼了”·皇后深以为然,淑妃这蠢女人惯会给她自己拉仇恨,男人当然会不会喜欢这样的。
要不是她命好生了个还算有脑子的儿子......·“得了,不管他们·你亲自去趟东宫,问问太子妃还缺什么·她怀着孕呢,可不能受委屈·”·芳草笑着应下了:“喏,奴婢这就去。”
虽然淑妃被皇后借故落了面子,但这并不影响六皇子依然圣宠隆厚··朝堂之上,六皇子渐渐崭露头角,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已经隐隐倒向了六皇子。
只不过,因为太子是个极为合格的储君,早已笼络住朝中栋梁之臣,剩下那些莫不是汲汲营营心术不正之辈··不支持太子,不过是怕太子上位之后清算他们·那些贪官污吏尚未享够荣华富贵,自然不能让太子得逞,然而其他皇子根本没心思夺位,他们平日里给几位皇子拜访送礼都被退了回来。
唯有六皇子不同,收下了他们的礼,还将他们纳入麾下··于是,朝中除却保皇党之外,十分奇异地分为了两派阵营,一派以太子为首的明臣良将,一派以六皇子为首的......乌合之众·五皇子府里,几位皇子闲得无聊凑到这儿来讨茶水喝,顺道蹭一顿午膳。
五皇子府内的厨子手艺最好,只比宫中的御厨略差一些·因而几位皇子得空就要寻了借口跑来找五皇子“商议政事”,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既然找了这样的借口,自然是得装模作样地商议一番。
是以这会儿几个皇子一脸严肃地坐在书房里,屏退了下人们··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只听二皇子说道:“父皇这么玩弄老六,我这个做哥哥的都有点心疼他了。”
四皇子默默插了二哥一刀:“二皇兄,你先把脸上的幸灾乐祸收起来再假惺惺吧·”·二皇子不理他,继续板着脸说八卦,兴奋得眼睛都要发光了:“前些日子被太子训斥的那个老头也站到老六那边去了,不过他不是自己主动过去的,是老六自己先带了礼物上门。
头两回去没见到人,第三回 才把那老头搞定,老六还煞有介事地跟手下说这叫‘三顾茅庐’,他要学刘备礼贤下士·”·“钟大人一向爱端着。”
三皇子淡淡地说道··这还是客气的说法,要二皇子说的话,就直接骂那个老头事多,死要面子活受罪·要是六皇子但凡气- xing -大点,两次没见到人直接就走了,还跟你“三顾”什么到时候姓钟的只怕是要坐不住了,只能低声下气地拉下面子去找六皇子。
瞎折腾··五皇子眉头一挑:“学刘玄德这可不好,白帝城托孤,出师未捷身先死,六弟怕是没有认真读过史书·”·四皇子一听,茶都要喷出来了。
还是老五嘴毒,要是给老六听见了,估计得气个半死··四个人聊得高兴,快到饭点的时候,大家意犹未尽地住了嘴,准备先去吃饭·结果就看见一个小太监匆匆地跑过来:“殿下王爷来了”·“谁来了”二皇子眼前一亮,“离风怎么这会儿来了”·五皇子刚丢下一句“快请他进来”,只见慕离风已经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了。
“几位表哥吃好吃的,竟也不叫我一声·”慕离风微笑着说道,“可是不疼离风了·”·“胡说,谁不疼你了,我昨日不是还给你送了东西去”二皇子笑骂一声,走过去摸了摸慕离风的手,发现不凉这才放心。
慕离风把藏在袖里的暖手炉拿出来晃了晃:“冻不着我的·”·“今日怎么想着到我府上来了”五皇子边走边问道··慕离风笑了笑:“在宫里待乏了。
而且我下个月要加冠,殿中省的人总扯着我问这问那,只好躲出来了·”·加冠之后要给慕离风的淮王府上配足下人,还有一些装饰器皿也要殿中省拨过去·他们怕得罪了慕离风,自然会事无巨细地都问一遍。
这些小事是不用慕离风亲自把关的,蔓草会处理好·只是紫陌殿人来人往,慕离风觉得看书都无法静心了,听说几个表哥又来五皇子府蹭饭,便也跟着过来了··二皇子听罢深有同感,显然当年也经历过,不过还是要安慰慕离风:“熬过这一阵就好了,幸好加冠礼虽然隆重但不累人。
你是没瞧见,几年前明萱的及笄理那才叫繁琐,我们几个当哥哥的不过是陪着折腾了一番,都累得够呛·”·明萱是皇帝膝下唯一成年了的公主,和五皇子一母同胞,如今年方十八。
三年前及笄的时候,慕离风身体不好没有参加,倒是听表哥们描述过当时的场景·作为最年长的大公主,又是出身最高的公主,及笄礼很是盛大··如今明萱跟着驸马出去游山玩水了,前些日子还来信说他们在淮王封地玩耍,很有些乐不思蜀。
明萱这丫头喜欢逮着漂亮小姑娘调戏,只怕已经祸害了封地里的不少姑娘,可驸马又喜欢纵着她,定是不会管的··想想也是愁人,公主府上如今还有一大帮子娇艳美婢在苦苦盼着公主快回来呢。
“之前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放出去了,就说要问她讨些好看的婢女放在身边养眼,结果萱妹妹舍不得,怎么都不肯匀几个给德妃娘娘·”四皇子同明萱关系最好,一提到她顿时话闸子就开了,“她说是舍不得,结果还不是让他们在公主府独守空闺。”
五皇子差点没栽了:“......独守空闺是这么用的吗”·“反正就那个意思·”四皇子扶了一把弟弟,颇为关切地说道,“老五你身体还是太弱了些,改天跟着二哥去练练骑- she -吧。”
皇帝的几个儿子其实都偏文弱,提到骑- she -之后不仅五皇子脸黑了,三皇子和二皇子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他们几个人里骑- she -最好的是太子,其次就是四皇子。
四皇子和二皇子一母同胞,经常拉着二皇子去练骑- she -,想帮哥哥把短板补上·虽然,二皇子一点都不想补这个,但偏偏他们母妃贤妃娘娘发话了,让老二好好跟弟弟学学,所以二皇子再不乐意也只能听弟弟的安排,每天练上一个时辰。
“骑- she -这些不着急·”五皇子不着痕迹地把四皇子挤开,然后三皇子和二皇子默契地一个把人拖到后面、一个捂住四皇子的嘴巴··见四皇子挣扎反抗,二皇子还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离风没学过骑- she -,指不定羡慕呢,你少提这种让他伤心的事情。”
四皇子这才老实了,不敢再提··慕离风刚想回头看看,就被五皇子拉住了:“膳食厅到了,快走吧,一会儿好吃的就被你表哥们吃光了·”·不由分说地扯了慕离风进门,等慕离风再回头看时,后面三位已经衣冠楚楚、人模人样地前后脚走了进来,瞧不出刚刚才折腾了一把。
“吃这个,这个好吃·”不等慕离风看出什么,几个表哥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就把慕离风面前的小碗堆满了好吃的··慕离风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果真美味。
再扫一眼桌上的佳肴,竟全是江淮菜·他疑惑地看向五皇子,他爱吃江淮菜这件事,估计几个表哥都知道了,但他今日可是临时起意过来的,五皇子自然不可能提前吩咐厨房就做他爱吃的菜。
五皇子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上回听说你爱吃烟淮楼的菜,我就去尝了尝·果真美味,所以最近府上都做着江淮菜,等我吃腻了再换其他的·”·说是这么说,但慕离风哪里不知道这肯定是他编的借口。
之前来膳食厅的路上,慕离风分明看见有一队小丫鬟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往厨房走·看样子食盒里是装了东西的,所以应该不是上完菜之后带着空食盒走了,而是换了菜。
甜文重生宫廷侯爵天之骄子·估计五皇子每日都吩咐厨子做两桌菜,一桌是他平自己日吃的,一桌是慕离风爱吃的江淮菜·慕离风一来,下人就主动把菜给撤换了。
“我每回来五表哥府上,都能吃到爱吃的菜·”慕离风意有所指,“看来五表哥和我口味相同·”·其他三个表哥听到这话顿时暗骂老五女干诈,他们居然没想到这一招,怪不得离风总说五表哥体贴。
二皇子二话不说给五皇子夹了一筷子肥肉居多的东坡肉:“这肉肥而不腻,五弟尝尝”·最讨厌吃肥肉的五皇子,脸顿时扭曲了一下·见慕离风在看自己,连忙面不改色地把肉夹起来吃了,还要夸奖两句:“确实不错。”
总之,不能叫离风发现他不爱吃东坡肉··慕离风假装没看出其中的弯弯绕绕,也用公筷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到五皇子碗里:“五表哥爱吃就多一些·”·“没错,是该多吃些。
五弟瞧着太瘦了,肚子里油水不够·”四皇子筷子飞舞,瞬间夹了三四块放到五皇子碗里··三皇子倒是什么都没说,但夹肉的速度一点儿不慢·等五皇子回过神,盘子里所有的肉都进了他碗里。
五皇子:“......都给我了,你们吃什么”·众哥哥:“不要紧,既然五弟你爱吃,那就多吃点,我们吃别的也成·”·“那离风......”·慕离风立刻说道:“我最近不太想吃大鱼大肉。”
表哥们:“就是就是,离风脾胃虚弱,少吃点油腻的比较好·”·五皇子一噎··这群人刚刚还说东坡肉肥而不腻这才多久就变成了油腻的菜·第28章 ·日子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过去了, 一晃到了腊月里。
腊八那日有小宫宴, 定在午时, 不过小聚一场,很快就散了·过几日待到慕离风加冠,这些人还得进宫观一场礼··宫宴上, 慕离风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大殿里人多,他身子骨弱, 有些喘不过气来。
陆景恒蠢蠢欲动想跟过去, 奈何被同僚拉着灌酒走不开,只能遗憾地盯着慕离风的背影多看两眼··玉阶上坐着的太子殿下见状, 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杯子··这个混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做出这番姿态,生怕旁人看不出他龌龊的心思吗·大舅哥很不高兴, 但好不容易过个腊八节,他不好板着脸,只能忍下了。
偏生七皇子没什么眼色, 寻了个机会凑过来找太子讲话, 张口就问他怎么不高兴··太子瞥了他一眼,露出个危险的笑容来:“孤高兴得很·”·七皇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小七过来陪二哥喝酒吧·”二皇子没眼看,一把将犯傻的弟弟拉到身边,免得他被太子迁怒之后又罚抄书, “前日咱们去的那个春熙楼你觉得如何”·两个人凑的极近,嘀嘀咕咕地说着之前一起出门寻花问柳的事情。
那春熙楼是个清倌楼,楼里姑娘卖艺不卖身,说出去高雅些,而且也没有开在烟花柳巷那一块·春熙楼对外只说自家就是个品茶赏乐的地方,只是弹琴唱曲的姑娘更多了些、更漂亮了些而已。
虽然有些清高的人瞧不上这样的买卖,不过这春熙楼确实比一般的清倌楼弄得更妥帖些·里头的姑娘从不搔首弄姿,反倒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吸引了不少附庸风雅地人来这里谈事情。
二皇子和七皇子自然不是去谈事情的,他俩纯粹是去赏美人的··“二哥,二嫂在瞪你呢·”七皇子小小声地提醒道··女席在对面,抬头就能瞧见。
二皇子妃只要一看到七皇子跟自家夫君凑一块儿,想都不用想,肯定在聊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皇帝的几个儿子里头,就这里两个喜好风流··二皇子啧了一声:“咱们男人聊天,提什么女人”·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乖乖地转移了话题,还嫌弃地把弟弟赶走了。
“你一看就不正经,难怪你二嫂瞧见你就没好脸色·快走快走,别杵在这儿坏了哥哥我的清誉·”·说完,还讨好地冲对面的媳妇儿笑了笑,得了媳妇儿一个美艳的大白眼。
上头坐着的皇帝目睹了全程,便悄悄对皇后说道:“他们还跟小孩子一样呢,幼稚·”·皇后懒得搭理他,说谁幼稚呢,你自己还不是个口嫌体正直··皇帝满腔八卦之心无处纾解,见皇后不理自己,又越过皇后跟更远一些的贵妃说话:“爱妃觉得呢”·贵妃抬头看了一眼夹在她和皇帝中间的皇后,果断选择了跟皇后说话:“臣妾瞧着太子殿下越发沉稳了。”
皇后听了心里高兴:“他就要有嫡子了,当爹了自然就沉稳了,往年还是个孩子呢”·又捧了一鼻子灰,皇帝气闷了一会儿,只好主动迎合两个媳妇儿的话题:“可不是,算算都四个多月了,还有半年朕的嫡孙就该出来了。”
于是,皇帝陛下终于成功打入了女人们的话题之中,再不是满场找不到人陪自己说话的皇帝了··下头淑妃暗暗扯了扯帕子,看着自己和皇帝中间隔着的五个女人,脸色变了变。
隔得太远,根本别想和皇后他们那样说悄悄话·若是皇帝同她说两句,中间那些女人张口就能把话语给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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