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疯傻妻 by 邻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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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疯傻妻 by 邻潇(2)
·噩梦夜夜延续,梦境中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总也挥之不去··于是他再没对泽叶笑过,气色也日渐憔悴···这日,泽叶为了哄他开心,制了只风筝给他··这是一只漂亮的红尾燕子,体积比一般的风筝大了许多。
骨架结构更是精致,挑不出半点缺陷··特别是那风筝轮轴上缠绕的丝线,很结实,不是那种一看就容易断线的劣质材料··泽叶对穆清讲,这是他亲手做的,问穆清喜不喜欢。
穆清并无表示··“走,我带你去放风筝·”泽叶笑着牵了他的手··他便随着泽叶来到姹紫嫣红的后花园·脚踩在软密厚实的小草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只见绿地葱郁,东风张扬,全然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泽叶拿着风筝一阵奔跑,轴上的线一圈圈地放出去,风筝随之越飞越高··穆清抬头仰望蓝湛湛的天空,好想让风筝飞得更高一点。
正在这时,站在远处的列英对泽叶投来一个眼神·泽叶领会,拽着线轴到了穆清身边,笑眯眯地把线轴给他:“永清,你先放着,我去去就来·”·穆清对他点了个头。
·泽叶一走,穆清就把缠在轴上的线全都放了出去··风力很强劲,风筝已达最高点··不能再高了··要是把线弄断呢·这样风筝会不会飞得更高更远·念头一起,穆清便随心而动,用力扯线。
但线韧- xing -太好,迟迟扯不断·他一着急,就将线缠了两圈在手指上,又把线轴拿远些·手与轴之间的线被绷得紧紧的,他就用嘴去咬,咬了几下没作用。
他忍着疼,硬生生地把线弄断了··结果是,唇和手指被细线勒出了血··可风筝的确飞得更高了··穆清坐在草地上,嘴角含笑,望着高飞无阻的风筝。
泽叶回来得快,他昂首望见蔚蓝的背景中,风筝越飘越远,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小,逐渐收缩为一个点……穆清把风筝放走了·这是否说明,他骨子里是想逃离他的·瞥见穆清嘴角和手上已经凝固的血迹,泽叶袖中的五指握成了拳。
“你信不信,我可以把你放掉的风筝抓回来·”·穆清垂头,微怯··泽叶立时压住脾气,俯身,将穆清从草地上抱起:“别怕,哥哥开玩笑的。”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抱着穆清回房的路上,泽叶怀中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养怪物”·泽叶茫然,止住疾行的脚步:“哪里有怪物”·穆清低眸:“我是怪物。”
泽叶心酸:“不是·”·“你撒谎·”·“外面没有大肚子的男人·”·“他们都笑我·”·那日,自与泽叶分开后,便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掩口嘲笑他。
他害怕,避到无人的地方,拿了笼子把自己罩住,不敢出来··泽叶凝视他,肯定地道:“永清不是怪物·”·穆清默然···-··一月后的某天。
侍候穆清的两个丫鬟跪到泽叶面前,说穆清凭空消失了··泽叶不信,整个府邸被防护得那么严实,穆清还会被人劫走·没有人劫他,他自己就更加不可能逃走。
毕竟是失了武功的人,有何能耐·扫视着空空如也的房间,泽叶的心也变得空落落的··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每一件都令他措手不及··他揉着眉心,头疼得厉害。
一时之间,毫无头绪··在房内来回踱步,正苦思无解,他一脚踏在一块地板上,忽觉底下空荡,发出的响音不太对劲··他蹲下去,用手敲了敲这块地板,下边是空的。
揭起这块地板,目睹着一个宽大的深洞,泽叶怒极··被人挖通地道到了自己房间底下还浑然不知,他究竟是有多迟钝·他知道,穆清被人掳走了。
那个人一定是宿宇··只有宿宇会在背地里像贼一样惦记穆清··列英骤然冲进来:“主人,刚刚得到消息,那宿宇明日就要动身回国。
我们什么时候下手”·泽叶目光冷厉:“我还没来得及对他动手,他倒先偷走了我的人·这份怨,结得太深了·”·“穆公子在宿宇手里”列英惊诧,“既然他明日就走,那就让他明日下地狱吧上次和这次的两笔账,一起跟他算个清楚。”
泽叶冷眼捏碎一个杯子,扎得手心全是血,神情寂寂:“永清在他手中,我等不到明日,立刻就要他死·”·······第14章 成王·国宾驿馆。
总算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之人,宿宇欣喜至极,可谓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即带着穆清返回欢国·随行使者已将行囊收整妥当,只待明日天亮便能启程归国··“果真傻了。”
宿宇目光不移地盯着穆清端详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触摸他的脸颊,“倒也无妨·将军风姿天成,即便傻了我也喜欢·宿宇有幸在川国国宴上目睹将军的神采,从此见之难忘。”
穆清平躺在宿宇面前,浑身酥软,连说话的力气都无·若是能够动弹,他定会坐起来打人··见对方怒目瞋着自己,宿宇笑了笑,并不与一个傻子计较,只轻轻拾起散落在枕上的一缕墨发,两指拈住发梢,在穆清鼻尖上扫了几下。
这种痒痒的感觉立时刺激到穆清,他本能想要侧开脸躲避,手指也跟着颤了颤,但终归无济于事·他动不了,只能任由宿宇逗弄··发梢在穆清鼻尖上不停地扫动,他难受得眼眶微- shi -,宿宇却愈发赏心悦目:“身在异乡,处处受限。
等回到欢国,我有更多好玩的东西用在你身上·穆清,单是你这张脸就能让我痴醉一辈子了·”·“泽叶可真会想法子·”忽然松开那缕发丝,宿宇转而抚上穆清的肚子,“男人怀胎,好是神奇。
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帮你养,可好不过……你也得给我生一个,不,要好多好多个才行·”·“忘了泽叶,我会对你好的。”
欺负他脑子不好使,宿宇挑拨道,“泽叶把你送给我了,他不想再看见你,让我带你走得远远的·他嫌你傻,嫌你笨,嫌你不听他的话,嫌你总是黏着他。”
穆清虽心智不全,但遇事已有自己的判断,哪怕他的判断是错的·他信了宿宇的话,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梢滑落··宿宇起了怜惜之心,为他拭泪,同时用手勾开他腰上的锦带,凑近了道:“不哭了。
泽叶能给你的,我也能给·”·穆清衣衫半敞,肩上的那幅梅花露了出来,宿宇的手掌贴上去,称赞道:“好漂亮的梅花·”  “砰——”·只听见房门突响,宿宇刚转过头,便见两把冰冷的利刃架在他颈上。
宿宇伸长脖子吼道:“你们大胆我乃欢国王子,尔等竟敢对我无礼”·“奉大王之令,取你- xing -命·”·泽叶赫然出现在门口,阔步走进来。
“你胡说”宿宇怒红了眼,“裕欢两国一向交好,裕王绝不会下此命令,你休要唬我”·“交好又如何诸国之间的关系本就多变。”
泽叶冷言讽刺,“与你欢国交好的岂止裕国,当初的川国不也一样与欢国交好吗可当川国遭逢大难时,欢国却是落井下石·”·宿宇语塞,咬牙切齿道:“你想怎样”·泽叶不作回应,只命人将他押下去。
宿宇趁机反抗,挣开钳制,折身扣住泽叶的咽喉,作最后的挣扎:“把穆清给我,我助你夺得裕国王位·”凭着欢国王子这层身份,他料定泽叶不敢把他怎么样,因而还有心谈交易。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没想到,泽叶反擒住他的手,从腕处折断,弄出咔嚓的一声··“啊——”宿宇痛叫··泽叶狠狠揪着他的衣襟,附到他耳边,道:“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
裕国王位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何须你相助就凭你此番对穆清的非分之想,我成王之后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你欢国·”·话完,手起刀落··瞬时,鲜血喷溅。
宿宇倒在地上,手脚略有抽搐,喉咙处不断涌出刺目的液体·他瞪大眼睛望着泽叶,死不瞑目··“把他拖出去·”泽叶漠然吩咐列英,“头割下来,送回欢国。”
列英照做··取出帕子擦了擦手上沾的血,泽叶才朝软塌走去,脱下外袍,将穆清裹了个严实,打横抱起来··“别怕,没事了·”··-··次日。
城楼之上悬挂了一具无头尸,引得众百姓驻足围观··足足吊了七日,那尸身才被放下来·运走时,一路散发出阵阵恶臭,人人屏息避之··同日,裕王接到了欢国的战书,本就垂危的身子再也扛不住,当场气绝而亡。
欢国王子惨死裕国、裕王被欢王的战书吓崩,这是裕国朝中大臣们的普遍认知··泽叶登上王位需要一个契机,裕欢两国开战也需要一个契机,而两者共同的契机便是宿宇的死。
许多事情都因此变得名正言顺··裕王遗旨:传位于泽叶··泽叶“临危受命”,万众瞩目··为使人心归附,这位新王即将御驾亲征。
·大军开拔之前,泽叶把穆清接进了宫中··自打被他从宿宇手里救回来,穆清就整日不言不语,完全不理他了,连碰都不让碰··泽叶本想抽时间好好陪陪他,可欢国大军压境,确实没办法。
欢王痛失爱子,必定会拼了命报仇·此战丝毫不能马虎,更怠慢不得,稍不留意便可能血流成河·他挑起的祸端,只能由他摆平··临行前,泽叶去同穆清道别。
泽叶站得远,只见穆清拿着一把梳子坐在镜前,笨拙地梳理着头发··他不会束发,也不让宫女帮他,自己把两侧的头发往后挪了挪,用红丝绳简单地绑起来,不至于让发丝遮住两边脸颊。
一头乌发顺直地披散在单薄的背脊上,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致··泽叶眼眸下瞥,穆清身上的衣饰也没穿戴整齐,衣扣歪歪扭扭,明显是自己穿的··他走过去,轻声唤他:“永清。”
穆清抬头看他一眼,不吭声··泽叶抱起他,把他放到软塌上坐着:“你衣服没穿好,哥哥帮你穿·”·“不要你,我自己穿·”穆清推开他正在解扣的手。
泽叶一下将他揽入怀中,箍得死紧:“永清还在生我的气”·“永清,不要不理我,我最怕你不理我……”泽叶在他脸上又蹭又吻,“我要离开一段日子,但不会太久,你乖乖等我回来,照顾好自己。
我会让列英保护你,你有什么事就跟他讲·”·“你要去哪里”穆清抬眸问他··泽叶温和回道:“去解决一件事,我会尽快回来。”
……··从穆清寝殿走出来,泽叶迎面撞上列英··列英躬身道:“请主人允我同行·”·泽叶扶他一把,淡笑道:“不,你只需留在宫中替我照顾好永清,其余的不用担心。
我会在永清临盆之前赶回来·拜托了·”·列英内中有许多话想说,嘴上却只好答是··泽叶初登王位,眼下朝中形势尚未稳固,他便执意要远赴疆场,只怕有心之人会趁次机会捣乱生事。
也不知在他走后,王城会发生怎样的变故·总之,到时估计会有一大堆烂摊子等他回来收拾··好在裕国的各股势力已平衡得差不多,但凡他泽叶有一口气在,局势再怎样乱,也翻不上天。
列英庄严拱手:“主人保重·”·气氛太过沉重,泽叶笑侃:“你该改口称我王上·”·列英一愣,道:“列英喜欢叫主人·”·泽叶笑:“行,随你。”
·-··泽叶一走就是整整四个月··据前方传回的战况,他接连打了三次败仗,且身负重伤,朝中、宫中已有人带头唱衰··列英焦急,恐他有个好歹,多次传书劝他回来。
可他每次只回了两个字:尚可··都输成那样了,还尚可·列英不明白,就算欢国不肯善罢甘休,那他也不用冲在前面做先锋啊·堂堂一国之主,朝中还有那么武将可供驱遣,为何非要急着把自己掺进去即使是做面子功夫也犯不着这样卖力。
“泽叶在哪里”·身后忽的冒出一个声音,把列英惊得一抖··列英将写了仅仅两个字的信纸收起来,转身面向穆清:“公子。”
穆清眉头紧蹙:“我问你,他在哪里”·列英只道:“主人很快就回来·”·穆清垂下头,神情说不出的沮丧:“他不想看见我对不对故意躲着我是吗”·列英:“……”·他正待说些什么帮泽叶解释解释,穆清已转过身,挺着大大的肚子,缓缓离去。
听余半仙说,若不出差错的话,穆清的产子之期就在这个月··一个大男人,的确为难了他··列英正凝神想着,穆清又停住脚步折返回来,走到他身前,眼眶通红:“我想他。
你如果见到他,请你告诉他,我想他了·他回来,我听他的话·”·甜文生子情有独钟·硬气如列英,竟瞬间泪目:“好·”··-··穆清在一日日的思念中煎熬。
这日,他伫立窗前,见窗外有几个宫女在绿荫下乘凉,嬉笑闲聊··一个人待着无趣,他便站着听她们聊天···“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王上前几日又打了败仗,压根就没打赢过。”
“万一最终败给欢国该怎么办我们岂不是都要被充作奴隶……”·“奴隶都算好的,至少命在·我倒是有些心疼王上,他这才刚坐上王位就想不开跑去拼死拼活……要真是一不小心死了,膝下连个继承王位的人都没有,可惜了。”
“谁说没有,咱们宫里这位不就怀着一个吗眼看都快生了都·”·“得了吧,你见过哪个男人生孩子的我看他肚子里装的八成是个怪胎,能不能生出来还是回事呢。
要是生出来是个怪物,更得吓死人·真不知道王上当初怎么想的,偏偏钟情于他……”·“我们在这里说这些,被他听到会不会……”·“怕什么你还怕一个傻子去告状不成再说了,王上不在宫中,他现在能跟谁告状啊”·“……”··没有哪个宫的宫女敢当着主子的面这般随洒畅言,到底是欺他傻,听不懂人话。
穆清抿紧唇,关上窗户,回到软榻上坐下,摸了摸鼓鼓的肚皮,静静地发着呆··——就算腹中是怪物,他也不嫌弃他··蓦地,外面响起列英的话音:“拖下去,每人掌嘴一百。
下次再犯,直接割舌·”···········第15章 生子·将至月末,泽叶还未回来··穆清近两日总是腹痛,本来前些天他还能独自四处走动走动,如今却是躺在床上疼得左右反侧,根本无法下地了。
列英不懂怀胎之事,一度以为他将临盆,于是多次将宫中的稳婆带来接生··稳婆每次过来都说孩子还没到出生的时候,不用慌张,可没过多久又被列英风风火火地唤过来,稳婆心中也是无奈得很。
找完稳婆,列英又去找余半仙的麻烦··余半仙开了一个缓解疼痛的方子·可这方子和安神汤没什么区别,穆清一喝下去便陷入沉睡,等于只是在睡梦中减轻痛楚而已。
一旦醒了,照样疼得死去活来·最要命的是,穆清还不肯喝这个药··眼瞧着穆清痛成那般,列英唯恐他有个闪失,于是再次命人去找余半仙··却不料,余半仙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列英心下一凉。
能把余半仙吓得临阵脱逃的病症,必是非常棘手的·穆清这次,恐怕凶多吉少··列英在室内踱来踱去,全然没了主意·沉思半晌后,他立即下令全城通缉余半仙,并匆忙传信给泽叶,同时让人请了太医前来看诊。
太医为穆清把过脉后,摇了摇头,直言不曾遇到过这样的症状,还说穆清脉象凌乱,十分罕见··列英迫于无奈,不忍心看穆清一直疼下去,粗鲁地灌他喝了药··待穆清在药力的作用下睡去,列英焦躁得怒摔了一大堆东西,只盼泽叶尽快归来。
·不负列英所期,泽叶一接到消息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战甲未脱,径直奔到穆清床前··见穆清睡着,他问列英:“到底怎么回事”·列英惭愧道:“穆公子前几日开始腹痛,但不知缘由。
太医说公子脉象很乱·”·泽叶目光扫视一周:“余老头呢”·列英艰难回话:“逃了·”·泽叶咬紧牙槽:“传令下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余老头抓回来”·列英垂首:“是。”
想到前方战况紧急,列英又道:“主人,你留在宫中照顾穆公子,我前去战营守着·”·“不必了,一切都已结束·”泽叶语气淡淡,“我军赢了。”
“赢了”列英震惊··泽叶依旧淡然:“嗯,我带领一队人马先行一步,大军随后就到·”·“……彻底胜了吗”·“是。
欢王痛失爱子,一心为宿宇报仇,交战时每每一马当先……不幸死在我箭下·欢王都死了,欢军自然溃败·”·列英斗胆说出一句大实话:“主人,你运气真好。”
泽叶颔首:“英雄所见略同·”·列英:“……”·这个节骨眼,泽叶居然还有心同他说笑·据此推断,穆清定然不会有事·“永清何时才能醒过来”·泽叶瞬间敛容。
列英道:“估计还有一个多时辰·”·“我知道了,你去歇歇吧·”·“是·”·列英一走,泽叶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虽说穆清情况不妙,总也不能板着脸呵责列英吧··毕竟是个连谎话都懒得说的粗人,他能尽心尽力地照顾穆清这么久,已是难得了,再没有什么可怪罪的····甜文生子情有独钟摸着身上坚硬的铠甲,怕待会儿硌着穆清,泽叶忙起身,从柜子里随手取了一套穆清的衣服来换上。
他们的身材相差不大,因此穆清的衣服他穿着挺合身··泽叶换上衣服转身回到床前,见穆清已翻了个身朝向里侧··竟是提前醒了·他一定不知道,穆清盯着他换完了衣服。
泽叶俯身凑近穆清,用试探的口吻唤他:“永清”·因腹痛难忍,穆清伸手抱住肚子,却仍背对着泽叶,不回应··他侧躺着,一滴泪自眼角滚出,淌过秀挺的鼻梁,流入另一只眼睛。
这滴泪,很涩很涩··他想告诉泽叶,他每次睡很久醒过来的时候都想见到他,但他总是不在他身边··他不想喝药,又怕自己疼死在床上再也见不到他……他好想他,可是他不会表达。
现在,他很委屈,很生气··“永清怎么了”泽叶小心翼翼地去抱穆清,“肚子疼是吗让我看看·”·“你不要碰我”穆清始终不转头看他,“你厌烦我,不想看见我。
我也不想看你”·泽叶硬是把人抱起来放进怀里:“我怎会厌烦你我最喜欢永清了·”·“你骗我……”·“不骗你。”
泽叶轻抚他的脸颊,见他眼底尽是饱受折磨的痛苦,不由哄道:“永清,我喂你喝药好不好喝了药肚子就不疼了·”·“不喝,我不喝。
给我喝了药你就要走·”穆清哭着摇头,更试图挣脱他的怀抱,“我刚醒你就要给我喝药,我讨厌你……不许穿我的衣服,脱下来”·泽叶:“……”··“好,不喝不喝。”
泽叶用拇指帮他揩眼泪,“我们不喝·永清乖,我给你揉揉·”·说着,他将手覆上穆清的肚子,轻轻揉了起来,却不知是否有用··“永清,好些了吗”·“嗯。”
泽叶揉得更加用心··穆清忍着疼,靠在他的胸脯上,一手捏紧他的衣襟,额上冒出密密的汗珠··泽叶揉着揉着,忽觉大腿上一凉,低头一看——·穆清见红了。
“永清——”·泽叶冲外面喊道:“来人”·列英跑进来:“主人,怎么了”·泽叶面白如纸,颤声道:“快去找稳婆,快去”·没想到列英前脚一走,穆清就破水了。
这太不正常·泽叶慌忙把穆清放平躺下,拿了被子垫起他的臀部··“永清不怕,一会儿就没事了·”他眼中噙着泪,安慰穆清。
穆清侧开脸,无声地哭起来·他以为自己尿裤子了,泽叶嫌弃他了,不想再抱他了···稳婆匆匆赶到,两个宫女端了两盆热水进来··“请王上移步殿外。
这里留我们三个就行了·”稳婆福身道··泽叶严肃道:“我就待在这里·”·稳婆为难:“这……这不合规矩,是大忌啊。
别说对您不好,对公子和胎儿也是不好的·”·列英对泽叶劝道:“主人,就听稳婆的吧,她是最有经验的·”·泽叶愤愤一挥袖,瞋着稳婆道:“永清和孩子若有个好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撂下一句话,泽叶阔步走出殿门··穆清没有开口挽留他,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见泽叶离开了,其中一个宫女眼神鬼祟,动手将房门从里面闩上。
仔细一瞧,这宫女不是别人,正是云棠——原本的裕国公主··稳婆对两个宫女招手:“你们俩别干站着,过来帮忙呀赶紧拿块干净的帕子给公子含上,千万别让他咬伤了舌头,不然没法交待。”
云棠闲步走过来,手中握了两块雪白的帕子·一条用来堵住穆清的嘴,另一条将穆清的双手捆成一束,固定在床头··“你……”稳婆看得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回过神,发现自己脖子上已经贴了一把匕首,稳婆心颤颤,斜眼看到另一个宫女早被打晕在地·她不敢声张,惧怕地看向云棠,用目光乞求对方饶命··云棠低声道:“要想活命,你就听我的。
否则我立马杀了你·”·稳婆点头如捣蒜,她正要张嘴讲话,云棠却趁机将一粒药丸扔进她口中··“你照我说的做,事后我会给你解毒·”·稳婆认栽地闭了闭眼,复又妥协地点点头。
拿捏住稳婆,云棠才放松下来,冷笑着坐到床沿,用匕首在穆清腹上一阵轻划:“之前我在苦思,要怎样才能令泽叶痛不欲生·想来想去,也许只有你能让我达到这个目的。
就为了你这个怪物,他抗旨拒绝迎娶我,甚至暗中害死我父亲,篡走王位……我倒要看看,你今日能生出什么东西来”·明明每一个字都饱含愤恨,可惜她不得不努力压低声音,不能随心所欲地发泄出来。
“姑娘,这样下去他会活活疼死的……”稳婆提醒道··“那你来帮帮他如何”云棠- yin -阳怪气的,明显是在说反话。
稳婆缄口不言···四个时辰过去,穆清腹中的胎儿没有半点出生的迹象··稳婆暗念造孽,每欲上前帮他,却被云棠的眼神拦下··云棠站在床边冷眼旁观,看着穆清苦苦挣扎,她内心的快意迅速上涌。
陡然——·甜文生子情有独钟·门被叩响··云棠一惊,侧头对稳婆道:“你去看看,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稳婆诺诺点头,起步走去开门,仅仅打开一条缝。
泽叶等得心急,这就要推门进去,却被稳婆扯住:“王上且慢公子此刻正临难产,您若进来,他的处境会更危险·”·“为什么会这样……”泽叶往后踉跄一步,“为什么会这样你听着,无论如何,保住永清。”
泽叶的意思再明朗不过:必要时保大弃小··稳婆躬身答是,遂又关上房门·一转眼的功夫,胎儿已经出来一条腿··却就此卡住,半天没动静。
始终生不出来··要不了多久,那孩子就会窒息而死··稳婆抓紧衣角,心都跳到嗓子眼,自认平生没做过这般缺德的事··云棠笑问:“泽叶方才让你保大还是保小”·稳婆回道:“保大。”
“保大当如何”·“将……将孩子剪碎取出·”·“呵,好残忍的手段·那保小呢”·“不顾母体,强行将孩子抽离。”
“这个倒是简单易行,你动手吧·”·稳婆如遭霹雳,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云棠笑得可怕:“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我让你把那小怪物拿出来”·稳婆狠心地咬了咬牙,猛的使劲,将孩子托出。
霎时间,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寝殿··泽叶破门闯入,只见一滩鲜红的血液在浅色的床单上晕染开··他最在意的人,被封住嘴束缚在那里,整个过程连喊疼的权利都没有……········第16章 复原·云棠正要威胁泽叶做点什么,突觉臂上一阵剧痛,竟是被稳婆狠狠咬住了胳膊。
她吃痛地松了匕首,泽叶趁机瞬移过来,从她手中夺回孩子的同时,一掌击在她的胸口,致使她重伤倒地·她还未翻身而起,泽叶便将匕首送入她的心脏:“当初放过你,是我最后悔的事。”
泽叶把孩子放到床上,立即给穆清松了绑,取出他口中填得满满的帕子··稳婆自知有罪,双膝着地,直直跪在床前·她微微抬眼看向面无血色的穆清,心中很是惊异。
产后大出血是死亡来临的前兆,若换作别人,这会儿早该殒命了··穆清却强撑着一口气,等到见泽叶最后一面··“传太医”泽叶把浑身冰凉的人抱在怀里,哭得一塌糊涂,“永清……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泽叶慌忙解下穆清颈上戴着的长命锁,迅速将其打开,从中取出一枚金丹,不及多想,立即将这金丹喂到穆清口中。
这本是他煞费苦心得来的御用圣药,竟险些被他遗忘了··但愿这金丹真有救命的神效……·泽叶正暗暗祈祷,穆清轻扯着他的衣襟,侧眸瞥向那刚出世的婴孩,艰难吐字:“泽叶,你……你好好养他……”·话未讲完,抓着衣襟的手便已垂落。
穆清合上了双目··泽叶睁大眼睛望着怀中之人,难以置信地伸手去探他鼻息……一丝不存··怎么会这样·原来这金丹只是一枚徒有虚名的假药吗·他居然还把它当作保命符,让穆清日日夜夜随身佩戴·泽叶气得昏厥。
待他苏醒,周围已是人声寂寂··他目光四寻,不见穆清身影,于是失魂落魄地打开门,想去找穆清··列英一直守在他门外,片刻不曾离开,见他眼神涣散地从里边走出来,忙扶一把,道:“主人,余半仙抓到了。”
·-··“是你言之凿凿地跟我说永清可以生孩子,可他却因此丧命”泽叶揪着余半仙的衣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早料知他会难产,还对他不管不顾一走了之,你良心何在说,你想怎么死”·余半仙两腿直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
默了半天,才道:“老朽怕死……之前偷偷溜走,也是因为怕死·穆公子体质异常,超出了老朽的掌控范围,许多事情更是始料不及,怕您发怒降罪于我,故才明哲保身,仓惶逃出宫去。
常言道,蝼蚁尚且偷生,老朽又何尝不是·”·“明哲保身”泽叶冷笑,“我以往待你的恩情,只换来一句‘明哲保身’永清对我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你竟能理直气壮地弃他于不顾……好,你这条贱命我不稀罕。
滚·有多远滚多远”·余半仙感激跪地,连磕十个响头,谢过泽叶··等余半仙走后,列英又道:“主人,为穆公子接生的稳婆已中毒身亡,她临终时求我,恳请你不要罪及她的家人。
你看是否网开一面……”·泽叶淡淡道:“我不追究·”·看他这般反常,宽容得什么都不在乎,列英担忧:“主人保重身体·”·“永清此时在何处”·“公子遗体仍在寝殿内,正准备入殓。”
“入殓不准动他他没死,他会醒过来的……立刻把那些晦气的东西通通收起来”·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列英眉头紧皱:“主人,穆公子已死,你莫要再折腾他了。”
泽叶眼眶红肿,扼住列英的喉咙:“你闭嘴”·猛然推开列英,他一路冲冲撞撞,到了穆清所居的寝殿,一步跨进去,把门从里面锁死,躺在穆清的床上,将一具体温全无的死尸紧紧搂在怀中。
一连三天,泽叶未曾迈出房门半步,整日整夜与死人相拥而眠··连冷冰冰的死尸都被他捂热乎了··宫中传言:王上得了失心疯···如今暑热未退,列英怕穆清的尸身腐坏,斗胆去敲门,想劝泽叶尽快让穆清入土为安。
泽叶静心思虑,察看了穆清的身体,非但没有腐烂的迹象,甚至还在回温·这说明什么·他心头闪过一丝雀跃,伸出两指去试穆清的鼻息,有气·虽然气息很弱,但至少证明人还活着。
现在才发觉,这几日他抱的不是死人,是活的·泽叶狂喜,赤足跳下床,打开门喊道:“传太医”·列英对上他那张灿烂无比的笑脸,不禁眼皮直跳,嘴角也抽搐起来。
——完蛋了··——真疯了··“列英你愣着做什么我让你去传太医·”·“主人你……”·疯成这个样子,是该找太医来看看。
列英如此一想,转身就去了··太医一到,泽叶便抓着他去给穆清把脉··奇怪的是,太医的面部表情很是精彩,先是不情不愿地摇头叹气,后又在诊脉时惊呆了眼。
泽叶急问:“如何”·太医结结巴巴道:“通畅……这脉象,出奇,出奇地通畅啊这这这……这哪里像是死人,简直比一般的活人还康健数十倍”·“真的吗”泽叶欣悦,又去探穆清的鼻息,这下却是与常人无异了,“分明刚刚气息还很弱,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太好了”·泽叶瞟向太医:“你可知他何时能醒”·太医此刻很懵,但话很实在:“随时都可能醒来。”
泽叶挥手赶人:“好,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赶紧出去吧·”·太医:“……”·卸磨杀驴啊···-··瞧着穆清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粉粉嫩嫩跟水蜜桃似的,泽叶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想来那金丹还是有作用的,但起效未免太慢,着实把他吓得够呛,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穆清一睁眼就红了脸,只因泽叶撑着两臂伏在他身上,这个姿势……·泽叶太过激动,穆清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心跳的起伏。
“永清·”·穆清的两只眸子缓闭缓合,懒洋洋应了声:“嗯·”·泽叶一把将躺着的穆清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用臂圈箍住。
穆清被泽叶抱起来的瞬间,瞅见了被扔在地上的一堆衣服,那是原本应该穿在他身上的衣服··他不由蹙起眉头,在被窝里用手随便一摸——全身光溜溜的,连条亵裤都没有·泽叶这几日都对他干了些什么连死人都不肯放过,混账·“这么久没吃东西,你一定饿坏了。
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泽叶把穆清放回床上躺好,撤身奔向房门,殷勤地吩咐宫人准备吃的··他一回头,穆清已拾起地上的衣服,自己动手穿了起来。
“你穿不好,哥哥帮你穿·”·“……”·穆清的眉心皱得更紧··“诶呀,这衣服掉在地上弄脏了的,我去柜子里给你挑一身干净的。”
泽叶又把穆清已经穿上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起身拉开两扇柜门找衣服··穆清:“……”·地上铺的都是毛绒绒的地毯,且经常都在更换,哪里脏了·泽叶笑嘻嘻地拿了套滚金夹纱红袍,以及红色的里衣和亵裤。
两只手熟练地帮穆清穿衣,一张嘴就在穆清脸上吧唧、吧唧、吧唧——·穆清:“……”··穿好衣服,宫女已摆好一桌膳食··穆清举止自然地拿起一副筷子,却立马被泽叶夺了去。
泽叶换了个圆润的勺子给他:“永清不会使筷子·来,用勺子·”·穆清:“……”·不如干脆用手抓·穆清:“就这么喜欢养傻子”·泽叶:“……”·穆清的语气,不太对劲。
穆清看他的眼神也和往常不同了··“你……”泽叶忐忑,脆弱的心灵又开始患得患失,“你记起来了”·穆清用筷子夹了菜喂进嘴里,漫不经心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泽叶如临大敌,丢开手中的碗筷,伸出两指去点穆清的- xue -··穆清抬起左手,用两根指头夹住泽叶的手指,右手继续握着筷子扒饭··泽叶恐慌至极:“你,你的武功也复原了”·说话间,用他桌底下的两条腿去偷袭穆清。
“是啊·”穆清一脚狠踢回去,还让他的两条腿互相残杀,缠成了麻花状··泽叶疼得嗷嗷叫:“断了断了……”·甜文生子情有独钟·“你这腿这么容易断的”·穆清把桌上的饭菜掀了一地,指尖点中泽叶的大- xue -,“那我打别处好了。”
别处是哪处·泽叶被穆清提着领子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在桌面上动弹不得,内中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外面响起列英的嗓音:“主人发生何事”·穆清回了句:“无事。”
泽叶:“……”·他记得,穆清最会学别人的声音,曾经吓唬他好多次···下裳被穆清掀起来,裤子被穆清连根扒下··泽叶臀上凉风阵阵。
他晓得,穆清要报仇··“你说,打多少下才好”穆清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细细的藤条,看上去很有韧- xing -,打在皮肉上定然很痛。
泽叶无法开口讨饶,只冲穆清眨眼··可惜眨眼无用··穆清面带笑意,冷不丁地抽了他一下··一下接一下,疼得他泪花直冒,可怜巴巴的。
“哼·”·像是心软了,穆清扔掉手中的藤条,打开门走了出去··迎面撞上列英··列英惊诧:“穆……穆公子”·穆清颔首致意。
紧接着,纵身一飞冲天,在宫中划出一抹耀眼的红影··列英原地呆住,这身法也太轻灵了··翩若惊鸿,便该是这番景象吧··怪了,他起初是怎么沦为俘虏的他要逃跑根本易如反掌啊·泽叶却是眸色一沉。
认出那是绝顶轻功,流云梯·脚踩流云,行走如飞··任有千军万马,也无法将穆清从天上抓下来……难道,他和穆清的缘分到此为止了吗·泽叶悻悻垂眼,只顾悲伤,忘了自己此刻的尴尬处境。
穆清消失无影,列英的目光才落到泽叶身上·一瞬蒙住眼睛,大呼:“主人我什么都没看见”·泽叶:“……”······第17章 结局·穆清一逃,泽叶就急急忙忙带人前往穆恒夫妇的住处,打算守株待兔,寻机捉回穆清。
不曾想,待他赶到之时,穆恒和秦氏已然消失无踪··也就意味着,穆清先他一步,早就带着爹娘远走高飞了··穆清半点不留恋于他··得知真相的泽叶失魂落魄,从此脸上只剩下“苦大仇深”这么一个表情。
·-··晃眼就过了三年··三年来,穆清与穆恒夫妇一直隐居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上··这日傍晚,穆清背着一个装满药草的竹篓走在返家的途中,手里还拎了一只活生生的肥美野兔。
远山上的落日浑圆,发出胭红的霞光,照耀在他身上的余辉仍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挡光,视野一时有些模糊,眼前好不容易变得清晰,却见到本不该见到的人。
泽叶牵着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站在家门口对着他笑··穆清:“……”··见穆清吓得呆滞,还放跑了手中的兔子,泽叶的笑意更甚。
泽叶弯下腰来,对身侧的小男孩道:“淘淘,过去找爹爹·”·淘淘仰着小脑袋,盯着穆清望了一会儿,大眼睛立刻亮起来,随即松开泽叶的手,扑扑扑地向着穆清跑去。
稚嫩的小脸肉嘟嘟的,一晃一晃·两条小短腿跑起来不太稳,要摔要摔的··穆清看得心惊胆战,顾不得许多,忙趋步上前,俯身抱起淘淘··“爹爹~”完全是脱口而出。
穆清嘴硬道:“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儿,开口就乱认爹·”·淘淘委屈,低头掰手指··“那个人给你取的什么名字”·穆清斜斜地瞥了泽叶一眼。
刚才泽叶说得那么小声,他没听清孩子叫什么名字··“淘淘·”淘淘认真描述,“淘气的淘·”·“难道你很淘气”小孩子淘气一点很正常才是,至于给他起这么难听的名·穆清皱起眉,转弯抹角讽刺泽叶:“什么人,给孩子取个名字都这么随便。”
“小孩子,总要活泼顽皮一些才好·淘淘生来不好动,所以我才给他取这个小名·你若不喜欢,现在改了就是·”泽叶缓步走近,满面春风地看向穆清,“淘淘,告诉爹爹你的大名叫什么。”
淘淘有板有眼地道:“穆念清·穆是爹爹那个穆,念是思念那个念,清是爹爹那个清·”·穆清笑了笑,转话道:“淘淘饿不饿”·淘淘点点小脑袋:“嗯~”·“那我们先进去吃饭。”
穆清抱着孩子走向两扇木门,腾出一只手推开一扇,忽然转过头,警告紧随而来的泽叶,“你就不用跟过来了·”·泽叶:“……”··为了跟进去,泽叶也是豁出去了,直接下跪博同情。
穆清脚步一顿:“为何跪我”·“我……”愧疚的地方太多,泽叶不知从何说起,良久语塞··穆清冷淡地抛出一句:“那你跪吧。”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头也不回地,他抱着淘淘转身走进竹篱围成的院子··淘淘搂紧了穆清的脖子,却又眼巴巴地望着泽叶·这小家伙,内心可矛盾了。
紧接着,两扇大门被无情地关上··泽叶:“……”··-··“爹,您要的药草采回来了·”·穆清先把淘淘放下来,又把竹篓放到地上。
穆恒闻声走出来,抬眼便瞧见淘淘··穆恒压下心中的惊诧,道:“清儿,先进来吃饭·”·“嗯·”穆清应了声,拉着淘淘往屋里走。
淘淘腿短跨不过门槛,穆清便抱了他一把··饭桌上,秦氏和穆恒时常进行眼神交流,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只把注意力放在淘淘身上了··穆恒笑呵呵的,老是夹菜给淘淘,秦氏也是。
淘淘懂礼貌,自来熟地称呼道:“谢谢爷爷奶奶~”·三人一听,俱是目瞪口呆··最终,还是秦氏开口问:“清儿,这是谁家的孩子”·穆清笑回:“路上捡的。”
穆恒:“……”·秦氏:“……”·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些,或是感觉到淘淘情绪的瞬间低落,穆清夹了块肉,剔去骨头,放进孩子碗里,摸摸他的小脑袋,疑似抱歉地道:“不是说你,乖乖吃饭。
想吃什么我给你夹·”·淘淘乖巧道:“谢谢爹爹~”·穆清:“……”·秦氏:“……”·穆恒:“……”·在穆恒夫妇的异样目光中,穆清扒着饭,玩笑般地讲述了很多事。
如今泽叶都领着孩子找上门来了,他也不能继续瞒下去··该说的他都已说清楚,就是不知穆恒夫妇听没听进去、信是不信···当晚变了天,电闪雷鸣。
淘淘和穆清睡一张床··外面雷雨交加,小家伙竟然睡得异常安稳,丝毫不受雷声和闪电干扰,看样子是白日里累坏了··泽叶这次似乎是孤身前来,除了带个孩子,都没带个贴身侍候的随从。
弄得他自己满身倦态也就罢了,还把那么小的孩子折腾得见床就睡……·不过平心而论,泽叶的确把淘淘养得很好,白皙水嫩,也足够可爱··穆清给淘淘掖了掖被子,披了件外衫走到窗边,借着闪电的光亮看着屋檐下如注的雨水,心莫名地一紧一缩,颇有几分紧张。
之前还好好的天,怎么就突然下雨了·一定是泽叶作孽太多,连老天都想收拾他·话说回来,他不会还跪在门外吧算了,他不是傻瓜,说不定早就走了。
可是,万一他打定了主意要和他玩苦肉计呢此计虽拙,但屡试不爽·其恶劣之处就在于:欺负对方心软··穆清如是想着,一边提醒自己不要中计,一边不自觉地掉入陷阱……悄悄打开屋门,提着灯笼,撑着伞,踩着院子里的泥水,一步一步朝着院门行进。
院门开启的刹那之间,穆清胸口如遭重击··泽叶果然赖着没走,依旧跪得笔直··“起来·”·“不·”·“我让你起来”·“我不。”
穆清快要被他气死,扯着胳膊将他拽起来··泽叶浑身- shi -透,害怕弄- shi -穆清,因而试图抽离自己的手臂,穆清却把他抓得死紧,口中骂道:“泽叶你混账”·挨了骂,他才听话地跟着穆清往里走。
一进院子,就见穆恒撑伞站在雨中,正正地面向他二人··“泽叶……”穆恒念出这个几已陌生的名字,深沉的口吻中满是愤怒,“你还敢回来”·泽叶再次跪地:“是,孩儿回来了。
泽叶发誓洗心革面,恳求爹再度收容·”·“装,装……”穆恒扔开手里的伞,就近拾起一根木棍,劈头盖脸地往泽叶身上打,“你就会装模作样你今时今日是何等辉煌的地位,至于在我面前装可怜离我们远一点,不然打死你”·泽叶始终不躲,任由穆恒发泄怒火。
只觉手上所握的棍子倏然一沉,穆恒垂下头,见穆清按住棍子跪在他脚边,还傻傻替泽叶开脱:“爹,别打他了·”·穆恒眼中的泪水和雨水融在一起:“清儿……你晚饭时同爹娘说的那些,可确定属实”·穆清点头:“是。”
“你屋里那孩子,当真是你怀胎所生”·“是·”··穆恒心疼如绞,抓着泽叶的衣领,痛斥:“我穆恒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上天要派你祸害我儿子泽叶你这混账东西,我当初就不该引狼入室遇见你,我儿何其命苦……想当时,你三番两次对他下毒手,分明是你做错了事,你不思认错悔改,反倒负气远走他乡。
你一走,清儿就放心不下离家去寻你,一寻就是两年之久·刚回家没几日,他就被琢允逼着上战场,他欠了你们的是不是可笑我儿子长这么大,待在别人身边的日子比在我夫妇二人身边多得多”·“我知你是王室血脉天生骄傲,起初我训斥你时,清儿也一再为你开解,说你自尊心强,让我少骂你些……他处处为你着想,你何时替他想过你这自私自利之人,凭什么让他围着你转”·闻言,泽叶怔怔地瞧向穆清。
·穆清曾寻了他两年……往后推算一下时间,那时他刚刚当上裕国的丞相,而裕川两国早已是敌对关系·因为知晓他做了裕国的丞相,穆清才放弃寻他回家的可想而知,穆清彼时对他有多么失望。
甜文生子情有独钟·回想起过往穆清对他的诸多宽容和忍让,却原来——·爱得卑微的人从来都不是他,而是穆清··哪怕穆清肯记恨他一回,他此刻都不可能活着出现在这里。
“永清……”泽叶跪行上前,伸手去触穆清的脸··“你别碰我儿子”穆恒愤然推开泽叶,他从未对人发过这样大的火,口中更是连半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即便清儿喜欢你,我也不允许你们在一起,绝不允许”·秦氏倚着门看向雨幕中的丈夫,垂首默然,唯泪两行。
泽叶毕竟是他们夫妇二人一手养大的,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事态闹到眼下这个局面,她难免心有不忍··“爹·”穆清蓦地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拾起雨伞撑在穆恒头顶,“也许在别人看来是自贱,可孩儿却是甘愿。
其实泽叶没有那么坏,您消消气·我寻他两年,他寻我三年,算是扯平·倘或他还有亏欠我的,将来我慢慢与他清算就是·天太晚了,您的衣服也- shi -尽了,我先送您回屋换身衣服歇息,有事我们明日再说。
您保重身体,莫再动气·”·穆恒:“……”·他对穆清凶不起来··只要穆清心向着泽叶,他最终只能妥协,重新接纳泽叶。
·-··“你明天一早就离开吧·”穆清道··泽叶正在为他揉擦- shi -发的手骤然一停:“为什么别赶我走……”·穆清解释道:“不是赶你走。
好歹是一国之君,流连在外总归不是件好事·你且回去,等有了闲暇,随时都可来找我·你别担心,我不跑·”·泽叶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唇贴在他的颈窝上:“我都把身后事交待完了,还回去做什么”·“身后事……”穆清蹙眉,“你诈死”·泽叶吻他侧颊,温柔道:“那个泽叶死了,你的泽叶还活着。
我以后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孝敬二老,你说好不好”·穆清轻笑:“你倒是贤惠·可费尽心思得来的王位就这样拱手送人,你舍得吗”·泽叶淡然道:“我这德- xing -,王位坐不长久。”
“哦”穆清好奇,“你是个什么德- xing -”·“短命的德- xing -·”·穆清立时捂住他的两瓣唇:“你这张嘴,太欠。”
·泽叶拿开他的手,厚脸皮道:“你亲我一口,它就不欠了·”·穆清:“……”·只感到腰上一阵触电般的酥麻,他便失力地倒在泽叶怀里。
“你,暗算我”·“我怕你等下会一脚把我踹飞·”·穆清瞥向熟睡的淘淘,脸颊一瞬涨红·泽叶猜到他的心思,笑道:“别怕,我们不在这里做。”
“……不要绑·”·“好,都听永清的·”·泽叶笑眯眯地抱着穆清走向隔壁的空房间··窗外雨声渐息,屋内素幔低拂,柔梦缱绻。
这是泽叶最虔诚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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