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by 吃汤圆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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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慢 by 吃汤圆啊(2)
·魏青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在心里小声反驳:惊惧个大头鬼全天下只有祈声才会如此面不改色地惊惧··“你在腹诽什么”·“没、没有”被抓了个现行的魏青玉立刻心虚地否认了。
祈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赶快吃,吃完快走,一寸光- yin -一寸金懂不懂”·魏青玉象征- xing -地飞快地吃了几口,剩下的兔肉都留给了祈声,他给了祈声驱兽的药粉和迷药:“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这些留给你防身用,我很快就回来,你伤势很重,千万别随意移动,否则- xing -命堪忧。”
“啰嗦。 动作麻利点,你要是轻功够好,可找一处较低的崖壁攀上去,到要比缘溪而行快多了·”·魏青玉应下了,要走的时候又不大放心道:“你千万小心,不要莽撞,万一遇到歹人,尽量拖延个一时片刻,我很快就回来了。”
·祈声眼也没睁,不耐地摆了摆手赶人··直到听不见魏青玉的脚步声了,祈声的表情完全冷了下来:“来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呢”·第二轼从洞外的黑暗中走了进来,地上的那一堆燃烧着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跳跃不定的火光不断拉扯着洞壁上的人影。
他相当磊落地笑了一下:“祈左君耳力依旧啊·”·“右君好耐- xing -,眼见大功告成,还能忍住不动手·”·第二轼一撩衣袍坐在了篝火边:“好说好说,毕竟到了嘴边的鸭子总也飞不了,再等两个时辰也不妨事。”
“你这说话算话的毛病还是没改啊·”祈声冷笑一声:“既然子时还没到,右君自便,本座要打坐疗伤,便不奉陪了·”·第二轼挑了根树杈拨弄了一番火堆:“左君此言差矣,说话算话乃是本座的一大优点,否则你们两个怎么可能活过今天呢你尽管放心,待到子时,本座一定会留你一个全尸。”
他话锋一转:“可惜想不到祈左君竟然也会有心软的时候,让那个木鱼脑子的跑了,死都没个陪葬的,多寂寞·”·祈声已经开始打坐疗伤,根本不鸟他。
第二轼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容满面自顾自地说话:“不过你放心,你是赵师叔的徒弟,算起来你也是我师弟,师兄是不会亏待师弟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师兄就多在这里等些时候,一定把那个木鱼脑子的小弟子送去陪你,黄泉路上做个伴,也就不孤单了。”
“至于申允图,师兄早晚也送了他下去陪你·待师兄一统千秋、冠月,重整摄行门,百年之后见了师祖时他老人家必然会高兴的,也算不枉你送了命。”
子时,月如钩··第二轼起身掸了掸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候到了,是我送祈师弟一程,还是祈师弟自己上路呢”·祈声收了势,两个时辰的打坐疗伤并不顶什么事,他理了理衣襟:“右君的春生秋杀更胜往昔了。”
“过誉了,要不是你横生枝节,这会那小崽子早就咽气了,便不用我辛苦等待了·”·祈声不屑:“杀鸡焉用牛刀,右君还真是长进了·”他偏了偏头,看着第二轼:“你就打算这么杀了我”·“哦”第二轼来了兴趣:“祈师弟是打算服软求饶了”·“不,只是觉得你不智罢了。”
祈声抱臂道:“若你我境地倒置,我肯定是要拿你采补一番的,不然岂不是太浪费了·”·第二轼脸绿了··看见第二轼一脸吃了屎似的的表情,祈声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右君你这神情和当年还真是别无二致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身紫红色的长衫:“谁能想到常年姹紫嫣红的千秋峰峰主竟是个只爱美娇娘的呢·”·第二轼咬牙道:“祈师弟果然足够坚忍洒脱,沦落到这副境地居然还有闲心说笑。”
第二轼也是个爱美人的,但他是直得不能再直的那种人,祈声那身内功他不是不觊觎,而是真吃不下去·交给别人呵,那样的话他在千秋峰的位置还能保得住自然是杀了了事,以绝后患。
“我并非在说笑·”祈声一本正经道:“魏青玉走的时候叫我尽力拖延时间,本座正在努力拖延时间,右君看不出来吗”·“……”第二轼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难得祈师弟会听人劝说,轼一定把他送下来陪你,请祈师弟先走一步吧。”
话音未落,就见第二轼毫不留情地朝他天灵盖劈下迅疾如风的一掌,祈声坐在原地,徐徐出手接下此掌·这一掌第二轼只用了三成的功夫,祈声虽是接了下来,却因着妄动真气咳出了一大口血。
祈声勉强笑了一下,伸手抹掉唇边的血迹:“看来右君是饿久了,下掌都欠缺力道·”·“看来本座低估你了,中了春生秋杀的秋杀,仍然接得住本座这一掌。”
第二轼不由感慨:“可惜从来天妒英才,年命不永·”·第二轼拍来的第二掌祈声没能接住,整个人“砰——”地摔在背后的岩壁上,又掉在地上。
受了重创的五脏六腑一齐作怪,祈声咳出一股股血沫来,他一边咯血,一边蜷缩在地上放声大笑:“第二轼啊第二轼,可惜你永远棋差一招·”·“何必做无用挣扎,受这些苦楚不还是要死的吗和你一块儿的那个木鱼脑子的根本不可能回得来,就是回来了,也只不过是送死罢了。”
第二轼像看着一团腐肉一样地看着祈声:“即使本座棋差一招,这仍是个死局·”·“死局”祈声看向他身后,朝他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来:“棋差一招,又怎么将得死本座。”
第二轼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一个带着兜帽的身影正站在洞口处,明灭不定的火光照亮了他手中笔直的漆黑长刀,并不反光的漆黑刀身在子夜时分嘶鸣着伸出了爪牙。
第七章 ·第二轼目光森冷地看向来人:“你是什么人”·他从容不迫地从洞外走了进来,橙红色的火光给他那只骷髅般持刀的手蒙上了一层暖色,漆黑狭长的凤眼中流露出冰凉的杀意:“白骨枯。”
“白骨枯”第二轼看着眼前这个容貌过分昳丽的年轻人:“本座有所耳闻,只是不懂你为何要救祈声·”·“救他”蔚予纵冷哼一声:“我管他去死。
不过既然你伤了魏青玉,我不介意给你点教训,顺带救一救他·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我更厌恶你·”·“给本座教训你大可以试试”·照晴岚“噌——”地一声出了鞘,出人意料地直奔祈声而去。
眼见就要攀上他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噔——”地被忘百川格挡开来···蔚予纵横刀眼前,露出一个诡魅的笑容来:“看来你年纪大了,连人都有些认不清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对撞,蔚予纵率先出手朝第二轼斜撩一刀,第二轼横剑挡住·第二轼心下猛然一沉,无数次对战形成的玄而又玄的直觉使他飞速侧身闪躲,余光捕捉到一抹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那是什么。
蔚予纵嬉笑道:“躲什么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吗”·第二轼虽然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在蔚予纵身后的祈声却是看清了,那是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他与魏青玉去探望蔚予纵的时候见过这把剑的真身,没有剑格和剑首,周身素净没有半点装饰·剑身格外狭窄单薄,尖锋,无剑脊,因为没有剑鞘,自然也不需要剑颚。
这显然是把不好- cao -纵之剑,稍有差池就会伤及己身··看起来这把剑多数时候都被蔚予纵贴身藏在手腕,像一条冰冷蛰伏的毒蛇伺机而动,一旦抓住机会就会乍然出鞘饮血而归。
若是一击不成,便会迅速隐匿起来,让人寻不到踪迹,简直防不胜防··右手刀法蛮横霸道,左手软剑诡异迅疾,截然不同的两门功夫他都能运用得炉火纯青、随心所欲,此等天分的确世所罕见。
就在祈声暗自品评蔚予纵的功夫时,两人已经过了百十来招,似乎一时半会都无法奈何对方··蔚予纵只想速战速决,尽快救了祈声返回四相门,若是被人发现他出现在此,谢莫白根本没法交代。
至于第二轼,碰巧遇见大不如前的祈声乃是意外之喜,他拖延一时眼见煮熟的鸭子竟然要飞了,虽然生气,却还不至于不顾大局地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骨枯以命相搏··第二轼并不敢小觑眼前这个将将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看了一眼蔚予纵身后伤势沉重的祈声,决定再拖延一阵,以祈声身上的伤势恐怕拖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了。
兵不血刃,自然是最好的··决定一下,第二轼反而游刃有余起来,不咸不淡地和他过着招·眨眼又过了几十招,蔚予纵却是不耐烦起来·第二轼想拖,他可不能任由对方主意得逞,不然回去魏青玉定然要叽叽喳喳哭哭啼啼个不停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重伤了魏青玉··思及此,蔚予纵杀意暴涨,攻击越发凌厉起来,第二轼一时不备竟露出破绽来·蔚予纵没有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时机,他两指一并,就在第二轼左肩戳出了两个血窟窿。
第二轼抽身退开,瞥了一眼自己血流如注的左肩,冷笑一声:“白骨枯,本座记得了·”既然受了伤,再纠缠下去就得不偿失了,第二轼眨眼就消失在了洞外。
蔚予纵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看见身后的祈声“咚——”地一下倒了下去,顿时一颗心提了起来··“喂喂,你可别这时候死了,不然我怎么和魏青玉交代啊”·祈声看了看头顶翠绿色的竹影纱,想到这里不是冠月峰,冠月峰的床帏都是他喜欢的鸦青色;也不是客栈,客栈用不起竹影纱。
他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应该是被蔚予纵救回了四相门·魏青玉倒真没在蔚予纵的武学天赋上信口开河,不然自己估计就是真死了··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自己,身体完全使不上力气,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祈声刚打算开口说话,就感觉喉咙一阵干涩肿痛,忍不住咳嗽起来··一个八九岁的小童推开门“哒哒哒”地跑进来,笑弯了一双眼睛:“诶呀,你醒啦”他端了一杯茶水喂给他:“你伤得很重,先别乱动,我去叫人来。”
“魏青玉呢”祈声听见自己问··那个小童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比你早来了半个多时辰的那位公子他就在隔壁房间。
郁郎君说他伤得不算太重,调养一阵就好了·”·“哦·”祈声又问:“我昏了几个时辰了”·“几个时辰”小童摇摇头:“才不是呢,你这都昏了两天了,眼瞅着这第三天都要过去了。”
那小童似乎想起了什么,匆匆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道:“我先去找郁郎君·”·祈声欲言又止,颓丧地重新躺回了枕头上,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一时间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伤重无力,还是根本是给饿的。
算上坠崖昏迷的那段时间,自己快有四天没吃东西了·堂堂冠月峰峰主居然是给饿死的,说出去未免太掉价了··正当祈声叹气时,门口又传来了动静·他扭头就看见魏青玉正站在门槛外,他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袍子,看起来比往常灵动许多,苍白的气色也让那富有生机的颜色点亮了。
夕阳从他右脸处洒落下来,把他长而卷翘的睫毛染成了金黄色,他一半沐浴在昏黄的斜阳里,一半掩藏在晦暗的影子间,整个人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祈声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委屈,又有点高兴:“魏哥哥。”
他觉得魏青玉似乎脸颊有点红,但他不知道那是夕阳照得,还是因为他叫他魏哥哥··魏青玉站在门口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半天才终于跨过那道根本没多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你醒了,感觉如何”·“我没事·”祈声近乎贪婪地看着魏青玉那双温润的眼睛:“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好些了吗”·面对祈声突如其来的关心,魏青玉似乎有点手足无措:“我、我远没有你伤的严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话说回来,你也放宽心·郁先生说你五脏六腑虽然受创严重,但没有伤及根本,总能养回来·走火入魔之象已经彻底不见了,待你伤愈,修为便能恢复如初,也算因祸得福。”
“哦·”祈声胡乱应了一声,还是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搞得魏青玉背后凉飕飕的··“你怎么一直看着我”·祈声眨了眨眼,心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魏青玉有点好看呢尤其是眼睛。
全然忘了他以前对于魏青玉除了眼睛能看,其余地方平平无奇的论断··他答话驴唇不对马嘴:“我饿了·”·“什么”·祈声决定装可怜到底:“我饿了,我都快四天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没等伤好我就要饿死了。”
·魏青玉伤势不重,不到半月已经痊愈,每天拉着狂刀池上亭印证武学,或是找蔚予纵拉拉家常,日子过得算是有滋有味·祈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拘在房间里,每天挨着病郎君郁南疏出神入化的一手金针,拖拖拉拉大半个月恢复了个七七八八,身上显得都要长草了。
总算逮到郁南疏出门看诊的一天,祈声点晕了看着他的小童,把人塞在被子里,伪装成一副他在休息的样子,蹑手蹑脚去隔壁房间找魏青玉·在他一番软磨硬泡之下,魏青玉总算被他说服,陪他出去转转。
魏青玉本打算知会谢莫白一声,祈声却死活不同意,硬是拉着魏青玉跟他一起做贼似的从后墙翻了出去·看着祈声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魏青玉只能在心里默默扶额。
祈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肘:“魏哥哥,你带钱没有”·魏青玉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空的·这才想起来昨日换衣服的时候连着钱袋一起放下了。
祈声似是痛心疾首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还好我带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赭石色金丝绣腊梅的钱袋来,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祈声的东西。
魏青玉盯着那个钱袋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很眼熟,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似的,他试探着问道:“你不会是拿了谢门主的钱袋吧”·那赭石色的钱袋在他手里打了个转,掉进他的袖口里不见了。
祈声毫不犹豫地否定:“当然不是·”这是郁南疏的钱袋·当然,后半句他是没有说出来的··不待魏青玉再说什么,祈声强拉住他:“走啦走啦,我们去堇华街转转,扬州可是大晋唯一一个不设市的地方,街上可比那个什么青鱼镇的夜市热闹多了,你真不想去看看”·魏青玉明显动摇了,祈声趁热打铁。
等魏青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拉到堇华街上了··自有殷以来,江都郡江都县就是南北水运交汇之地,繁华程度远非青鱼镇一个偏远小镇可以比拟的,青鱼镇的夜市集会固然热闹,可和这里一比就是小打小闹了。
明明不是什么特别日子,堇华街上依旧车水马龙、行人如云,一眼望去满目珠光宝气,直教人目眩神迷·魏青玉立刻被这副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摄住了魂,晕乎乎乐陶陶地跟着祈声到处转。
祈声在房间里闷得发疯自然乐得在外面闲逛,魏青玉则是见什么都觉得新奇忍不住处处逗留·两个人从下午一直逛到入夜,依然没从街头走到街尾,所幸两个人都是习武之人,倒还不至于觉得累。
待入了夜,堇华街的商家纷纷点亮了店门前的灯笼,就连那些沿街贩卖的小贩也在摊位前点起了灯笼·堇华街北侧临河,有几艘灯火辉煌、花团锦簇的花舫缓缓靠了岸,顿时整条街笼罩起一种纸醉金迷的气氛。
见魏青玉愣愣地看着花舫的方向,祈声颇为不悦地皱了皱眉:“看什么呢想女人了”·魏青玉回过神来,脸红了个通透:“你才多大,不要乱说这些事情。”
我才多大,反正比你大·祈声一语双关地在心里想,嘴上糊弄道:“那你盯着花舫看什么你要是想见识扬州瘦马,我今儿可没带够钱。”
魏青玉摇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那花舫很好看·”·“你要是喜欢看花舫,我们明晚去枫泽津,一定让你看个够·”祈声拉住魏青玉:“走啦,还没逛完呢。”
魏青玉温驯地跟上了他,祈声忽然眼前一亮,指着那边:“你看,糖人·”然后硬拉着魏青玉一头扎进了小孩子堆里··祈声拉着魏青玉兴奋地挤在最前面,魏青玉看了那转盘半天:“这有什么稀罕的”·祈声含糊道:“我小时候师父带我买过糖人,我手气可好了。”
他付了老板铜钱,对魏青玉道:“你先转一个试试·”·魏青玉被一群小孩围着,硬着头皮随手转了一下·那转盘滴溜溜转了起来,好半晌终于停在一个格外简单的蝴蝶图案上,就听见祈声嗤笑一声:“你这运气可不怎么样。”
浇糖人的老板三下五除二就浇出了一只蝴蝶,递给魏青玉道:“转盘就是这样的,这次手气不好,下次就好了·”·“再要一个·”祈声丢了几个铜板给他,他伸手用力一转,那转盘飞速旋转起来,过了好半天停在龙的图案上。
“哈哈我运气还和以前一样好·”·魏青玉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几根线条组成的蝴蝶,又看看了祈声手里那条又长又精致的龙,顿时心里有点不平衡,又觉得因为这个有些太幼稚了。
祈声看他脸色不好,想了想又付了两份钱:“你再转一个,说不定就好了呢·”·魏青玉没经住怂恿,忍不住又转了一个,结果还是一只蝴蝶·祈声“啧”了一声,一边抱怨“你这是什么手气”,一边随手又转了一个,那指针晃晃悠悠停在了凤凰的图案上,祈声颇为得意地看了魏青玉一眼。
最后祈声喜提一龙一凤,魏青玉手持两只蝴蝶,在一群小孩的注目中离开了摊位··魏青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只蝴蝶,又瞧了瞧祈声手里的一龙一凤,忍不住在心底叹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祈声美滋滋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糖人,偏头看了看魏青玉,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祈声还是注意到了他的落寞,心里那个美滋滋的肥皂泡泡“砰”地被人戳破了似的。
他犹豫了一下,把右手上那只凤凰递给了魏青玉:“我们换换吧·”·见惯了祈声平素任任意妄为的样子,魏青玉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友好有点难以置信:“给我的”·祈声皱眉:“不,要换的。
你要拿蝴蝶换的·”·魏青玉犹豫了一下,把看起来稍微好看的那只蝴蝶递了出去:“可以吗”·祈声接过那只蝴蝶,把那只凤凰递到了他手里:“成交。”
魏青玉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做工明显要精致复杂得多的凤凰,凝固的金黄色糖液在灯光照耀下看起来流光溢彩,仿佛随时会振翅而飞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下。
魏青玉看了看手里蝴蝶,又看了看凤凰,忍不住先舔了一下那只蝴蝶···甜的,带着一股煮出来的隐隐约约的焦糊的苦味,其实并不是很好吃,更多是新奇罢了··魏青玉心满意足地转向那只凤凰,只是他还来不及尝一下那只凤凰,就被身后的人推搡了一下。
眼瞅着那只凤凰直直地坠落下去,跌成了一地亮晶晶的碎片,他这么好的功夫都来不及拯救··祈声恨恨地回头瞪了推搡魏青玉的那个人一眼,那人被他- yin -狠的眼神骇住了,匆匆钻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转过头看见魏青玉还在愣愣地盯着地上那只摔碎了的凤凰,祈声轻哼一声,把手里那条龙塞进了他手里··“这回拿好了·”·魏青玉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声“谢谢”,因为手里拿着脆弱的糖人,两个人尽力避开了拥挤的人群,朝着人少的地方躲了过去。
在稍显昏暗的灯光下,魏青玉轻轻舔了一下那条龙形的糖人··似乎比刚才那只蝴蝶要甜一点··祈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里那只蝴蝶消灭了,他舔了舔还残留着一些碎糖渣的细竹棍,看着魏青玉伸出粉红细嫩的舌尖去舔那条龙尾巴,心底“嗖”地起了一股邪火。
“你干嘛呢”·魏青玉懵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嚼碎了吃,不许舔·”·魏青玉有点为难:“它、它挺甜的。”
祈声不满道:“这点甜你都吃不了”他摇了摇手里那根干干净净的细竹棍:“你看看我·”·魏青玉失笑:“要不这个也给你”·“那是我给你的。”
祈声瞪着他:“而且你都舔过了·”·魏青玉把龙头转到他那边:“这边我没有舔过,要吗”·祈声就着他的手狠狠咬掉了龙头,嚼得“咯吱咯吱”响,含糊道:“看见了吗这么吃才对。”
魏青玉无奈道:“你慢点呀,小心吃坏了牙·”·祈声飞快地把嘴里的糖咽了下去:“咸吃萝卜淡- cao -心,又不是天天都吃这个,我牙口好着呢。
你试试,嚼起来才好吃呢·”·魏青玉看着手里没了头的龙也不觉得可惜了,干干脆脆地咬掉了龙尾巴,和祈声一样“咯吱咯吱”地嚼了起来··好吃没觉得,粘牙倒是真的。
魏青玉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糖做的龙,甜丝丝的味道飘过去,勾得祈声心里发痒·眼瞅着魏青玉吃掉了快一半的糖人,祈声忍无可忍地把魏青玉拉近了堇华街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魏青玉警惕道:“怎么了有人追杀你”·祈声摇摇头:“没有,吃你的糖人·”·听见他呼吸有些急促,魏青玉担忧道:“是不是伤势反复了”·“没。”
祈声硬握着他的手,把糖人塞到了他嘴边:“吃你的·”·魏青玉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只得顺着他的意舔了糖龙两口·祈声中邪似的猛然凑上来,动作凶狠地嚼着另一边的龙,他动作快得很,没两口就咬了个干净。
祈声离得很近,有些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他肌肤上细腻的纹路和唇间若隐若现的虎牙,魏青玉忍不住退开两步··祈声干脆欺身而上,把他整个人压在了墙上,夺过他手里的小半个糖人,一口咬在了他下唇上。
祈声用舌头撬开了他的唇齿,追逐着甜中带苦的糖浆味舔过他的齿列,又缠住他的舌尖··魏青玉完全呆住了·一盏盏灯笼把堇华街照了个通透,离它不过十几步远的巷子却黑压压的,光亮处和晦暗处泾渭分明。
耳边还能听见喧哗的叫卖声,一偏头就能看见熙攘的人群·他只觉得脑袋里蹦进了一只兔子,太阳- xue -碰碰地炸裂般地跳动,完全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直到“吱吱嘎嘎”的车声从巷子深处传来,魏青玉才回神了一般,一把将他推了开来。
魏青玉心虚地朝来人的方向看去,有一片橙红的光影晃晃悠悠地飘近了··那是个推车卖灯笼的老者··老者推着一车的灯笼走近了·祈声指着挂在最顶上的一只白兔灯笼:“这个怎么卖”·老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缓缓道:“可是那只玉兔捣药的灯笼”·“就是那个。”
“小郎君若是喜欢,给上五十文罢·”·“五十文” 祈声呛声道:“你怎么不去抢呢”·老者气定神闲:“小老儿凭本事吃饭,为何要抢小郎君若是不买,便别挡着路,前面有的是人要呢。”
祈声咬着牙付了钱,买下了那盏玉兔捣药的灯笼··待那老者走远了,祈声一只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去牵魏青玉的手:“魏哥哥,你看它好看吗和你像不像”·魏青玉低着头把手缩进了袖子里,祈声迷惑地看着他。
魏青玉红着脸颊不肯看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会儿,认真道:“你年纪还小,这种事是不能拿来玩笑的,不许有下次了,知不知道”·祈声恼怒道:“这才不是玩笑呢,我喜欢你。”
魏青玉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点慌乱的端倪:“你、你说过,你不好男风的,我也不·”·祈声拉住他的袖子,殷切道:“我撒谎了·我喜欢你。”
·魏青玉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灯火明亮之处,语气颇为怜爱:“你才多大,哪里懂什么是喜欢……”·祈声头一回在这种事情上受挫,他忿忿地揪住魏青玉的领子:“我怎么不懂我喜欢你你看着我,你喜不喜欢我”·魏青玉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此时布满了迷雾,祈声能从中看见无奈,能看见慌乱,能看见迷茫,唯独看不见欣喜。
“你就像我师弟们一样·说起来,我们第一见面的时候,如果不是你喊了一声师兄,我们或许就不会认识了·”··见祈声低垂了眼睫一脸失望的样子,魏青玉轻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也许你只是自小没有师兄弟,一时分不清这是什么了罢了,过一阵子,等你想清楚就好了。”
魏青玉听见了一声低沉的冷笑,祈声放开了他的衣襟顺手把扶着他手臂的手推开,他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不喜欢就说不喜欢,用不着这些借口·”·魏青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不是……”·“不是什么”·祈声将手里那只玉兔捣药的灯笼狠狠掷在地上,中间的烛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将糊灯笼的白纸烧出一大块焦灼来。
“不是拒绝我不是不喜欢我”·顾不上越来越烈的火焰,祈声将那只白兔灯笼踩了个粉碎,伴随着竹骨的碎裂声和火花的迸溅,他声音嘶哑道:“我用不着你喜欢用不着你喜欢。”
似乎是发泄够的怒火,祈声一言不发地扭头走进了巷子深处,消失在黑暗里··魏青玉愣愣地盯着地上被碾得七零八落的灯笼,似乎被人猛地刺了一下似的打了个颤了一下。
他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了,风卷残云似的,只剩下一地破碎的竹篾和纸片在风中瑟瑟抖动,根本看不出来它方才还被人珍之重之地提在手里·祈声刚刚还提着它言笑晏晏地问自己“和你像不像”,结果眨眼间就把它踩进了泥里。
魏青玉在灯火阑珊处呆站了久,忽然低声喃喃道:“不是不喜欢……”·不是不喜欢··魏青玉浑浑噩噩地回了四相门,一夜未眠·第二日一早,便从谢莫白口中得知了祈声不告而别的消息,茫然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莫白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劝慰道:“他走了也未必是坏事,你知道他身份有异吧”·魏青玉只道:“他是冠月峰的人,垂星冠月,我是晓得的。”
其余的一句也不肯多说,谢莫白也明白过来,他这显然是鸵鸟做派,自欺欺人装糊涂,似乎不去想、不说出来就能当做不知道··魏青玉混混沌沌过了几天,还是蔚予纵看不过去,提出来让他去阗州,顺带看一看沿途白门门下的客栈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魏青玉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次日便上了路··阗州位于南北纵行、东西通贯之处,既是陆路枢纽,又能转承陆运水运,无论是哪里来的客商都少不了在这里歇息整装。
他一路向西往阗州去,走得不紧不慢,倒是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顺带巡视了云来客栈在各地的分店··白门产业众多,遍布五湖四海,比如江湖中人常住的云字打头的店铺有一半都是白门的产业,不过白门向来低调,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话说回来,若不是有诸多产业支持着,又怎么养得起小五那个败家子中的败家子·想起宋无黯那一笔又一笔的巨额支出,魏青玉只觉得头痛欲裂··到梅隆县的时候已接近日暮时分,他查验过了云安客栈的账本,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嘱咐掌柜给他收拾一间房出来,他明日一早再走。
王掌柜四十来岁的年纪,生得宽眉大眼,笑容可掬,看上去一团和气,其实是个精明强干的·得了他的话,毫不含糊地拍了几个手脚利落的去收拾房间,安排他现在大堂用餐。
这时候正是客栈经营的旺季,客栈大堂里坐满了江湖客,无比喧哗热闹·魏青玉顺带听了几耳朵江湖事,被讨论得最热闹的事大概就是玄鉴山庄楚殢楚子灀挑战云心霜骨城城主元瑆元重光,败于其手下。
正当魏青玉竖起耳朵打算细听一下时,有人在他对面落座了·魏青玉蹙眉,虽说大堂中客人不少,可还有空桌,不知他为何偏要和他同座·他不解地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祈、祈声”·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祈声·祈声穿了一件鸦青色的长袍,衣襟流动间能看见点点金色,娃娃脸上带着些微笑意:“我可不叫祈祈声。”
“你怎么在这里”·“我缘何不能在这里”祈声摆弄着一只茶杯:“见了我,你不高兴”·魏青玉用力摇摇头:“见了你我很高兴的。”
他目光殷切地看着他:“我、我那日……我是、不不是……不喜……”·“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祈声打断他:“忘了那日的事吧,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别当真。”
魏青玉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不是不喜欢”咽了回去,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好、好·”·祈声避开了魏青玉关于他最近去干了什么的问题,随口说了几件江湖趣事给他听,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愈发怒火中烧起来,面上却分毫不显,甚至相当从容地笑着和他道了别。
魏青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不由有些落寞·果然他那日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当不得真的,他心- xing -那样善变,哪里会喜欢什么人呢他没了心情,随便吃了两口,便回房休息了。
说是休息,但他一直睡不着·直到亥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可见来人轻功极好·魏青玉打了个激灵,取了枕边的合情刀悄悄起身··第八章 ·门“吱呀——”一声开了。
魏青玉和祈声面面相觑··见是祈声,魏青玉松了一口气,把他让进房里,道:“我还以为遇到贼人了呢,原来是你·”·祈声眨眨眼:“你功夫不错。”
刚刚他分明已经故意放轻了声息,可魏青玉还是发觉了,单论这份敏锐,绝对比得上江湖上一流的高手了··祈声一撩衣袍落座,魏青玉给祈声倒了茶:“这么晚了,可是找我有事”·“没有。
只是想来看看你·”·“哦……”魏青玉有些无措地坐在他旁边,不知说些什么好·半晌,从袖中摸出一只盒子来:“这是鹤骨,前些时日事情太多,竟然忘记还你了。”
··祈声看都没看那盒子一眼,直接道:“送你了·你笛子吹得不错,配得上它·”·魏青玉犹豫:“这、未免太贵重了一些。”
祈声心头一动:“你再给我吹首曲子听吧,《声声慢》是这个名字吧”没等魏青玉回答,祈声自己又否决了这个提议:“不、不了,还是算了,太晚了。”
魏青玉不忍让他失望:“我明日吹给你听·”·“嗯·”祈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魏哥哥,我今天能和你一起睡吗”一副生怕被拒绝的样子。
魏青玉点点头:“可以的·”·他毫不设防地转过身去替他铺被褥·祈声趁他转身之际,用“招魂手”连点他背后七大要- xue -,如今他半分也动弹不得。
魏青玉垂目苦笑:“……招魂手·”·不是不知道不应该将背后露给任何人,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只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祈声真会和他撕破脸皮。
他分明还叫着他“魏哥哥”,分明说过喜欢他……·祈声回身上了门闩,冷淡道:“很惊讶吗你不是早就在怀疑了吗如今怀疑证实不高兴吗”·祈声从身后环抱住魏青玉,胸膛轻轻覆上他的后背,坚硬而温热,魏青玉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里微微震动的声音和心脏稳而有力的跳动声,下颌垫在他肩膀上,气息扑在耳畔,一片温热。
他话锋一转:“总听你说你师弟,他们可比我好吗”·“……放开我·”魏青玉艰涩开口道,嗓子似乎被什么塞住了,干涩得厉害,因为强行发声撕扯得生疼,甚至他自己都听得出自己声音的颤抖和异常。
耳畔传来低笑声,同一个声音,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个人的笑声,低沉而充满嘲讽之意·祈声从来不这样笑··“你知道吗,”祈声在他鬓边落下一个轻吻:“你的功夫确实不错,你那群师弟的功夫估计也差不了,最难得的是你的警觉,仿佛你天生是属于江湖的。
不过你太傻,心肠也软,太爱自欺欺人·”·“就这样把后背露出来,真是好骗到让我都有点不忍心下手了呢·” 祈声顺着他的发丝而下落下一连串的轻吻,然后在他耳边停了下来,似乎在掂量着如何下口。
舌尖轻轻滑过他的耳廓,留下一行濡- shi -的痕迹,衔住他圆润小巧的耳垂,轻轻咬噬·魏青玉忍不住地战栗,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尖利的犬牙在他皮肤上滑过的触觉,似乎随时都会狠狠地下口咬破他的皮肤,吮`吸他甜美的血液。
祈声左手顺着他宽大的袍袖钻了进去,一寸寸抚摸过他的肌肤,那双手烫的厉害,烫到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冷的,魏青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一边耳鬓厮磨,一边如坠冰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什么在胸口处再三逡巡徘徊,四处奔腾游走冲撞,又麻又痛,就好像小时候头疼的时候,那时候疼到恨不得自己没有长脑袋,现在恨不得自己没有长心。
“祈应袭你放开”·背后人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腰带应声而落·祈声低笑了一声:“你一直知道我是谁,是不是”·“我不该犯傻。
左右是这档子事,喜不喜欢又有什么呢”·那双手又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动作温柔但是不容有半分拒绝·先是将他身上竹纹长袍褪了下来,然后是中衣,直到对方一丝`不挂方才停手。
他四肢修长柔韧,皮肤光滑得像一匹素锦,上面没有半点疤痕,看上去哪里像个江湖中人,世家公子还差不多··“魏慢、魏青玉……魏哥哥……”伴着轻声的呢喃,祈声取下魏青玉发间的竹簪,顺势重重将人压在了床上,黑发倾泻而下在锦被间铺展开来。
魏慢、魏青玉、魏哥哥,全是我的··灵巧的手指一寸寸抚过柔软温热的皮肤,肌肤相互熨帖,祈声觉得自己似乎浑身都要燃烧起来·唇舌交缠,然后毫不留情地入侵。
“混账”·早就告诉你要吃孩子的亏,魏哥哥·”祈声狠狠咬上他的脖颈,疼痛和快感夹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感觉。
魏青玉被压在锦被里,还在嘶哑着声音“混账”“魔头”“竖子”“白眼狼”轮换着骂他·祈声半点没受影响,舔舐着他的血液愈发兴奋起来,动作越发放肆起来。
全是我的·全是我的了··魏青玉一声不吭,几乎咬碎了牙齿·他忍了又忍,可不听控制簌簌滚落下来的泪水很快就洇- shi -了被褥·他就喜欢了这么一个人,真是瞎了眼。
羞恼和恨意搅作一团,割肉剔骨地刮过,一刀又一刀将他的心刺得血肉模糊,四溢的血被冻成尖锐的冰棱切割最柔软的地方,鲜血汩汩地流出,融化然后再次冻结,循环往复。
魏青玉头一次体悟到了他师父教他刀法时所说的杀意··祈声伸手把他翻过来,换了个姿势继续折腾他,看见魏青玉下颌残存的泪痕顿了动作:“疼”他明明非常小心,完全没有弄伤他。
魏青玉没理他·讨了个没趣的祈声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不解地看着:“本座又没拿你采补,哭什么”·见魏青玉不说话,祈声沉了脸色:“说话。”
魏青玉死死地盯着他:“你今日若不杀我,来日我定要取你狗命·”·祈声嗤笑一声,不屑道:“凭你这辈子都不会是本座对手。
你倒不若求本座将《瑰风章》传授给你,等你将双修功法学会,多和本座做几次,趁我不备时,才有得手的机会·”·魏青玉浑身发抖脸颊通红,眼泪又流了下来,不是羞的 ,是气的。
只恨自己冲不破他那一手招魂手的点- xue -手法,不然非要跳起来和他拼命不可··“不高兴了果然人都是听不得实话的·” 祈声又换作一副嬉笑的样子,讨好似的亲了亲他脸颊上的泪水:“乖,疼你呢,魏哥哥。”
他似乎也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好笑:“本座比你年长七岁,却叫了你那么多声魏哥哥·本座这么叫你的时候,你是不心里得意死了”··“厚颜无耻。”
魏青玉被他的厚脸皮气得火冒三丈,又羞恼自己竟然在他眼前哭了出来,一时之间喘不上气,手脚都开始泛起麻意来··祈声用还硬着的东西猥亵他大腿内侧,他颇为满意地享受柔软滑腻的触觉:“看来这里伤全好了,我给你的药好用吧若是我当初告诉你那是烟花之地常用的药,你不会羞得晕过去吧”·魏青玉没被他气晕过去,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祈声放声大笑起来:“你可真是有趣极了,本座真爱你这副样子·”·“撒谎精”·祈声也不急着侵犯他了,反而不紧不慢地开始撩拨他敏感之处:“这话可不能乱说,本座从未对你撒过谎。”
“你说你出身垂星派,还、还……”魏青玉的脑子被他那只手搅弄得乱七八糟,什么都想起不来,甚至差点叫出声来,当即咬住自己的舌头,不肯再说话了。
“本座才没骗你呢,我师父收我为徒时尚未接掌冠月峰,自称垂星散人,我和他便两个人便凑做垂星派·”祈声用指尖拨弄着他的尾椎骨:“本座说喜欢你也是真的,可惜你不喜欢本座。
你拒绝本座,本座很伤心……”·他故作可爱地偏了偏头,语气转而甜蜜:“不过没关系,花长老说了,无情不似多情苦·等本座和你做完,便不那么伤心了。”
十月初一,天- yin -,无星无月,千秋峰··乐圭今夜排在倚危亭轮值,倚危亭是冠月峰最高之处,四面来风,暮夏时节也总让人觉得寒意透骨··他提着灯笼带队走在最前面,和上一班值夜的交接完,刚刚站定就看见一身鸦青长袍的娃娃脸少年踏过青石板铺就的台阶缓缓走来。
他和其他值夜的教众立刻低眉垂目恍若未见,就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惊动了他··这位看着年纪轻轻的少年却是摄行门最不能招惹的人物——摄行门左君,冠月峰峰主,祈应袭。
祈应袭接任冠月峰峰主以来深居简出,乐圭一个低阶的教众罕少能见到他,但对他喜怒无常、冷酷狠厉的- xing -情也有所耳闻·据说祈左君有两大死- xue -决不能碰,一是相貌,二是年纪。
就教中长老所说,那家伙十年前就是这副娃娃脸,如今依旧是这副娃娃脸简直像是成了精··祈声停了脚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生怕触怒左君被发落到刑堂去,受一场无妄之灾。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祈声居然说“今日不必守在这里,回去休息罢·”,完全没有传言中那般狰狞可怕··乐圭低垂着眉眼,一步一步从青石阶上退了下去,在转身之前终于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前面站着的祈应袭。
那身鸦青色的长袍几乎完全融进了夜色里,祈声拾阶而上,背影在黑暗中显得萧索又可怜·他立刻从脑海中挥退了这个滑稽的想法,转身带着这一小队守卫回去休息了。
那可是祈应袭,摄行门左君,江湖上使人闻风丧胆、能止小二夜啼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会显得萧索又可怜呢·祈声心情不算太好,那日在梅隆县的云安客栈遇见了魏青玉,把人强压上床之后心里总算妥帖了些。
等他看见魏青玉哭了,欲`望立时如火上浇油,恨不得将人剥皮拆骨、煎炒烹炸、翻来覆去地吃个够·然而心口壅塞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在欲`望中徘徊了一会儿,选择停了动作。
魏青玉对他的态度极其恶劣,对他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样子了·祈声不高兴起来,故意说些他不喜欢的话气他,他生气的样子倒是好看极了,那双水做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可惜冠月峰现在不安定,否则他就可以把人带回来,或者再在山下多逗留些时日……不,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收敛了思绪,袖手踏进了倚危亭,黑暗中缓缓走出三个人影来。
祈声走后的第二日一早,魏青玉把自己收拾妥帖,全然没了继续巡视产业的心思,给蔚予纵传了书之后立刻回转无辜山,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只除了鹤骨。
魏青玉摩挲着手中的鹤骨·他近乎自虐一般每日把玩着这支鹤骨笛,一次又一次地回忆那个人,开始时几乎每一夜都难以成眠,他决心把山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忘了。
或许是决心有用,或许是时间有用,转年过了二月,再想到那个人,祈声也好,祈应袭也罢,心里似乎都不会再起波澜··今日下了一场春雪,云在天青阁外落了薄薄的一层雪,很快便化开了,将花园里的土壤洇- shi -成深色。
魏青玉怕冷,但喜欢雪··看见他唇角的微笑,蔚予纵难得的犹豫了一下,究竟要不要把消息告诉给魏青玉如果能够就此斩断那人和大师兄的全部联系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斟酌再三,蔚予纵还是开了口,自己毕竟有没有资格来代替他下这个决断··“师兄·”·魏青玉愣了一下,他这个二师弟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唤他师兄,心下莫名地不安起来。
“怎么了”·“魔门内乱,冠月峰被围,第二轼、支傀儡、申允图联手对付祈应袭·”·魏青玉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鹤骨笛,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他死了”·“他逃了,但是受了伤,暗阁接了他对他的追杀令。”
蔚予纵摇摇头:这是去年十月的事,摄行门封锁了消息,现在才流传出来·到现在,还没有他授首的消息·”·魏青玉点点头冷淡道:“那就等他死了再说吧。”
蔚予纵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一向温和待人的大师兄居然也会说出这么冷漠决绝的话来,他点点头,又随意扯两句闲话便离开了··“你该听见了”蔚予纵站在后庭的花园中,凝声成线,冲那一片梅影斑驳处道。
祈声面不改色地转了出来,还是那一身鸦青长袍,只是衣袂处沾了血迹和尘土,显出几分形容狼狈来···“听见了又怎样”·“我对暗阁那点花红赏金不感兴趣,但总有人感兴趣,你在我无辜山我可以当做不知,但是你离我师兄远点。”
祈声勾起惯常的微笑,带着嘲讽和蔑视道:“师兄平时怎么也不肯叫,如今倒是知道了,是不是太晚了点”·“晚不晚是我们师兄弟间的事,你个外人就别插手了吧。”
“他和我的事,你个外人也就别插手了吧·”·蔚予纵抬眸冷冷瞧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他和你的事他和你还能有什么事你根本是要毁他一辈子”·等蔚予纵从四相门回来时,魏青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开始像是游离于人间的一抹孤魂,行尸走肉一般的苍白无力。
蔚予纵查了很久也没查到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见他成日鹤骨不离手却不肯再吹任何曲子,也明白过来他这样子和祈应袭脱不了干系·过了两个月,魏青玉又肯重新吹笛子了,脸上还是常见笑意,仿佛这样就没人看得见他眉目间的萦绕不去的郁结。
“我就是要毁他一辈子让他一辈子都记着我、忘不了我、离不开我”祈声露出一个近乎嗜血的笑容来:“他是我的。
无论生死,他都休想摆脱我·”·蔚予纵杀意毕露,几乎忍不住要将他立毙刀下··祈声依旧是一派轻松:“虽然我身上有伤,却也不是你能悄无声息、一招毙命的。”
如果不能悄无声息、一招毙命,势必会惊动魏青玉·这正是蔚予纵绝对不想要的结果,看着祈应袭被自己的师弟杀死在门前的花园里,魏青玉便是真的一辈子都别想躲得过他了。
蔚予纵恨恨收手,拂袖而去:“我师兄遇上你,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等蔚予纵走远了,祈声忽然低声喃喃道:“我遇上他,肯定是我攒了八辈子功德。”
待蔚予纵走远了,祈声一回头目光便直接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窗边的魏青玉,四目交错,一时间竟是无话可说··祈声笑了,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来:“别来无恙,魏哥哥。”
魏青玉直直地看着他:“当不起祈左君一声哥哥·”·祈声眼角弯弯,笑容明朗一如当初那个霸道又爱撒娇的少年一般,他纵身直接翻进了窗子,站在了魏青玉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了一线之隔,魏青玉忍不住退后,拉开和他的距离,却被祈声直接伸手拉住,紧接着拥进怀里··魏青玉失措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厚颜无耻如他,实在让人想不出对付的办法。
祈声低声在他耳畔道:“魏青玉……我喜欢你、爱你、想你·”·“你要死了吗”·他沉闷地笑了一声:“还没有。”
不待魏青玉明白过来,祈声已然推开他翻窗出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不知怎的,他又回转过来:“魏哥哥,你等等我罢·”·眨眼就到了十二月,自无辜山匆匆一面之后,祈声再也没见过魏青玉,先是千秋峰与冠月峰的内斗,后是白道又一次围剿摄行门,事情接踵而至,他根本脱不开身。
直到冠月峰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下了一天一夜,雪积了有一尺厚,想必山下不少房屋会被压塌,同时,这场大雪也使得与摄行门陷入拉锯战的武林白道退却的·等他们再次重整旗鼓,少说要到明年武林大会之后了,不过祈声相信他们不会来得那么快,毕竟祈声早有防备,让白道折损了不少人马,至少三年他们会对围剿摄行门这件事偃旗息鼓了。
至于摄行门的内乱也已第二轼之死告一段落·自岑云芸失踪后,他花了六年时间为这一局棋做准备,如今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实现了·岑云芸尚在人世实属意外之喜,可惜武功失了大半,无法再继续担任礼君一职,也不适合再留在冠月峰。
他给赵未明传了书,之后岑云芸大概就会跟着赵未明悠游自在地云游四海了··当年冠月峰势弱,祈声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第二轼居然有恃无恐到这种地步,敢不动声色地掳走冠月峰礼君逼问《业火章》心法,兼做采补之用。
若非如此,祈声本打算留他一条狗命··武功失了固然可惜,六年囚禁的辛酸苦楚更是难以言说,好在如今第二轼已死,岑云芸也算大仇得报,也不必理会俗务,只需一心游山玩水当她自己。
至于武功,虽是很难重归江湖顶尖高手行列,所幸根基还在,有个十年总能回到当初的水平··第二轼死后,施棽不得不接任右君一职,出面重整千秋峰。施棽武学天赋极高,为人耿直率真,不喜权势,如果当初不是被褚鎏金而是被白道的人捡了回去,大概早已是扬名立万的一代大侠了。施棽高不高兴不重要,至少他徒弟支傀儡是挺高兴的。施棽待他徒弟总有一种舐犊情深之感,比当爹的对儿子还好,这一点经常遭到祈声蔑视,也正是如此,才会被祈声捉住软肋,不得不在围杀第二轼上出一把力。·祈声坐在兰银堂中,看着外面晶莹剔透的雪花“簌啦啦”地飘下来,像是破碎的天空一片一片跌落下来。
想着如今冠月峰总算是真正安定下来:宋长老那个内女干已经拔除,隋君奇假死复生仍居法君之职,申允图卧底有功接任礼君之职,桩桩件件都已经尘埃落定……·“峰主”花卿卿从门外进来,他今儿换了一身瑰粉色的衣衫,看上去无比风骚招摇:“你这儿怎么连个火盆都不点,冻死人了。”
“是你穿得太薄了·”祈声放下手中已经凉了的茶杯:“你这是第二轼附体了”·花卿卿一脸鄙夷:“呸少拿我和那个人渣比。
我是问问你准备什么时候下山把你的小情人带回来给兄弟们看看·”·祈声脸黑了:“滚”·花卿卿疑惑道:“不对啊,峰主,你不是还没搞定你的小情人吧”·祈声把当日他在梅隆县截下魏青玉之后的事情告诉了花卿卿,眼见花卿卿一脸悲痛:“想我花堤折花无数、男女老少通杀,怎么就叫出你这么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来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祈声挑眉:“你说本座什么”·花卿卿立刻面不改色地拍起了马屁:“峰主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天下第一·”·祈声大发慈悲:“滚吧。”
“别呀·兄弟们还指望着能见见您的小情人呢,你这都三十而立了,不会照照镜子就以为自己还是十五呢吧”·祈声闭了眼睛:“说罢,想死还是找死”·“我死了就没人给您出谋划策了。”
“你还嫌上次出得主意不够馊吗”·“我呸·”花卿卿几乎要对祈声翻白眼了,出于对于自己- xing -命的珍爱总算是忍住了:“我跟你说要温情脉脉、情意绵绵、言语挑`逗地把人拐上床,你是怎么做的”·“温情脉脉、情意绵绵、言语挑`逗、拐上床都做到了。”
花卿卿出离愤怒:“重要的是拐上床在最后你那只能叫霸王硬上弓加挑衅羞辱调戏”·祈声立刻甩锅:“是你没说清楚。”
花卿卿冷笑,心道:那是因为老子高估了你在这方面理解力··“有什么主意说罢,本座听着·”·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花卿卿这次仔仔细细、原原本本道:“你要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这样,之后那样,最后这样。”
祈声皱眉:“麻烦·”·花卿卿事不关己道:“可不是嘛·都十个月了,动作再快点孩子都能生出来了,到时候才叫麻烦,你就……”·没等他把话说完,祈声一掌将那张漆案拍得粉碎:“他敢”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人了,花卿卿心里哀嚎一声“大事不妙”他就知道不能对祈声捕捉重点的能力有太高期望,至少是这件事上,他除了犯蠢以外什么技能都没掌握。
白门,无辜山··直到亥时,魏青玉才将账本核对完毕·予纵和希声经营的驿站、茶馆依旧收入不菲;平渊一年到头四处奔波,做些倒买倒卖的事情,积攒起来倒也收入不少;葳蕤的产业大多在南疆,当初他下山的时候没从银庄支过一分钱,如今他赚了多少本来是不用走公账的,但他还是执意将大部分产业并了进来;宿墨显然不懂经营,和往年一样交回来的都是书法、画作;他和决明管的是无辜山的产业,多是田地,今年雨水少,收成略有削减;无黯的账本还是清一色的赤字,看得他恨不得把这个五月五的败家子掰成两段。
至于无异是不包含在其中的,他从小就与诸人不同,吃穿用度从不走公账,如今手中也并不掌管任何产业··他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一旁的烛花“簌簌”地炸裂开来,魏青玉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眼前的账目出现了重影。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将案几上堆着的账目收好,熄灭了灯烛打算回房歇息··魏青玉刚一出门,眼前黑影一闪而过,一股幽香朝他面门袭来,他全无防备地被人下药放倒了。
祈声伸手接住被软倒的魏青玉,跟在他后面匆匆赶到的花卿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放倒了魏青玉,意图将人直接抗回冠月峰,他立刻拦住了祈声:“峰主,你这是在搞什么鬼”·“带他回冠月峰。”
花卿卿努力压抑住怒火:“不行我们冠月峰什么时候做起拐卖良家妇男的行当来了”·祈声沉吟了一下:“如果有前途,可以拓展一下。”
“不是·”将祈声一脸不耐地要走,花卿卿死死把人拽住了:“峰主峰主徐徐图之啊,你这么把人带回去,等他醒了要怎么解释啊”·“你把他药倒了,我把他救了回去。”
无辜背锅的花卿卿拼死拼活地拦住了祈声,苦口婆心地劝了一个时辰,终于在魏青玉醒来的前夕成功说动了祈声将人留在无辜山··魏青玉醒过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看着头顶熟悉的青色帷帐笑了一下:“我原本以为我醒的时候人会在冠月峰。”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祈声沉默了一会儿:“你有等我吗”·魏青玉从床上起来,摸索着点亮了窗边的一盏灯,照亮了祈声的轮廓。
他熄灭了火折子:“我不知道,我很久都没有想过你了·”·“本座已经把冠月峰的事情都处理好了·”祈声眨了眨眼睛:“你有孩子了吗”·魏青玉疑惑:“什么孩子”·祈声心道花卿卿那厮果然是在胡说八道,他撇了撇嘴:“我们十个月没见,动作快的话,你的孩子都该出生了。”
魏青玉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没、没那么快·”·祈声神色倏忽- yin -冷下来:“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不重要的。”
魏青玉心平气和地为他倒了一杯水:“漱漱口,时候不早了,我为左君找间厢房休息一下吧·”·祈声握住他倒水的那只手,魏青玉忍不住颤了一下,茶水洒了一桌子,他想放下茶壶,祈声却不肯放开他:“我喜欢你,你喜欢谁,我杀了谁。”
魏青玉垂了眼睫,用另一只手接过茶壶放下:“我喜欢你·”·祈声眼睛一亮,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那你愿意和我回冠月峰吗我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魏青玉直直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祈声唇边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他伸手掀翻了案几:“为什么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你不愿意……这没道理”他忽又扭过头瞪着他:“因为你喜欢祈声喜欢他幼稚、任- xing -、总是捉弄你他就是我,我就是他,而我比你看见的那个祈声更好”·“我看见的你只是一部分,就像你从不撒谎,只是隐瞒。
但就算我再自欺欺人,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魏青玉认真道:“祈声、祈应袭、祈左君,只是你一个人,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没什么不敢认的·”··“那是为什么”祈声不解地握住他的胳膊:“那是为什么”·“你能为我放弃摄行门左君之位吗”·祈声瞳孔倏忽间缩起:“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正邪是非,你在乎吗”·魏青玉没有回答:“你能吗”·“不能。”
祈声放开了手,和他拉开了距离,他摇头:“不可能·”·他看见魏青玉笑了,他听见他说:“所以你看,祈声,你从不让步·”·半晌,祈声也笑了:“……那是因为你喜欢我。”
魏青玉点点头:“恃宠而骄,恃爱行凶·”·祈声的声音冷酷下来:“那是你给我的权力·”·“祈声,我喜欢你所以总会为你让步,我可以等你、原谅你,就算你根本没有道歉。
可你从来不让步,从来都不;而我,不可能永远让步·这样我们总有一天我们会分道扬镳,两情相悦也不行,怎么都不行·”魏青玉嘴唇颤了一下,他艰涩道:“所以我不会和你走,至少现在不会。”
“你不能这么做·”祈声看着他,神色中浮现出接近于痛苦的情感:“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告诉我你看看你有什么,但是你永远都得不到我会让步,我会为你让步。
但不是冠月峰,冠月峰是我的责任,我不可能、”·“祈声,”魏青玉打断他:“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放弃冠月峰,但就算不是冠月峰,你也不会让步的。”
“我会的·”祈声不肯放弃:“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不论是瀚海陨铁还是《玄幽元录》的心法,只要你开口,我都肯给你”·“那不是让步,不是你把那些看似珍贵但是其实无关痛痒的东西送给我就是让步,何况我不需要。
让步是要你在不喜欢和更不喜欢之间做出选择·”·“我不明白·”祈声抿紧了嘴唇:“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我们喜欢的事情·”·“如果有人用我威胁你交出冠月峰的控制权或者是《玄幽元录》的心法,你会怎么做”·“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这只是假设。”
魏青玉笑了:“总会有意外,就像遇到第二轼的那一天,完完全全的措手不及·倘若我在半路晕倒,或者予纵来迟一步,一切都会不一样,有些事情计划再周全都没用。
你能保证永远不再有这样的意外吗”·祈声沉默了,因为他知道答案,不能,意外总会发生·只要他在冠月峰一天,只要魏青玉在他身边一天,哪怕有一天他离开冠月峰或是魏青玉离开他,他也保证不了没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找上门。
换作他是魏青玉,他也不会答应的,收益太少而风险太高,没有谁会心甘情愿做一笔亏本买卖··魏青玉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案几,不再看祈声一眼:“左君请回吧。”
拾起一半跌在毯子上,一半跌在地上的杯沿破碎的茶杯,话锋一转:“还是说左君想再用一次招魂手,劫我回冠月峰”·他身后的祈声放弃了出手劫人的打算,沉默着起身拉开了房门,魏青玉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祈声忽然开口道:“你错了,我会让步。
在劫走你和永远不再见你之间我更喜欢前者,可你喜欢后者,所以我会让步,我会为了你让步·”·祈声脑子里仿佛突然搭上了一根弦,他又一次走到了魏青玉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袖子:“我会让步,现在会,以后也会的。
我不喜欢这个,我恨这样,但你可以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因为我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所以、所以,我再问一遍,你愿不愿意和我走”·风吹动着门扉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在长久到几乎快要让祈声放弃了的沉默中,有人轻轻挽住了他的手。
后记·是的,我似乎忘记发完结预警了,但估计也不需要,加上今天的更新,这篇文也只有六万八千字,并不长,但这是我第一个完完整整填起来的坑,非常、非常感激各位小天使们的陪伴,没有你们的鼓励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完这个坑。
我必须要说,这个故事写得并不那么好,为了控制字数我在许多情节上都做了省略,我不是那种文笔、构思一流,写得了非常宏大场面的人,至少现在还没有这个水平,而且这篇文在我的构思里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宏大的文,只是两个恋爱生手菜鸡互啄。
它不是一个完成度很高的故事,也会有一些BUG在,有时间我会修改的,而且或许会显得有点虎头蛇尾因为结束得过于突兀的·哪怕作为一个单纯的恋爱故事,两个人的感情似乎也来得太莫名其妙了 些。
祈声和魏慢,作为本文故事的主角,- xing -格的刻画仍然显得不够·所以,大概不得不在最后做些补充,免得大家看得晕头涨脑,觉得作者不知所云(虽然作者确实是,也许也和略写了很多情节有关)。
祈声此人,十九岁接任冠月峰峰主,到他遇见魏青玉的时候,足足有十年,这十年绝对不是好过的十年·他接任峰主是替他师父收拾烂摊子,前四年拼命练功,以武力压制千秋峰;后来岑云芸被劫走的六年,冠月峰在千秋峰面前更为式微,他苦心孤诣、步步算计,以命相搏布局算计第二轼,甚至好几次都险些被杀。
他让申允图当卧底,几次三番示弱引虚让第二轼放松警惕,用支傀儡威胁施棽,最终围杀第二轼,可见心- xing -过人又心机叵测,哪怕他一直表现出一副熊孩子的样子,可他到底不是一个熊孩子。
何况单论武力值,他能在黑道排在三四之间,也就是说江湖上他几乎可以横着走·故而祈声一出场的时候是看不上魏青玉的,他觉得他武功将将够看,人幼稚透顶,傻透顶,但是他又喜欢他对他好,会医术、会吹笛子、- xing -格也好,所以祈声大半时间处于一种分裂状态。
至于魏青玉,他显然是个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人,但他- xing -格温和而不乏坚韧,白门每个人都是人如其名,魏青玉的名字就揭示了他是什么样的人·魏青玉是习惯了照顾人的,但他也有很多事情不会、不懂,他也需要人照顾,祈声的出现可以说是恰逢其时。
不止是祈声需要魏青玉掩人耳目、避免追杀,魏青玉也同样需要祈声·尤其是在他陌生的环境里,他需要一个人照顾来确定自我价值,同时也需要一个人来陪伴他、照顾他,虽然祈声熊得厉害,但还是可以满足他这两方面的需求。
他会教他骑马、给他买药、在众人面前维护他,所以魏青玉会喜欢祈声,甚至可以自欺欺人假装他一点儿也没发现祈声有哪里不对劲·魏青玉宽容、心思细腻又深思熟虑,这和他白门大师兄的经历是分不开的,也正因如此,他会原谅祈声,但也因为这样,他会拒绝祈声。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他和祈声之间是存在问题的·祈声肯不肯为他让步的问题背后是祈声究竟有没有平等视之的问题,祈声来找魏青玉的时候依旧是没有的,所以他不会反驳花卿卿“小情人”的称呼,他脑子里缺这根弦,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要求和他平起平坐。
但是魏青玉要求了,而且要求得非常坚决:祈声让步或者两个人永远不见·这个要求使得局面不再在祈声的掌控之下,它触怒了祈声,也使得祈声痛苦·摆在祈声面前的选择是,默认自己被拒绝还是继续用以前的方式解决问题。
祈声在最后的时刻终于把那根断开的弦搭上了,他让步了,而且他认识到自己让步了,也认识到魏青玉究竟在要求什么,魏青玉达到了目的,所以两个人在一起···到了这里,我觉得故事就可以结束了。
故事总是要结束了,我选择结束在这个地方,因为两个人之间最大的问题解决了·不会再有祈声恃宠而骄、恃爱行凶的任意妄为了,他们都拿住了彼此的软肋,他们都可以逼着对方退步,不会再有谁瞧不上谁的问题。
关于前面的非自愿- xing -`行为,大概有人还会放不下·我必须要说,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不对的不对的大家绝对不可以模仿,绝对不可以这是犯罪为什么魏青玉会这么轻易就原谅祈声,一、祈声做到一半放弃了,有后悔表现;二、中间隔了一年多,足够魏青玉想通很多事情,比如根本症结;三、魏青玉在乎祈声、喜欢祈声,所以总会原谅他。
啊天啊,我觉得自己解释得太多了,这大概就是故事写不好的必然结果吧,不得不把最开始的构思拆开来解释·我猜一定会有小天使会觉得太便宜祈声了emmm……谁让他运气好是欧皇遇见了魏青玉呢……大家看开点儿(摸摸头)。
·关于番外,emmm……我大概需要想一下,总感觉两个人会有鸡飞狗跳的未来呢(×)·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谢谢各位小天使的阅读非常感谢在我日更的每一天,有小天使们每天坚持回复,没有这些评论,日更是不可能的,完结也是不可能的,爱你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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